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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短經(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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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10-29 13:25:01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長短經(反經)


正文•原 序

匠成輿者,憂人不貴;作箭者,恐人不傷。
  

彼豈有愛憎哉?實技業驅之然耳。

  

是知當代之士、馳騖之曹,書讀縱橫,則思諸侯之變;藝長奇正,則念風塵之會。

  

此亦向時之論,必然之理矣。

  

故先師孔子深探其本、憂其末,遂作《春秋》,大乎工道;制《孝經》,美乎德行。

  

防萌杜漸,預有所抑。

  

斯聖人製作之本意也。

  

然作法於理,其弊必亂。

  

若至於亂,將焉救之?是以禦世理人,罕聞沿襲。

  

三代不同禮,五霸不同法。

  

非其相反,蓋以救弊也。

  

是故國容一致,而忠文之道必殊;聖哲同風,而皇王之名或異。

  

豈非隨時投教沿乎此,因物成務牽乎彼?沿乎此者,醇薄繼於所遭;牽乎彼者,王霸存於所遇。

  

故古之理者,其政有三:王者之政化之;霸者之政威之;強國之政脅之。

  

各有所施,不可易也。

  

管子曰:“聖人能輔時不能違時。

  

智者善謀,不如當時。”

  

鄒子曰:“政教文質,所以匡救也。

  

當時則用之,過則舍之。”

  

由此觀之,當霸者之朝而行王者之化,則悖矣。

  

當強國之世而行霸者之威,則乖矣。

  

若時逢狙詐,正道陵夷,欲憲章先王,廣陳德化,是猶待越客以拯溺,白大人以救火。

  

善則善矣,豈所謂通于時變歟?

夫霸者,駁道也,蓋白黑雜合,不純用德焉。

  

期於有成,不問所以;論於大體,不守小節。

  

雖稱仁引義不及三王,扶顛定傾,其歸一揆。

  

恐儒者溺于所聞,不知王霸殊略,故敘以長短術,以經論通變者,並立題目總六十有三篇,合為十卷,名曰《反經》。

  

大旨在乎寧固根蒂,革易時弊,興亡治亂。

  

具載諸篇,為沿襲之遠圖,作經濟之至道,非欲矯世誇欲,希聲慕名。

  

輒露見聞,逗機來哲。

  

凡厥有位,幸望詳焉。

  

「譯文」

製作車子的人,惟恐別人不富貴,沒人買他的車;製作弓箭的人,惟恐弓箭不傷人,沒人買他的箭。

  

他們這樣做,難道是對別人有意心存愛憎嗎?

不是的,這是技術、職業促使他們必須這樣做的。

  

從這些事例可以知道,當今那些積極進取的人們為什麼一讀了講縱橫謀略之術的書,就盼著天下大亂;通曉了兵法戰略,就希望發生戰爭。

  

這也是一向就有的說法,人情世故的必然。

  

所以先師孔子一方面深刻探究它的根本,另一方面又擔憂它的弊端,於是創作《春秋》以光大王道;著述《孝經》以褒獎美德。

  

防微杜漸,首先要有所防範。

  

這就是聖人創作、著述的根本用意。

  

但是,制定一種方針、政策運用于治理國家,當這種方針、政策出現弊端時必定會出亂子。

  

如果到出了亂子的時候,那又怎麼能救得了呢?因此,統治天下,管理人民,很少聽說有因循守舊、食古不化的方法。

  

夏、商、周三代有不同的禮教,春秋五霸有不同的法規。

  

這並不是有意要反其道而行之,而是為了用不同的方針政策來補漏救偏。

  

正因如此,所以國家的風貌雖然一樣,但治理的方法卻一定不同;聖人、先哲雖然都同樣聖明,但一代代帝王的名號卻往往有別。

  

這難道不是用時因地確定自己的管理方式。

  

根據以往的經驗教訓順應客觀規律,以便成就自己的事業嗎?在根據此時此地的實際情況制定政策的時候,社會風氣的好壞完全由社會條件決定;在依照以往的經驗教訓治理國家時,成就王道或成就霸道,也都是由社會的發展狀況決定。


所以,古人治國主要有三種方式:王道的統治採用教育的方法;霸道的統治採用威攝的手段;強同的統治採取強迫的辦法。

  

之所以要這樣,各有各的原因,不能隨便更換。

  

春秋時齊國的名相管仲說:“聖人只能順應時勢而不能違背時勢。

  

聰明的人雖然善於謀劃,但總不如順應時代高明。”

  

戰國時的鄒忌說:“一切政治文化都是用來匡正時弊、補救失誤的。

  

如果適合於當時當地的實際情況就運用它,一旦過時了就捨棄它。”

  

據此來看,在應當實行霸道的統治時卻推行王道的教化,就會適得其反;應當實行強國的統治時卻施行霸道的威攝手段則將謬誤百出。

  

如果時逢天下大亂,人心詭詐,傳統的道德觀念受到破壞,而要遵從先王的傳統,廣泛推行倫理道德教育,這就好象是等待越地識水性的人來救落水的人,請求那些尊貴的人來救火一樣。

  

好是好,可難道這符合我們所說的“通于時變”嗎?

霸道是一種混雜不清的政治,也就是說,是一種黑白夾雜,不單純用合乎道德教育的政治。

  

這種治國方法只求成就事業,不問為什麼成就;只強調總體效果而不顧細微末節的弊病。

  

但是這種政治儘管在仁義道德上不及夏禹、商湯、周文王的德育政治,但在扶危定傾這一點上,二者卻是同一的。

  

我擔心一般的儒生被自己的學識局限,不懂得王道和霸道的區別,所以來專門闡述長短術,用以分析通變的道理,確立題目共六十三篇,合在一起為十卷,書名稱《反經》。

  

本書的中心思想是討論如何鞏固統治的根基,改革時弊,撥亂反正,挽救國家之敗局。

  

所敘各篇,都是吸取先前經驗教訓的深遠謀略,是經邦濟世的真理。

  

我並不想借此來嘩眾取寵,博取虛名。

  

把我的見解披露出來,為的是抛磚引玉,以待後世明哲的俊傑繼往開來。

  

如果有正在其位的帝王,他能好好讀讀這本書,那我就深感榮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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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曲 很不錯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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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3:26:11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ljx0012 於 2012-10-29 13:28 編輯

正文•前 言


正文•前 言

唐宋以降,有兩本書曆來作爲領導者政治教育必修的參考書,爲有政績、有業績的君臣將相所悉知,一本是從正面講謀略的《資治通鑒》;一本是從反面講謀略的《反經》。


對于前一本書,統治者不但學習、運用,而且不斷的宣傳出版;對于後一本書,統治者往往只用不說,避而不談。

實際上,就從事領導的人來說,《反經》在某種意義上比《資治通鑒》更具實用價值。


《反經》的作者趙蕤是唐代人,字大賓,四川籍,據史籍雲,趙蕤

 

“博學韬鈴,長于經世,夫婦皆有隱操。

 

開元中召之不赴。

 

有長短要術,大旨主于實用,非策士詭谲之謀。”

 

他站在萬物正反相生這一哲學的大原則上,從另一角度考究曆史上的人和事,看到曆代統治者依據興衰成敗的史實而總結制定的治國安邦之法規,無論其多麽完善嚴密,終究不能避免實施過程中的負作用。

 

作者用心良苦,以精辟獨到的立論,豐富深刻的曆史事例,提醒當政者在制定、實施任何一項法規時,不要忘記曆史的反彈。


《反經》的整體框架以謀略爲經,曆史爲緯,交錯縱橫,蔚然成章。

 

作者打破時空界限,從宏觀上烏瞰了上至堯舜、下至隋唐的曆史全貌,圍繞權謀政變和知人善任這兩個重心,時而引經據典,雄辯滔滔;時而動籌帷幄,馳騁沙場;時而審時度勢,策劃于密室;時而縱橫捭擱,遊說于諸侯。

 

既有五侯爭霸的刀光劍影、百子爭鋒,又有三國割據的金戈鐵馬、鬥智鬥勇。

 

奇謀疊出,電擊雷鳴。

 

鋪述曆史,或則白描淡線,或則濃墨重彩。

 

有理論上的探討,有策略上的權衡,有人物的品評,有得失的反思。

 

因此可以說,《反經》既是對唐以前曆史的多角度、全方位的審視,也是曆代政治創意與謀略之集成。

 

《反經》付印後,乾隆皇帝親自題詩云:


郪縣創爲救弊論,愛憎毆業匠和函。


向時雖類縱橫說,憂耒原歸理道談。


宋刊棄自教忠堂,通變稱經曰短長。


比及亂時思治亂,不如平日慎行王。

 

並親自加注,概述此書主旨的原委。

 

可見其重視程度。


現在,我們正處在世紀之交的曆史關頭,許多推進曆史的戰略性決策將出自我們之手。

 

在這樣一個曆史大變革的時代,反觀《反經》振聾發聩的高論和令人警惕的教訓,對決心振興中華民族的志士仁人——無論是政治家、思想家、軍事家還是實業家——來說,都是必修的一課。


《反經》原文是比較艱深的古文,爲方便讀者,我們逐段進行了意譯。


對于原文,我們依據古籍整理的原則,不但力求保持原著的完整面貌,而且將作者原《序》置于卷首,後附《四庫全書》的總編紀曉岚的《提要》。

 

原著經文和作者的雙行小注間雜並行。

 

爲示區別,我們在編排時,凡雙行小注一律以[]標出,譯文中對原注的翻譯也以[]表示。


原文所引典籍,或許是由于作者的疏漏,或許是由于刊印時的舛錯,時有衍漏,我們都予以校勘,但爲閱讀方便,在正文中未做一一標注。


古人寫文章,許多典故、曆史人物、事件因在當時盡人皆知,故而行文特別簡略。

 

可是對于今人,就不知所雲了。

 

在這方面,我們做了大量工作,但未用傳統的注釋形式反映出來,而是爲了讀者閱讀的方便,全部不留痕迹地體現在了譯文中,讀者在對比原文和譯文時亦不難發現這一點。

 

另外,對于其中一些今天的讀者已不甚了了的曆史事件,我們在翻譯時做了適當的擴展,或者在譯文的順序上稍有顛倒,以便有助于讀者對經文中的一些議論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這可能有背于傳統的翻譯原則,然而也是不得已而爲之,只好敬請讀者體諒了。


爲了更好地體現“古爲今用”,同時點明作者的主旨,我們間或以“按語”的形式對個別段落加以評述,意在與讀者共同探討商榷。

 

但也只能點到爲止,無法面面俱到。


盡管如此,由于我們學識水平所限,疏漏之處在所難免,懇請方家不吝垂教。


一九九六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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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3:30:01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ljx0012 於 2012-10-29 13:31 編輯

卷一•大體第一


卷一•大體第一


識大體,棄細務,這是君道,也是每一個管理者都應把握的基本原則 。

 

要記住:為官 。

  
以不能為能 。


【經文】


臣聞老子曰:“以正理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 。”

  
荀卿曰:“人主者,以官人為能者也;匹夫者,以自能為能者也 。”

  
傅子曰:“士大夫分職而聽,諸侯之君分土而守,三公總方而議,則天子拱己而正矣 。”

  
何以明其然耶?當堯之時,舜為司徒,契為司馬,禹為司空,後稷為田官,夔為樂正,垂為工師,伯夷為秩宗,臯陶為理官,益掌驅禽 。

  
堯不能為一焉,奚以為君,而九子者為臣,其故何也?

堯知九賦之事,使九子各授其事,皆勝其任以成九功 。

  
堯遂乘成功以王天下 。


漢高帝曰:“夫運籌策於幃幄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餉饋、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 。

  
三人者,皆人傑也 。

  
吾能用之,此吾所以有天下也 。”

  

[《人物志》曰:“夫一官之任,以一味協五味;一國之政,以無味和五味 。

  
故臣以自任為能;君以能用人為能 。

  
臣以能言為能;君以能聽為能 。

  
臣以能行為能;君以能賞罰為能 。

  
所以不同,故能君眾能也 。”]

  
故曰,知人者,王道也;知事者,臣道也;無形者,物之君也;無端者,事之本也 。

  
鼓不預五音,而為五音主;有道者,不為五官之事,而為理事之主 。

  
君守其道,官知其事,有自來矣 。


先王知其如此也,故用非其有如己有之,通乎君道者也 。


[議曰:《淮南子》雲:“巧匠為官室,為圓必以規,為方必以矩,為平直必以準繩 。

  
功己就矣,而不知規矩準繩,而賞巧匠 。

  
宮室已成,不知巧匠,而皆日某君某王之官室也 。”

  

孫卿曰:“夫人主故欲得善射中微,則莫若使羿;欲得善禦致遠,則莫若使王良;欲得調一天下,則莫若聰明君子矣 。

  
其用智甚簡,其為事不勞,而功名甚大 。”

  
此能用非其有如己有者也 。  ]

 

【譯文】


我知道老子說過:“以正道治國,以奇正用兵,以無為取天下,這是成大事者必須明白的最高法則 。”

  
荀子的說法是:“做帝王的,善於管理別人才算是有才能;普通人,以自己能幹為有才能 。”

  
西晉哲學家傅玄說:“能讓士大夫忠於職守,服從命令;讓諸侯國的君主分到土地並守住它;

讓朝廷三公總攬天下大事並參政、議政,那麼天子就可以悠哉優哉地坐在那裡統治天下了 。”

  
這個秘訣是怎麼知道的呢?看看堯、舜怎樣坐天下就明白了 。


在堯的時代,舜作司徒,契作司馬,禹作司空,後稷管農業,費管禮樂,垂管工匠,伯夷管祭祀,臯陶判案,益專門負責馴練用於作戰的野獸 。

  
這些具體的事堯一件也不做,悠悠然地只做他的帝王,而這九個人怎麼會心甘情願做臣子呢?

這是因為堯懂得這九個人都各自有什麼才能,然後量才使用,而且讓他們個個都成就了一番事業 。

  
堯憑藉他們成就的功業而統治了天下 。


漢高祖說:“運籌幃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我不如張良;定國安邦、安撫百姓、供應軍需、保證糧道暢通,我不如蕭何;統領百萬大軍,戰必勝,攻必克,我不如韓信 。

  
這三個人,都是人中的精英 。

  
但是我會使用他們,這就是我奪取天下的資本 。”

  

[三國時的哲學家劉邵在他寫的《人物志》中說:“一個官員的責任是以一味協調五味,一個國家的統治者是以無味調和五味 。

  
大臣們以自己能勝任某種工作為有才能;帝王卻以會用人為有才能 。

  
大臣們以出謀劃策、能言善辯為有才能;帝王以善於聽取臣民們的意見為有才能 。

  
大臣們以能身體力行為有才能;帝王以賞罰得當為有才能 。

  
最高統治者正是因為不必事事精通,所以才能統籌眾多有才能的人 。”

  

所以說,知人,是君道;知事,是臣道 。

  
無形的東西,才是有形之萬物的主宰;看不見源頭的東西,才是世事人情的根本 。

  
鼓不幹預五音,卻能作五音的統帥 。

  
掌握了君道真諦的人,不去做文武百官各自負責的具體事情,才可以成為國家的最高統治者 。

  
做帝王的嚴守他的這一準則,政府官員知道他們自己應當做的事情,自古以來就是這樣的 。


正因為做帝王的通曉這一道理,所以他才會把不是他自己的東西當作自己的一樣支配使用 。

  
善於這樣做的,才算真正懂得了君道 。


[西漢劉安寫的《淮南子》做過這樣的比喻:“巧手匠人在建造宮室時,做圓的東西一定要用圓規,做方的東西一定要用尺矩,做平直的東西一定要用準繩 。

  
東西做成後,人們就不再去理會這些工具了,只是獎賞工匠的奇巧 。


宮室造成後,人們也再不會去管那些匠人了,而只是說,這是某君某王的宮室 。”

  
荀子說:“做帝王的射箭要想做到百發百中,就不如用後羿;駕車要想做到馳騁萬裏,就不如用王良;治國要想做到一統天下,就不如任用賢明正直的能人 。

  
這樣做省心省力,所成就的功名卻極大 。”

  
這就是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象自己擁有一樣去支配使用的意思 。]

  

【經文】


人主不通主道者則不然 。

  
自為之則不能任賢,不能任賢,則賢者惡之,此功名之所以傷,國家之所以危 。


[議曰:“《申子》雲:君知其道也,臣知其事也 。

  
十言十當,百言百當者,人臣之事也,非人君之道也 。”

  
《屍子》云:“人臣者,以進賢為功也;君者,以用賢為功也 。”]

  
【譯文】


上面說的是通曉治國、用人大法的最高統治者的做法,而那些不明白這個道理的統治者就不是這樣做了 。

  
他們往往事無巨細,都要親自做才放心,因此不會信任、重用有才德的賢人 。

  
不用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就會討厭他 。

  
其最終結果,只能是功名、事業受損害,國家、社會出現危機 。


[這裡還可以引述戰國時的法家申不害和屍伎在他們所寫的《申子》和《屍子》中的話來說明 。

  
《申子》說:“人君應當知道他治國的最高原則,群臣應當知道所負的職責 。

  
說話算數,說了就實行,是各級官員的事,並不是帝王必須遵循的原則 。”

  
《屍子》說:“舉薦賢能是各級官員的功績;善用賢能才是帝王的功績 。”]

  
【按語】


本篇講的是君道,即作為國家最高領導人必須通曉、掌握的根本大原則 。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帝王也是一個管理者,只不過他所管理的不是一般的團體,而是太子一般團體、社區的國家而已 。

  
作帝王的一些原則、方法有時同樣可以推而廣之地運用到對一般團體、社區的管理中 。


比如識大體、知大體而棄細務,這一法則就很重要 。

  
在楚漢戰爭中,劉漢一方制定國策和戰略思想的有張良;負責經濟規劃,在戰時就是解決軍需的有蕭何;而韓信則是最高軍事指揮,負責南征北戰 。

  
他們各盡所能,卻成就了劉邦的“無能”之功 。

  
而項楚一方卻相反,謀略他信不過範增,在鴻門宴上猶柔寡斷,縱虎歸山,放了 劉邦;帶兵打仗,他又信不過手下的眾多大將,總是身先士卒衝鋒在前,總有一種與蔣士爭功的嫌疑 。

  
他倒是也能體恤士卒,遇有傷病員,還要親自送飯、餵湯 。

  
但遇到封賞功臣的時候,卻對封王的大印愛惜不已,直到把印玩出缺口才肯給人家 。

  
所以,人稱他為“婦人之仁”,最終不得不慘死于烏江邊上 。


如果以解放戰爭為例子,這一原則表現得更明白 。

  
當然,首先是人心向背的問題,但也不排除雙方最高統帥部指揮謀略正誤、高下這一因素 。

  
在人民解放軍這一方,以毛澤東為首的黨中央只決定戰略方針,卻不對具體的戰役做戰術的幹涉,而是放手讓陳毅、粟裕、劉伯承、鄧小平、彭德懷、徐向前、林彪、聶榮臻等將帥在華東、中原、西北、東北各地或自主或協同作戰 。


毛澤東統帥有方,所以節節勝利 。

  
相反,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黨軍隊最高統帥部,卻經常幹涉各個戰區和戰役的戰略戰術佈署 。

  
老蔣動輒飛臨前線親自指揮,結果,他的“聰明才智”始終挽救不了“黨國”的頹勢,最後不得不逃到南海孤島臺灣 。


小到一個社區、團體,也同樣有這個問題 。

  
某民辦報業機構,初創時期對員工千挑萬選,可謂兵強馬壯 。

  
可是,一段亢奮過後,卻是一片蕭條 。

  
原因當然是多方面的,但主要是其總編不識大體 。

  
據說他總是幹著記者、編輯們該幹的活兒,弄得手下人無所措手 。

  
結果是怨聲載道,大家都說他願意幹讓他一個幹好了 。

  
於是大家紛紛辭職,各自走散了 。


【經文】


湯武一日而盡有夏商之財,以其地封,而天下莫敢不悅服;以其財賞,而天下皆竟勸,通乎用非其有也 。


[議曰:孫卿雲:“修禮者王,為政者強,取人者安,聚斂者亡 。

  
故王者富人;霸者富士;僅存之國富大夫;亡國富筐篋、實府庫 。

  
是謂上溢下漏 。


又曰:“天子不言多少,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失 。”

  

昔者周厲王好利,近榮公,芮良夫諫曰:“王室其將卑乎?榮公好專利而不知大難 。

  
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載也 。

  
而或專之,其害多矣 。


天地百物皆將取焉,何可專也 。

  
所怨甚多而不備大難,以是教王,其能久乎?”
後厲王果敗 。


魏文侯禦廩災,素服避正殿,群臣皆哭 。

  
公子成父趨入賀曰:臣聞天子藏于四海;諸侯藏于境內 。

  
非其所藏,不有火災,必有人患 。

  
幸無人患,不亦善乎 。”

  
孔子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由此言之,夫聖王以其財賞,不與人爭利,乃能通於主道,是用非其有者也 。]

  
【譯文】


在起用人才上是這樣,在對待財富的問題上,道理也一樣 。

  
從前商湯、周武消災了夏桀、紂王,一旦擁有了夏、商的全部國有財產,就把土地、財寶封賞給有功的大臣,舉國上下沒有不歡天喜地,心悅誠服的 。

  
用亡國者的財產賞賜功臣,整個國家的臣民都會爭相效命 。

  
這就是懂得如何使用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的作法 。


荀子說:“能修明禮教的,可以為帝王;會鞏固統治的,國家就強大;善於攏絡人心的,社會就穩定只知道搜刮民財的必然亡國 。

  
所以,推行王道的國家是為了老百姓富有,推行霸道的能讓有才能的人富有,苟延殘喘的國家只會讓當官的富有,而將要滅亡的國家,統治音知道大難就要臨頭,於是開始拼命想把財富統統據為已有,這時就會出現私人的庫房、箱櫃塞滿金銀財寶的現象 。

  
這種情況叫做當官的‘肥得流油’,老百姓‘四處漏水’ 。”

  

荀子又說:“當皇帝的不談論自己有多少財產,地方請侯不應講求自己的利害,當官的不應計較自身的得失 。”

  

從前周厲王愛財,因而親近當時建議他實行專利的榮夷公,大夫芮良夫勸諫說:“難道周朝的王室要傾覆了嗎?

榮夷公這種人,利欲薰心,不知大難就要臨頭了,你為什麼要新近他?

利益,是世上萬物自然產生出來的,是大地宇宙包容承載的公共財產,有如空氣和陽光一樣 。

  
可是世上偏偏有人妄圖獨佔它,那可就後患無窮了 。

  
天地萬物是天下眾生的共同財富,每個人都要從中獲取他的生存所需,怎麼能獨自佔有呢?如果有誰執意要這樣做,天下怨恨他的人可就多了!

人怨甚多而又不防備大難臨頭,榮夷公用這種方法來引導國王,這還能長久得了嗎?”

後來,周厲王果真被放逐了 。


戰國時魏文候的倉庫發生了火災,魏文侯身穿白衣,離開正殿,以示哀痛 。

  
大臣們都哭起來 。

  
公子成父卻走進來祝賀道:“我聽說天子把整個國家作為收藏財富的倉庫,諸候把自己的領地作為收藏財富的倉庫 。

  
你現在把國家的財富都儲藏在國庫裡,顯然藏得不是地方,這種藏法,不發生火災也要發生人患 。

  
幸虧沒有發生人患,不也挺好了嗎?”孔子說:“老百姓富裕了,作國王的能不同他們一起富裕嗎?”

因此說,聖明的君王用他的土地分封諸侯,用他的財物賞賜功臣,不和老百姓爭奪利益,對“算是懂得了做一個最高統治者的原則——那就是把不是自己擁有的東西當作自己的來支配使用 。]

  
【按語】


作為一個管理者,不論是管理一個國家,還是管理一個部門,都應“通乎用其非有” 。

  
《反經》的作者所引述的《國語》中周厲王親近榮夷公好“專利”的故事,就是一個很好的反面教材 。

  
周厲王和榮夷公不聽芮良大的勸阻,結果三年後,國人放逐了周厲王,周王室從此衰微 。

  
鄧小平就很懂這個道理,他把能不能使中國老百姓富裕起來看成是關係到黨和國家興亡的大問題,這是非常富有遠見的 。

  
在經濟生活中,生意人有這樣一句口頭禪,叫做“有錢大家賺” 。

  
這句話有許多人並不理解它的真正含義 。

  
其實,有錢大家賺了,你才有錢賺,不讓大家賺,你也沒錢賺 。

  
這就是“通乎用其非有也”,亦即懂得如何運用不是自己所擁有的東西 。


【經文】


故稱,設官分職,君之體也;委任責成,君之體也;好謀無倦,君之體也;寬以得眾,君之體也;含垢藏疾,君之體也 。

  
君有君人之體,其臣畏而愛之,此帝王所以成業也 。


【譯文】


所以說設立官位,分配職務;委派任命官員,監督他們完成任務;

喜歡運籌謀略而不知倦怠;

有寬容大度的雅量而又能獲得大眾的擁戴;

解決各種矛盾,消除各種隱患,這些都是國家最高統治者必須掌握的治國大道 。 


能做到這一點,文武百官就會對他既畏懼又愛戴,這就是帝王成就一統大業的根本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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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任長第二

 


卷一•任長第二

欲話說:“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
 
用人就該懂得這個道理 。

 
善用人的長處,是因人成事的第一要務 。

 

【經文】


臣聞料才核能,治世之要 。

 
自非聖人,誰能兼茲百行,備貫眾理乎?故舜合群司,隨才授位;漢述功臣,三傑異稱 。

 
況非此儔,而可備責耶?


[夫剛略之人,不能理微,故論其大體則弘略而高遠,曆纖理微則宕往而疏越;

 

亢厲之人,不能回撓,其論法直則括據而公正,說變通則否戾而不入;

 

寬恕之人,不能速捷,論仁義則弘詳而長雅,趨時務則遲緩而不及;

 

好奇之人,橫逸而求異,造權譎則倜儻而瑰壯,案清道則詭常而恢迂 。

 

又曰:王化之政,宜於統大,以之理小則迂;

 

策術之政,宜於理難,以之理平則無奇;

 

矯亢之政,宜於治侈,以之治弊則殘;

 

公刻之政,宜於糾奸,以之治邊則失其眾;

 

威猛之政,宜於討亂,以之治善則暴;

 

伎倆之政,宜於治富,以之治貧則民勞而下困 。

 
此已上皆偏材也 。]


 
【譯文】


我聽說,考察、衡量人的才能,這是治理天下的首要任務之一 。

 
既然我們不是聖人,誰又能通曉各行各業,懂得天下各門各科的理論呢?

所以舜統管各個部門,根據每個人的才能而委以不同的責任;漢高祖劉邦講論功臣,對張良、蕭何、韓信這三人的才幹各有不同的說法 。

 
何況一般人不能和這些人相比,怎麼可以求全責備呢?

[根據人的個性及其相應的長處和短處,劉邵的《人物志》大略概括如下:

性格剛正、志向高遠的人,不善於做細緻瑣碎的事情 。

 
所以應當用全面的觀點看待這種人——既要看到他志趣恢宏遠大的一面,也要看到他處理瑣碎小事的粗魯和大意;

嚴厲亢奮的人,不會靈活處事,這種人在法理方面可以做到有理有據,正直公平,說到變通可能就會變得暴躁而不通情理;

寬容遲緩的人,往往不講辦事效率,至於說到仁義,其為人則弘大周全而寬厚文雅,但對時勢則不能迅速準確地把握;

好奇求異的人,放縱不羈,追求新奇,運用權謀、詭計則卓異出眾,以清靜元為之道來考究,這種人往往違背常規而不近人情 。

 

還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討論這個問題 。

 
實行王道德化的統治,適合於全域性、長遠性的治理,用來處理具體事務就顯得遼闊;

 

講究權謀的統治,適合於扶危救難,在安定太平的時局下就不會有顯著的效果;

 

匡正時弊的統治,適合於糾正侈奢墜落的風氣,靠它來治理已經病人膏盲的國家只會越弄越糟;

 

苛刻寡恩的統治,適用於糾正朝廷裡的邪惡勢力,靠它來治理中央機關之外的不正之風就容易失去民眾;

 

威猛暴烈的統治,適合於討伐內亂,靠它來管理和平時期的老百姓就未免大殘暴了;

 

注重技能的統治,宜於發展經濟,富國強民,用來解決貧窮衰弱,只能勞民傷財,給民眾增加困苦 。

 

以上種種,都是針對某種流弊而採取的一時之計,對治理天下都不是長遠的方略 。]

 

【經文】


昔伊尹之興土工也,強脊者使之負土,眇者使之推,傴者使之塗,各有所宜,而人性齊矣 。

 
管仲曰:“升降揖讓,進退閑習,臣不如陰朋,請立以為大行;

 

辟土聚粟,盡地之利,臣不如甯戚,請立以為司田;

 

平原廣牧,車不結轍,士不旋踵,鼓之而三軍之士視死如歸,臣不如王子城父,請立以為大司馬;

 

決獄折中,不殺不辜,不誣不罪,臣不如賓胥無,請立以為大理;

 

犯君顏色,進諫必忠,不避死亡,不撓富貴,臣不如東郭牙,請立以為大諫 。

 

君若欲治國強兵,則五子者存焉 。

 
若欲霸王,則夷吾在此  。"

 
黃石公曰“使智、使勇、使貪、使愚智者樂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貪者決取其利,愚者不愛其死 。

 
因其至情而用之,此軍之微權也  。"

 

《淮南子》曰:“天下之物莫凶于奚毒[附子也],然而良醫橐而藏之,有所用也 。

 
麋之上山也,大章不能企,及其下也,牧豎能追之 。

 
才有修短也 。

 

胡人便於馬,趙人便於舟 。

 
異形殊類,易事則悸矣  。"

 

魏武詔曰:“進取之士,未必能有行 。

 
有行之士,未必能進取 。

 
陳平豈篤行,蘇秦豈守信耶?

而陳平定漢業,蘇秦濟弱燕者,任其長也  。"

 

由此觀之,使韓信下幃,仲舒當戎,於公馳說,陸賈聽訟,必無曩時之勳,而顯今日之名也 。

 
故“任長”之道,不可不察 。

 

[議曰:魏桓範雲:“帝王用人,度世授才 。

 
爭奪之時,書策為先 。

 
分定之後,忠義為首 。

 
故晉文行舅犯之計而賞雍季之言,高祖用陳平之智而托後於周勃  。"

 
古語雲:“守文之代,德高者位尊;倉卒之時,功多者賞厚  。"

 

諸葛亮曰:“老子長於養性,不可以臨危難;

商鞅長於理法,不可以從教化;

蘇張長於馳辭,不可以結盟誓;

白起長於攻取,不可以廣眾;

子胥長於圖敵,不可以謀身;尾生長於守信,不可以應變;

王嘉長於遇明君,不可以事暗主一午於將長於明臧否,不可以養人物  。"

 
此任長之術者也 。]


 
【譯文】


從前伊尹大興土木的時候,用脊力強健的人來背土,獨眼人來推車,駝背的人來塗抹..各人做其適宜做的事,從而使每個人的特點都得到了充分發揮 。

 
管仲在向齊桓公推薦人才的時候說:“對各種進退有序的朝班禮儀,我不如陰朋,請讓他來作大行吧;

開荒種地,充分發揮地利,發展農業,我不如甯戚,請讓他來作司田吧;

吸引人才,能使二軍將士視死如歸,我不如王子城父,請讓他來作大司馬吧;

處理案件,秉公執法,不濫殺無辜,不冤枉好人,我不如賓肯元,請讓他來作大理吧;

敢於犯顏直諫,不畏權貴,盡職盡忠,以死抗爭,我不如東郭牙,請讓他來作大諫吧 。

 
你若想富國強兵,那麼,有這五個人就夠了 。

 
若想成就霸業,那就得靠我管仲了  。"

 
黃石公說:


“起用有智謀、有勇氣、貪財、愚鈍的人,使智者爭相立功,使勇者得遂其志,使貪者發財,使愚者勇於犧牲 。

 
根據他們每個人的性情來使用他們,這就是用兵時最微妙的權謀  。"]

 
《淮南子》說:“天下的東西沒有毒過附子這種草藥的,但是高明的醫生卻把它收藏起來,這是因為它有獨特的藥用價值 。

 
麋鹿上山的時候,善於賓士的大獐都追不上它,等它下山的時候,牧童也能追得上 。

 
這就是說,在不同的環境中,任何才能都會有長短不同 。

 
比如胡人騎馬方便,越人乘船方便,形式和種類雖然都不同,但彼此都覺得很方便,然而一旦換過來去做,就顯得很荒謬了  。"

 
基於這一道理,魏武帝曹操下詔說:“有進取心的人,未必一定有德行 。

 
有德行的人,不一定有進取心 。

 
陳平有什麼忠厚的品德?


蘇秦何曾守過信義?

 

可是,陳平卻奠定了漢王朝的基業,蘇秦卻拯救了弱小的燕國 。

 
原因就在於他們都發揮了各自的特長  。"

 

由此看來,讓韓信當謀士,讓董仲舒去打仗,讓於公去遊說,讓陸賈去辦案,誰也不會創立先前那樣的功勳,也就不有今天這樣的美名 。

 
所以,“任長”的原則,不能不仔細研究 。

 

[魏時桓範說:“帝王用人的原則是審時度勢,合理使用人才 。

 
打天下的時候,以任用懂得軍事戰略的人為先;

天下安定之後,以任用忠臣義士為主 。

 

晉文公重耳先是遵照舅舅子犯的計謀行事,而後在奪取政權時又因雍季的忠言獎賞了他 。

 
漢高祖劉邦採用陳平的智謀,臨終時把鞏固政權的重任託付給了周勃  。"

 
古語說:“和平時期,品德高尚的人職位高貴;戰亂發生的時候,戰功多的人得到重賞  。"

 
諸葛亮說:“老子善於養性,但不善於解救危難;

商鞅善於法治,但不善於施行道德教化;

蘇秦、張儀善於遊說,但不能靠他們締結盟約;

白起善於攻城掠地,但不善於團結民眾;

伍子胥善於圖謀敵國,但不善於保全自己的性命;

尾生能守信,但不能應變;

前秦方士王嘉善於知遇明主,但不能讓他來事奉昏君;

許子將善於評論別人的優劣好壞,但不能靠他來攏絡人才  。"

 
這就是用人之所長的藝術 。

 

【按語】


一般用人,常常不能擺脫道德的屏障 。

 
這有它的合理之處,無論怎麼說,品德總是用人的第一標準 。

 
但是,第一並不是一切 。

 
如果是唯品德論,而看不到人的其它長處,或者是選拔任用了有德而無才的人,對任何一項事業都是有害的 。

 
正是針對這種傳統的偏頗,曹操矯枉過正,提出了“唯才是舉”
的主張 。

 
這個主張有些偏激,但卻極有啟發性 。

 

在本篇中,趙蕤引用了曹操的話說:“陳平豈篤行,蘇秦豈守信耶?而陳平定漢業,蘇秦濟弱燕者,任其長也  。"

 
蘇秦是家喻戶曉的人物 。

 
他先是到秦國遊說秦惠王,出謀劃策讓他去統一天下 。

 
當蘇秦遊說失敗後,又轉而到秦國的敵人那一方去遊說,先是去燕國說服燕文候,繼而又說服了趙 。

 
齊、韓、魏、楚等國,身掛六國相印 。

 
象這種兩頭賣好的人,可說是沒有“篤行”的無德之人 。

 
但是,他卻可以使六國聯合起來對抗強秦,六國也的確平安了幾年 。

 
燕王如果不首先任用蘇秦,以其弱小的燕國恐怕早就成了秦王菜板上的魚肉了 。

 
還有陳平,他年輕的時候便是個遊手好閒的人,甚至連老婆都沒處討,據說還有與嫂子通姦、收受賄賂的劣跡 。

 
當時正逢亂世,他先投奔項羽,項羽很重用他,官到都尉,後來因與劉邦作戰失敗,陳平怕被項羽殺掉,又轉而投奔了劉邦 。

 
可見,這也是一個沒有“篤行”的無德之人 。

 
但劉邦並沒有因此而小看陳平,相反卻比項羽還重用他 。

 
在後來的楚漢戰爭中,劉邦的許多奇謀妙計都出自陳平,而且,在劉邦死後,陳平協助周勃誅滅諸呂,進一步鞏固了漢王朝的基業 。

 
可以說,在用人這一點上,人沒有好壞,只有短長 。

 
正象黃石公所說的,如果用得適當,連貪圖小利的小人也可能很好地發揮他的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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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3:37:24 | 只看該作者

卷一•品目第三


卷一•品目第三

人與人是不同的,德有高下,性有賢愚。
  

你知道何為聖人,何為智者,何為英雄,何為豪傑,何為儒、法、術、道..嗎?

知道了各類人等的確切定義,做人才能知道自己該做一個怎樣的人,管人才能知道管的是些什麼樣的人。

  
【經文】

夫天下重器,王者大統,莫不勞聰明於品材,獲安逸于任使。  

故孔子曰:
“人有五儀: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聖,有賢。

  

審此五者,則治道畢矣”。

  

所謂庸人者,心不存慎終之規,口不吐訓格之言[格:法],不擇賢以托身,不力行以自定,見小暗大而不知所務,從物如流而不知所執。

  

此則庸人也。

  

所謂士人者,心有所定,計有所守。

  

雖不能盡道術之本,必有率也[率猶述也];雖不能遍百善之美,必有處也。

  

是故智不務多,務審其所知;言不務多,務審其所謂[所謂,言之要也];行不務多,務審其所由。

  

智既知之,言既得之[得其要也],行既由之,則若性命形骸之不可易也。

  

富貴不足以益,貧賤不足以損,此則士人也。

  


所謂君子者,言必忠信而心不忌[忌,怨害也],仁義在身而色不伐,思慮通明而辭不專,篤行通道,自強不息,油然若將可越而終不可及者。

  

此君子也。

  

[油然,不進之貌也。

  

越,過也。

  

孫卿曰:“夫君子能為可貴,不能使人必貴已;能為可信,不能使人必信己;

能為可用,不能使人必用己。

  

故君子恥不修,不恥見汙;

恥不信,不恥不見信;

恥不能,不恥不見用,不誘於譽,不怨於誹,率道而行,端然正己,謂之君子也”]。

  


所謂賢者,德不逾閑[閑,法也],行中規繩,言足法於天下而不傷其身[言滿天下,無口過也],道足化于百姓而不傷於本[本亦身也],富則天下無菀財[菀:積],施則天下不病貧。

  

此則賢者也。

  

所謂聖者,德合天地,變通無方,究萬事之終始,協庶品之自然,敷其大道而遂鹹情性,明立日月,化行若神,下民不知其德,睹者不識其鄰[鄰,以喻界畔也]。

  

此聖者也。

  

【譯文】


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國家成就一統天下之基業的資本,沒有比辯別人才之高下,並量才使用這件事更重大的了。

  

如果能這樣做,那作帝王的就能使良己既顯得耳聰目明,又顯得安閒良在。

  

孔子說:“人分五個層次:庸人,士人,君子,聖人,賢人。

  

若能清清楚楚的分辨這五類人,那麼長治久安的統治藝術就全明白了”。

  

那些被稱作庸人的,內心深處沒有任何嚴肅慎重 的信念,做事馬馬虎虎,有頭無尾,為人處事從不善始善終,滿口胡言,不三不四。

  

所結交的朋友三教九流,唯獨沒有品學兼優的高人。

  

不是扎扎實實地安身立命,老老實實地做事做人。

  

見小利,忘大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迷戀於聲色犬馬,隨波逐流,總是把持不住自己——有諸如此類的表現的,就是庸人。

  

那些被稱作士人的,有信念,有原則。

  

雖不能精通大道和人道的根本,但向來都有自己的觀點和主張;雖不能把各種善行做得十全十美,但必定有值得稱道之處。

  

因此,他不要求智慧有多少,但只要有一點,就務必要徹底明瞭;

言語理論不求很多,但只要是他所主張的,就務必中肯簡要;

他所完成的事業不一定很多,但每做一件事都務必要明白為什麼。

  

他的思想既然非常明確,言語既然扼要得當,做事既然有根有據,猶如人的性命和形體一樣和諧統一,那就是一個人格和思想非常完整、獨立的知識份子,外在力量是很難改變他的。

  

所以富貴了,也看不出對他有何增益;

貧賤了,也不會對他有什麼損失——這就是士人,亦即知識份子的主要特點。

  


君子特徵是說話一定誠實守信,心中對人不存忌恨。

  

秉性仁義但從不向人眩耀,通情達理,明智豁達,但說話從不武斷。

  

行為一貫,守道不渝,自強不息。

  

在別人看來,顯得平平常常,坦坦然然,並無特別出眾之處,然而真要趕上他,卻很難做到。

  

這才是真正的君子。

  

[對於什麼是君子,荀子的看法是:“君子可以做到被人尊重,但未必一定要讓人尊重自己;

可以做到被人相信,但未必一定要讓人信任自己;

可以做到被人重用,但未必一定要讓人重用自己。

  

所以君子以不修身為恥辱,不以被誣陷為恥辱;

以不講信義為恥辱,不以不被別人信任為恥辱;

以無能為恥厚,不以不被任用為恥辱。

  

不被榮譽所引誘,不因誹謗而怨恨,自然率性地做他自己的事,端方正直地約束自己,這就叫君子”]。

  

賢人的主要特徵是品德合于法度,行為合於規範,其言論足以被天下人奉為道德準則而不傷及自身,其道性足以教化百姓而不損傷事物的根本。

  

能使人民富有,然而卻看不到天下有積壓的財物;

好善樂施,普濟天下,從而使民眾沒有什麼疾病和貧困。

  

這就是賢人。

  

所謂聖人,必須達到自身的品德與天地的自然法則融為一體,來無蹤,去無影,變幻莫測,通達元阻。

  

對宇宙萬物的起源和終結已經徹底參透,與天下的一切生靈、世間萬象融洽無間,自然相處,把大道拓展成自己的性情,光明如日月,變化運行,有如神明,芸芸眾生永遠不能明白他的品德有多麼崇高偉大,即使見到一點,也不能真正瞭解其德性的涯際在哪裡。

  

達到這種境界的才是聖人。

  

【經文】


[《莊子》曰:“刻意尚行,離世異俗,高論怨誹,為亢而已矣——此山谷之士,非世之人,枯槁赴淵者之所好也。

  

語仁義忠信,恭儉推讓,為修而已矣——此平世之士,教誨之人也,游居學者之所好也。

  

語大功,立大名,禮君臣,正上下,為治而已矣——此朝廷之士,尊主強國之人也,致功並兼者之所好也。

  

就獲澤,處閑曠,釣魚閑處,無為而已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也,閒暇者之所好也。

  

吹呴呼吸,吐故納新,熊經鳥伸,為壽而已矣——此導引之士,養形之人,彭祖壽考者之所好也。

  

若夫不刻意而高,無仁義而修,無功名而治,無江海而閑,不導引而壽,無不亡也,無不有也,澹然無極而眾美從之。

  

此天地之道,聖人之德也”]。

  

【譯文】


[道家的祖師莊周從天人合一的角度來分析宇宙的精靈——人,也談到過聖人的人格。

  


莊子說:“刻意崇尚自己的德行,把自己顯得超凡脫俗,高談闊論,冷嘲熱諷,凡此種種,都不過是為了顯示自己的貢高我慢而已。

  

這都是山林隱士,憤世疾俗者的作法,這類人遠離紅塵,形容枯槁,可他們偏偏喜歡這樣。

  

言必仁義忠信,行必恭儉推讓,這樣做只不過是為了標榜品行美好而已。

  

這是天下太平時那些讀書人好為人師的作法,有學問的和當老師的,都好搞這一套。

  

一開口就是如何如何立大功,建大名,以及怎樣事君為臣,匡正朝野,這都是為追求如何治國濟世而已。

  

朝廷裡的當官的,為尊君強國而奮鬥的,開拓疆土、建功立業的,終生追求的就是這些。

  

隱逸山澤,棲身曠野,釣魚觀花,只求元為自在而已。

  

這是悠游江海之士,逃避現實、閒暇幽隱的人所喜好的。

  

吹噓呼吸,吞吐空氣,做一些黑熊吊頸、飛鳥展翅的運動,只不過為了延年益壽而已。

  

這是導引養生、修練氣功 者如彭祖一樣高夀的人所喜好的。

  

假如有人從來不刻意修養而人品自然高尚,不講求仁義而道德自然美好,不求功名而天下自然大治,不處江海而尤處不安適悠閒,不練氣功而自然高夀,一無所有而又無所不有,恬談無極而眾美會聚,這才是大地之大道,聖人之至德啊”]。

  

【經文】


《鈴經》曰:“德足以懷 遠,信足以一異,識足以鑒古,才足以冠世,此則人之英也;

法足以成教,行足以修義,仁足以得眾,明足以照下,此則人之俊也;

身足以為儀錶,智足以決嫌疑,操足以厲貪鄙,信足以懷殊俗,此則人之豪也;

守節而無撓,處義而不怒,見嫌不苟免,見利不苟得,此則人之傑也”。

  


【譯文】


人們常常說,英雄豪傑怎樣怎樣。

  

但是什麼樣的人才是“英雄豪傑”呢?


漢代有名的專講謀略的《玉鈴經》(亦即《素書》)中有這樣一個定義:“如果一個人的品德足以讓遠方的人慕名而 來,如果他的信譽足以把形形色色的人凝聚在一起,如果他的見識足以照鑒古人的正誤,如果他的才能足以冠絕當代,這樣的人就可以稱作人中之英;

如果一個人的理論足以成為教育世人的體系,如果他的行為足以引為道德規範,如果他的仁愛足以獲得眾人的擁戴,如果他的英明足以燭照下屬,這樣的人就是人中之俊;

如果一個人的形象足可做別人的儀錶,如果他的智慧足以決斷嫌難,如果他的操行足以警策卑鄙貧婪,如果他的信譽足以團結生活習俗不同的人們,這樣的人就是人中之豪;

如果一個人能恪守節操而百折不撓,如果他多有義舉但受到別人的誹謗而不發怒,見到讓人唾棄的人和事而不苟且勉強,見到利益而不隨隨便便去獲取,這樣的人就是人中之傑”。

  

只有符合這些標準的人,才是“英雄豪傑”。

  

【經文】

[德行高妙,客止可法,是謂清節。

  

延陵、晏嬰是也。

  

建法立制,強國富人,是謂法孚。

  

管仲、商鞅是也。

  

思通道化,策謀奇妙,是為術家。

  

范蠢、張良是也。

  

其德足以厲風俗,其法足以正天下,其術足以謀廟勝,是謂國體。

  

伊尹、呂望是也。

  

其德足以率一國,其治法足以正鄉邑,其術足以權事宜,是謂器能。

  

子產、西門豹是也。

  


清節之流,不能弘恕,好尚譏河,分別是非,是謂臧否。

  

子夏之徒是也。

  

法家之流,不能創思圖遠,而能受一官之任,錯意施巧,是為伎倆。

  

張敞、趙廣漢是也。

  

術家之流,不能創制垂則,而能遭變用權。

  

權智有餘,公正不足,是謂智意。

  

陳平、韓安國是也。

  

能文著述,是謂文章。

  

司馬迂、班固是也。

  

能傳聖人之業,而不能幹事施政,是謂儒學。

  

毛公、貫公是也。

  

辯不入道,而應對給資,是謂口辯。

  

樂毅、曹丘生是也。

  

膽力絕眾,才略過人,是謂驍雄。

  

白起、韓信是也。]

  

《家語》曰:“昔者明王必盡知天下良士之名,既知其名,又知其實,然後用天下之爵以尊之,則天下理也”。

  

此之謂矣。

  

【譯文】

[品德行為高妙,進退舉止皆可為人楷模,有這種品質的人叫做“清節”
之士。

  

延陵、晏嬰就是這樣的人。

  

能創建法規、制度,使國家強盛,使人民富足,能這樣做的人叫做“法孚”之士。

  

管仲、商鞅就是這樣的人。

  

思想能與天道相通,計策謀略出神人化,奇妙無窮,有這種能力的就是“術家”。

  

范蠡、張良就是這樣的人。

  

其德行足以移風易俗,其方略足以匡正邪惡,其權術足以移山倒海,改朝換代,這樣的人叫做“國體”。

  

伊尹。

  

呂望就是這樣的人。

  

其品德可為一國之表帥,其治國的方法能夠改變窮鄉僻壤的落後面貌,其謀略能夠用來權衡時事的契機,這樣的人叫做“器能”。

  

子產、西門豹就是這一類人。

  

具有“清節”之風的人,不足之處是為人不夠寬弘大量,喜歡推崇一些人,譏刺河責另一些人,凡事太認真,動不動分辨是非,這就叫做好品評人。

  

子夏之流就是這樣。

  

“法家”這類人,並不能做出具有開創性的計畫,其思想缺乏長遠性,但能承擔獨當一面的重任,創意新奇,策略巧妙,這可以稱之為手段高超。

  

漢宣帝時的名臣張敞和趙廣漢就是這樣。

  

“術家”這類人,不能獨創新制,垂范後人,但能夠在遇到變亂時運用謀略,撥亂反正。

  

他們的特點是謀略和智慧有餘,公正平允不足,這可以稱之為智囊型的人。

  

陳平和漢武帝時的御史大夫韓安國就是這樣的人。

  

能寫傳世奇文,著書立說,可以稱之為做文章的大手筆。

  

司馬遷、班固就這樣的人。

  

能夠傳承聖人的學問,但不能從事實際的政治活動,做這種工作叫“儒學”。

  

漢代儒生毛公和貫公之類的人一生所做的就是這些事情。

  

論辯起來不一定合於真理,但反應敏捷,對答如流,這只能叫做有口才。

  

樂毅、曹丘生就這樣的人。

  

膽略、勇氣過人,才能、謀略超眾,這種人叫做“驍雄”。

  

白起、韓信就是這樣的人。]

  

《孔子家語》說:“從前賢明的君主一定要對普天下的名流都瞭若指掌,不但知道他們的名聲的好壞,而且知道他們的品質優劣,這樣才能恰如其分地授予他們相應的頭銜,使他們顯得尊貴榮耀。

  

這樣一來,天下就好統治了”。

  

孔子在這裡所說的,意思是對人才的品行之等級要有個基本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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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量才第四


卷一•量才第四


造器盡其材,用人適其性。


用一種人才,便成就一種事業。


趙王用趙括而亡國,諸葛亮用馬謖而前功盡棄,這些血的教訓足以提醒我們對用人的重視。

 

【經文】

夫人才能參差,大小不同,猶升不可以盛斛,滿則棄矣。


非其人而使之,安得不殆乎?

[傅子曰:“凡品才有九:一曰德行,以立道本;

二日理才,以研事機;

三日政才,以經制體;

四曰學才,以綜典文;

五曰武才,以禦軍旅;

六曰農才,以教耕稼;

七曰工才,以作器用;

八曰商才,以興國利;

九曰辯才,以長諷議”。


此量才者也]。

 

故伊尹曰:“智通于大道,應變而不窮,辨於萬物之情,其言足以調陰陽,正四時,節風雨。


如是者,舉以為三公”。


故三公之事常在於道。

 

[漢文帝問陳平曰:“君所主何事?”

對曰:“陛下不知臣駑下,使臣待罪宰相。


宰相者,上佐天子,燮理陰陽,下遂萬物之宜,外鎮撫四夷,年親附百姓。


使公卿大夫各行其職”。


上曰:“善!”

漢魏相書曰:“臣聞《易》曰:‘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四時不忒;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而人服。’


天地變化,必由陰陽。


陰陽之分,日月為紀。


各有常職,不得相於。


明主謹於尊天,慎於養人。


故立羲和之官,以乘四時,敬授人事。


君動靜以道,奉順陰陽,則日月光明,風雨時節,寒暑調和。


三者得敘,則災害不生,人不夭疾,衣食有餘矣。


此燮理陰陽之大體也”。

 

事具《洪範》篇]。

 

不失四時,通於地利,能通不通,能利不利,如是者舉以為九卿。


故丸卿之事常在於德。


通於人事,行猶舉繩,通于關梁,實於府庫,如是者,舉以為大夫。


故大夫之事常在於仁。


[蜀丞相諸葛亮主薄楊顒曰:“坐而論道,謂之三公;作而行之,謂之卿大夫”]。

 

忠正強諫而無有奸詐,去私立公而言有法度,如是者,舉以為列士。


故列士之事常在於義也。


故道德仁義定而天下正”。


[清節之德,師氏之任也。

 

法家之才,司冠之任也。


術家之才,三孤之任也。


臧否之才,師氏之任也。

 

伎倆之才,司空之任也。


儒學之才,保氏之任也。


文章之才,國史之任也。

 

驍雄之才,將帥之任也]。

 

【譯文】

人的才能大小是不同的,就象用升無法盛下鬥中的東西一樣,盛不下就會溢出來,溢出來就全浪費了。


用了不該用的人,怎麼能沒有危險呢?

[傅玄說:“品評人才可分九類:一是有德行的,這類人可用來作為政權的根基;

二是治理之才,可以讓他們來推究事物變化的規律;

三是政務之才,可以讓他們從事政治體制的運作;

四是學問之才,可以讓他們搞學術研究;

五是用兵之才,可以用以統帥軍隊;

六是理農之才,可以讓他們指導農民耕作;

七是工匠之才,用以製作器具;

八是經商之才,可以用他們來振興國家經濟;

九是辯才,可以發揮他們諷諫和議政的長處”。


這樣做就叫量才使用]。

 

成湯的輔相伊尹說:“如果心智慧與天道相通,能不斷地順應事物的變化,瞭解萬物發展的情況,言論足以用來調合陰陽,正確地核准四時,掌握風調雨順的規律。


這樣的人,要推舉他作三公。


所以,三公的職責是不懈地研究社會和自然的發展規律”。

 

[對於相當於三公的宰相的職責,西漢時的陳平說得更明白。


當年漢文帝問陳平:“你所負責的都是些什麼事情?”陳平說:“陛下不嫌我愚鈍,讓我當宰相。


當宰相的任務就是,對上輔佐皇上,調理陰陽;對下要使萬物各得其便;對外鎮撫四方,對內團結民眾。


要讓各級官吏各盡其職”。


漢文帝說:“講得好!”

漢代魏相(宣帝時為御史大夫)上書說:“我知道《周易》中講過:‘天地協調,所以日月運行正常,四時相宜;聖明的君臣統治天下配合協調,少有嚴刑峻法但百姓悅服。’


大地運行,生於陰陽消長。


陰陽的規定由日月限定,各有各的責任,不能互相沖犯。


賢明的君王謹慎地遵守自然的法則並尊養人才,所以設立柔順如月的宰相,以順應四時,掌管政務。


君主言行合乎自然法則,遵順陰陽的變化規律,就使日月光明,風調雨順,寒暑適宜。


這三者秩序相得,就會使天災不作,百姓康樂富足。


這就是為什麼要曼理陰陽的主要原因”。


以上道理在《洪範》中講得很明白]。


不違背一年四季的農作節令,懂得充分利用土地資源,能把堵塞不通的環節疏通,能把廢棄不用的東西變成財富。


這樣的人要推舉他作九卿(相當於各部委的部長)。


所以,九卿的職責在於全國文明道德的建設。


通達人情事故,作風正派,瞭解稅收的關卡,充實國家的府庫,這樣的人要推舉他作大夫。


所以,大夫的職責是以仁愛之心對待民眾[諸葛亮的主薄楊顒說:“坐而論道的是三公,去具體貫徹執行的是卿大夫”]。

 

忠心正直,犯顏直諫,沒有奸詐之心,大公無私,講話符合國家法規,這樣的人要推舉他作列士。


所以,列士的職責是常行仁義。


道、德、仁、義確立之後,天下就得到治理了”。


[有“清節”之風的,可以擔任君王的老師,有“法家”之才的可以負責司法工作,“術家”可以作為智囊團,善於評論和研究儒學的也可作太子的老師,會寫文章的可以讓他去研究歷史,“驍雄”之才可以去讓他帶兵打仗]。

 

【經文】

太公曰:“多言多語,惡口惡舌,終日言惡,寢臥不絕,為眾所憎,為人所疾。


此可使要遮閭巷,察奸伺禍。


權數好事,夜臥早起,雖劇不悔,此妻子之將也;

先語察事,勸而與食,實長希言,財物平均,此十人之將也;

忉忉截截,垂意肅肅,不用諫言,數行刑戮,刑必見血,不避親戚,此百人之將也;訟辨好勝,嫉賊侵淩,斤人以刑,欲整一眾,此千人之將也;

外貌怍怍,言語時出,知人饑飽,習人劇易,此萬人之將也;

戰戰慄栗,日慎一日,近賢進謀,使人知節,言語不慢,忠心誠畢,此十萬人之將也[《經》曰:“夫將雖以詳重為貴,而不可有不決之疑;雖以博訪為能,而不欲有多端之惑”。


此論將之妙也];溫良實長,用心無兩,見賢進之,行法不在,此百萬人之將也;

勳勳紛紛,鄰國皆聞,出入豪居,百姓所親,誠信緩大,明於領世,能效成事,又能救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四海之內,皆如妻子,此英雄之率,乃天下之主也”。

 

[聰明秀出,謂之英;膽力過人,謂之雄。


此其大體之別名。


夫聰明者,英之分也,不得雄之膽則說不行;

膽力者,雄之分也,不得英之智則事不立。

 

若聰能謀始而明不見機,可以坐論而不可以處事;

若聰能謀始,明能見機,而勇不能行,可以修常而不可以慮變;

若力能過人而勇不能行,可以為力人,未可以為先登;

力能過人,勇能行之,而智不能料事,可以為先登,未足以為將帥。


必聰能謀始,明能見機,行能決之,然後乃可以為英。


張良是也。

 

氣力過人,勇能行之,智足料事,然後乃可以為雄。


韓信是也。


若一人之身兼有英雄,則能長世。


高祖、項羽是也]。

 

【譯文】

姜太公說:“嘴裡嘮嘮叨叨,不乾不淨,整天如此,躺下都不停,讓眾人討厭。


這種人可以讓他管理街區,盤察壞人,發現災禍。


愛管雜事,晚睡早起,任勞任怨,這種人只能當妻子兒女的頭兒;見面就問長問短,什麼事都要指指劃劃,平時實際上言語很少,有飯大家吃,有錢大家花,這種人只能做十個人的小頭目;

整天憂心忡忡的,一付嚴肅認真的樣子,不聽勸說,好用刑罰和殺戮,刑必見血,六親不認,這種人可以統率一百人;爭辯起來總想壓倒別人,遇到壞人壞事就用刑罰來懲治,總想使一群人統一起來,這種人可以統率一千人;

外表很謙卑,話偶爾說一句,知道人的饑飽、勞累還是輕鬆,這種人可以統率一萬人;

謹小慎微,日勝一日,親近賢能的人,又能獻計獻策,能讓人懂得何為氣節,說話不傲慢,忠心耿耿,這種人是十萬人的將領[《玉鈐經》說:“大將雖以周詳穩重為貴,但是不可以猶豫不決;

雖以多方瞭解情況為能,但不能顧忌太多,患得患失”。


這可說是評論將領之最精妙的言論];

溫柔敦厚有長者之風,用心專一,遇到賢能的人就舉薦,依法辦事,這種人是百萬人的將領;

功勳卓著,威名遠揚,出入豪門大戶,但百姓也願親近他,誠信寬懷,對治理天下很有見識,能效法前人的偉大事業,也能補救敗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普天下的老百姓,都好象他的妻子兒女一般,這種人是英雄的首領,天下的主人”。

 

真正可以稱得上是“英雄”的應該具有哪些素質呢?

[聰明出眾,叫做“英”;膽力過人,叫做“雄”。


這是對“英雄”所作的大體上的區分。


聰明,是英才本來就應有的,但是英才沒有雄才的膽力,其主張就不能推行;膽力,是雄才本來就應有的,但是沒有英才的智慧,事情也辦不成。


假如其睿智足以在事前就有所謀劃,但洞察力卻看不出行動的契機,這樣的人只能坐而論道,不可以讓他們去具體施行;

假如能謀劃在先,洞察力也能跟上去,但沒有勇氣實行,這就只能處理日常工作,卻不能應付突然變故;

如果是力氣過人,但沒有勇氣實行,這只可以作為出力的人,不能作為開路的先鋒;力氣過人,也有勇氣實行,但智慧不能預謀事變,這只可以作為先鋒,不能作統帥。


一定要能謀劃在先,明察在後,行動果斷,這樣的人才可以稱之為英才。


張良就是這樣。


氣力過人,又有勇氣去做,智慧足以料事在前,這樣的人才可以稱之為雄才。


韓信就是這樣。


如果能一人身兼英、雄兩種素質,那就能夠掌管天下。


漢高祖劉邦、楚 霸玉項羽就是這樣的人]。

 

【經文】

《經》曰:“智如源泉,行可以為表儀者,人師也;智可以砥礪,行可以為輔警者,人友也;

據法守職而不敢為非者,人吏也;

當前快意,一呼再諾者,人隸也。


故上主以師為佐,中主以友為佐,下主以吏為佐,危亡之主以隸為佐”。


欲觀其亡,必由其下。

 

故同明者相見,同聽者相聞;同志者相從,非賢者莫能用賢。


故輔佐左右所欲任使者,存亡之機,得失之要。

 

【譯文】

《玉鈐經》說:“智慧有如泉湧,行為堪為表率,這樣的人可做導師;

智慧可以磨礪他人,行為可以輔助和警策他人,這樣的人可為良友;

安分守已,奉公守法,不敢做一點出格的事,這樣的人可為官吏;

還有一種人,你要是只圖眼前的方便快意,只要你叫他一聲,他就會連連答應,這種人只能做奴隸。


所以最好的君主要用堪為導師的來輔佐自己,中等的君主要讓良友來輔佐自己,下等的君主要用官吏來輔佐自己,亡國的君主卻仔用奴隸來輔佐自己”。


要想知道一個國王是否會亡國,只要看他的手下是些什麼人就夠了。

 

本來,有同樣見識和同樣追求的人才會相互親近,不是賢德的人,就不會任用賢能。


因此,任用什麼樣的人來輔佐自己,實在是存亡的關鍵,得失的根本啊!

【經文】

孫武曰:“主孰有道?

[昔漢王見圍滎陽,謂陳平曰:“天下紛紛,何時定乎?”平曰:“項王為人恭敬愛人,士之廉節好禮者多歸之。


至於行功賞爵邑,重之,士亦以此不附。


今大王慢人少禮,士之頑鈍嗜利無恥者亦多歸漢。


誠宜各去兩短,集其兩長,天下指麾即定矣”。

 

魏太祖謂郭嘉曰:“袁本初地廣兵強,吾欲討之,力不能敵,何如?”

嘉對曰:“劉,項之不敵,公所知也,漢祖惟智勝。


項羽雖強,終為所擒。

 

嘉竊料之,紹有十敗,公有十勝,雖兵強,無能為也。


紹繁禮多儀,公體任自然。


此道勝一也。


紹雖兵強,紹以逆動,公奉順以率天下,此義勝二也。

 

漢未政失於寬,紹以寬濟,故不懾;公糾之以猛,而上下知制,此治勝三也。

 

紹外寬內忌,用人而旋疑之,所任唯親戚子弟耳;

公外簡易而內機明,用人無疑,唯才能所宜,不問遠近,此度勝四也。


紹多計少決,失在事後;公策得輒行,應變無窮,此謀勝五也。


紹因累世之資、高議揖讓,以收名譽,士之好言飾外者多歸之;

公至心待人,推誠而行之,不為虛美,以儉率下,與有功者無所吝,士之忠正遠見而有實者皆願為用,此德勝六也。


紹見人饑寒,恤念之情形於顏色,其所不見,慮或不及,所謂婦人之仁耳;

公于目前小事,時有所忽,至於大事,與四海相接,恩之所加,皆過其望,雖所不見,慮之所周,無不濟也,此仁勝七也。


紹大臣爭權,讒言惑亂;公禦下以道,浸潤而行,此明勝八也。


紹是非不可知;公所是進之以禮,所不是正之以法,此文勝九也。


紹好為虛勢,不知兵要;公以少克眾,用兵如神,軍人恃之,敵人畏之,此武勝十也”。


曹公曰:“吾知之,紹為人志大而智小,色厲而膽薄,忌刻而少威,兵多而分畫不明,將驕而政令不一,土地雖廣,糧食雖豐,適所以為吾奉也”。


楊阜曰:“袁公寬而不斷,好謀而少決。


不斷則無威,少決則後事。


今雖強,終為所擒。


曹公有雄才遠略,決機無疑,法一兵精,必能濟大事也”]。

 

將孰有能?

[袁紹率大眾攻許都,孔融謂荀或曰:“袁紹地廣兵強,田豐、許攸,計謀之士也,為之謀;審配、逢紀,盡忠之臣,任其事;顏良、文醜,勇冠三軍,統其兵。


殆難克乎?”

或曰:“紹兵雖多,而法令不整。


田豐剛而犯上,許攸貪而不治,審配專而無謀,逢紀果而自用。


此二人留,知後事。


許攸貪而犯法必不能縱,不縱必為變。


顏良、文醜,一夫之勇耳,可一戰而擒也”。

 

後許攸貪不奉法,審配收其妻子,攸怒,奔曹公。


又顏良臨陣授首,用豐以諫死。


皆如或所料也。

 

吾以此知勝之謂矣”。

 

【譯文】

孫武說:“那一方的君主有道義?那一方的主將有才能?我憑這一點就知道勝利屬於誰了”。

 

楚漢相爭,曹袁之戰,可為孫子這句話作一最好的注腳。

 

[從前漢王劉邦被圍困在滎陽,對陳平說:“天下紛紛擾擾,什麼時候才能安定下來啊?”陳平說:“項王為人恭敬仁愛,廉節好禮的能人有很多都投奔了他。


等到論功行賞、分封爵邑時,項王卻很看重這些爵位和土地,這些有才能的人因此與他離心離德。


現在大王你對人傲慢不講禮數,能人中那些頑劣愚鈍和貪圖小利的也大多投奔了漢軍。


真應該各自去掉對方的短處,吸收對方的長處,那麼天下很快就會安定了”。

 

魏太祖曹操對郭嘉說:“袁紹地廣兵強,我想討伐他,但力量不足,怎麼辦?”

郭嘉回答說:“劉邦打不過項羽,你是知道的,漢祖劉邦只能用智謀戰勝項羽。


雖然項羽強大,最終還是被劉邦打敗了。


我私下想,袁紹有十敗,你有十勝。


其一,袁紹雖然兵力強大,但此人沒能耐。


袁紹禮儀繁瑣;你不講禮節,體任自然。


這在管理方法上就勝了。


其二,袁紹雖然強大,但是逆潮流而動;你是順應歷史潮流來率領天下百姓打仗。


這在道義上就勝了。

 

其三,漢末的統治失敗在寬鬆和緩上,袁紹是用寬緩來拯救寬緩,所以沒有威懾力;你用剛猛來糾正漢末的寬緩,從而使上下都懂得規矩。


這在法治上就勝了。


其四,袁紹表面寬緩內懷猜忌,任用了某人馬上又懷疑他,重用的只是親戚子弟;你外表簡易內心明智,用人不疑,任人唯才是用,不管遠近親疏。


這在度量上就勝了。


其五,袁紹計謀有餘而決斷不足,失敗在謀於事後;你有了好計策就實行,不斷地順應各種變化。


這在謀略上就勝了。


第六,袁紹因出身名門,有幾代積累下來的政治資本,故意拿出架式,以獲取好名聲,能人中那些好說漂亮話的阿諛奉承之徒都投奔了他;

你誠心待人,實實在在做事,不喜奉承,以樸素的作風帶領下屬,賞賜有功的人也一點都不吝嗇,能人中那些忠厚正直有遠見而又有實際才能的人都願意為你效勞。


這在品德上就勝了。


其七,袁紹看見別人挨餓受凍,憐憫之情馬上就表現出來,看不見的時候,想也不去想,這只不過是人們常說的‘婦人之仁’;

你對眼前的小事,常常忽視,至於說那些大事,卻能想到很遠,給別人的恩惠,都超過了他們自己的期望。


即使看不見,都考慮到了,沒有不接濟扶助的。


這在仁愛上就勝了。


其八,袁紹因大臣爭奪權力,被讒言搞昏了頭;

你用自然之道去領導部下,讓他們慢慢地去熟悉自己的職責,這在明智上就勝了。


其九,袁紹不能明辨是非;你認為是對的就以禮相待,認為不對的就依法查處,這在策略上就勝了。


其十,袁紹好搞花架子,不懂得兵法的要旨;你以少勝多,用兵如神,你的軍隊仰仗你,敵人害怕你,這在軍事上就勝了”。


曹操說:“我知道了,袁紹為人,志大才疏,表面嚴厲,膽子卻很小,猜忌苛刻卻又沒有威嚴,兵力雖強但佈署混亂,將帥驕橫,政令不一,土地雖廣,糧食雖然豐富,但那都是給我準備的”。

 

魏明帝的少府楊阜在談到曹操時說:“袁紹寬緩而不果斷,好謀劃而少決斷。


不果斷就沒有威望;少決斷就會謀在事後。


現在雖然強大,最終還是要被打敗的。


曹操有雄才大略,決斷的時候毫不猶豫,法令一致,軍隊精幹。

 

一定能成就大事”]。

 

[袁紹率領大軍攻打許都,孔融對曹操的謀士荀或說:“袁紹地廣兵強,有田豐、許攸這樣的謀士為他出謀畫策;

有審配、逢紀這樣的忠臣輔佐他;

有顏良、文醜這樣勇冠三軍的人給他帶兵。


恐怕很難戰勝他吧?”

荀或說:“袁紹兵力雖然強大,但法令不嚴;

田豐剛愎犯上;

許攸貪圖小利不律已;

審配專橫而沒有謀略;逢紀果敢但自以為是。


有這幾個人在他身邊,其後果就不難知道了。


許攸貪圖小利就會犯法,袁紹一定不會放過他,不放過他就一定會生變。


顏良、文醜是一夫之勇罷了,可以一戰而擒”。


後來,許攸貪圖小利而違法,審配收監了他的家小,許攸一氣之下投奔了曹操。


顏良在戰場上被斬首,田豐因勸諫袁紹而死於非命。


一切都沒有逃出荀或的預料]。

 

【按語】

量才用人也存在著辯證法,一方面,用什麼人關係著事業的成敗,正如趙蕤在本文中所講的“欲觀其亡,必由其下”。


紙上談兵,諸葛亮揮淚斬馬謖,都是這方面有名的歷史故事。


趙王用了不該用的書呆子趙括,結果被秦將白起坑卒四十萬。


諸葛亮用了不該用的馬謖而失了街亭,逼得自己不得不唱空城計。

 

反過來從另一方面講,君主、主將或主管者是什麼樣的人,也決定了他會用什麼人,於是,也決定了他的成功與失敗。


這正如孫武所說:“主孰有道?將孰有能?吾以此知勝之謂也”。


項羽、袁紹之所以失敗,劉邦、曹操之所以成功,原因就在於此。

 

另外,從以上四人的成功與失敗中我們還可以悟出這樣兩個道理:第一,“婦人之仁”不可成大事。


郭嘉論曹操對袁紹有十勝,袁紹有十敗,其中之一便是在“仁”上的勝敗。


郭嘉說袁紹“見人饑寒,恤念之情形子顏色,其所不見,慮或不及,所謂婦人之仁耳”。


這種仁愛是短淺的,沒有胸懷的,因為他愛的範圍只是眼睛看到的,太有局限性。


他的仁愛並不是從普天下的所有人出發,他沒有博愛天下的氣魄和勇氣。


所以是成不了事的。


類似的話,韓信在評論項羽時也說起過:“項王見人恭敬慈愛,言語嘔嘔,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飲,至使人有功當封爵者,印玩賞,忍不能予,此所謂婦人之仁也”。

 

意思是,項羽對人很有禮貌,很慈善,總是好言好語,遇到有人病了,還要哭哭啼啼,把自己吃喝的東西分給他。


可是,當遇到該封賞那些有功者以爵位時,他卻把爵印抓在手中,都玩出了缺口,也不捨得交出去。


看他“恭敬慈愛”、“泣涕分食飲”這點上,的確有仁愛之心。


可看他“玩印不予”這點上,卻是小家子氣。


所以,他和袁紹是同樣的毛病——“婦人之仁”,結果都得失敗。


有道是“大仁不仁”,一個有雄心壯志的人,就應當有博愛天下的胸懷,而且也應該有容納天下苦困的氣魄。


目光總盯在一時、一地、一二人身上,是成不了氣候的。


第二、傳統包袱太重,對事業的成功是有害的。


郭嘉論袁紹之所以失敗,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傳統的包袱太重了。


袁紹有“累世之資”,出身名門望族,這樣的世家子弟辦起事來,因門第的傳統而處處講規矩,繁文縟節很多,什麼事都要先拿出個架子。


結果是,既違背了人性,不能使上下親和,又影響了辦事效率。


不如曹操“體任自然”來得好,這種直截了當的作風既順應人性的要求,使上下同心,又提高了辦事效率,所以曹操勝利了,袁紹失敗了。


傳統是一種財富,它給後人提供了辦事的豐富經驗和教訓。


但是,這個包袱過重就束縛了人的手腳,限制了人的 創造和發展,於是,好東西就會變成壞東西。


比如宋與金的對抗中,宋人由於有前人的傳統,而十分講規矩,可也正是這規矩害了宋人。


據說,宋廷聞報金兵已南下,就馬上商議對策,沒等對策商議出個結果來,全兵已投鞭渡河了。


傳統真是害人不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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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知人第五

 

卷一•知人第五


知人才能善任,知人是恰當用人最基本的前提條件。
 

然而,“知人知面不知心”,說明了知人之難。

 
怎樣才能既知其人,又知其心,古人為我們提供了豐富的經驗,本章對這些經驗又做了系統的歸納,不可不細細揣摩。

 
【經文】


臣聞主將之法,務覽英雄之心。

 
然人未易知,知人未易。

 
漢光武聰聽之主也,謬于龐萌;曹盂德知人之哲也,弊于張邈。

 
何則?夫物類者,世之所惑亂也。

 
故曰:狙者類智而非智也,愚者類君子而非君子也,戇者類勇而非勇也。

 
亡國之主似智;亡國之臣似忠;幽莠之幼似禾;驪牛之黃似虎;白骨疑象;碔砆類玉。

 
此皆似是而非也。

 

[《人物志》曰:“輕諾似烈而寡信;多易似能而無效;


進銳似精而去速;訶者似察而事煩;許施似惠而無終;面從似忠而退違。

 
此似是而非者也。

 
亦有似非而是者:大權似好而有功;


大智似愚而內明;


博愛似虛而實厚;


正言似計而情忠。

 
非天下之至精,孰能得其實也?”]


孔子曰:“凡人心險於山川,難知於天。

 
天猶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故有貌願而益,有長若不肖,有順懷而達,有堅而縵,有緩而釬。”

 
太公曰:“士有嚴而不肖者,有溫良而為盜者,有外貌恭敬中心欺慢者,有精精而無情者,有威威而無成者,有如敢斷而不能斷者,有恍恍惚惚而反忠實者,有倭倭拖拖而有效者,有貌勇狠而內怯者:有夢夢而反易人者。

 

無使不至,無使不遂,天下所賤,聖人所責,凡人莫知,惟有大明,乃見其際。”

 
此士之外貌不與中情相應者也。
 

[桓範曰:“夫賢愚之異,使若葵之與莧,何得不知其然?若其莽之似禾,類似而非,是類賢而非賢。”

 
楊子《法言》曰:或問難知曰:“太山之與蟻蛭,河海之與行潦,非難也。

 
大聖與夫大佞,難也!於乎,唯能別似者,為無難矣!”]


【譯文】


我聽說領導將帥的原則是,一定要瞭解手下英雄的內心世界。

 
然而,人不容易瞭解,瞭解人不容易。

 
漢光武帝劉秀是很善於聽其言知其人的皇帝,但卻被龐萌迷惑;曹操是明察將士的高手,還是給張逸騙了。

 
這是什麼原因呢?事物之表面現象相似但實質不同,是很容易迷惑人的。

 
所以目空一切的人看樣子很聰明其實並不聰明;愚蠢得可愛的人看上去象個正人君子其實不是君子;魯莽的人好象是很勇敢的人其實不是。

 
歷史上的亡國之君大多給人一種頗有智慧的印象,亡國之臣往往表現出忠心耿耿的樣子。

 
混雜在禾苗裡的莠子在幼苗時期與禾苗幾乎沒有區別;


黑牛長上黃色的花紋很像是老虎;


白骨像是象牙;


色澤象玉的石頭很容易與玉石混淆。

 
這都是似是而非的事物以假亂真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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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察相第六  上


卷一•察相第六

 

為在用人之前就能知人,作者從源遠流長的相人術中摘其實用而合理的經驗,分類予以概述。

  
清末儒將曾國藩結合他閱人無數的實踐和二千多年的相術理論,總結出二句經典性的相人總則,可作為本篇的提要:“端莊厚重、謙卑含容是貴相;事有歸著、心存濟物是富相。"

  

【經文】

  

《左傳》曰:“周內史叔服如魯,公孫敖聞其能相人也,見其二子焉。

  

叔服曰:‘穀也食子,難也收子。

  
谷也豐下,必有後於魯國。’”

  
[杜預曰:“豐下,謂方面也。"

  

鄭伯享趙孟於垂隴,七子從。

  
趙孟曰:“七子從君,以寵子也。

  
請皆賦以卒君貺。"

  
子展賦《草蟲》。

  
趙孟曰:“善哉!人之主也。

  
抑武也不足以當之。"

  
印段賦《蟋蟀》。

  
趙孟曰:“善哉!保家之主。

  
吾有望矣。"

  
子展其後亡者也,在上不忘降。

  
印氏其次也,樂而不荒。

  
樂以安人,不淫以使之,後亡,不亦可乎?]
《漢書》曰:“高祖立濞為吳王。

  
已拜,上相之曰:‘汝面狀有反相,漢後五十年,東南有亂,豈非汝耶?

天下一家,慎無反。
’”

[《經》曰:“眉上骨鬥高者,名為九反骨。

  
其人恒有包藏之志。"

  
又曰:“黃色繞天中,從髮際通兩顴,其兩眉下各發黃色,其中正上複有黃色直下鼻者,三公相也。

  
若下賤有此色者,能殺君父。"

  

《春秋左氏傳》曰:楚子將以商臣為太子,訪諸令尹子上。

  
子上曰:“是人也,蜂目豺聲,忍人也。

  
不可立也。"

  
弗聽。

  
後謀反,以宮甲圍成王,縊之。

  

又曰:楚司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必殺之。

  
是人也,熊虎之狀而豺狼之聲。

  
弗殺,必滅若敖氏矣。

  
諺曰:‘狼子野心。
’是乃狼也,其可畜乎?”

子良不可,後果反,攻主,楚王鼓而進,遂滅若敖氏。

  

又曰:晉韓宣子如齊,見子雅。

  
子雅召其子子旗,使見宣子。

  
宣子曰:“非保家之主也。

  
不臣。"

  
(杜預曰:“言子雅志器亢也。)

  
後十年來奔。

  

周靈王之弟儋季卒,其子括將見王而歎。

  
單公子愆期聞其歎也,入以告王曰:“不泣而願大,視躁而足高,心在他矣。

  
不殺必為害。"

  
王曰:“童子何知?”及靈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

  
周大夫殺佞夫。

  

齊崔杼帥師伐我,公患之。

  
孟公綽曰:“崔子將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歸,何患焉?其來也不寇,使人不嚴,異於他日。"

  
齊師徒歸,果弑莊公。

  

魯、楚會諸侯而盟。

  
楚公子圍設服離衛。

  
魯大夫叔孫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杜預曰:“設君報也。")

  
此年子圍篡位。

  

衛孫文子來聘,君登亦登。

  
叔孫穆子趨進曰:“諸侯之會,寡君未嘗後衛君,今吾子不後寡君,未知所過。

  
吾子其少安。"

  
孫子無辭亦無俊容。

  
穆叔曰:“孫子必亡。

  
為臣而君,過而不悛,亡之本也。"

  
後十四年林父逐君。

  

初,鄭伯享趙孟,七子賦詩,伯有賦《鶉之賁賁》。

  
享卒,趙孟告叔向曰:“伯有將為戳矣。

  
詩以言志,志誣其上而公怨之,以為賓榮,其能久乎?”
魏時管格相何晏、鄧揚當誅。

  
死,輅舅問之,曰:“鄧揚行步節不束骨,脈不制肉,起立傾倚,若無手足,謂之鬼磣。

  
何之視候,魂不守宅,血不華色,精爽煙浮,容若枯木,謂之鬼幽。

  
鬼磣者,為風所收;鬼幽者,為火所燒。

  
自然之符,不可蔽也。"

  

宋孔熙光就姚生曰:“夫相人也,天欲其圓,地欲其方,眼欲光曜,鼻須柱粱。

  
四瀆欲明,五嶽欲強。

  
此數者,君無一焉。

  
又君之眸子脈脈如望,羊行委曲而失步,聲嘶散而不揚。

  
其唯失其福祿,將乃罹其禍殃。"

  
後皆謀反,被誅殺之矣。]

  

由此觀之,以相察士,其來尚矣。

  

【譯文】

  

《左傳》上說:“西元前626 年,周襄王派內史叔服到魯國去參加葬禮。

  

公孫敖聽說他很善於看相,於是就把自己的兩個兒子谷和難引見給他。

  
叔服看過後說:“你的兒子谷可以供養你,名叫難的這個兒子將來可以安葬你。

  

穀的下額豐滿,他的子孫一定會在魯國興旺起來。"

  

[鄭簡公在垂隴(今鄭州市西北)宴請趙孟,有七個人跟隨著簡公。

  
趙孟說:“有七個人跟隨著君王,這是對我的寵倖。

  
請讓他們誦詩助興,以示我對大王恩寵的感謝。"

  
子展誦了《草蟲》。

  
趙孟說:“好啊!這表示可作者百姓的保護人。

  
可我還不夠當君子啊!”印段朗誦的是《蟋蟀》。

  
趙孟說:“好啊!這是能守成的象徵。

  
我有希望了。"

  
後來事實證明了趙孟的預測:子展亡在最後,身居高位而心情安寧;印段後來喜好歌舞而不荒廢時令。

  
樂舞本是用以安定民眾的,不過分侵害百姓,亡在最後,不是很應該的嗎。]

  

《漢書》上說:“漢高祖封劉濞為吳王之後對他說:“看你的相貌,有謀反的跡象。

  
這以後五十年的時間裡,東南方向將有大亂,難道會應驗在你身上嗎?天下都是我們劉姓一家的,你一定注意不要這樣做。"

  

[《相經》上說:“眉上的兩塊骨頭太高,叫‘九反骨’。

  
表示這種人常常有反心。"

  
又說:“上額正中頭髮邊線處的骨頭叫天中,如有黃色沿著頭髮邊一直通到兩太陽穴,或兩塊眉骨上發黃色,或黃色從天目穴(這裡的骨頭叫中正)直通鼻樑,這都是位至三公的貴相。

  
如身為下賤的人有這種骨相,那就是弑君殺父的表示。"

  

《左傳》中記載了這樣幾件事:
楚成王想立商臣為太子,徵求令尹子上的意見。

  
子上說:“商臣這個人兩眼像胡蜂,聲音像豺狼,這是生性殘忍的標誌。

  
這樣的人不能立為太子。"

  

楚成王不聽他的話,後來商臣果然謀反,率領太子東宮的甲士包圍了楚成王,並逼他自縊而死。

  

楚國的司馬子良生了兒子越椒。

  
他的兄長令尹子文說:“一定要殺死他。

  

這小子長得像熊又像虎,聲音如豺狼,現在不殺,將來必然會使若敖氏一族滅亡。

  
民諺說:‘狼子野心。’

  
這孩子就是狼,怎麼能收養他呢?”

子良不同意,後來果然造反圍攻楚莊王,被楚王擊鼓進軍打敗,若敖氏因此被滅族。

  

晉國的韓宣子出使到了齊國,齊大夫子雅讓他兒子子旗見宣子。

  
宣子看了子旗的面相後說:“他不是能保護家族的人。

  
他的相貌很不溫順。"

  
(杜預注釋說:這裡的意思是韓宣子看出了子旗器宇高傲。)

  
十年後子旗果然因犯罪而投奔晉國。

  

周靈王的弟弟儋季去世,他的兒子儋括要去見靈王的時候發出一聲聲的歎息。

  
單公的兒子公子愆期聽到儋括的歎息聲,入宮對靈王說:“儋括這人,父親死了不哭泣,表明他心願不小。

  
看人的時候煩躁不安,趾高氣揚,證明他心思在別的事情上。

  
不殺他今後肯定要為害國家。"

  
靈王說:“小孩子家知道什麼?”後來靈王一死,儋括就想立王子佞夫,周朝的大夫一致起來殺了佞夫,儋括逃到了外國。

  

西元前548 年春,齊國的崔杼率領軍隊攻打魯國,魯襄公很憂慮。

  
孟公綽說:“崔杼有更大的心願,志不在魯,很快就會班師回國,有什麼可擔憂的呢?崔杼這次來,既不攻掠,軍紀也不嚴明,與往日大不相同。

  
這說明他的目的不是要攻打魯國。"

  
果然崔杼空跑一趟,率兵回師。

  
回去後就殺了齊莊公。

  

魯國與楚國約會各國諸侯結盟。

  
楚公子圍使用了國王的服飾和儀仗離開衛國去會盟。

  
魯國大夫叔孫穆子說:“楚公子真威風啊,儼然像個國王!”

這一年公子圍真的奪權篡位。

  

衛國的孫文子訪問魯國,魯襄王上一個臺階,他也上一個臺階。

  
叔孫穆子快步上前對他說:“諸侯會盟的時候,我們大王一向走在你的國君前面,今天你總是走在我們大王前面,不知我們有什麼過錯。

  
請你慢一點兒。"

  
孫子無言以對,也沒有悔改的表示。

  
穆叔說:“孫子肯定要滅亡了。

  
身為大臣卻要擺出一副君王的派頭,有了過錯又不知悔改,這就是滅亡的根本原因啊!”後十四年文子繼位,被林父驅逐。

  

鄭簡公宴請趙孟的時候,七子賦詩,當時伯有也朗誦了《鶉之賁賁》。

  

宴會結束後,趙簡子對叔向說:“伯有恐怕要被處死了。

  
詩以言志,其志在誣衊國君,還公開表示了他的怨恨,以此來恭維客人。

  
這樣做怎能長久的了?”

魏時管輅給何宴和鄧揚相面後認為他倆將會被誅滅。

  
等到何、鄧死後,管輅的舅爺問他是怎麼看出來的,他說:“鄧揚走起路來節奏約束不住骨頭,筋脈約束不住肌肉,起立坐臥就像沒有手足,這種命相叫做‘鬼磣’。

  
何宴看人,魂不守舍,面無血色,神氣飄浮,相貌有如枯木,這種命相叫做‘鬼幽’。

  
有‘鬼磣’相的人,將會被風收去性命;有‘鬼幽’相的人,會被火燒滅。

  
這都是自然界物質相生相剋的徵兆,是遮掩不住的。"

  

南北朝時宋朝的孔熙光對姚生說:“相面要首先看額頭是否飽滿,下額是否豐厚,眼神是否靈光,鼻頭是否挺直,兩眼、人中和嘴要棱角分明,五官要圓滿完整。

  
這幾樣你一樣都沒有,而且你的眼神流動不止,好象老在觀望什麼。

  
走路曲曲折折像羊,說話聲音嘶散低啞。

  
你不但沒有福祿,而且要遭殃。"

  
後果然因謀反被殺。]

  

由上述這些歷史事例看來,看相論人由來已久。

  

【按語】

  

在我國,相術之道源遠流長,至晚在春秋戰國時代就已很流行,即使在儒家如孔子和孟子的著作中也多有所見。

  
上面作者引述的這些例證也說明了這一點。

  

所謂相面術,最初實際上是人們長期以來對俗語所說的“見面識高低”
的經驗總結。

  
人常說:“看樣子就不是一個好人。"

  
這裡就包含著很多實用的相面經驗。

  
然而由於相術家把自漢代以後興起的陰陽五行術與相人經驗雜揉、結合之後,使相術梁上了神秘色彩,因而也招致了人們的鄙薄。

  
可是也不能因此而說相術完全是無稽之談。

  

相人術是根據人的面貌、五官、骨骼、氣色、體態、手紋以及聲音、動靜、威儀、清濁、精神等等來預測人的吉凶、禍福、貧富、貴賤、窮通、榮枯、得失、壽夭、休咎等等的一種方術,其中又以相面為主。

  
上面作者所舉的這些事例也說明,古人用以預測人的前途命運的方法很多,有時從服裝、詩詞方面都可能看出人的吉凶禍福。

  

古人的腦子是“一鍋粥”,對聽膩了“唯物唯心兩軍對壘”、“科學與迷信不共戴天”的我們來說,別說對古人的東西要做到“去其糟粕,取其精華”太難,就是按現代觀念予以分類都不大可能。

  
但這個領域,混沈也自有混沈的妙處,不僅研究宗教史、思想史和哲學史的人繞不開,就連講科學技術史的人也得上這兒來淘金。

  

在浩如煙海、燦若星漢的中國典籍文化中,最古老最悠久,歷代都風靡朝野、深入人心的其實正是這些被稱之為“方術”的書籍。

  
方術總體上可分為兩類,一是“術數”(亦稱“數術”),以研究“大宇宙”亦即“天道”
為主,內容涉及天文、曆法、算術、地理學、氣象學等學科,實際上是研究宇宙自然規律的;一是“方技”,以研究小宇宙即生命和“人道”為主,內容涉及醫藥工生,動植物學等,實際上古代的科技史大多囊括於其中。

  
然而無論是哪一類“方術”,都以陰陽五行理論統籌,其中的特殊用語既無法翻譯成符合現代現代規範的語言,也難逐字逐句解釋明白。

  
所以我們這一章有的採取“譯文”的體例,有的只用“譯注”的方式,將注釋和翻譯交錯揉合,以說清楚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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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3:53:39 | 只看該作者

 卷一•察相第六  下


 

【經文】

  

故曰:富貴在於骨法,憂喜在於容色。

  

[《經》曰:“青主憂,白主哭泣,黑主病,赤主驚恐,黃主慶喜。

  
凡此五色,並以四時判之。

  
春三月青色王,赤色相,白色囚,黃黑二色皆死。

  
夏三月赤色王,白色、黃色皆相,青色死,黑色囚。

  
秋三月白色王,黑色相,赤色死,青黃二色皆囚。

  
冬三月黑色王,青色相,白色死,黃與赤二色囚。

  

若得其時、色,王、相者吉,不得其時、色,王、相若死囚者凶。

  

魏管輅往族兄家見二客。

  
客去,輅謂兄曰:“若此二人,天庭及口耳之間同有兇氣,異變俱起,雙魂無定,流魂於海,骨歸於家。"

  
後果溺死。

  
此略舉色變之效。]

  

【譯注】

  

依《相經》的說法:“看一個人的富貴,主要是看他的骨骼。

  
有喜有愁主要是看他的容色。"

  

[不過這裡應該先說說觀色的依據。

  
根據五行說,世界物質可分五類:木、金、水、火、土,五物又與五種顏色對應:青、白、黑、赤、黃,反映到人的身心上,又分別與憂愁、哭泣、疾病、驚恐、喜慶對應。

  
五行中的木、火、金、水各主一季,比如春季是草木生長期,所以木氣最旺(即王),木所生的火次旺(即相),而金卻處在被囚禁的狀態,因為次旺的火克制著它。

  
被最旺的木克制的土和因生木而被消耗的水就處在死地上。

  
其它以此類推。

  
五行所對應的顏色和人的身心所處的狀態也與此相同:青色(憂愁)王,赤色(驚恐)相,白色(疾病)囚,黃黑兩色(喜慶、疾病)死。

  
其它類推。

  

下面這個例子就是說明如何用觀色來預測人凶吉的。

  
三國時的著名相術家管輅有一次去他族兄家,看見兩個客人。

  
客人走後,管對其兄說:“這兩個人的腦門上和口耳之間都有兇氣,預示要發生怪異的變故。

  
且其魂魄遊移不定,可能要喪身于水裡,但其屍骨會回到家中。"

  
後來這兩人果然雙雙被淹死。]

  

【經文】

  

成敗在於決斷。

  
以此參之,萬不失一。

  

《經》曰:“言貴賤者存乎骨骼,言修短者存乎虛實。"

  

[《經》曰:“夫人喘息者,命之所存也。

  
喘息條條,狀長而緩者,長命人也。

  
喘息急促,出入不等者,短命人也。"

  
又曰:“骨肉堅硬,壽而不樂。

  

體肉軟者,樂而不壽。"

  

《左傳》曰:魯使襄仲如齊,複曰:“臣聞齊人將食魯之麥。

  
以臣觀之,將不能。

  
齊君之語偷。

  
臧文仲有言曰:‘人主偷,必死。’”

  
後果然。

  

鄭伯如晉拜成,授玉於東楹之東。

  
晉大夫貞伯曰:“鄭伯其死乎?自棄也已!視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

  
(杜預曰:“言鄭伯不端諦也。")

  

六月卒。

  

天王使劉康公、成肅公會晉侯伐秦。

  
成子受脤於社,不敬。

  
劉子曰:“吾聞之,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為命也,是以有動作禮義威儀之則,以定命也。

  

能者養之以福,不能者敗以取禍。

  
是故君子勤禮,小人盡力。

  
勤禮莫如致敬,盡力莫如敦篤。

  
敬在養神,篤在守業。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祀有執膰,戎有受脤,神之大節也。

  
今成子惰,棄其命矣。

  
其不反乎?”五月卒於瑕。

  

晉侯嬖程鄭,使佐下軍。

  
鄭行人公孫揮如晉聘。

  
程鄭問焉,曰:“敢問降階何由?”子羽不能對。

  
歸以語然明,然明曰:“是將死矣。

  
不然將亡。

  

貴而知懼,懼而思降,乃得其階,下人而已,又何問焉?且夫既登而求降者,知人也,不在程鄭。

  
其有亡釁乎?不然,其有惑疾,將死而憂乎?”明年程鄭卒。

  

天王使單子會韓宣子于戚,視下言徐。

  
叔向曰:“單子其將死乎?朝有著定,會有表,衣有繪、有結。

  
會朝之言,必聞於表著之位,所以昭事序也。

  

視不過結、繪中,所以導容貌也。

  
言以定之,容貌以明之,失則有闕。

  
今單子為王官伯而命事於會,視不登帶,言不過步,貌不導容,而言不昭矣。

  
不導不恭,不昭不從,無守氣矣。"

  
此冬單子卒。

  

宋平公享昭子,晏飲樂,語相泣也。

  
樂祁佐,退而告人曰:“今茲君與叔孫其將死乎?吾聞之:哀樂而樂哀,皆喪心也。

  
心之精炎,是謂魂魄。

  
魂魄去之,何以能久?”此年,叔孫、宋公皆卒。

  

邾隱公來朝,執玉高,其容仰。

  
魯公受玉卑,其容俯。

  
子貢曰:“以禮觀之,二君皆有死亡焉。

  
高仰,驕也。

  
卑俯,替也。

  
驕近亂,替近疾。

  
君為主,其死亡乎?”此年,公甍。

  

哀七年,以邾子益歸,衛侯會吳於鄖。

  
吳人藩衛侯之舍。

  
子貢說太宰嚭而免之。

  
衛侯歸,效夷言。

  
子之尚幼曰:“君必不免。

  
其死於夷乎?執焉而又說其言,從之固矣。"

  
後卒死于楚。

  

魯公作楚宮,穆叔曰:“《泰誓》雲:‘人之所欲,天必從之。’

  
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宮。

  
不復適楚,必死是宮。"

  
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宮。

  

晉侯使郤犨送孫林父于衛。

  
衛侯饗之,苦成叔傲。

  
衛大夫甯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饗食也,以觀威儀、省禍福。

  
故詩雲:‘兕觥其觓,旨酒思柔。

  
彼交匪傲,萬福來求。’

  
今夫子傲,取禍之道也。"

  
十七年,郤氏亡。

  

齊侯與衛侯會于商任,不敬。

  
叔向曰:“二君者必不免。

  
會朝,禮之經也。

  
禮,政之輿也。

  
政,身之守也。

  
怠禮失政,不立,是以亂也。"

  
二十五年,齊弑光。

  
二十六年,衛弑剽也。]

  

言性靈者存乎容止。

  
斯其大體。

  

【譯文】

  

一個人在關鍵時刻能不能作出決斷,往往表示他能不能成就大事。

  
所為“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以這樣的原則再參之以他的相貌,就能做出萬無一失的判斷。

  

《相經》上說:“一個人的貴賤取決於骨骼,而壽命的長短則取決於其精神氣質的虛實。"

  

[《相經》上又說:人活的是一口氣。

  
凡呼吸均長緩慢的就壽長,相反則壽短。

  
骨肉堅硬的人壽長但一生歡樂少,骨肉柔軟的壽短但一生很快活。"

  

下面引述的《左傳》中的這些故事可以作為以神情舉止來預測命運的參考和例證。

  

魯國的襄仲出使齊國,回國後說:“我在齊國聽說他們準備來吃我國的小麥。

  
以我看他們做不到。

  
齊王說話吱吱唔唔、吞吞吐吐。

  
臧文仲說過:‘作國王的說話吱唔含糊,就快死了。’”

  
鄭悼公前往晉國拜謝結盟成功。

  
在舉行授受玉璧的禮儀時,兩國地位相等本應站在兩楹柱之間的正堂,不相等時為客的一方應站在東面楹柱的西邊。

  
鄭悼公卻快步走到了東邊。

  
晉大夫貞伯見此情形後說:“鄭伯恐怕快死了吧?他是在自己拋棄自己!他目光流散,腳步匆匆,不安於自己的位置,大概活不成多久了!”

鄭悼公真的死在當年六月。

  

西元前578 年春,周簡王命令劉康公和成肅公會合晉厲公去攻打秦國。

  

成肅公在土地神廟中接受祭肉時,態度很不恭敬。

  
劉康公說:“我聽說人受天地的中和之氣而降生,這就是命。

  
因此產生了行為、禮義和威儀的準則,為的是鞏固這命。

  
能遵守這些準則並維護它的人就可以得到福祿,否則就要遭殃。

  
因此有德行的人對待這些準則總是很勤謹,老百姓也是盡力而為。

  
勤謹莫過於恭敬,盡力莫過於老實。

  
恭敬在於供奉神靈,盡力在於安守本分。

  

國家中的大事,就是祭祀和作戰。

  
祭禮時供獻熟肉和作戰前接受生肉的儀式是人神交接的重大環節。

  
現在成肅公那麼懈怠,這是不要自己的命了。

  
恐怕他再也不能回到本國了吧?”

當年五月,成肅就死在瑕這個地方(今湖北隨縣境內)。

  

晉平公寵倖程鄭,讓他擔任下軍的輸佐。

  
鄭國負責外交的官員公孫揮出使晉國,程鄭問他:“請問怎樣才能降低自己的官位?”

公孫揮(字子羽)回答不上來。

  
回國後對然明講起這件事,然明說:“程鄭要死了吧?不然就得逃亡。

  
高貴而知道害怕,害怕而求降職,不會沒有辦法,位居人下就是了,有什麼好問的?身居高位而求下放的人是有智慧的人,程鄭不是那樣的人。

  

恐怕是碰上迫不得已要逃跑的挑戰了吧?要不然就是有老疑慮別人要迫害他的精神病,擔心自己隨時會被害死吧?”第二年程鄭真的死了。

  

周景王派單成公到戚邑去會見韓宣子。

  
單成公目光低垂,言語遲緩。

  
叔向說:“成公快要死了吧?大臣上朝都有一定的位置,會見諸侯時進退有一定的秩序。

  
上衣的左右襟要在胸前交會,腰帶的結子要打在前面。

  
會見和上朝時所說的話,一定要讓大家都聽到,這是為讓講的事明明白白,有條有理。

  

目光不能超出腰帶結和衣領之間,這是為了讓容貌端莊。

  
用語言明確自己所說的事情,再用容貌加強它,喪失了這些準則就會有損形象。

  
現在成公作為周王的特派長官,在朝會中傳達周王的命令時,目光高不過腰帶的部位,聲音傳不出一步遠,神情委靡不振,言語含糊不清。

  
神情不振就無法讓人敬重,言語不清就無法讓人遵從。

  
這都表明他已經沒有守護身體的生氣了。"

  
單公果然就死在當年的冬天。

  

公(應為元公。

  
譯者注)宴請魯國大夫叔孫昭子,酒喝得很快樂,兩人說話中間又哭了起來。

  
當時樂祁陪宴,退下來後對別人說:“國君和叔孫昭子今年恐怕都活不成了吧?我聽說,該悲哀的時候卻快樂,或者該快樂的時候卻悲哀,都是喪失心志的表現。

  
清爽的心志才有魂魄,現在他們的魂魄都不在了,怎麼能長久得了?”就在這一年,叔孫昭子和宋元公真的相繼去世。

  

邾隱公前往魯國朝見魯定公,隱公拿著玉圭的手抬得很高,臉向上仰。

  

定公接受玉圭的手放得很低,臉向下俯。

  
如果按照禮儀觀察他們,這兩位國君皆有死去或逃亡的徵兆。

  
臉仰得高,是驕傲的表現;身體俯得低,是衰頹的標誌。

  
驕傲近於昏亂,衰頹近於疾病。

  
我們國君是主人,恐怕先死的是他吧?”魯定公真的死在這一年。

  

魯哀公七年(西元前488 年),魯國放回了被俘的邾隱公。

  
衛出公與吳國在魯國的鄖邑(今山東莒縣南)會見。

  
吳國人包圍了衛出公住宿的地方。

  

子貢向吳太宰嚭求情,才放了衛出公。

  
出公回國後學著說吳語。

  
子之年齡尚小,說:“君王你一定不免於災禍,恐怕要死在吳國吧?你被人家抓起來關在那裡,還要喜歡人家的語言,說明追隨人家的志向是很堅定的了!”後來衛出公終於死在他國。

  

魯襄公按楚國宮殿的風格建築宮室。

  
穆叔說:“《尚書•太誓》中說:‘人們所欲望的,上天必定聽從它。’

  
大王是想到楚國去了吧,所以才修建這楚式宮殿。

  
如果不能再去楚國,也一定會死在這宮殿裡。"

  
六月二十八日,襄公真的死在了這座宮殿裡。

  

晉厲公派郤犨送孫林父去衛國和他見面。

  
衛定公宴請苦成叔(即郤犨),苦成叔很傲慢。

  
衛國大夫甯子說:“苦成叔要滅亡了吧?古時候設置宴席,是為了觀察威儀和思慮禍福。

  
所以《詩經》中有詩說:‘牛角杯彎彎,香甜的酒綿軟。

  
彼此交往謙恭溫和,種種幸福自然光臨。’

  
現在他這麼傲慢,這是要自取滅亡了!”過了三年,郤氏滅亡。

  

西元前552 年,數國諸侯在商任(今河南安陽境內)相會的時候,齊莊公和衛國國君公孫剽都不恭敬。

  
叔向說:“這兩個國君必定不免于災禍了!
會見和朝見,是禮儀的經緯。

  
禮儀,是政治的車輛。

  
政治,是身體的守衛。

  

怠慢了禮儀,政治上就會有過失;政治上有了過失,就不能安身立命。

  
因此必定要發生禍亂。"

  
四年後,齊國發生了弑君事件,接著衛國的公孫剽也被殺害。]

  

以上這些發生在春秋時代的真實的歷史事例,都說明了人的內心靈氣的徵兆一定會通過形容相貌、言談舉止表現出來,從而可以作為預測一個人命運的依據。

  
上述事例,大體上可以說明這一道理。

  

【經文】

  

夫相人先視其面。

  
面有五嶽四瀆;
[五嶽者,額為衡山,頰頤為恒山,鼻為嵩山,左顴為泰山,右顴為華山。

  

四瀆者,鼻孔為濟,口為河,目為淮,耳為江。

  
五嶽欲聳峻圓滿,四瀆欲深大,崖岸成就。

  
五嶽成者,富人也。

  
不豐則貧。

  
四瀆成者,貴人也。

  
不成則賤矣。]

  

五官六府;
[五官者,口一,鼻二,耳三,目四,人中五。

  
六府者,兩行上為二府,兩輔角為四府,兩顴衡上為六府。

  
一官好,貴十年。

  
一府好,富十年。

  
五官六府皆好,富貴無已。

  
左為文,右為武也。]

  

九州八極;
[九洲者,額從左達右,無縱理,不敗絕,狀如覆肝者為善。

  
八極者,登鼻而望,八方成形不相傾者為良也。]

  

七門二儀;
[七門者,兩奸門,兩闕門,兩命門,一庭中。

  
二儀者,頭圓法天,足方象地。

  
天欲得高,地欲得厚。

  
若頭小足薄,貧賤人也。

  
七門皆好,富貴人也。

  

總而言之,額為天,頤為地,鼻為人,左目為日,右目為月。

  
天欲張,地欲方,人欲深廣,日月欲光。

  
天好者貴,地好者富,人好者壽,日月好者茂。

  

上停為天,主父母貴賤;中停為人,主昆弟妻子仁義年壽;下停為地,主田宅奴婢畜牧飲食也。]

  

【譯注】

  

相人先相面。

  
傳統的相面術對人的相貌做了這樣的劃分和定義:五嶽四瀆、五官六府。

  
九州八極、七門二儀。

  
首先用五嶽來分別形容額頭、下頦、鼻子和左右顴骨。

  
用長江、黃河、淮河、濟水來分別形容耳、目、口、鼻。

  

又定雙眉為保壽官,眼是監察官,鼻是審辨官,口是出納官,耳是采聽官,總稱為五官。

  
兩輔骨、兩顴骨、兩頤骨共為六府。

  
雙眉後、額角處為閉門,太陽穴下、顴骨後為命門,雙耳下為奸門,再加面正中之庭中,共為七門。

  

一頭一足即為兩儀。

  
這些部位的完美與否,都關係到一個人的富貴與壽命。

  

下面要一一講到,這裡就不細說了。

  

【經文】

  

若夫顴骨才起,膚色潤澤者,九品之侯也。

  

[又曰:腰腹相深稱,臀髀才厚及高視廣走,此皆九品之侯也。

  
夫色須厚重,腰須廣長。

  
故《經》曰:面如黃瓜,富貴榮華。

  
白如截脂,黑色如漆,紫色如椹,腰廣面長,腹如垂囊,行如鵝龜,此皆富貴人也。

  
凡論夫公侯將相已下者,不論班品也。]

  

注:古代官銜實行九品中正制。

  
九品官是最小的官員。

  
這類人主要看顴骨和膚色,其次從走路的姿態也可判斷。

  
看膚色無論是白淨或紫黑,一定要色正。

  

輔骨小見,鼻准微端者,八品之侯也。

  

[又曰:胸背微豐,手足悅澤,及身端步平者,此皆八品之侯也。

  
夫鼻須洪直而長,胸脾豐厚如龜形,手足色須赤包此皆富貴人也。

  
故《經》曰:手足如綿,富貴終年。

  
手足厚好,立使在朝也。]

  

注:輔骨是雙眉與上髮際中間的額骨。

  
八品官主要看鼻端。

  
次看手足、步態和胸背。

  
下面再一一論述。

  

輔角成棱,倉庫皆平者,七品之侯也。

  

[又曰:胸厚頸粗,臂趾勻均,及語調顧定者,此皆七品之侯也。

  
夫頸須粗短,手臂須纖長,語須如簧及鳳,此皆貴相也。

  
故《經》曰:額角高聳,職位優重。

  
虎頸圓粗,富貴有餘。

  
牛顧虎視,富貴無比。

  
天倉滿,得天祿,地倉滿,豐酒肉也。]

  

注:倉、庫是指額頭賓角處和下頦處。

  
七品官除輔角和倉庫外,還可參看脖頸、手臂、說話音調、眼神。

  
上額飽滿表明是吃皇糧的人,下頦豐滿表示一生有口福。

  

天中豐隆,印堂端正者,六品之侯也。

  

[又曰:腦起身方,手厚腰圓,及聲清音朗者,此皆六品之侯也。

  
夫人額上連天中,下及司空,有骨若肉如環者,名曰天城,周匝無缺者大貴。

  
有缺若門者為三公。

  
夫聲者須深實,大而不濁,小而能彰,遠而不散,近而不亡,餘音激沏,似若有篁,宛轉流韻,能圓能長,此善者也。

  
宮聲重大沈壅,商聲堅勁廣博,角聲圓長通徹,徽聲抑揚流利,羽聲奄藹低曳,此謂正聲也。]

  

注:相術家把人面從中線自上到下劃為十三個部位,從髮際到眉心分為五等分,依次為天中、天庭、司空、中正、印堂。

  
六品官主要看天中和印堂,次看額頭其它部位和五音是否齊全。

  

伏犀明峻,輔角豐穠者,五品之候也。

  

[又曰:頸短背隆,乳闊腹垂,及鵝行虎步者,皆五品之侯也。

  
夫人腦縫骨起,前後長大者,將軍二千石,領兵相也。

  
出髮際,為仗犀,須聳峻,利公侯相也。

  
不用寬平有坎者,迍剝有峰者,大佳。

  
寬平者,猶為食祿。

  
夫腹須端妍。

  
故曰:馬腹龐龐,玉帛豐穠也。]

  

注:伏犀骨由鼻骨直上到天庭,再由天庭直貫到頭頂。

  
其狀如隱伏的犀角,故稱。

  
凡此骨隱線分明,輔角豐滿者,可官至五品。

  
次看腹背與步態。

  

邊地高深,福堂廣厚者,四品之侯也。

  

[又曰:頭高而豐,長上短下,及牛顧龍行者,此皆四品侯也。

  
邊地,在額角近髮際也。

  
福堂在眉尾近上也。

  
夫頭須高大。

  
故《經》曰:牛頭四方,富貴隆昌。

  
虎頭高峙,富貴無比。

  
象頭高廣,福祿長厚。

  
犀頭嵂崒,富貴鬱鬱。

  
獅頭蒙洪,福祿所鐘。

  
虎行將軍,雁行大富也。

  

注:官位可至四品的,從額頭就能看出來。

  
要點是髮際邊緣隆起深廣,太陽穴處飽滿。

  
次看頭形與牛、虎、象等哪種獸頭相仿,以及步態象虎還是象雁,可以預測其是文官還是武將。

  

犀及司空,龍角纖直者,三品之侯也。

  

[又曰:胸背極厚,頭深且尖,及志雄體柔者,此皆三品侯也。

  
司空從髮際直下,次天庭是也。

  
龍角在眉頭上也。]

  

注:龍角骨即輔骨。

  
三品官看伏犀骨、輔骨及司空部位的氣色。

  
次看體格。

  

頭頂高深,龍犀成就者,二品之侯也。

  

[又曰:頭角奇起,支節合度,及貌傑性安者,此皆二品之侯也。

  
夫容貌慷慨,舉止注翔,精炎清澄,神儀安定,言語審諦,不疾不徐,動息有恆,不輕不躁,喜怒下妄發,趨舍合物宜,聲色不變其情,榮枯不易其操,此謂神有餘者,主得貴位也。]

  

注:官至二品者,除看龍角和犀骨是否完滿標準,額頭是否高廣有韻外,還要看通過言談舉止、喜怒哀樂渲泄出來的氣質——神。

  

四倉盡滿,骨角俱明者,一品之侯也。

  

[頭頸皆好,支節俱成,及容質姿美,顧視澄澈者,此皆一品之侯也。]

  

注:官至一品的相貌特徵是:五嶽四瀆、九洲八極、十三部位、九種骨相都完善無缺,無可挑剔。

  
神情氣質就更不用說了。

  

【經文】

  

似龍者為文吏[似龍者甚貴。

  
龍行者為三公也];似虎者為將軍[虎行者為將軍。

  
驛馬骨高,為將軍也];似牛者為宰輔;似馬者為武吏[似馬亦甚貴也];似狗者為清官、為方伯[似豬似猴者,大富貴。

  
似鼠者,惟富而已。

  
凡稱似者,謂動靜並似之。

  
若偏似一處,乃貧寒者也]。

  

注:驛馬骨是指顴骨稍向上翹,至眉尾。

  
所謂似牛似馬等,既要看形似,更要看神似。

  

【經文】

  

天中主貴氣,平滿者宜官祿也。

  

[天中最高,近髮際,發黃色,上入正角,至高廣,參駕,遷刺史牧守。

  

黃色如日月,在天中左右,侍天子也。

  
黃色出天中,圓大光重者,暴見天子,有功受封。

  
經年及井,灶恒有黃氣,如懸鐘鼓,三公之相也。

  
又發黃氣如龍形,亦受封也。

  
四時官氣發天部如鏡光者,暴貴相也。]

  

天庭主上公,大丞相之氣[天庭直下,次天中,有黑子,市死]。

  

司空出天宮,亦三公之氣[司空直下,次天屯,色惡,主上書,大吉]。

  

中正主群察之氣,平品人物之司也[中正直下,次司空,色好者,遷宮轉職,若司空中正發赤色而歷歷者,在中正為縣官,在天庭為郡官。

  
州縣、蘭台、尚書,各視其部也]。

  

印堂主天下印緩,掌符印之官也[印堂在兩眉間微下,眉頭少許次中正。

  

發黃色,如連刀,上至天庭,下至鼻准,為縣令;直闕庭,發色者,長史也。

  

如車輪與輔角相應者,大貴。

  
印堂一名闕庭也]。

  

山根平美,及有奇骨伏起,為婚連帝室,公主婿也[山根直下,次印堂,亦主有勢無勢也]。

  

高廣主方伯之坐[從天中橫列至髮際,凡七,名高廣位在第三。

  
高廣忽發黃色如兩人捉鼓者,將軍相也]。

  

陽尺主州佐之官[橫次高廣,位在第四。

  
陽尺亦主少出方伯,有氣憂,遠行也]。

  

武庫主兵甲典庫之吏[橫次陽尺,位在第五]。

  

輔角主遠州刺史之官[橫次武庫,位在第六,骨起色好,主黃門舍人之官也]。

  

邊地主遷州之任[橫次輔角,位在第七。

  
有黑子,落難為奴也]。

  

日角主公侯之坐[從天庭橫列至髮際,凡八,名曰角。

  
位在第一,平滿充直者,宜官職]。

  

房心主京輦之任[橫次日角,位在第二。

  
房心左為文,右為武。

  
骨起宜做人師。

  
黃色見房心,上至天庭,為丞令。

  
直見房心而光澤者,召為國師也]。

  

驛馬主急疾之吏[橫次,位在第七。

  
驛馬好色應印堂上,秋冬得官也]。

  

額角主卿寺之位[從司空橫列至髮際,凡八,名額角。

  
橫次,位第一,色紅黃,大吉昌也]。

  

上卿主帝卿之位[橫次額角,上卿躍躍,封卿大樂]。

  

虎眉主大將軍[從中正橫列髮際,凡九,名虎眉。

  
橫次,位在第二。

  
發青白色者,應行也]。

  

牛角主王之統帥小將[橫次虎眉,位在第三。

  
亦主封侯食祿。

  
成角者更勝於肉也]。

  

玄角主將軍之相[橫次,位在第五。

  
無角者不可求官。

  
凡欲知得官在任久不,先視年上發色長短,發色長一分主一年,二分二年,以此消息則可知也。

  

有惡色間之者,主其年有事。

  
白色遭喪,赤色彈奪,黑色病,青色獄厄。

  
天中有氣橫幹者,無官也。

  
然官色既久,忽有死厄色間之者,代人死也。

  
若年上有好色,如連山出雲雨,處處皆通,則無處不達。

  
髮際有黃氣,為已得官;若黑氣,未也。

  
有黃氣如衣帶,發額上,遷官益祿也]。

  

【譯注】

  

從額頭髮際到眉心的五個部位,上從天中向外橫排,依次為大岳、左廂、內府、高廣、陽尺、武庫、輔角、邊地;從天庭向外橫排,依次為日角、龍角、天府、房心、父墓、上墓、四殺、戰堂、驛馬;從司空依次向外橫排,為額角、寺篆、少府、心交、墓道、墓交、殺堂、聖賢;從中正往外排,依次為虎眉、牛角、輔骨、玄角、華蓋、福堂;從印堂向外,依次為交鎖、蠶室、精舍等;內眼角間鼻凹處則為山根。

  
根據這些部位的形狀和顏色可以預測一個人富貴窮通以及凶吉壽命。

  
經文講得較為清楚,故不逐條複述。

  

【經文】

  

夫人有六賤:
頭小身大,為一賤[又曰:額角陷缺,天中窪下,亦為一賤。

  
《經》曰:
額促而窄,至老窮厄。

  
蛇頸薄曲,糟糠不足。

  
蛇頭平薄,財物寥落。

  
格頭尖鈍,窮厄無計也]。

  

目無光澤,為二賤[又曰:胸背俱薄,亦為二賤。

  
《經》曰:陷胸薄尻及猴目,皆窮相也]。

  

舉動不使,為三賤[又曰:聲音雌散,亦為三賤。

  
《經》曰:語聲噴噴,面部枯燥,面毛戎戎,無風而塵,皆貧賤相也。

  
夫聲之惡者,鹿濁飛散,細嘎聊亂,聲去則若盡,往則不還,亂澀細小,沈濁痿弊,舌短唇強,蹇吃無響,此惡相也。

  
夫人不笑似笑,不嗔似嗔,不喜似喜,不畏似畏,不醉似醉,常如宿醒,不愁似愁,常如憂戚,容貌缺乏,如經癇病,神色淒搶,常如有失,舉止張惶,恒如趨急,言語澀縮,若有隱藏,體貌低催,如遭淩辱,此並神不足也。

  
神不足者,多牢獄厄。

  
有官隱藏而失,有位貶逐而黜者也]。

  

鼻不成就,准向前低,為四賤[又曰:眇目斜視,亦為四賤。

  
《經》曰:
人中平滿,耳無輪廓,皆貧賤相也]。

  

腳長腰短,為五賤[又曰:唇傾鼻曲,亦為五賤。

  
《經》曰:蛇行雀趨,財物無儲。

  
鼻在薄,主立諾。

  
鼻頭低垂,至老獨吹。

  
搖腰急步,必無所使。

  

腰短者則被人奪職也]。

  

文策不成,唇細橫長,為六賤[又曰:多言少信,亦為六賤。

  
《經》曰:
口薄人不,提攜僻側,為人所毀。

  
口如吹火,至老獨坐。

  
舌色白,下賤人也。

  

舌短,貧賤人也。

  
凡欲知人是賤者,貴處少而賤處多,多者廣也,少者狹也。

  

六賤備具,為僕隸之人也]。

  

此貴賤存乎骨骼者也。

  

[論曰:堯眉八彩,舜目重瞳,舜耳四漏,文王四乳,然則世人亦時有四乳者,此則駑馬一毛似驥也。

  
若日角月偃之奇、龍棲虎踞之美,地靜鎮於城垣,天辟運於掌策,金槌玉枕,磊落相望,伏犀起蓋,隱鱗交映。

  
井宅既兼,倉匱已實。

  
斯乃卿相之明效也。

  
若深目長頸,頹顏蹙頞,蛇行鷙立,蝦喙鳥啄,筋不束體,面無華色,手無春荑之柔,發有寒篷之悴,是則窮乏征驗也。

  

昔姑布之卿謂子貢曰:“鄭東門有一人,其長九尺六寸,河目而龍顙,其頭似堯,其頸似皋陶,其肩似子產,然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壘然若喪家之犬。"

  
[河目謂上下匡而長焉。

  
顙,額也]。

  
漢高祖隆准而龍顏。

  
[准,鼻也。

  

顏,額顙也。

  
兩角為龍角,一角為犀角。]

  
言高祖似龍而兩眉顆骨高而鼻上隆。

  

魏陳留王豐下兌上,有堯圖之表。

  
陳宣帝頸填,貌若不惠。

  
初賤時,楊忠見而奇之曰:“此人虎頭,必當大貴。"

  
後複果然。

  
此貴賤之效也。]

  

【譯注】

  

人有六種賤相:
一、身體發育不勻稱;
二、目無光澤,背胸單薄;
三、一舉一動,力不從心,顛倒失常,或者聲音、面色、神情都有缺陷;四、鼻子發育不漣全,鼻頭低垂;
五、腳長腰短;
六、口形(文策)不好。

  

以上大體上都是從骨骼來預測一個人的前途命運的。

  
文後所附的幾則歷史事例,說明了相面術上的一個重要原則,那就是要從身體結構的整體上把握、預測一個人的命運,絕不能只見樹木,不見森林。

  
大凡人的姿容,都以“整”為貴。

  
這裡所說的“整”,指的並不是整齊劃一,而是人體的各個部分都要勻稱、均衡,從而構成一個和諧有機的整體。

  
比如就身材而論,個子可以矮一些,但是絕不能矮得象一頭豬在那裡蹲著,也可以高一些,但是絕不能高得象一棵茅草在那裡聳立著;就形體而論,體態可以胖一些,但是絕不能胖得象一頭貪吃的熊那樣臃腫,也可以瘦一些,但是絕不能瘦得象一隻寒鵲那樣革薄——這就是所謂的“整”。

  
背部應該渾圓而厚實,腹部應該突出而平坦,手部應該溫潤而柔軟,手掌應該彎曲如弓。

  
足腳應該豐厚而飽滿,足心應該虛能藏蛋——這也是所謂的“整”。

  
五短身材者大多地位高貴,兩腿過長者往往命運不佳,走起路來如背負重物者必定會做高官,走起路來象老鼠那樣步子細碎急促、兩眼左顧右盼者必定貪財好利。

  
這些都是命相的固定格局,百試百驗。

  
其他命相格局,如雙手長於上身,上身超過下體,只要再配上一副上佳的骨相,一定會有公侯之封。

  
又如皮膚細嫩柔潤,宛如綾羅遍佈周身,胸部骨骼隱而不露,文秀有致,只要再配上一副奇妙的神態,日後即使做不了宰相,也一定會在科考中一舉奪魁而高中狀元。

  

孔子的兩個弟子所說到的鄭國東門的那個人,正好從反面說明了這一原則:那人雖然有堯一樣的頭顱,皋陶一樣的頸項,子產一樣的肩膀,然而由於腿太短,所以象一條喪家之犬。

  
這就是因為此人的相貌違反了“整”的原則。

  

【經文】

  

夫木主春,生長之行也[春主肝,肝主目,目主仁。

  
生長敷榮者,施恕惠與之意也];
火主夏,豐盛之時也[夏主心,心主舌,舌主禮。

  
豐盛殷阜者,富博宏通之義也];
金主秋,收藏之節也[秋主肺,肺主鼻,鼻主義。

  
收藏聚斂者,吝嗇慳鄙之情也];
水主冬,萬物伏匿之日也[冬主腎,腎主耳,耳主智。

  
伏匿隱蔽者,邪諂奸佞之懷也];
土主季夏,萬物結實之月也[季夏主脾,脾主唇,唇主信。

  
結實堅確者,貞信謹厚之理也]。

  

【譯注】

  

我國的哲學思想在以天人合一的大原則下,將四時、五行與人體相對應。

  

在這一點上相學與中醫學是一致的,他們都認為,人的五官、五臟與四時、五行以及先天秉性有如下對應關係:
木主春,肝屬木,目通肝,主仁,性好施善;火主夏,心屬火,舌通心,主禮,性喜宏廣;金主秋,肺屬金,鼻通肺,主義,性好斂聚;水主冬,腎屬水,耳通腎,主智,性喜隱匿;土主季夏,脾屬土,其竅在唇,主信,性情忠厚。

  

如果人體的各部分相互照應、匹配,彼此對稱、協調,就會為人帶來福分。

  
相反,如果各部分相互背離,或彼此擁擠,相貌顯得散亂不正,其命運就不值得說了。

  

【經文】

  

故曰:凡人美眉目,好指瓜者,庶幾好施人也。

  

[肝出為眼,又主筋,窮為爪,榮于眉,藏於魂。

  
《經》曰:凡人眉直而頭昂,意氣雄強。

  
缺損及薄,無信人也。

  
如弓者,善人也。

  
眼有光彩而媚好者,性識物理而明哲人也。

  
眼光溢出臉外,不散不動,又不急不緩而精不露者,智惠人也。

  
臉蹇縮,精無光者,愚鈍人也。

  
眼光不出臉外者,藏情也,加以臉澀盜視者,必作賊也。

  

指者欲纖濃如鵝有皮相連者,性淳和人也。

  
指頭方懟者,見事遲人也。

  

妍美者,囑授人信之,惡者,人不遵承也。]

  

【譯注】

  

相術書上把雙目稱為日月。

  
眼神、眉目在相術中非常重要,其主要原則是:
一、相目法:左眼為日,為父象;右眼為月,為母象。

  
寐則神處於心,寤則神依於眼,所以眼是神魂游息之宮。

  
觀眼之善惡,可知其神之清濁。

  
眼長而深,光明滋潤者,大貴;黑如點漆者,聰明有文彩;含薄不露,灼然有光者,富貴;細長而深者,長壽;突暴流視者,淫盜;浮而露睛者,夭亡;大而凸,圓而怒者,促壽;嘴上答應而心中怒恨者,不正之人;赤縷貫晴者,惡死。

  
視定不怯者,其神壯;狗眼者孤而狠;短小者賤愚;卓起者,性急;眼下臥蠶者,生貴子。

  
婦人眼白分明者,貌重;眼下赤色者,憂產厄;偷視者,淫蕩;神定不流者,福全。

  
大抵眼不欲怒,縷不欲赤,勢不欲偏,神不欲困,眩不欲反,光不欲流。

  
或圓而小,短而深,不善之相也。

  
兩眼之間,名子孫宮,欲豐滿不失陷。

  
相眼的秘訣是,目秀而長,必近君王。

  
目似鯽魚,必定家肥。

  
眼大而光,多進田莊。

  
目頭破缺,家財減滅。

  
目露四白,陣亡兵絕。

  
目如鳳鸞,必定高官。

  
目三角,其人必惡。

  
目短眉長,益增田糧。

  
目眼如凸,必定夭折。

  
赤目侵瞳,官事重重。

  
目赤睛黃,必主少亡。

  
目光如電,貴不可言。

  
目長一寸,必佐帝君。

  
龍睛鳳目,必食重祿。

  
目烈有威,萬人皈依。

  
目如臥弓,必是奸雄。

  
目如羊目,相刑骨肉。

  

二、相眉法:眉者為兩目之翠蓋,一面之儀錶,日月之彩華,主賢愚。

  

故眉欲清而細,平而闊。

  
秀而長者聰明。

  
粗而濃,逆而亂,短而蹙者,性凶頑。

  
眉蓋眼者富貴;短不覆眼者乏財;窮逼昂者氣剛;卓而堅者性豪;尾垂下者性懦;眉頭交者貧薄,妨兄弟;眉逆生者不良,妨妻子;眉骨棱起者,兇惡多滯;眉中黑子者,聰明而賢。

  
眉高居頭中者大貴;眉中生白毫者多壽;眉上多直紋者富貴;眉上多橫紋者貧苦;眉中有缺者多奸詐;眉薄如無者多狡猾。

  
是以眉高聳秀,威權祿厚;眉毛長垂,高夀無疑;眉毛潤澤,求官易得;眉交不分,早歲歸墳;眉如角弓,性善不雄;眉如初月,聰明超越;垂垂如絲,貪淫無子;彎彎如蛾,好色唯多;眉長過目,忠直有祿;眉短於目,心性孤獨;眉頭交錯,兄弟各屋;眉毛細起,不賢則貴;眉角人鬢,為人聰俊;眉毛婆娑,男少女多;眉如高直,身當清職。

  

【經文】

  

毛髮光澤,唇口如朱者,才能學藝人也。

  

[心出為舌,又主血。

  
血窮為毛髮,榮于耳,藏於神。

  
《經》曰:野狐鬢,難期信。

  
羖■鬢,多狐疑。

  
唇急齒露,難與為友。

  
唇寬端正,出言有章。

  
唇口不佳,出言不信。

  
口邊無媚,好揚人惡。

  
口啄如鳥,不可與居,噁心人也。

  

急緩如鳥,言語撮聚者,此人多口舌。

  
緩急不同,少信人也。]

  

【譯注】

  

口為語言、飲食之門,又為心之戶,賞罰之所出,是非之所會。

  
端厚不妄謂之口得,誹謗多言謂之口賊。

  
方圓有棱主壽貴,形如角弓主官祿,口如四字主富足。

  
尖而偏薄者寒賤,不言口動者貧苦。

  
有黑子者主酒食。

  
口如含丹,不受饑寒。

  
口闊而豐,食祿千鐘。

  
為人獨語,其賤如鼠。

  
唇如口舌之城廓,舌如衛城之鋒刃,舌大口小,貧薄夭折。

  
口色宜紅音宜清,口德欲端唇欲厚。

  
口垂兩角,衣食蕭條。

  
口不見唇,主有兵權。

  
口寬舌薄,性好歌樂。

  

【經文】

  

鼻孔小縮,準頭低曲者,慳吝人也。

  

[肺出為鼻孔,又主皮膚,又為氣息,藏於魄。

  
好鼻者,有聲譽。

  
鼻柱薄而梁陷者,多病厄人也。

  
鼻無媚,憨蠢人也。

  
蜣螂鼻,少意智人也。]

  

【譯注】

  

鼻為中嶽,其形屬土,鼻通肺,故鼻通塞可知肺之虛實。

  
準頭圓,鼻孔不露,富貴。

  
鼻主壽之長短。

  
光潤豐起者,隆高有梁者壽,若懸膽而直者富貴。

  
準頭豐大,與人無害。

  
準頭尖小、為人奸詐。

  
牛黑子者多坎坷。

  
牛橫紋者,主車馬傷。

  
有理紋者,養他人子。

  
鼻樑圓而貫印堂者,主得美貌之妻。

  

鼻孔仰露,夭折寒索。

  
鼻有三曲,孤獨破屋。

  
鼻頭三凹,骨肉相拋。

  
準頭豐起,富貴無比。

  
準頭帶紅,必走西東。

  
準頭垂肉,貪淫不足。

  
準頭圓肥,足食豐衣。

  
準頭尖薄,孤貧削弱。

  
鼻聳大庭,四海馳名。

  
準頭常欲光潤,山根不得促折。

  
鼻准拱直,富貴無極。

  
鼻上黑痣,疾在陰裡。

  
鼻上橫理,憂危不已。

  
鼻柱單薄,多主惡弱。

  
鼻高而昂,仕宦榮昌。

  
鼻上光澤,富貴盈宅。

  

【經文】

  

耳孔小,齒瓣細者,邪諂奸佞人也。

  

[腎出為骨,又主髓。

  
髓窮為耳孔,骨窮為齒,藏於志。

  
《經》曰:耳亢深廣者,心虛而識玄。

  
耳孔小者,無智而不信神理。

  
耳邊無媚,鄙拙人也。

  

耳孔小而節骨曲戾者,無意智人也。

  
老鼠耳者,殺人不死。

  
又雲鼠耳之人多作偷盜者也。]

  

【譯注】

  

耳通腎,腎氣旺則清秀聰明。

  
耳厚而堅,聳而長,皆為壽相。

  
輪廓分明,聰悟。

  
垂珠朝口者,主財壽。

  
耳內生毫者,壽。

  
耳有黑子,主聰明。

  
耳門闊,主智遠大。

  
紅潤者,主官。

  
白,主名望。

  
赤黑,貧賤。

  
耳薄向前,賣盡田園。

  

長而聳者,祿位厚。

  
潤而圓者,衣食足。

  
人有貴眼而無貴耳,非貴相。

  
或有貴耳無貴眼,善相。

  
兩耳垂肩,貴不可言。

  
耳白于面,名滿天下。

  
耳薄如紙,夭死無疑。

  
輪廓桃紅,性最玲瓏。

  
耳如鼠耳,早貧死。

  
耳有刀環,五品高官。

  

耳門垂珠,富貴長久。

  

【經文】

  

耳輪厚大,鼻准圓實,乳頭端淨,頦頤深廣厚大者,忠信謹厚人也。

  

[ 脾出為肉,肉窮為孔,又主耳輪,准鼻粱、頦頤等,藏於意。

  
《經》曰:夫頭高大者,性自在而好淩人。

  
頭卑弊者,性隨人而細碎。

  
故曰:鹿頭側長,志氣雄強。

  
兔頭蔑頡,意志下劣。

  
獺頭橫闊,心意豁達。

  
夫頸細而曲者,不自樹立之人也。

  
若色斑駁或不潔淨者,性隨意而不堅固。

  
夫手纖長者,好施捨。

  
短厚者,好取,舍則庶幾,取則貪惜。

  
故曰:手如雞足,急智禍促。

  

手如豬蹄,志意昏迷。

  
手如猴掌,勤劬伎倆。

  
夫背厚闊者,剛決人也。

  
薄者,怯弱人也。

  
夫腹端妍者,才華人也。

  
故曰:牛腹婪貪,財物自淹。

  
蛤蟆腹者,懶人也。

  
大腰端美者,則樂而能任人也。

  
蜥蠍腰者,緩人也。

  
夫臂脾厚廣者,可任安穩人也。

  
夫蛇行者,含毒人也,不可與之共事。

  
鳥行蹌蹌,性行不良,似鳥鵲行也。

  
鷹行雄烈。

  
豺狼行者,性粗覓利人也。

  
牛行性直也。

  
馬行猛烈人也。]

  

此性靈存于容止者也。

  

【譯注】

  

相學家認為,身相可分為上中下三分,此即所謂“身相三停”。

  
其中,頭為上停,身肩至腰為中停,自腰至足為下停。

  
相術要求上中下三停勻稱合度,即大小與長短相互匹配、彼此協調,符合這些要求即為合相,合相者福壽雙全,大富大貴。

  

胸為百神之掖庭,萬機之枕府,血氣之宮室,宮庭平廣則神安氣和,府庫傾陷則智淺量小。

  
因此,胸方正廣闊,主智慧榮昌,凹凸狹薄,則主勞碌貧賤。

  

腹部包藏六腑,為身軀的爐冶,故以形圓、皮厚、下垂者為貴,而以扁而短者為賤。

  
皮厚者少疾而富,皮薄者多疾而貧;近上者賤而愚,懸下者富而壽;圓如玉壺者巨富,窄如雀肚者至貧;如抱兒者貴,如蛤蟆者賤;如牛肚者積財,如狗肚者窮寒;如豬肚者賤,如羊肚者貧。

  

腰為腹的依託,以端正、直闊、豐厚為佳,以偏陷、細窄、單薄為次。

  

腰主中年運氣,為貴之表徵,所以相術中有“無腰不貴”之說。

  
故端而直,闊而厚者,福祿之人也;偏而陷,狹而薄者,卑賤之徒也。

  
是以短薄者多成多敗,廣大者祿保永終,直而厚者富貴,細而薄者貧賤,凹而陷者窮下,嫋而曲者淫劣。

  
就形狀論,有晰蠍腰,主性情寬和善良;有黃蜂腰,主性情卑劣邪惡。

  

背為一身之基址,供負重之用,所以貴厚實豐隆,看上去如龜背。

  
前看如昂,後看如俯,為長壽厚福之相;若偏薄如坑,短狹如駝,成佝僂之狀,則為短壽貧賤之相。

  

“足者,上載一身,下運百體。"

  
足象徵地,雖位居最下,而功勞無比。

  

相學家認為,足宜平厚正長,忌側而薄,橫而短;腳底凹人能容雞卵者大富,腳板厚達四寸者富貴雙全。

  
總之,腳小而厚者富貴,大而薄者貧賤。

  

上述有關方面都是從人的形體來預測一個人的前途命運,以及如何通過容貌、舉止推測人之性情的大體方法。

  

【經文】

  

[範蠡曰:“越王為人長頸鳥啄,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共安樂。"

  

尉繚曰:“秦王始皇,隆准長目,鷙膺豺聲,少恩信,虎狼心。

  
居約易出人下,得志亦輕食人。

  
不可與之久遊。"

  

叔魚生,其母視之曰:“是虎目而豕心,鳶肩而牛腹。

  
溪壑可盈,是不可厭也。"

  

晉叔向欲娶于巫臣氏,其母不欲,曰:“昔有仍氏生女,黠黑而甚美,光可以鑒物,名曰玄。

  
妻樂正,後娶之,生伯封,實有豕心,貪婪無厭,忿類無期,謂之封豕。

  
有窮後羿滅之,夔是以不祀。

  
且三代之亡,皆是物止。

  

汝何為哉?天有尤物,足以移人。

  
苟非德義,則必有禍。"

  
叔向懼,乃止。

  

魏安僖王問子從曰:“馬回梗梗亮直,大夫之節,吾欲為相,可乎?”
答曰:“長目而豕視,則體方而心圓。

  
每以其法相人,千萬不失一。

  
臣見回非不為偉其體幹,然甚疑其目。"

  

平原君相秦將白起,謂趙王曰:“武安君之為人也,小頭而銳下,瞳子白黑分明,視瞻不轉。

  
小頭而銳下者,斷敢行也。

  
瞳子白黑分明者,見事明也。

  
視瞻不轉者,執志強也。

  
可與持久,難與爭鋒。"

  

王莽大口蹷頤,露目赤睛,聲大而身長七尺五寸,反膺仰視,瞰臨左右。

  

或言莽所謂鴟目虎啄,豺狼之聲,故啖食人,亦當為人所殺。

  
後篡漢位,後兵敗歸果被殺也。]

  

【譯文】

  

[曾幫助越國雪恥複國的範蠡說:“越王這個人脖頸長,嘴長得象鳥啄。

  

這種人只能與共患維,不能同安樂。"

  

與商鞅一同參與秦國變法的尉繚子說:“秦始皇鼻樑高,眼睛長,胸膊象老鷹,聲音象豺狼,寡恩薄信,心如虎狼。

  
處境困難的時候甘居人下,一旦得志就會殺人如麻。

  
這種人不能與之長期相處。"

  

叔魚出生後,他母親看了看說:“這孩子眼睛如虎目,心口象豬胸,鷹肩牛腹。

  
山谷可以填滿,而他將來卻貪得無厭。"

  

晉國的叔向想娶巫臣家的女兒,她母親不願意。

  
她說:“從前有仍氏生了個女兒,雖然膚色很黑,但長得很美,光彩照人,取名叫玄。

  
後來嫁給了專管音樂的後夔,生下伯封,胸如豬腹,生性貪婪,取名叫封豕,整個氏族後來被後羿消滅,再沒有人祭祀他們的祖先。

  
三代人全部滅亡,都是因為娶了玄。

  
你為什麼還要重蹈覆轍呢?上天生下絕世美人,足以改變人一生命運,假如不是有德性的人娶上,則遭禍患。"

  
叔向害怕了,沒敢娶巫臣家的這個女兒。

  

魏安僖王問子從:“馬回性格梗直,有大夫的氣節,吾想提拔他當宰相,可以嗎?”子從說:“馬回眼睛細長,視人象豬,長相雖然方正,但內心卻很狡猾。

  
我用這一經驗相人,千萬個人沒有看錯一次。

  
依我看,馬回不是長得不魁梧,然而我對他的雙眼很懷疑。"

  

平原君看了白起的面相後對趙王說:“白起頭小下巴尖,雙目黑白分明,看東西目不轉睛。

  
頭小下巴尖,說明這人行動果斷;兩眼黑白分明,說明他見事明白;目不轉睛,說明意志堅強。

  
這種人只能與之打持久戰,不能與他針鋒相對地抗衡。"

  

王莽長相口大下巴短,眼球突出,晶體血紅,聲音粗大,身高七尺五寸,挺胸仰視,高高地向下看左右兩邊。

  
又有人說王莽眼睛象貓頭鷹,嘴巴象老虎,聲音象豺狼,所以能吃人,將來也會被人殺死。

  
後來篡奪東漢政權,兵敗被殺。

  

【經文】

  

夫命之與相,猶聲之與響也。

  
聲動平凡響,窮乎應,必然之理矣。

  
雖雲以言信行,失之宰予,以貌度性,失之子羽。

  
然《傳》稱:“無憂而戚,憂必及之;無慶而樂,樂必還之。"

  
此心有先動而神有先知,則色有先見。

  
故扁鵲見桓公,知其將亡;申叔見巫臣,知其竊妻。

  
或躍馬膳珍,或飛而食肉,或早隸晚侯,或初刑末王。

  
銅岩無以飽生,玉饌終乎餓死。

  
則彼度表捫骨,指色摘理,不可誣也。

  
故列云爾。

  

【譯文】

  

命運和相貌的關係,就好象聲音與迴響一樣。

  
聲音從細微之處開始,回音在呼應後消失。

  
這是必然的道理。

  
雖說根據言語和相貌判斷一個人就會發生象冤枉孔子的學生宰予和子羽那樣的錯誤,然而《左傳》上說:“沒有憂慮卻心情悲傷,那麼憂愁一定很快到來;沒有快樂的事卻莫名其妙地突然歡喜起來,那麼快樂也會馬上降臨。"

  
這就是說,人們的心理和神志對即將來臨的憂與喜有一種超前的感應,心神預感到後,就會首先在面容上反映出來。

  

因此扁鵲見到蔡桓公就知道他不久就要死去,楚國大夫申叔見到巫臣後就知道他會偷偷地娶亡了陳國後又被楚國俘獲的夏姬。

  
有的人生來高貴,騎著高頭大馬,吃著美味佳餚;有的人卻象猛禽一樣,飛來飛去找肉吃;有的人早年給人當奴隸,晚年卻封侯稱王;有的人起初對山珍海味不以為然,後來卻落得餓死的下場。

  
對於這些情況,相面的人一方面要揣度准他的相貌,另一方面還要摸清他的骨骼,根據他的神情,再按照相術原理進行預測,就能知道一個人的富貴凶吉。

  
所以對於察相一法,是不應該輕易否定的。

  
因此單列這一章,作為知人的參考。

  

【按語】

  

既然用人以知人為先決條件,所以《反經》的作者為後世提供了一整套知人的方法和經驗,將這一問題作為全書的重點,給予了多角度、全方位的論述,源遠流長的相術自然就鹹了其中不可或缺的一個方面。

  
然而相術是一個極其龐雜專題,作者只能摘要迷之。

  
至於後來出現子明清之際、託名陳拎秘笈的《神相全篇》當然不是作者所能得知的了。

  
集相術之大成的《神相全篇》把相面術的要則歸納為“相人十法”,足以作為相術之經典性的概括,特錄于此,作為本篇的補充,以便讀者參考。

  

其法云:一取威儀。

  
如虎下山,百獸自驚;如鷹升騰,狐兔自戰。

  
不怒而威,不但在眼,亦觀顴骨神氣取之。

  

二看敦重及精神。

  
身如萬斛之舟,駕於風浪之中,搖而不動,引之不來,坐臥起居,神氣清靈;久坐不昧,愈加精彩。

  
如日東升,刺人眼目。

  
如秋月懸鏡,光輝皎潔。

  
面神眼神,俱如日月之明。

  
輝輝皎皎,自然可愛;明明潔潔,久看不昏。

  
如此相者,不大貴亦當小責,富亦可許,不可妄定。

  

三取清濁。

  
人體厚者自然富責;清者縱瘦神長,必以責推之。

  
濁者有神謂之厚,厚者多富。

  
濁而無神謂之軟,軟者必孤,不孤則夭。

  

四看頭圓頂額高。

  
蓋人頭為一身之主,四肢之元。

  
頭方者頑高,則為居尊天子。

  
額方者頂起,則為輔佐良臣。

  
頭圓者富而有壽,額闊者責亦堪誇。

  

頂平者福壽綿遠。

  
頭扁者早歲艱難。

  
額塌者少年虛耗。

  
額低者刑克愚頑。

  
額門殺重者早年困苦。

  
部位傾陷、髮際參差者,照依刑克兼觀,不可一例而言,有誤相訣。

  

五看五嶽及三停。

  
左顴為東嶽,俱要中正,不可粗露傾塌。

  
額為南嶽,亦喜方正,不宜撇竹低塌。

  
右顴為西嶽,亦與左顴相同。

  
地閣為北嶽,喜在方圓隆滿,不可尖削歪斜,卷竅兜上。

  
土星為中嶽,亦宜方正聳上。

  
書雲,五嶽俱朝,貴壓朝班,亦且錢財自旺。

  
三停者,額門、準頭、地角,此面部三停也,又為三才,又為三主,又名三表,俱要平等。

  
上停長少年忙,中停長福祿昌,下停長老吉祥。

  
三停平等,一生衣祿無虧。

  
若三停尖削、歪斜、粗露,俱不利也。

  
可照流年部位氣色而椎,不可一體而斷。

  

六取五官六府。

  
眉為保壽官,喜清高、疏秀、彎長;亦宜高目一寸,尾拂天倉,主聰明富責,機巧福壽,此保壽官成也。

  
若粗濃黃淡,散亂低壓,乃刑傷破敗,此一官不成也。

  

眼為監察官,黑白分明,或鳳眼、象眼、牛眼、龍眼、虎眼、鶴眼、猴眼、孔雀眼、鴛鴦眼、獅眼、喜鵲眼,神藏不露,黑如漆,白如玉,波長射耳,自然清秀有威,此監察官成也。

  
若蛇、蜂、羊、鼠、雞、魚、馬、火輪四白等眼,赤白紗侵,睛圓黑白混雜,兼神光太露,昏昧不清,此監察官不成也。

  
又且愚頑凶敗。

  

耳為采聽官,不論大小,止要輪廓分明,喜白過面,水耳、土耳。

  
金耳、牛耳、圓棋耳、貼腦耳、對面不見耳,高眉一寸,輪厚廓堅,紅潤姿色,內有長毫,孔小不大,此采聽官成也。

  
或鼠耳、木耳、火耳、箭羽耳、豬耳,輪飛廓反,不好之耳。

  
或低小軟弱,此采聽官不成也。

  
不利少年損六親。

  

鼻為審辨官,亦宜豐隆聳直有肉,伏犀龍虎鼻,獅牛胡羊鼻,截筒、盛囊、懸膽鼻,端正不歪不偏,不粗不小,此審辨官成也。

  
若狗鼻、鯽魚、鷹嘴、劍峰、反吟、複吟、三曲、三彎、露孔、仰灶、扁弱、露骨、太大、孤峰,況又兇惡,貧苦無成,刑惡奸貪,此審辨官不成也。

  

口為出納官,唇紅齒白,兩唇齊豐,人中深長,仰月彎弓,四字口方,牛龍虎口,兩唇不反不昂,不掀不尖,此出納官成也。

  
或豬狗羊口、覆船、鯽魚、鼠食羊食、唇短齒露、唇黑唇皺、上唇薄下唇反、須黃焦枯粗濁,此出納官不成也。

  
書雲,但一官成者,掌十年之貴祿富豐;不成者,必主十處困苦。

  

六府者,天庭、日月、二角為天府,宜方圓明淨,不宜露骨,天府成也。

  

或倚削低塌偏尖,天府不鹹也。

  
主初年運蹇。

  

兩顴為人府。

  
直方正插鬢,不粗不露,齊揖方拱,此人府成也。

  
若粗露高低,尖圓繃鼓,此人府不成也。

  
主中年運否。

  

地角邊腮為未景地府,喜府地閣懸壁,不昏不慘,不尖不歪,不粗不大。

  

地府成也。

  
書雲,一府成掌十年之富盛,相反者主十年之凶敗。

  

七取腰圓背厚,胸坦腹墜。

  
三甲三壬,體膚細膩可也。

  
背厚闊。

  
腰硬腰圓。

  
體嫌背脊成坑,背薄肩垂,肩昂頸削。

  
腰宜圓宜硬,宜大宜平,不可細小軟弱,崎彎無屁股,臀薄尖削露。

  
臀宜平厚。

  
不宜大竅。

  
胸宜平滿,骨莫粗露。

  
項下雙絛,心窩不陷。

  
腹宜有囊如葫蘆。

  
臍下肉橫生,不宜尖削。

  
或如鵲肚、雞胸、狗肚,此不堪也。

  

八取手足,宜細嫩隆厚,掌有八卦,紋路鮮明。

  

九取聲音與心田。

  
書雲:要知心裡事,但看眼神清。

  
眼乃心之戶,觀其眼之善惡,必知心事之好歹。

  
印堂,福堂之位,縱相貌不如,其心田好,終有富貴。

  
若相貌堂堂,心事奸險,縱然富貴,不日貧窮。

  
聲音宜響亮,出自丹田,聲響如雷灌耳,或如銅鐘玉韻,或如甕中之聲,或如銅鑼銅鼓,或如金聲,或聲長尾大,如鼓之響,俱要深遠清潤,丹田所出,此富責綿遠之相也。

  

十觀形局與五行。

  
形局者,乃人一身之大關也。

  
或如龍形、虎形、鶴形、獅形、孔雀形、鶴形、牛形、猴形、豹形、象形、鳳形、鴛鴦、鷺鷥、駱駝、黃鸝、練雀等形,此富貴形相。

  
或豬形、狗形、羊形、馬形、鹿形、鴉形、鼠形、狐狸形,此兇暴、貧薄、夭折之相也。

  
五行者,金木水火上也。

  
書云:
金得金,剛毅深;木得木,資財足;水得水,文章貴:人得火,見機果;土得土,厚豐庫。

  
金形白色喜白:木形瘦喜青,水喜肥黑;火不嫌尖,宜赤色;土喜厚色宜黃,此五行正局也。

  
合此者富貴福壽,反此者貧賤夭折。

  
便學者憑五行兼骨格推斷,相法多端,理居總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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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3:58:01 | 只看該作者

卷一•論士第七  上


卷一•論士第七

 

人才難得,欲成就一等事業,必得一等人才。

 
有齊桓公見稷之誠,劉備三往隆中之志,人才可得,事業可成。

 

【經文】

 

臣聞黃石公曰:“昔太平之時,諸侯二師,方伯三師,天子六師。

 
世亂則叛逆生,王澤竭則盟誓相罰、德同無以相加,乃攬英雄之心。

 
故曰:得人則興,失士則崩”。

 
何以明之?

昔齊桓公見小臣稷,一日三往而不得見,從者止
之。

 
桓公曰:“士之傲爵祿者,固輕其主;其主傲霸王者,亦輕其士。

 

縱夫子傲爵祿,吾庸敢做霸王乎?”

五往而後得見。

 

《書》曰:“能自得師者王”。

 
何以明之?

齊宣王見顏觸曰:“觸前”。

 

觸亦曰:“王前”。

 
[議曰:夫觸前為慕勢,王前為趨士;與使觸為慕勢,不若使王為趨士。]

 
宣王作色曰:“王者貴乎?士者責乎?”

對曰:“昔秦攻齊,今曰:‘有敢去柳下季壟五百步而樵采者罪,死不赦。'

 
令曰:‘有能得齊王頭者,封萬戶侯,賜金千鎰。'

 
由是言之,生王之頭,曾不如死士之壟”。

 

宣王竟師之。

 

[宣王左右曰:“大王據千乘之地,而建千石之鐘,東南西北,莫敢不服。

 

今夫士之高者,乃稱匹夫,徒步而處於農畝,下則鄙野、監門、閭裡。

 
士之賤也,亦甚矣”。

 
觸曰:“古大禹之時,諸侯萬國。

 
舜起農畝而為天子。

 
及湯之時,諸侯三千。

 
當今之世,南面稱寡人者,乃四世。

 
由此觀之,非得失之策與?

稍稍誅滅,滅亡無族之時,欲為監門、閭裡,安可得哉?

《易傳》不云乎:‘居上位,未得其實。’

 
故無其實而喜其名者削;無其德而望其福者約;無其功而受其祿者辱,禍必掘。

 
故曰:‘矜功不立,虛願不至。’

 
此皆誇其名華而無其實德也。

 
是以堯有九佐,舜有十友,禹有五丞,湯有三輔,自古及今,而能虛成名於天下者,無有。

 
是以君王無羞亟問,不愧下學,而成其道。

 
老子曰:‘雖貴,必以賤為本;雖高,必以下為基。’

 
是以侯王稱孤、寡、不穀。

 
夫孤寡者,困賤、下位者也,而侯王以是謂,豈非下人而尊貴士與?夫堯傳舜,舜傳禹,周成王任周公旦,而世世稱名,實以明乎士之貴也”。]

 

【譯文】

 

我聽黃石公說:從前太平的時候,諸侯有兩支軍隊,方伯有三軍,天子有六軍。

 
世道混亂就會發生叛逆,王恩枯竭就結盟、立誓相互征伐。

 
當政治力量勢均力敵,無法一決高下的時候,爭霸的雙方才會招攬天下的英雄。

 
所以說,得到人才國家就會興盛,失去人才國家就會衰亡。

 
怎麼知道是這樣呢?

從前齊桓公去見一個叫稷的小吏,一大去了三次也沒有見到,侍從阻止他,桓公說:“有才能的人輕視爵位、俸祿,當然也要輕視他們的君王;

君王如果輕視霸主,自然也會輕視有才能的人。

 
即便稷敢輕視爵位和俸祿,我難道敢輕視霸主嗎?”就這樣,齊桓公去了五次才見到稷。

 

《尚書》說:“能得到賢人並拜他為師的可以稱王天下”。

 
為什麼這樣說呢?

齊宣王召見顏觸時說:“顏觸你到前面來”。

 
顏觸也說:“大王你到前面來”。

 
[顏觸到前面去表明他是為權勢,齊宣王到前面去說明他禮賢下士。]

 

宣王一聽就變了臉,說:“是君王尊貴呢,還是士人尊貴?”

顏觸說:“從前秦國攻打齊國的時候,曾經下過一道命令:有誰敢去柳下季的墳墓五十步之內打柴、採摘的,一律處死,不予赦免。

 
還下過一道命令:有能得到齊王人頭的,封他為萬戶侯,賞賜黃金二萬兩。

 
由此看來,活著的大王的人頭,還不如一個死士的墳墓”。

 
宣王於是被說服,拜顏觸為師。

 

當時宣王身邊的人說:“我們大王擁有千乘之地,千斤之鐘,四面八方,沒有敢不服從的。

 
現在名聲高的士人也只是普通百姓,每天步行到地裡去幹活;等而次之的則住在邊遠偏僻的地方,做閭裡、巷口的看門人。

 
士人的低賤,真是到了極點啦!你還傲慢什麼?”

顏觸說:“從前禹的時候,有諸侯萬國。

 
舜是從一個農民發展起來,成為天子的。

 
到了湯的時候,諸侯只有三千。

 
而到如今,西南稱王的傳不到四代。

 
這難道不是由於不重視士人造成的嗎?諸侯漸漸地被殺戳,消滅,等到國破家亡之時,就是想做閭裡、巷口的看門人,也不可能了。

 
《易經》上不是說過‘身居高位而不具有相應的德才嗎?’

所以不做踏踏實實的工作而喜歡弄虛作假、標榜虛名的,國家會日益衰弱;沒有德操卻祈望享福的,必然會遭到窮困窘迫的下場;沒有功勞卻享受俸祿的人必然要受侮辱、遭災殃。

 
所以說,好大喜功,必不能建功立業;誇誇其談而元實際行動的人,終究不能實現其理想。

 
這都是愛虛名、好浮誇,而無治國愛民實效者的必然下場。

 
所以堯有九個幫手,舜有七個淨友,禹有五個丞相,湯有三個輔佐。

 
自古至今,如果得不到賢德之士的輔佐而能建功立業的從未有過。

 
因此君王不應以經常向人求教為恥辱,不應以向別人學習為慚愧,這樣才可以實現他的理想。

 
老子說:‘縱然尊貴,必須以卑賤為根本;縱然高峻,必須以低下為基礎。’

 
所以君王、諸侯自稱‘孤’、‘寡’、‘不穀’。

 
所謂孤、寡,就是卑賤的意思,而君王們用以自稱,難道不是表示謙居人下而尊重士人嗎?堯傳位給舜,舜傳位給禹,周成王任用周公旦,世世代代都稱他們為明主,就是因為他們懂得賢士的可貴啊!”

【經文】

 

諺曰:“浴不必江海,要之去垢;馬不必騏驥,要之善走;士不必賢也,要之知道;女不必貴種,要之貞好”。

 
何以明之?

淳于髡謂齊宣王曰:“古者好馬,王亦好馬;古者好味,王亦好味;古者好色,王亦好色;古者好士,王獨不好”。

 
王曰:“國無士耳。

 
有則寡人亦悅之”。

 
髡曰:“古有驊騮,令之無有,王選于眾,王好馬矣;古有豹象之胎,今之無有,王選于眾,王好味矣;

古有毛嬙、西施,今之無有,王選于眾,王好色矣;

王必待堯舜禹湯之士,而後好之,則堯舜禹湯之士,亦不好王矣”。

 

[魯仲連謂孟嘗君曰:“君好士未也”。

 
孟嘗君曰:“文不得士故也”。

 

對曰:“君之廄馬百乘,無不被繡衣而食菽粟,豈皆騏驥、騄耳哉?後官十妃,皆衣縞紵,食粱肉,豈有毛嬙、西施哉?色與馬取於今之世,士何必待古哉?

故曰:‘君好士未也。
’”

張敞《與朱邑書》曰:“饑者甘糟糠,飽者妖粱肉。

 
何則?有無之勢異也。

 
昔陳平雖賢,須魏倩而後進;韓信雖奇,賴蕭何而後信。

 
故士各達,其及時之宜。

 
若待古之英雋,必若伊尹、呂望而後薦之,則此人不因足下而進矣”。

 
《淮南》曰:“待腰嫋、飛兔而後駕,則世莫乘車矣;待西施、洛浦而後妃,則終身不家矣。

 
然不待古之英雋而自足者,因其所有而遂用之也”。

 

《語》云:“瓊艘瑤楫,無涉川之用;金弧玉弦,無激矢之能。

 
是以分絮而無政事者,非撥亂之器;儒雅而乏治理者,非翼亮之士”。

 
何以明之?魏無知見陳平于漢王,漢王用之。

 
絳、灌等讒平曰:“平盜嫂受金”。

 
漢玉讓魏無知。

 
無知曰:“臣之所言者,能也;陛下所聞者,行也。

 
今有尾生孝已之行,而無益於勝負之數,陛下假用之乎?今楚漢相距,臣進奇謀之士,顧其計誠足以利國家耳。

 
盜嫂受金,又安足疑哉?”

漢王曰:“善”。

 

【譯文】

 

俗語說:“沐浴不一定要去江海中,只要能去汙就行;馬不一定非要騏驥,只是它善跑就行;用人無須他多麼賢德,只要他懂得道就行;娶妻不必出身高貴,只要她貞節就行”。

 
為什麼這麼說呢?

淳于髡對齊宣王說:“從前的人喜歡馬,大王也喜歡馬;從前的人喜歡美味,大王也喜歡美味;從前的人喜歡美女,大王也喜歡美女;

從前的人喜歡士人,大王卻偏不喜歡”。

 

齊宣王說:“國家沒有士人啊,如果有,我就會喜歡他們”。

 
淳於髡說:“從前有驊騮、騏驥,現在沒有,大王從眾多的馬中挑選好馬,這說明大王是喜歡馬的;

從前的人好吃豹子、大象的胎盤,現在沒有,大王從眾多美味中挑選佳餚,這說明大王是喜歡美味的;從前有毛嬙、西施,現在沒有,大王就從眾多美女中挑選麗人,這說明大王是喜歡美女的。

 
大王一定要等堯舜禹湯時的賢士出現,才去愛惜,那麼堯舜禹湯的賢士,也就不會喜歡大王了”。

 

魯仲連對孟嘗君說:“你說你重視人才,其實不是”。

 
盂嘗君說:“那是因為我沒有得到人才的緣故”。

 
魯仲連說:“你馬廄中有上百匹好馬,沒有一匹不是不身披繡衣、吃精料的,難道都是千里駒?

後宮中的十個妃子,沒有不身穿綾羅綢緞,吃美味佳餚的,難道其中有毛嬙、西施?

美女、駿馬要用現在的,而人才為什麼一定要用古代的呢?

所以說,你說你重視人才,其實不是”。

 

張敞《與朱邑書》說:“饑人糟糠都是美味,飽人美味都厭食,什麼原因呢?原因就在有還是沒有。

 
從前陳平雖然很賢德,有才能,必須通過魏無知才能進入朝廷;韓信雖然有奇才,必須依靠蕭何而後才被信任。

 
所以每個有才能的人之發達都有個時機問題。

 
如等有象伊尹、呂望一樣的人才推薦他,那麼這些人就無須通過你進身了”。

 

《淮南子》說:“等有腰嫋、飛兔這樣的駿馬才駕車,那世上就沒車可乘;等有西施、洛神這樣的美女才納妃,那終身別想成家。

 
只有不等古時的英才出現而能獲取的人,才會憑藉現有的人才去使用他們”。

 
俗語說:“美玉做的船和槳,沒有渡江的功用;金玉成的弓弦,沒有發射箭矢的功能。

 
因此光是清高而不幹事的人,不是撥亂匡時的人才。

 
溫文爾雅而無治理才能的人,不是誠信、聰慧的輔佐”。

 
何以見得?

魏無知把陳平推薦給漢王,漢王任用了陳平。

 
周勃和灌嬰說:“陳平和他嫂子私通,還接受過賄賂”。

 
漢王責備魏無知,魏無知說:“我所說的是才能;陛下你聽說的是品行。

 
現在即便有尾生一樣堅守信約的好人,卻對勝負的命運一無所益,陛下能靠這樣的人打江山嗎?

現在楚漢相爭,我舉薦人,只考慮到他的計謀是否確實對國家有好處而已。

 
陳平與嫂子私通,接受賄賂,又何必因此而懷疑他的才能呢?”
漢王說:“說得好”。

 

【經文】

 

黃石公曰:“有清白之士者,不可以爵祿得;守節之士,不可以威脅。

 

致清白之士,修其禮;致守節之士,修其道”。

 
何以明之?

郭隗說燕昭王曰:“帝者與師處,王者與友處,霸者與臣處,亡國與廝役處。

 
詘指而事之,北面受
學,則百己者至;先趨而後息,先問而後默,則什己者至;人趨己趨,則若己者至;憑幾據杖,眄視指使,則廝役之人至;恣睢奮擊,呴藉叱咄,則徒隸之人至矣”。

 
此乃古之服道致士者也。

 

黃石公曰:“禮者,士之所歸;賞者,士之所死。

 
招其所歸,示其所死,則所求者至矣”。

 
何以明之?魏文侯太子擊禮田子方,而子方不為劄,太子不悅,謂子方曰:“不識貧賤者驕人乎?富貴者驕人乎?”

子方曰:“貧賤者驕人耳。

 
富貴者安敢驕人?人主驕人而亡其國,大夫驕人而亡其家。

 
貧賤者若不得意,納履而去,安往而不得貧賤乎?”


【譯文】

 

黃石公說:“品行高潔的人,不能用爵位、俸祿打動;

堅守節操的人,不能用刑罰逼迫。

 
招引品行高潔的人,要以禮相待;

招引堅守節操的人,要能有助於實現他的理想”。

 
為什麼呢?郭隗勸燕昭王納賢的例子就是明證。

 

郭隗說:“帝王者與老師相處,君主者與朋友相處,稱霸者與臣子相處,亡國者與僕役相處。

 
曲意順從,虛心求教,百倍于自己的人才都會前來;

求賢不持久,求教沒恒心,就會得到十倍于自己的人才;人家主動前來,自己才去迎接,那只能得到才能與自己相仿的人。

 
頤指氣使,只能得到奴僕,放縱暴戾,怒吼喝叫,那就只能得到奴才了”。

 

黃石公說:“士人所依附的是禮義,為之而死的是賞賜。

 
把禮義和賞賜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裡,你所需要的人才就會到來”。

 
為什麼這樣說呢?魏文候的太子向田子方行禮,田子方不還禮,太子很不高興,對田子方說:“不知道是貧賤的人傲慢呢,還是高貴的人傲慢?”

田子方說:“當然是貧賤的人傲慢啦!高貴的人怎敢傲慢?

在高位者傲慢就會失去國家,大夫傲慢就會葬送封地,貧賤的人卻沒什麼可丟失的。

 
不順心了穿上鞋就走,沒什麼可留戀的,到哪兒還不是一樣的貧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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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4:01:29 | 只看該作者

 卷一•論士第七  下


【經文】

 

宋燕相齊,見逐罷歸,謂諸大夫曰:“有能與我赴諸侯乎?”皆執杖排班,默而不對。

 
燕曰:“悲乎,何士大夫易得而難用也?”

陳饒曰:“非士大夫易得而難用,君不能用也。

 
君不能用,則有不平之心,是失之於己而責諸人也”。

 
燕曰:“其說雲何?”

對曰:“三升之稷,不足於士,而君雁鶩有餘粟,是君之過一也。

 
果園梨栗,後宮婦女,以相提挃,而士曾不得一嘗,是君之過二也。

 
綾紈綺縠,美麗於堂,從風而弊,士曾不得以為緣,是君之過三也。

 
夫財者,君之所輕;死者,士之所重。

 
君不能行君之所輕,而欲使士致其所重,譬猶鉛刀畜之,幹將用之,不亦難乎?”宋燕曰:“是燕之過也”。

 

【譯文】

 

宋燕做齊國的宰相,遭到罷免後,對手下的官員們說:“有誰願意跟我去投奔其它諸侯?”

大家都整齊地站在那裡,誰也不回答。

 
宋燕說:“可悲啊!為什麼士大夫易得而難用呢?”

陳饒答道:“並不是士大夫易得難用,是做人主的不用啊!人主不用,士大夫就會怨憤。

 
你不會任用人才,反而要責備他們,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宋燕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饒回答說:“士人連三升糧食都領不到,而國王的倉庫卻滿滿的,這是國君的第一個過錯;

園子裡的果子多得很,以至於後宮的婦女們用果子互相投擲來嬉鬧,而士人卻連一個都嘗不到,這是國君的第二個錯誤;

後宮裡漂亮的綢緞堆得部腐爛了,見風就散,士人卻無法得到一件,這是國君的第三個過錯。

 

財物是國君輕視的,而對於怎樣死,為誰死,士是很著重的。

 
國君不能賞給他們自己輕視的東西,卻希望他們為自己賣命,這就好比把這些士人像鉛做的刀子一樣存放著,卻幻想有朝一日有一個幹將那樣會使劍的人出來,讓他們發揮利劍的作用,這不是太難了嗎?”

宋燕說:“是我錯了!”

【經文】

 

《語》曰:“夫人同明者相見,同聽者相聞。

 
德合則未見而相親,聲同則處異而相應”。

 
韓子曰:“趨合同則相是,趣舍異則相非”。

 
何以明之?

楚襄王問宋玉曰:“先生其有遺行駛?何士人眾庶不譽之甚?”

宋玉曰:“夫鳥有鳳而魚有鯨,鳳皇上去九萬里,翱翔乎窈冥之上,夫蕃籬之鷃,豈能與料天地之高哉?

鯨魚朝發於昆侖之墟,暮宿于孟津,夫尺澤之貌,豈能與量江海之大哉?

故非獨鳥有鳳而魚有鯨,士亦有之。

 
夫聖人瑰琦意行,超然獨處。

 
夫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為哉?”

[議曰:世之善惡,難得而知,苟非其人,莫見其際,何者?

夫文章為武人所嗤,未必鄙也;為揚、馬所嗤,此真鄙矣。

 
夫人臣為桀、紂所毀,未必為愚也;必若堯舜所毀,此真愚矣。

 
世之毀譽不足信也。

 
故曰:不夜出,安知有夜行人?

太公曰:“智與眾同,非人師也;伎與眾同,非國工”。

 
老子曰:“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

 
故曰:凡人所賤,聖人所貴。

 

信矣哉!]

【譯文】

 

《論語》中說:“眼力一樣的人才能看見同樣的東西,聽力一樣的人才能聽見同樣的聲音。

 
同心同德的人才會相親相愛。

 
聲音的頻率相同,即使在不同的地方也會互相呼應”。

 
韓非子說:“志趣相同才會彼此欣賞,志趣不同就會互相排斥”。

 
怎麼才能證明這一點呢?

楚襄王問宋玉說:“先生你莫非哪些地方做得不夠好嗎?為什麼大家都不欽佩你呢?”

宋玉回答說:“鳥中有鳳凰,魚中有巨鯨。

 
鳳凰一飛,沖上九萬里雲霄,翱翔於清空之中。

 
那籠中的鵪鶉怎能知道天有多高?

鯨魚早發昆侖,晚宿孟津,水溝裡的小魚,怎能知道海有多大?

所以不單是鳥中有鳳,魚中有鯨,士人中也有與鳳和鯨一樣的人啊。

 
聖人心志瑰偉,超然獨處。

 
世俗之人,又怎會瞭解我的所作所為呢?”

我們可以這樣來討論這一問題:世間的善惡,是不容易瞭解的。

 
如果不是聰慧之人,是分辨不出善與惡的界限的。

 
為什麼呢?

文章被軍人嗤笑,不一定就不好;被揚雄、司馬遷所嗤笑,那才是真的不好呢!大臣被桀、紂否定,不一定真的愚蠢,必須被堯,舜否定,才是真的愚蠢。

 
世俗的譭謗與讚譽不值得相信。

 
人常說:夜裡不出門,怎知有夜行人?

太公說:“智慧與眾人相同的人,不能做人的老師;技藝與眾人相同的人,不能做一流的的匠人”。

 

老子說:“凡夫俗子聽到‘大道’時,就會哈哈大笑,如果他不大笑,就不是‘道’了”。

 
所以說,常人所嘲笑的,正是聖人所重視的。

 
千真萬確是這樣啊!

【經文】

 

《語》曰:“知人未易,人未易知”。

 
何以明之?汗明說春申君,春申君悅之。

 
汗明欲談,春申君曰:“僕已知先生意矣”。

 
汗明曰:“未審君之聖孰與堯?”

春申君曰:“臣何足以當堯?”

汗明曰:“然則君料臣孰與舜?”

春申君曰:“先生即舜也”。

 
汗明曰:“不然,臣請為君審言之。

 
君之賢不如堯,臣之能不及舜。

 
夫以賢舜事聖堯,三年而後乃相知矣。

 
今君一時而知臣,是君聖於堯而臣賢於舜也”。

 

《記》曰:“夫驥唯伯樂獨知之,若時無伯樂之知,即不容其為良馬也。

 

士亦然矣”。

 
何以明之?

孔子厄子陳、蔡,顏回曰:“夫子之德至大,天下莫能容。

 
然夫子推而行之,世不我用,有國者之醜也。

 
夫子何病焉?”

[故曰:文王明夷則主可知,仲尼旅人則國可知。]

 
《谷梁傳》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

羈貫成童,不就師傅,父之罪也[羈貫謂交午剪髮;

成童謂八歲以上];

就師學問無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

心志既通,而名譽不聞,友之罪也;

名譽既聞,有司不舉,有司之罪也;

有司舉之,王者不用,王者之過也”。

 
[孔子曰:“內行不修,已之罪也;

行修而名不彰,友之罪也”。]

 

【譯文】

 

孔子說:“知人不易,人不易知”。

 
為什麼?汗明遊說春申君,說得春申君很高興。

 
汗明想談自己的觀點,春申君說:“我已經知道先生的意思了”。

 

汗明說:“不知道你和堯相比,准更聖明?”春申君說:“我怎麼比得上堯?”

汗明說:“那麼你看我和舜相比怎麼樣呢?”春申君說:“先生你就是舜”。

 

汗明說:“不是這樣的。

 
請讓我為你細說。

 
你的賢明不如堯,我的才能比不上舜。

 
象舜這樣賢能的人服事聖明的堯,三年以後才能瞭解舜。

 
現在你頃刻之間就瞭解了我,這就等於你比堯聖明,而我比舜賢能。

 
這可能嗎?”

《禮記》說:“良馬只有伯樂認識它,如果當時沒有伯樂的相馬能力,它就不會被世人當作良馬。

 
認識一個有才能的人也一樣”。

 
怎麼見得呢?孔子在陳、蔡受困,顏回說:“先生的德行太偉大了,天下容不下。

 
但是先生推廣它,實踐它,卻不被世人採納,這是當權音的恥辱。

 
先生有什麼過錯呢?”

[從文王在羨裡韜光養晦,以避紂王的迫害,就可以明白他的君主的昏庸;從孔子的流離在外,就可以知道他的國家的黑暗。]

 
《穀粱傳》說:“孩子出世後,不能避免水人之害,是母親過;

到了八歲還不拜師學習,是父親過[古代習俗,六歲剪髮叫“羈貫”,“成童”指到了八歲];

拜師學習,求教不得法,心志不通,知識不長,是自己的過錯;

志向和學識都有了,名聲還不大,是朋友的過錯;

名聲大了,上司不舉薦,是上司的過錯;

上司向君王舉薦了,君王卻不任用,是君王的過錯”。

 
孔子說:“內在的品行不好,是自己的過;品行好而無名聲,是朋友的過”。

 

【經文】

 

《論》曰:“行遠道者,假于車馬;濟江海者,因於舟楫故賢士之立功成名,因於資而假物者”。

 
何以明之?

公輸子能固人主之材木以構宮室台榭,而不能自為專屋狹廬,材不足也。

 
歐冶能因國君之銅鐵以為金爐大鐘,而不能自為壺鼎盤盂,無其用也。

 
君子能因人主之政朝以和百姓、潤眾庶,而不能自饒其家,勢不便也。

 
故舜耕於曆山,恩不及州裡;大公屠牛於朝歌,利不及于妻子。

 
及其用也,恩流八荒,德溢四海。

 
故舜假之堯,大公固之周文,君子能修身以假道,不能在道而假財。

 

[慎子曰:“騰蛇遊霧,飛龍乘雲,雲罷霧霽,與蚯蚓同,則失其所乘矣”。

 

韓子曰:“千鈞得船則浮,錙銖失船則沉,非千鈞輕而錙銖重,有勢之與無勢耳。

 
故勢有不可得,事有不可成。

 
烏獲輕千鈞而重其身,非其身輕而重於千鈞也,勢不便也。

 
離婁易於百涉而難於眉睫,非百步近而眉睫遠,道不可也”。

 

【譯文】

 

孔子說:“走遠路的人,要借助于車馬;渡江海的人,要憑藉船隻。

 
賢能的士人要立功成名,就需有資產、財物的援助”。

 
何以見得?

古代最好的木匠公輸盤能用國王的木材建成宮室、台謝,卻不能為自己建一間小屋,這是因為木料不足;善鑄劍的歐冶子能用國王的銅鐵鑄成金爐大鐘,卻不能給自己做一些日常用具,這是因為沒有用料的緣故。

 
君子能夠通過君主的朝政,使百姓和睦,對百姓施恩,卻不能使自己的家庭富有,是情況不允許的緣故。

 

所以舜在曆山耕種,卻不能給州裡的人帶來任何恩惠;姜太公在商朝的國都朝歌宰牛,卻不能使自己的妻子兒女得到什麼利益。

 
等到他們有了實權後,他們造福于民眾的恩澤遍佈四面八方。

 
所以舜只有通過堯,太公通過文王,才能恩流八荒,德溢四海,造福於民。

 
有道德的人只應借助大道來修煉自己,而不應當打著行道的旗號來為自己謀取私利。

 

戰國時的法家慎到說:“騰蛇駕霧,飛龍乘雲,等到雲開霧散時,它們就和蚯蚓一樣了,為什麼會這樣呢?

因為失去了它們所憑藉的東西”。

 
韓非子說:“千鈞的重量有船的支撐就不會沉下去,細小的東西沒有船的承載也不會浮起來。

 
這不是因為千鈞輕而錙銖重,是有依託和元依託而造成的。

 
所以失去了依託,事情就不能成功。

 
秦國的大力士烏獲能舉起千鈞重物,從而使自己的身體也顯得很沉重,然而卻不能使自己的身體變輕而使千鈞變重,因為他不能形成那樣的依託。

 
離婁走一百步輕輕鬆松,卻無法在睫毛上行走,不是百步的距離近而睫毛的距離遠,是因為從道理上就行不通”。

 

【經文】

 

《語》曰:“夫有國之主,不可謂舉國光深謀之臣,合朝無智策之士,在聽察所考精與不精,審與不審耳”。

 
何以明之?

在昔漢祖,聽聰之主也,納陳恢之謀,則下南陽。

 
不用婁敬之計,則困平城。

 
廣武君者,策謀之士也。

 

韓信納其計,則燕、齊舉。

 
陳餘不用其謀,則泜水敗。

 
由此觀之,不可謂事濟者有計策之士,覆敗者無深謀之臣。

 
虞公不用宮之奇之謀,滅于晉;

仇由不聽赤章之言,亡于智氏;

蹇叔之哭,不能濟崤澠之覆;趙括之母,不能救長平之敗。

 

此皆人主之聽,不精不審耳。

 
天下之國,莫不皆有忠臣謀士也。

 

[議曰:天下無災害,雖有賢德,無所施材。

 
老子曰:“大道廢,有仁義;國家昏亂,有忠臣”。

 
《淮南子》曰:“未有其功而知其賢者,唯堯之知舜也;

功成事立而知其賢者,市人之知舜也”。

 
陸機雲:“飛轡西頓,則離朱與矇瞍收察;懸景東秀,則夜光與碔砆匿曜。

 
是以才換世則俱因,功偶時而並劭”。

 
以此推之,向使殷無鳴條之事,則伊尹有莘之媵臣;周無牧野之師,則大公渭濱之漁者耳。

 
豈能勒石帝籍,策勳天府乎?

故曰:“賢、不肖者,才也;遇與不遇者,時也”。

 
誠哉,是言也。]

 

黃石公曰:“羅其英雄,則敵國窮。

 
夫英雄者,國家之幹;士民者,國家之半。

 
得其幹,收其半,則政行而無怨。

 
知人則哲,唯帝難之”。

 
慎哉!

【譯文】

 

《論語》中說:“擁有國家的君王,不能說全國沒有深謀遠慮的臣子,整個朝廷沒有計策高明的士人,而完全在於君王能不能精明、審慎地發現人才”。

 
為什麼這樣說呢?

從前的漢高祖是英明的君主,他採納陳恢的計謀,就攻下了南陽;

不採用婁敬的計策,就被困于平城。

 
廣武君,是足智多謀的人,韓信採納他的計策,就把燕、齊攻下了;陳餘不用他的計策,泜水之戰就失敗了。

 
由此看來,不能說事情成功的有出謀劃策之士,失敗的就沒有深謀遠慮之臣。

 
虞公不採用宮之奇的意見,被晉所滅;

仇由不聽赤章的話,被智氏所滅。

 
秦國老臣蹇叔的哭泣,不能挽救崤、函之戰秦國的失敗;趙括的母親,也不能挽救長平之戰趙國的失敗。

 
這都是由於當權者聽取意見時不明慎造成的。

 
因此說,只要在高位者善聽善察,天下的忠臣謀士遍地皆是。

 

從另一方面來看,天下如果沒有災難發生,有賢德的人也無處施展才能。

 

老子說:“大道敗壞,然後才有仁義產生;

國家昏亂,然後才有忠臣出現”。

 

《淮南子》說:“一個人在沒有業績的時候就想瞭解他的才能,只有堯對舜才能做到;功業建立之後才瞭解他的才能,這是市井之人瞭解舜的途徑”。

 

由此可以推斷,如果殷朝沒有鳴條打敗夏桀一事,伊尹就只能是陪嫁到有莘國的陪臣;

如果周朝沒有牧野之戰的勝利,太公就只能是渭水河畔釣魚的人,他們怎麼能在碑刻和史籍中留下名字,將其功勳記載在國家檔案中呢?

所以說,賢能與不賢能,是人的才能;能不能得到君主的賞識,是機遇。

 
這話說得對啊!


黃石公說:“網羅英雄豪傑,敵國就會勢窮力竭。

 
英雄豪傑是國家的楝梁;有教養的國民是國家的基石。

 
只有得到楝梁之材和民眾的擁載,國家的政策才會得以貫徹執行,人民群眾也不會有怨言”。

 
由此可知,知人然後才會明哲。

 
對於帝王來說,這是最困難的事情。

 
千萬謹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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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4:04:38 | 只看該作者

卷一•政體第八  上

 

卷一•政體第八

 

英明的君主,賢能的臣子,必須輔之以完善的管理體制,才會有政治的清明。

 
國家如此,機關如此,企業如此,任何一個“治人”或“人治”的單位莫不如此。

 

【經文】

 

[議曰:夫政理,得人則興,失人則毀。

 
故首簡才,次論政體也。]

 
古之立帝王者,非以奉養其欲也。

 
為天下之人,強俺弱,詐欺愚,故立天子以齊一之。

 
謂一人之明,不能遍照海年,故立三公丸卿以輔翼之。

 
為絕國殊俗,不得被澤,故立諸侯以教誨之。

 
夫教誨之政,有自來矣。

 
何以言之?

管子曰:“措國於不傾之地,有德也。"

 

[周武王問於粥子曰:“寡人願守而必存,攻而必得,為此奈何?”

 

對曰:“攻守同道而和與嚴,其備也。

 
故曰:和可以守而嚴不可以守,嚴不若和之固也;和可以攻而嚴不可以攻,嚴不若和之得也。

 
故諸候發政施令,政平於人者,謂之文政矣。

 
接士而使吏,禮恭侯於人者,謂之文禮也;

聽獄斷刑,治仁於人者,渭之文誅矣。

 
故三文立於政,行於理,守而不存,攻而不得者,自古至今未之嘗聞。"

 

屍子曰:“德者,天地萬物之得也;義者,天地萬物之宜也;禮者,天地萬物之體也。

 
使天地萬物皆得其宜,當其體,謂之大仁。"

 
文子曰:“夫人無廉恥,不可以治也;不知禮義,不可以行法也。

 
法能殺人,不能使人孝悌;能刑盜者,不能使人有廉恥。

 
故聖王在上。

 
明好惡以示之,經非譽以導之,親賢而進之,賤不肖而退之,刑諸不用,禮義修而任賢得也。"

 
又曰:

“夫義者,非能盡利天下者也,利一人而天下從;暴者,非能盡害海內者也,害一人而天下叛。

 
故舉措廢置,不可不審也。"]

 

【譯文】

 

[任何政治制度,從理論上來講,都是得到有賢德之人才就興盛,否則就失敗。

 
所以我們首先簡要地討論了人才的品行道德。

 
接下來我們就可以論述政權的本體了。]

 

古代設立帝王的原因,不是為了滿足他們的貪欲,而是因為社會上的人總是強大的欺壓弱小的,狡詐的欺侮老實的,因此才設立大子來管理他們,好讓天下公平合理,萬眾一心。

 
然而由於天子一人無論多麼英明,也不能管到天下所有的地方,所以才設立三公九卿和各級官吏來輔佐他。

 
因為風俗不同的偏遠之地感受不到天子的恩澤,所以設立諸候來治理、教化他們。

 
所以這種用教化來統治的方法是由來已久的。

 
為什麼這樣說呢?

管仲說:“使國家處於不被傾覆的穩固狀態,是因為有了道德。"

 
周武王問粥子:“我希望守住基業就一定成功,想獲得就一定到手,怎樣才能做到這一點呢?”

粥子回答說:“攻與守的道理相同,和睦與嚴厲是基本手段。

 
然而,守業可以依靠和睦但不可以依靠嚴厲,嚴厲不能象和睦那樣使國家穩固;和睦可以用來進取而嚴苛不能,用嚴厲的方法不如象和睦那樣容易獲得成功。

 
諸侯發佈政令,能對人民公正,是文政;

對待士人,使用官吏都能做到恭敬有禮,是文禮;

斷案用刑,以仁義待人,就是文誅。

 
以這三種政策作為國策,並作為基本理論統一國民的思想,守業不存,進取不得,這樣的情況從古至今還未曾聽說過。"

 

戰國時的法家屍佼在其所著的《屍子》一書中說:“德,是天地萬物生生不息的象徵;義,是天地萬物和諧融洽的象徵;禮,是天地萬物井然有序的象徵。

 
使天地萬物各得其所,使形式和本質相統一,就是最大的仁。"

 

文子說:“人無廉恥就無法管理,不懂禮義就不能實行法治。

 
法律能殺人,但不能使人孝順父母,和睦兄弟;可以懲罰盜賊,但不能使人知廉恥。

 

明君在上,應將善惡美醜明明白白的顯示給人民大眾,用批評和表揚來引導人民,親近賢人並提拔他,蔑視小人並黜退他。

 
不隨便動用刑法,同時要修明禮義,任用賢能。"

 
又說:“仁義並不能使普天下的人都得到好處,但只要使某一個人得到好處,人民大眾就會追隨跟從;殘暴也不可能危害所有的人,可是只要危害到某一個人,人民大眾就會有反心。

 
所以任何政策法令的實施或者放棄,不能不反復考慮,慎之又慎。"

 

【經文】

 

積於不涸之倉,務五穀也。

 

[ 晁錯說漢文帝曰:“今土地人民不減乎古,無堯、湯之水旱,而蓄積不及古者,何也?

地有遺利,人有餘力,生穀之上未盡墾辟,山澤之利未盡出,遊食之人未盡歸農也。

 
當今之務,在放貴粟。

 
貴粟之道,在於使人以粟為賞罰。

 
今募天下之人入粟塞下,得以拜爵,得以除罪。

 
如此,則富人有爵,農人有錢,粟有所余,而國用饒足。

 
不過三歲,塞下之粟必多矣。"

 

漢景帝詔曰:“雕文刻鏤,傷農事者也;錦鄉纂組,害女紅者也。

 
農事傷則饑之本也,女紅害則寒之原也。

 
夫饑寒並至而能毋為非者,寡矣。

 
朕親耕,後親桑,以奉宗朝,為天下先,欲天下務農。

 
蠶素有蓄積,以備災害。"

 

《鹽鐵論》曰:“國有沃野之饒而人不足於食者,工商盛而本業荒也。

 

有山海之貨而人不足於財者,不務人用而淫巧眾也。"]

 

【譯文】

 

要想使糧倉內的糧食儲蓄取之不盡,就必須重視發展農業生產。

 

[晁錯勸漢文帝說:“現在土地和人民不比古代少,而且沒有堯、湯時的水旱災害,可是糧食的積蓄卻不如過去多。

 
什麼原因呢?因為土地沒被充分開發,民眾的勞力過剩,能生長莊稼的土地沒有得到開墾,山林湖海的資源也沒有全部利用,流民沒有全部回鄉務農。

 
當務之急,在於重視糧食生產,其方法就是按照生產糧食的多少作為賞罰的標準。

 
應當招募百姓到邊疆去從事農業生產。

 
凡是能這樣做的,平民百姓可以讓他們升官,有罪判刑的可以免罪。

 
這樣,富人有了爵位,農民有了錢,糧食有了富餘,國家就一定會財源富足。

 
不過三年,邊疆的糧食一定會多起來。"

 

漢景帝下詔說:“製作只供玩賞、裝飾一類的東西,將損害農業生產;華麗的刺繡只能消耗絲線,將影響成衣製作。

 
農業受到損害將導致饑荒,縫紉受到損害就要受凍。

 
饑寒交迫而不為非作歹,難啊。

 
我要親自耕作,皇后要親自採桑養蠶,以供奉宗廟,來帶動大下民眾,希望天下百姓都從事農業生產,使絲綢和糧食都有積蓄,以備災荒。"

 

晁錯寫的《鹽鐵論》說:“國家有肥沃、富饒的田野而人民卻食物不足,是由於工商業發展了,而田野卻荒蕪了;

有豐富的山林江海物產而人民卻資財不足,是由於不致力於生產百姓所需要的日常用品,卻過多地製作那些奢侈奇巧的東西。"]

 

【經文】

 

藏於不竭之府,養桑麻,育六畜也。

 

[漢景帝詔曰:“農,天下之本也。

 
黃金珠玉,饑不可食,寒不可衣。

 
其令郡國勸農桑,益種樹,可克衣食物。

 
吏發人取庸,采黃金珠玉者,坐贓;為盜二千石,聽者與罪同。"

 

《申鑒》論曰:“人不畏死,不可懾之以罪;人不樂生,不可勸之以善。

 

故在上者先豐人財以定其志也。"]

 

【譯文】

 

要想使府庫裡財富儲備永不柘竭,就必須大力種植桑麻,飼養六畜。

 

[漢景帝下詔說:“農業是天下的根本。

 
黃金珠玉餓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

 
要命令各郡縣和諸侯各國獎勵農業生產,種桑養蠶,多植樹造林,這樣就可以保證人民大眾的衣食日用。

 
官吏有徵發、雇傭人開採黃金珠玉的,要按採集的數量多少與坐贓論罪;

對盜竊千石以上的糧食而知情不報的要以與盜竊同罪論處。"]

 

荀悅所寫的《申鑒》中說:“不怕死的人用治罪來恐嚇他,是不會起作用的;

不熱愛生命的人,無法用做好事來勉勵他。

 
執政的必須使人民生活富裕才能穩定人心。"

 

【經文】

 

下令於流水之原,以順人心也。

 

[尉繚子曰:“令,所以一眾心也。

 
不審所出,則數變,數變則令雖出,眾不信也。

 
出令之法雖有小過,無更,則眾不二聽,即令行《尹文子》曰:“父之於子也,令有必行,有不必行者。

 
‘去貴妻,賣愛妾’,此令必行者也。

 
因曰:‘汝無敢恨,汝無敢思。’

 
此令不行者也。

 

故為人上者,必慎所出令焉。"

 

文子曰:“治國有常而利人為本,政教有道而令行為右也。"]

 

【譯文】

 

必須針對治亂之根源制定方針政策,以順應民心,方才有效。

 

曾與商鞅一同參與秦國變法的尉繚子說:“頒佈法令是為使萬眾一心。

 

假如在其出臺時不反復審度,出臺後又多次更改,那麼法令即使頒佈了,群眾也不相信。

 
所以凡是頒佈的法令,即便有所不足,也不要隨便更改。

 
這樣,人民群眾就不會無所適從,三心二意,法令就會得以貫徹執行。"

 

戰國時的尹文在其所著的《尹文子》一書中說:“父親給兒子下的命令,有的會照辦,有的卻不會。

 
比方說命令他:‘趕走尊貴的妻子,賣掉喜愛的小妾。’

 
兒子肯定會照辦,因為他想再娶新歡;如果說:‘你不許有怨恨。

 

你不許有思想。’

 
這肯定不聽。

 
因為這無法做到。

 
由此可知,作為最高決策者,對待法令的頒佈一定要慎之又慎。"

 

文子說:“治理國家有其最基本的原則,那就是以有利於人民為出發點。

 

政治與教化有其最基本的規律,那就以令行禁止為最高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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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4:12:12 | 只看該作者

 卷一•政體第八  下


 

【經文】

 

使士於不諍之官,使人各為其所長也。

 

[ 孫卿曰:“相高下,序五穀,君子不如農人;通財貨,辯貴賤,君子不如賈人;

設規矩,便備用,君子不如工人。

 
若夫論德而定次,量能而授官,言必當理,事必當務,然後君子之所長。"

 

文子曰:“力勝其任即舉之,不重也;能務其事則為之,不難也。"]

 

【譯文】

 

使用官吏,必須選擇那些不爭權奪利的人,同時要使人民大眾各自做他們所擅長的事。

 

[荀子說:“察看地勢高低,安排播種五穀,讀書人不如農民;

流通貨源,掌握行情,讀書人不如商人;

搞技術設計,準備器材,讀書人不如工匠。

 
至於評價一個人的品行以便恰當地任用他們,量能而安排官職,說話合情合理,做事能抓位要害,這卻是讀書人的特長。"

 

文子說:“對其所承擔的職責能勝任的就推薦他,因為這對他來說不會成為負擔;

能專心致志去做的事就讓他去做,因為這對他來說不會成為困難。"]

 

【經文】

 

明必死之路,嚴刑罰也。

 

[議曰:孔子曰:“上失其道而殺其下,非劄也。"

 
故三軍大敗,不斬;

獄犴不治,不可刑。

 
何也?上教之不行,罪不在人故也。

 
夫慢令致誅,賊也;征斂無時,暴也;不誡責成,虐也。

 
政無此三者,然後刑,即可也。

 
陳道德以先服之,猶不可,則尚賢以勸之,又不可,則廢。

 
不能以憚之,而猶有邪人不從化者,然後待之以刑矣。"

 

袁子曰:“夫仁義禮智者,法之本也;法令刑罰者,治之末也。

 
無本者不立,無未者不成。

 
何則?

夫禮教之法,先之以仁義,示之以禮讓,使之遷善,日用而不知。

 
儒者見其如此,因曰:治國不須刑法。

 
不知刑法承於下而後仁義興於上也。

 
法令者,賞善禁淫,居理之要。

 
而商、韓見其如此,因曰:
治國不待仁義為體,故法令行於下也。

 
故有刑法而無仁義則人怨,怨則怒也;

有仁義而無刑法則人慢,慢則奸起也。

 
本之以仁,成之以法,使道而無偏重,則治之至也。"

 
故仲長子曰:“昔秦用商君之法,張彌天之網。

 
然陳涉大呼於沛澤之中,天下回應。

 
人不為用者,怨毒結於天下也。"

 
桓範曰:“桀、紂之用刑也,或脯醢人肌肉,或刳割人心腹,至乃叛逆眾多,卒用傾危者,此不用仁義為本者也。"

 
故曰:仁者,法之恕;義者,法之斷也。

 
是知仁義者乃刑之本。

 
故孫子曰:“令之以文,齊之以武,是謂必取。"

 
此之謂矣。]

 

【譯文】

 

明確告訴人民群眾死路是什麼,這是為了樹立國家法律之威嚴。

 

[孔子說:“當權的喪失道義卻殺部下,這是不符合禮義規範的。"

 
所以三隊大敗,不斬將領;有法不依,不能動用刑罰。

 
為什麼呢?

因為當權者對人民沒有進行教育,責任不在民眾。

 
蔑視法律而自取滅亡的是盜賊;橫徵暴斂的是暴君;

不預先告戒民眾,卻責備求全的是民賊。

 
政治制度沒有這三種弊端,然後才能實行法治。

 
宣傳文明道德來使人民心悅誠服,這樣做行不通,那麼就樹立有德行的人作為榜樣來教育人民;如果這樣還達不到目的,那就證明世風日下,仍然有不法之徒為非作歹,這就得用刑罰嚴勵制裁了。"

 

東漢袁安說:“仁、義、禮、智,是法律的基礎,法、令、刑、罰,是政治的延伸。

 
沒有基礎,法治就無從建立,沒有派生的東西,政治制度就無法完成。

 
為什麼這樣說呢?

實施以文明道德為教化的政治制度的方法,必須以仁義禮儀教育人,然後以有教養的先進人物和事蹟給以示範,使人遷惡向善,使人民群眾每日每時都體現在日常生活中,成為自覺的行動。

 
儒家看到這種情況,於是說:治理國家不需要刑法。

 
他們不明白對下面實施法治,仁義禮讓才會在上面形成。

 
實施法治,是為了揚善抑惡,提倡文明,禁止荒淫。

 

這是治國原理的關鍵。

 
法家如商鞅和韓非子等人看到這種情況,於是說:治理國家無須以仁義為本,只須推行法治即可。

 
結果因只有刑法而沒有仁義,人民產生怨恨,有怨恨就要憤怒。

 
有仁義而無刑法,人民就會輕慢,邪惡就會隨之產生。

 
以仁義為根本,靠法令來實現,雙管齊下,二者並重,這才是治理國家的最高境界。"

 
所以東漢未哲學家仲長統說:“從前秦國因商殃變法,張彌天之法網以便嚴密控制天下蒼生,然而陳勝在大澤鄉振臂一呼,天下雲從回應。

 
舉國上下都不願為朝廷效力,這都是因為老百姓極度的怨恨鬱結於心的緣故。"

 

南北朝史學家桓範說:“夏桀、商紂使用刑罰,不是把人做成肉醬,就是剖人心腹;以至反叛的人越來越多,終於因此滅亡。

 
就是因其不把仁義作為治國的根本。"

 
所以說,法律是以仁的寬恕作為本體,以義作為斷案依據。

 

由此可以明白,孫子所說的“令之以文,齊之以武,是謂必得”,就是這個道理。]

 

【經文】

 

開必得之門,信慶賞也。

 

[《呂氏春秋》曰:“夫信立則立,可以賞矣,六合之內皆可以為府矣。

 

人主知此論者,其王久矣;人臣知此論者,可以為王者佐矣。"

 

徐於《中論》曰:“天生蒸民,其情一也。

 
刻肌虧體,所同惡也。

 
被立垂藻,所同好也。

 
此二者常在而人或不理其身,有由然也。

 
當賞者不賞而當罰者不罰,則為善者失其本,望而疑其所行;

則為惡者輕放國法而恬其所守。

 

苟如是,雖日用斧錢放市,而人不去惡矣;日賞賜爵祿朝而人不興善矣。"

 

蜀張裔謂諸葛亮曰:“公賞不遺遠,罰不阿近,爵不以無功取,刑不可以勢貴免。

 
此賢愚之所以皆忘其身也。]

 

【譯文】

 

要想向人民敞開有功必賞的大門,就必須賞罰有信。

 

[《呂氏春秋》說:“信用建立後,整個國家就會井然有序。

 
懂得這個道理的國王,他的基業就能長久;懂得這個道理的臣子,就可以作帝王的輔佐。"

 

東漢哲學家、建安七子之一徐幹在《中論》裡說:“上天孕育眾生,其情感是彼此相同的。

 
身體受到傷害,人人都感厭惡;生前顯赫,死後留名,人人都很喜歡。

 
可是有人受害,有人發達,這樣的事每天都在發生,然而人們依然不認真修養自身,這是什麼原因呢?

就因為該賞的不賞,該罰的不罰,結果使想行善的人也失去了信心,不但怨恨暗生,而且對自己以前的善行產生了懷疑;而作惡之人則不但蔑視國法,而且對其惡行恬不知恥。

 
倘若如此,即使每天在大街上砍頭示眾,犯罪的人還是層出不窮;每天都封官加祿,人們還是不做好事。"

 

蜀國的張裔對諸葛亮說:“先生賞賜不漏掉同自己關係疏遠的人,懲罰不偏袒自己親近的人。

 
不讓無功之人得到官位,不因有權有勢就免去對他的懲罰。

 
這就是無論賢愚都能捨生忘死的原因。"]

 

不為不可成,量人力也。

 

[文子曰:“夫債少易償也,職寡易守也,任輕易勸也。

 
上操約少之分,下效易為之功,是以為君為臣久而不相厭也。

 
末世之法,高為量而罪不及,重為任而罰不勝,危為難而誅不敢。

 
人困放三責,即飾智以詐上,雖峻法嚴刑,不能禁其奸也。"

 

《新語》曰:“秦始皇設刑法,為車裂之誅,築城域以備吳越,事愈煩,下愈亂,法愈眾,奸愈縱。

 
秦非不欲治也,然失之者,舉措太眾、刑罰太極故也。"]

 

【譯文】

 

不做不可能成功的事,因為凡事都要量力而行。

 

[文子說:“債少容易償還,職務輕鬆容易完成,任務不重容易上進。

 
最高統治者把握住簡明扼要的國策,臣民就容易建立功業。

 
這樣一來,為君為臣就永遠不會互相討嫌。

 
社會到了末世,其法律的特點是繁雜而苛刻,然而真正犯罪的人卻捉不住,可是動不動還要嚴懲重罰,於是罰不勝罰,嚴重危害社會的卻不敢殺。

 
人民大眾為這三種重負所困擾,就變著法子來欺騙上級,雖然採用嚴酷的刑法,也不能禁止奸詐與邪惡。"

 

《新語》說:“秦始皇設立刑法,用車裂殺人,修築大城以防備江南吳楚一帶少數民族的入侵,舉措越多,國家越亂,法令越多,惡人越放縱。

 
秦始皇不是不想治理好國家,然而他的一系列舉措恰恰失掉了天下,就是因為採取的措施太多、刑罰太嚴的緣故。"]

 

【經文】

 

不求不可得,不強人以其所惡也。

 

[故其稱曰:“政”者,政之所行,在順人心,政之所廢,在逆人心。

 
夫人惡憂勞,我逸樂之;

人惡貧賤,我富貴之;

人惡危墜,我存安之;

人惡絕滅,我生育之。

 
能逸樂之,則人為之憂勞;

能富貴之,則人為之貧賤;

能存安之,則人為之危墜;

能生育之,則人為之絕滅。

 
故從其四欲,則遠者自親,行其四惡,則近者亦叛。

 

晏子曰:“謀度放義者必得,事因於仁者必成。

 
反義而行,背仁而動,未聞能成也。"

 

《呂氏春秋》曰:“樹木茂則禽獸歸之,水源深則魚鱉歸之,人主賢則豪傑歸之。"

 
故聖王不務歸之者,而務其所歸。

 
故曰:強令之笑不樂,強令之哭不悲。

 
強之為道,可以成小而不可以成大也。]

 

【譯文】

 

不追求得不到的東西,不勉強人做他們所厭惡的事。

 

[所謂“政治”,意思是要順應民心,政策法規才能得以貫徹執行,違背民心,政策法規就會被廢棄。

 
人民厭惡愁苦、勞累,就設法使他們安逸、快樂;

人民厭惡困苦、貧賤,就設法使他們富裕、尊貴;

人民厭惡危難、動盪,就設法使他們安全、穩定;

人民害怕絕後、死亡,就設法使他們生育、長壽。

 

能讓人民安樂的人,人民也會為他分憂,為他勞苦;

能讓人民富貴的人,人民也會為他甘受貧賤;

能讓人民安定的人,人民也會為他承受危難;

能讓人民休養生息的人,人民也會為他經受死亡滅絕的考驗。

 
只要滿足了人民的這四種欲望,遠方的人自然會來親近;

相反,親近的人也會背叛。

 

晏子說:“依照正義來謀劃,定有所得;根據仁愛去做事,定能成功。

 

違背正義和仁愛去行動,沒聽說過有能成功的。"

 

《呂氏春秋》說:“樹木茂盛,禽獸才會來棲息;

水流深沉,魚鱉才會來歸依;帝王賢明,豪傑才會追隨。"

 
所以,聖明的國君不刻意要求歸依他的人,而是注重做好能使人才前來歸依的那些事情。

 
強迫讓人笑,笑了也不快樂;強迫讓人哭,哭了也不悲哀。

 
強硬地推行某種政策,只有小成而不會有大成。]

 

【經文】

 

不處不可久,不偷取一世宜也。

 

[董仲舒曰:“安邊之策欲令漢與匈奴和親,又取匈奴愛子為質。

 
班固以匈奴桀驁,每有人降漢,輒亦拘留漢使以相報復,安肯以愛子為質?

孝文時,妻以漢女,而匈奴屢背約束,昧利不顧,安在其不棄質而失重利也?

夫規事建議,不圖萬事之固,而娛恃一時之事者,未可以經遠。"

 

晁錯說漢文帝令人入粟塞下,得以拜爵,得以贖罪,上從之。

 

荀悅曰:“聖人之政,務其綱紀,明其道義而已。

 
若夫一切之計必推其公議,度其時宜,不得已而用之,非有大故,弗由之也。"]

 

【譯文】

 

不要固守在不能久留的地方,不為一時方便而苟且敷衍。

 

[董仲舒說:只用漢朝與匈奴和親的策略來使邊境安定,又以匈奴單于的愛子作為人質,這是達不到目的的。

 
班固曾經認為,匈奴人兇暴、倔強,每當有人投降漢朝,他們便扣留漢朝使者來報復,怎麼能指望他們拿愛子作人質呢?

孝文帝時,匈奴單于娶了漢家女子為妻,可是屢次違背和約。

 
他們如此利令智昏,怎麼能希望他們不為重利而寧肯犧牲人質呢?

謀略大事,議制國策,不求長治久安,只圖一時的穩定。

 
這樣的人不可以策劃長久大計。"

 

晁錯勸漢文帝發展農業生產,使之得以做官或贖罪,文帝聽從了他的意見。

 

苟悅說:“聖人的工作,是致力於法令制度的制定和闡明道德和義理。

 

如果一切政策法規都要大家去評議,揣度它是否合乎時宜,迫不得已才採用它,若非有重大變故,不應當這樣做。]

 

【經文】

 

知時者,可立以為長。

 

[範蠡曰:“時不至不可強生,事不容不可強成。"

 
管子曰:“聖人能輔時,不能違時。"

 
《語》曰:“聖人修備以待時也。"]

 

【譯文】

 

懂得把握時機的人,可以任命他為行政長官。

 

[範蠡說:“節令未到,不可以勉強植物生長;形勢不允許,不應當勉強追求成功。"

 
管仲說:“聖人只能捕捉時機,不能違背時機。"

 
《論語》說:“聖人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後,只等時機的到來。"]

 

【經文】

 

審于時,察於用,而能備官者,可奉以為君。

 

[議曰:孫卿曰:“盜王者之法,與王者之人為之,則亦為王矣;

盜霸者之法,與霜者之人為之,則亦霸矣;

盜亡國之法,與亡國之人為之,則亦亡矣。

 
夫與積禮義之君子為之,則王矣;

與端誠信令之士為之,則霸矣;

與權謀傾覆之人為之,則亡矣。

 
三者,明主之所謹擇,此能察於用也。"

 

管仲曰:“大位不仁,不可授以國柄;見賢不讓,不可與尊位;

罰避親戚,不可使主兵;不好本事,不可與都邑。"

 
又曰:“使賢者食於能,則上尊崇;

鬥士食於功,則卒輕死。

 
使二者設于國,則天下理。"

 

傅子曰:“凡都縣之考課有六:

一曰以教課治,則官慎德;

二曰以清課本,則官慎行;

三曰以才課任,則宮慎舉;

四曰以役課平,則官慎事;

五曰以農課等,則官慎務;

六曰以獄課訟,則官慎理。

 
此能備官也。]

 

【譯文】

 

能審時度勢,對人才、資源的使用了然於胸,並能恰當地選用官吏的人,就可以推擁他為君王。

 

[荀子說:“盜竊了帝王的治國方法,要與能做帝王的人去實行它,那就可以稱王了;盜竊了稱霸者的治國方法,能與稱霸的人去實行它,那就可以稱霸了;

盜竊亡國之法,與亡國之人去實行它,自然會一同滅亡。

 
與修積禮義的君子共事,可以稱王;

與正直誠信的人共事,可以稱霸;與妄圖顛覆國家的人共事,只能自取滅亡。

 
聖明的國君應該謹慎地對待、選擇這三種情況,這可以説明他精明地使用人才。"

 

管仲說:“執政者不講仁義道德,不能把國家政權交給他;

有了賢能的人不讓位,這樣的人不能讓他居於尊貴的地位;

因為是自己的親戚,就不使用刑罰,這樣的人不能讓他掌管兵權;

不喜歡從事農業生產,不能任命他做地方長官。"

 
又說:“會讓有才能的人靠本事吃飯的人,就會使國君尊貴而崇榮;能讓勇士靠戰功而謀生的人,士兵就會為他賣命。

 
如果這兩種政策一旦能在全國確立,天下就得到治理了。"

 

西晉哲學家傅玄說:“都市與郡縣考察官吏的有效途徑共有六種:

第一,如以文明教化的情況來考察地方官吏的業績,官吏就會重視自身的道德;

第二,如以清正廉明來考察官吏的本職工作,官吏就會對其言行謹慎;

第三,如以才能來考察用人情況,官吏就會慎重地推薦人才;

第四,如以租稅、服役來考察是否公平,官吏就會處事謹慎;

第五,如以農業發展情況來考察官吏的水準,官吏就會致力於農業生產;

第六,如以執法情況來考查訴訟,官吏就會認真審理案件。"

 
這樣做,使用官吏的問題就可以得到較好的解決。]

 

【經文】

 

故曰:明版籍、審什伍、限夫田、定刑名、立君長、急農桑、去末作、敦學、校才藝、簡精悍、修武備、嚴禁令、信賞罰、糾遊戲、察苛克,此十五者,雖聖人複起,必此言也。

 

夫欲論長短之變,故立政道以為經焉。

 

【譯文】

 

綜上所述,戶籍管理清楚,村社組織建全,限定每人佔有的田畝明確,懲罰與罪行相符,設立行政長官,加緊農桑的種植,抑制工商業,注重教育事業,考核士人的才藝,精簡政府機構,做好兵器的製作,嚴明法制,核實賞罰的信譽,禁止無益的遊戲,檢舉苛刻的官吏,這十五條,即使是聖人再世,也一定要這麼說。

 

要想探討一個國家的統治時間為什麼有長有短,就應當把以上所闡述的為政之道作為基本的總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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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4:19:07 | 只看該作者

卷二•君德第九 上


卷二•君德第九


當皇帝的不論是明主還是昏君,都想叫百姓做良民、順民,可是在老百姓眼裡,皇帝又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


【經文】

 

夫三皇無言,化流四海,故天下無所歸功。

 
[伏羲、女蝸、神農,稱三皇也。]

 
帝者體天則地,有言有令,而天下太平。

 
君臣讓功,四海化行,百姓不知其所以然。

 
故使臣不用禮


賞功,美而無害。

 

[黃帝者,順天地之紀,時播百穀,勤心力耳目,節用水火時物,有土德之瑞,故號黃帝;

顓頊者,養材以任地,載時以象天,依鬼神以制義,治氣以教化,潔誠以祭祀,動靜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砥礪;

高辛者,取地之財而節用之,撫教萬人而利海之,曆日月而迎送之,明鬼神而敬事之,其色鬱鬱,其德嶷嶷;

帝堯者,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雲,富而不驕,貴而不舒;

虞舜者,善無微而不著,惡無隱而不彰,任自然以誅賞,委群心而就制。

 

故能造禦乎無為,運道於至和,百姓日用而不知,合德而若自有者,此五帝之德也。]

 

【譯文】

 

三皇雖然沒有傳下修身治國的言論,但是他們潛移默化的仁德遍佈四海,所以天下老百姓不知把功勞記在誰的名下。

 
[歷史上稱伏羲、女蝸、神農為三皇。]

 
“帝王”一詞的內涵,就是依照自然的法則,有理論,有法規,因此天下太平。

 
有了功勞,君臣謙讓,他們的美德,無形中變成了老百姓的行動,百姓當然不明白其中的奧妙。

 
所以古代的帝王使用群臣不必有那麼多的禮儀法規、賞罰獎勵,就能使四海和美而不互相傷害。

 

[作為五帝之首的軒轅黃帝,依據陰陽四時制定曆法,按照農時所宜播種,充分發揮心智、體力和視聽功能,節約使用山林江河的資源,在位時有土德的瑞兆,所以號黃帝。

 
顓頊高陽做領袖時。

 
保護資源,治理土地,依據天象制定曆法,崇拜山川之神,並按其尊卑秩序制定禮儀,依四時五行之氣教化民眾,虔誠地祭祀天地之神、祖先之靈。

 
凡天下之物,活動的禽獸,靜止的草木,大到名山大川的神靈,小到丘陵墳瑩的鬼魂,日月所照之處,沒有不歸順的。

 
帝嚳高辛當領袖時,取山川大地的財物,節約使用,撫養教育萬民,引導他們謀利益,按照日月的升降制定曆法,認識到鬼神的玄妙而虔誠地祭祀,整個部落的景象顯得肅穆興旺,社會風氣顯得道德高尚。

 
帝堯為領袖時,仁德涵養有如天空一樣廣博,智慧象神明一樣微妙,人民象葵花向日般地追隨他,象禾苗企盼雲雨一樣仰望他,富有而不驕縱,高貴而不傲慢。

 

虞舜為領袖時,多麼微小的好人好事也都要表彰,多麼隱蔽的壞人壞事也都要暴露,運用自然的法則來懲惡揚善,群臣心悅誠服而後讓他們遵守各種制度。

 

綜觀五帝的治國之道,都能善用無為而治的法則,並在運用中使之體現為最高的和諧,天下百姓在日常生活中受到了實惠卻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行為合乎道義卻好象生來就有這種修養。

 
這就是黃帝、顓頊、高辛、堯、舜之仁德的具體表現。]

 

【經文】

 

王者制人以道,降心服志。

 

[議曰:韓信雲:“項王所過無不殘滅,百姓不親特劫于威,強服耳。

 
名雖為霸,實失天下心。

 
故曰其強易弱。"

 
諸葛亮曰:“荊州之名附操者,逼兵勢耳,非心服。

 
今將軍誠令猛將與豫州協規同力,破操軍必矣。"

 
由此言之,人心不服,其勢易破。

 
故王者之道,降心服志也。

 

設矩備衰,有察察之政,兵甲之備,而無爭戰血刃之用,天下太平,君無疑於臣,臣無疑于主,國定主安,臣以義退,亦能美而無害。

 

[昔三代明王,啟建洪業,文質殊制,而令名一致。

 
故曰,夏人尚忠,忠之弊也朴,救朴莫若敬,殷人革而修焉。

 
敬之弊也鬼,救鬼莫若文,廚人矯而變焉。

 
文之弊也薄,則又反之於忠。

 
三代相循,如水濟火。

 
所謂隨時之宜,救弊之術,此三王之德也。]

 

【譯文】

 

如果說五帝是以德治國,那麼三王(夏禹、殷商、周文王)的治國之道就是征服人心了。

 

[這道理可以用兩個人的話來證明。

 
韓信說:“項羽所過之處,殺人放火,恣意殘害生靈,老百姓不順從他,就用暴力劫持。

 
這是以勢壓人,名義上是稱霸天下,實際上喪失了人心。

 
他的所謂‘強大’是很容易衰弱的。"

 
諸葛亮說:“荊州雖然在名義上歸順了曹操,實際上是迫于大軍壓境,並非心悅誠服。

 
現在將軍(孫權)只要命令猛將與劉豫州(劉備)同心協力,合力破操,一定能勝利。"

 
由此言之,人心不服,敵人的攻勢很容易被打破。

 
所以說:“王者之道,降心服志也。"]

 

制定方針策略以防衰敗,為政清明,國防鞏固,然而並不發生戰亂,天下太平,君不疑臣,臣不疑君,國家穩定,人主安祥,群臣遵循仁義的規範進退有序,也可以達到美好而元患的大治景象。

 

[上古有過三代明王,開創大業,文彩風貌雖然不同,但盛世的美名卻是一樣的。

 
夏代推崇忠實,忠實過頭了就產生粗野的流弊,最好的補救辦法是崇敬。

 
殷商時代,對忠的流弊進行了改革修正,推崇敬鬼神,講尊卑,可是崇敬的流弊是迷信,最好的補救辦法是文明教育。

 
周代的統治者為了矯正殷商六百年的動盪不安,大力提倡文治。

 
然而文治也有弊端,那就是人們會變得太虛偽,於是又反回來提倡忠君愛國。

 
夏商周三代就這樣因循反復,就象火大了用水救,救滅再生火,走了一個圓圈。

 
因時制宜,救弊補偏,這就是三王的治國之術。]

 

【經文】

 

霸主制士以權,結士以信,使士以賞。

 
信衰士疏,賞毀士不為用。

 

[《左傳》曰:“楚圍宋,宋如晉告急。

 
先軫曰:‘報施救患,取威定伯,於是乎在矣。’

 
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婚于衛,若伐曹、衛,楚必救之,則齊、宋免矣。’

 
於是乎蒐於被廬,作三軍,謀元帥,使郤縠將中軍。

 
晉侯始入而教其民。

 
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知義,未安其居。’

 
於是乎出定襄王,入務利民,民懷生矣。

 
將用之,子犯曰:‘人未知信,未宣其用。’

 
於是乎伐原以示之信。

 
民易資者,不求豐焉,明徽其辭。

 
公曰:‘可矣乎?’子犯曰:‘民未知禮,未生其恭。’

 
於是乎大蒐以示之禮,作執秩以正其官,人聽不惑而後用之。

 
出谷戍,釋宋圍,一戰而霸,文之教也。"

 
此五霸德也。]

 

故曰:理國之本,刑與德也。

 
二者相須而行,相待而成也。

 
天以陰陽成歲,人以刑德成治,故雖聖人為政,不能偏用也。

 
故任德多,用刑少者,五帝也;刑德相半者,三王也;

仗刑免任德少者,五霸也;

純用刑,強而亡者,秦也。

 

[議曰:古之理者,其政有三:王者之政化之,霸者之政威之,強國之政脅之。

 
故化之不變而後威之,威之不變而後脅之,脅之不變而後刑之。

 
故至於刑,則非王者之所貴矣。

 
故虞南雲:“彼秦皇者,棄仁義而用威力,此可以吞併,而不可以守成。

 
此任刑之弊也。]

 

【譯文】

 

霸主的治國之術是以權勢來駕駛、以信譽來團結、以賞罰來使用人才。

 

不講信用,人才就會疏遠;賞罰制度毀壞,人才就會離去。

 

[《左傳)中記載:西元前633 年,楚成王軍隊包圍了宋國的都城。

 
宋成公派使者去晉國告急。

 
晉文公召集群臣商量。

 
晉之名將先軫說:“報恩、救難、立威、稱霸,就看這一次了。"

 
晉文公的舅父狐偃(字子犯)說:“楚國剛剛得到曹國,最近又從衛國娶妻。

 
現在如舉兵進攻曹、衛,楚必分兵援救,那麼齊、宋就可以解圍了。"

 

於是晉國在被廬這個地方大規模地閱兵,按大國編制組建三軍。

 
經商量,任命大夫郤縠為元師,統帥中軍。

 

晉文公一回國就致力於訓練民眾。

 
次年,文公想使用他們。

 
子犯說:“晉國戰亂多年,人民還不知道什麼是義,還沒有安居樂業。"

 
於是晉文公加強外交活動,護送周襄王回國復位;回國後又積極為人民謀利益,人民開始逐漸關心生產,安于生計。

 
不久,文公又想用兵,子犯又說:“民眾還不知道什麼是信,而且還沒有向他們宣傳信的作用。"

 
於是晉文公又征伐了原(小國名),約定三天內攻不下來撒兵。

 
三日後晉文公真的信守諾言,退兵三十裡,向國內外證明他的誠實和信用。

 
在這一系列行動的影響下,晉國的商人做生意不求暴利,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全國形成了普遍講信譽的好風氣。

 

於是晉文公說:“現在總可以了吧?”子犯說:“人民還不知貴賤尊卑之禮,沒有恭敬之心。"

 
於是文公用大規模的閱兵來表示禮儀之威嚴,設置執法官來管理官員。

 
這樣一來,人民開始習慣於服從命令,不再有疑慮,這時才使用他們。

 
城濮一戰,迫使楚國撤兵谷邑,解了宋國之圍,一戰而稱霸諸侯。

 
這都是晉文公善於用仁德教化的結果。

 

這是五霸之主以仁德治國的一面。]

 

所以說,治國的根本問題是怎樣用刑法與仁德,正確的方針是二者都不偏廢,相輔相成。

 
天以陰陽二氣構成一年四季,人以刑德二法構成治國之道。

 

所以即便是聖人執政,也不可偏用其一。

 
以這樣的觀點來看,運用仁德較多,刑法較少的是五帝,刑德並重的是三王,刑法較多、仁德較少的是五霸,只用刑法暴力而亡國的就是秦了。

 

[古代治理國家,其政制可分為三類,一是王者之政——靠的是人文教育;一是霸者之政,靠的是刑法的威力;一是強權政治——靠的是暴力酷刑。

 

其規律是教育不起作用就用刑法強迫,刑法不起作用就用暴力鎮壓,暴力也不起作用就屠殺。

 
到這一步就不為王者所贊同了。

 
所以唐太宗的名臣虞世南說:“從前秦始皇棄仁義而用暴力,以此雖然可以吞併六國,統一天下,然而坐天下就不行了。

 
這就是運用刑法治國的弊端。"]

 

【經文】

 

或曰:“王霸之道,既聞命矣。

 
敢問高、光二帝,皆拔起壟畝,芟夷禍難,遂開王業。

 
高祖豁達以大度,光武謹細於條目,名擅其美,龍飛鳳翔,故能拔亂庇人,拯斯塗炭。

 
然比大德,方天威,孰為優劣乎?”

曹植曰:“昔漢之初興,高祖因暴秦而起,遂誅強楚,光有天下,功齊湯武,業流後嗣,帝王之元勳,人君之盛事也。

 
然而名不純德,行不純道,身沒之後,崩亡之際,果令凶婦肆酷虐之心,娶妾被人彘之刑。

 
趙王幽囚,禍殃骨肉,諸呂專權,社稷幾移,凡此諸事,豈非高祖寡計淺慮以致斯哉?

然其嫋將畫臣,皆古今之所鮮;有歷代之希覯,彼能任其才而用之,聽其言而察之,故兼天下而有帝位也。

 
世祖體乾靈之休德,稟貞和之純精,蹈黃中之妙理、韜亞聖之懿才,其為德也,聰達而多識,仁智而明恕,重慎而周密,樂施而愛人。

 
值陽九無妄之世,遭炎精厄會之運,殷爾雷發,赫然神舉,奮武略以鑲暴,興義兵以掃殘,軍未出於南京,莽已斃於西都。

 
爾乃廟勝而後動眾,計定而後行師,故攻無不陷之壘,戰無奔北之卒。

 
宣仁以和眾,邁德以來遠,故竇融聞聲而影附,馬援一見而歎息。

 
敦睦丸族,有唐虞之稱;

高尚純樸,有羲皇之素;

謙虛納下,有吐握之勞;

留心庶事,有日昃之勤。

 
是以計功則業殊,比靈斯則事異,旌德則靡僭,言行則無穢,量事則勢微,論輔則臣弱,卒能握乾圖之休征,立不刊之遐跡,金石銘其休烈,詩書載其懿勳。"

 

故曰:光武其優也。

 

[荀悅曰:“高祖起于布衣之中,奮劍而取天下,不由唐虞之禪,不階湯武之士,龍興虎變,率從風雲,征亂伐暴,廓清帝字,八載之間,海內克定,遂荷天衍,登建皇極,上古以來,書籍所載,未嘗有也。

 
非雄俊之才,寬明之略,歷數所授,神抵所相,安能致功如此?

焚魚斷蛇,異物同符,豈非精靈之感哉?”

《書》曰:“天工人其代之。"

 
《易》曰:“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

 
斯之謂矣。

 

夏尚忠,忠之弊野朴,故殷承之以敬。

 
敬之弊鬼,故周承之以文。

 
文之弊薄,救薄莫若忠。

 
三王之道周而復始。

 
周秦之間,可謂文弊,秦不改,反酷刑。

 
漢承其弊,得天統矣。

 

孔融曰:“周武從後稷以來至其身,相承積十五世,但有魚鳥之瑞。

 
至如高祖,一身修德,瑞有四五,白蛇分,神母哭,西入關,五星聚。

 
又武王伐紂,斬而泉之。

 
高祖入秦,赦子嬰而遣之。

 
是其寬裕又不如高祖。"

 

虞南曰:“帝者與師處,王者與友處,霸者與臣處。

 
漢高之臣,三傑是也。

 
光武之佐,二十八將是也。

 
豈得以鄧禹、吳漢匹于張良、韓信者乎?

然漢高功臣皆強盛誅滅,光武佐命悉用。

 
優秩安全,君臣之際,良可稱也。

 
絕長補短,抑其次焉。"

 

由此言之,夫漢高克平秦、項,開創漢業,衣冠禮樂,垂之後代,雖未階王道,霸德之盛也。]

 

【譯文】

 

有人問:“你所說的五霸之道我已聽明白了,敢問漢高祖劉邦和光武帝劉秀都是崛起於鄉問,平定了天下戰亂,開創了帝王大業。

 
劉邦豁達大度,劉秀謹慎細心,各擅其美,龍飛鳳翔,所以能收拾殘局,保護人才,拯救人民於水深火熱之中。

 
然而就其濟世之大德,帝王之天威而比較,誰優誰劣呢?”

曹植說:“昔日漢室初興,劉邦因殘暴的秦王朝而起事,誅滅項羽,一統天下,光宗耀祖,功勳可比湯武,偉業流傳子孫。

 
他是帝王中的元勳,人君中的盛事啊!

然而他的名聲。

 
品行畢竟不那麼真正合乎道德,所以死了以後,果然讓兇惡的呂後肆元忌憚地幹盡殘酷暴虐的壞事。

 
愛妃戚夫人被砍去四肢,挖目薰耳,喂上啞藥,扔在廁所中;趙王如意被幽囚,最後毒殺。

 
親生骨肉連連遭受屠殺,呂氏家族獨攬朝綱,國家政權幾乎被呂氏篡奪。

 
上述種種,難道不是劉邦缺乏深謀遠慮的結果嗎!

然而劉邦手下的猛將謀臣都是古今少有的奇才,只因為他能選任、重用他們,聽其言觀其行,所以才會統一天下,登上帝王的寶座。

 

漢世祖光武帝劉秀(高祖九世孫)繼承了皇室家族的仁善德性,稟承了忠貞溫和的純正精華,遵循外修風度內修精神的要則,兼有儒家的美德和才華。

 
聰睿豁達、博學多識、仁義智慧、開明寬容、慎重周密、樂施愛人,構成了他的品道修養。

 
他所處的時代,多災多難,無法無天,正值皇家的氣數已盡,世道艱難之際。

 
在這樣的時局下,他有如一聲春雷,聲勢雄壯地舉兵起事,組織武裝力量來抗擊強暴勢力,發動起義部隊掃蕩殘軍敗將。

 
他的大軍還沒有從南京出發,王莽已經被洛陽的亂兵殺死。

 
象劉秀這樣的人,安邦定國的大計勝券穩操以後才發動群眾,計畫謀略確定以後才採取軍事行動,所以每次進軍沒有攻克不了的堡壘,每次戰爭都沒有臨陣脫逃的士兵。

 
他用寬厚仁慈之心來團結群眾,以超常的德行使遠方的人才慕名而來。

 
因此,竇融聞聽他的名聲就如影隨形般地追隨他,馬援第一次見面就讚歎他的英明。

 

象虞舜一樣,有使九代人親密和睦的聲譽;

象羲皇一樣,有高尚純樸的品質。

 

他謙虛地聽取下屬的意見有如周公一樣不辭勞苦,留心事務象計時的儀錶一樣勤快。

 
所以論功勞,他的業績非同導常;

論尊高,他的事蹟不同凡響;論道德,找不出可挑剔的瑕疵;

論品行,沒有不光彩的地方。

 
劉秀所擁有的勢力並不大,文武輔臣也並不強,但是他最終做到了一統天下,創建了不可磨滅的功勳,讓金石碑銘刻記他的光輝業績,詩書文獻記載他的偉大。"

 
所以說,漢光武帝比漢高祖更偉大。

 

[東漢末的史學家荀悅寫道:“漢高祖劉邦出身于普通老百姓,奮劍而取天下,不是由舜堯那樣的人禪讓接位,也不是湯武所委任的那種高官,全憑自己奮鬥,有如龍從雲騰,虎挾風行,征亂伐暴,廓清天下,八年之間,海內平定,於是踏上了通天大道,登上了帝王寶座。

 
自古以來,書籍所載,未曾有過。

 
不是英雄豪傑,沒有寬容聖明的謀略,天命所授,神負扶助,哪能建立如此不朽的功勳!武王焚魚敬受大命,高祖揮劍斬白蛇,就有神女化作老婦哭訴赤帝殺了她的兒子,預兆天命的事物雖然不同,但其道理卻是一樣的。"

 

《尚書》說:“上天的工作,要讓人來代替完成。"

 
《周易》說:“湯武革命,上順天心,下合民意。"

 
所講的也正是這個道理。

 

夏代崇尚忠誠,其流弊是粗野、簡陋,因此殷代用崇敬來糾正;

崇敬的弊端是迷信,因此周代用文明禮教來糾正;可是禮教又帶來了虛偽的流弊,補救虛偽弊端最好的辦法是忠誠。

 
結果夏商周三代帝王的治國之道轉了一個圓圈,走到終點卻又回到了起點。

 
周秦之際,經過春秋戰國六百年的戰亂,可以說是文治流弊日益嚴重的時候,秦不加以改革,反而推崇酷刑,使其流弊更加嚴重。

 
到了漢代,鑒於法治的教訓,進行徹底改革,於是取得了政權。

 

三國時的孔融說:“周武王從夏朝的開創者後稷到他那個時代,歷時十五代,卻只出現過白魚躍入舟中、赤鳥落在屋上的瑞祥。

 
至於漢高祖,只因一人修積仁德,瑞兆就有四五起。

 
他揮劍斬白蛇,蛇母為之哭泣;兩入長安,天上五星相聚。

 
周武王伐紂時,殺了紂王,懸頭示眾;高祖進入秦都長安時,卻赦免了二世的兒子子嬰,並放了他。

 
所以說,周武王在寬容大度方面也不如高祖。"

 

唐太宗的名臣虞世南說:“帝者與師處,王者與友處,霸者與臣處。

 
劉邦的功臣有三傑——張良、蕭何、韓信;

劉秀的輔佐是二十八將——鄧禹、關漢等,但二十八將怎能比得上三傑?

然而劉邦的功臣在其強盛之際幾乎都被誅滅了,劉秀對他的功臣卻都給予了優厚的待遇,使他們安享榮華富貴。

 

在這一點上,劉秀很值得稱頌。

 
對這兩個人取長補短地進行比較,還是次要的事情。"

 

這樣來講,漢高祖戰勝秦國和項羽,開創漢朝基業,家族的地位和國策的創建,一直傳了十多代,雖然沒有走上王者之道,作為霸者的功德,也夠偉大了。]

 

【按語】

 

建立了東漢政權的劉秀也是趁綠林、赤眉農民起義的混亂局面登上帝王寶座的。

 
劉秀在年輕的時候志向平平,看不出有什麼驚人之處。

 
他喜歡務農,性情溫和。

 
25 歲上才去遊歷長安,聽說陰家有個名叫麗華的女子長得漂亮, 看到衛戍司令出行時聲勢顯赫,就感慨地吟哦道:“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

 
其志向不過如此而已。

 

當了皇帝後,劉秀還是那樣溫和寬厚。

 
即位不久,他衣錦還鄉,同族的嬸子大娘議論他什麼都好,就是太溫和了些。

 
劉秀聽了哈哈大笑,說:“吾治天下亦以柔道行之。"

 
他確實是這樣做的。

 
他安撫戰亂中流散的平民;廢除擅殺奴僕不治罪的陳規;

減刑輕稅,精減政府機構和膺員;招納、起用人才..在中國二千多年的封建社會中,劉秀確實是一個開明、仁總的好皇帝。

 

他在位30 餘年,從不恣意放縱,豪華奢侈。

 
他不喜歡飲酒,不喜歡珍玩。

 
在他臨終的遺詔中還說:“我無益百姓。

 
喪葬,一切都要象孝文皇帝那樣,務從約省。

 
刺史、俸祿二千石的官吏,都不要離開城郭,也不要派官員來弔唁。"

 

劉秀常常表現出一種恢宏大度、平易謙和的雅量。

 
劉秀的老同學嚴子陵自小有高名,劉秀對他很有好感。

 
劉秀當了皇帝後,他 隱名埋姓不願相見。

 

後來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劉秀當天就親自去看他,他躺在床上不起來,也不說話。

 
劉秀就和他躺在一起,摸著他的肚皮說:“哎,哎,子陵,你不能幫幫我的忙?”

嚴還是不答應,過了好久,才睜開眼睛說:“人各有志,何必強求?”

劉秀跟他談了好幾天,請他出來做官,他持意不從,後來隱居富春山。

 
毛澤東建立新中國後,請好友柳亞子出山,柳想效法嚴光。

 
毛澤東的“莫道昆明湖水淺,觀魚勝過富春江”就是典出於此。

 

劉秀對臣僚要求非常嚴格,對貪贓枉法行為決不寬容。

 
對皇親國戚一般也能理智對待,嚴加約束。

 
他的大姐湖陽公主的奴僕有一次大白天行兇殺人後,躲在公主家中,官吏無法捕捉。

 
洛陽縣令董宣聽說公主要出門,駕車的正是那個奴僕,就在半道截住了公主的車子,當面將那個奴僕正法。

 
公主立即回宮向劉秀告狀,劉秀大怒,把董宣召來,當面就要打死他。

 
董宣說:“請讓我說一句話再死。"

 
劉秀說:“你想說什麼?”

董宣說:“靠著陛下的聖明,漢朝才得到中興。

 
現在放縱奴僕殺人,將怎麼治理天下?你不用打,我自己死吧。"

 
一邊說,一邊撞在柱子上,血流滿面。

 
劉秀趕緊叫小太監抱住他,但要董宣給公主叩個頭消消氣。

 
董宣堅決不叩,劉秀就叫人按著脖子強叩。

 
董宣兩手撐著地,就是不叩。

 
湖陽公主不滿地說:“文叔(指劉秀)當老百姓的時候,經常藏匿逃犯,官吏都不敢上門 追捕。

 
如今當了天子,都不能在一個縣令身上施加一些威嚴?”

劉秀笑著說:“這就是天子與平民百姓的不同啊。"

 
劉秀不但沒有怪罪董宣,反而褒獎了他,給了他一個“強項令”(意為剛強不肯低頭的縣令)的美名。

 
事後劉秀一直記著這個七品芝麻官,在董宣死于任上後,劉秀派專人去看望,見他家中一貧如洗,劉秀感慨他說:“董宣如此清廉,死了才知道啊!”

問題是象劉秀這樣的好皇帝,可遇而不可求。

 
中國幾千的歷史,這樣的皇帝屈指可數。

 
所以現在政治學提出的要求是:用什麼機制才能保證每一個即位的國家最高領導人都能成為老百姓理想的人主?總不能讓百姓用生命和血肉為代價,千年萬代地去碰運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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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4:24:28 | 只看該作者

 卷二•君德第九 中


【經文】

 

或曰:“班固稱周雲成康,漢言文景,斯言當乎?”

虞南曰:“成康承文武遺跡,以周、召為相,化篤厚之氓,因積仁之德,疾風偃草,未足為喻。

 
至如漢祖開基,日不暇給,亡贏之弊,猶有存者。

 
太宗體茲仁恕,式遵玄默,滌秦、項之酷烈,反軒、吳之淳風,幾致刑厝。

 
斯為難矣!若使不溺新垣之說,無取鄧通之夢,懍懍乎庶幾近于王道。

 
景帝之擬周康,則尚有慚德。"

 

[《漢文贊》曰:“文帝即位二十三年,官室園囿,車騎服禦,無所增益。

 

有不便,輒施以利人。

 
南越尉倫,自立為帝,召貴倫兄弟,以德懷之,倫遂稱臣。

 
與匈奴結親而背約入盜,令邊備守,不發兵深入,惡煩百姓。

 
吳王詐病不朝,賜以幾杖,群臣諫說雖切,常假借納用焉。

 
張武等受賂金錢,覺加賞賜,以愧其心。

 
專務以德化人,是以海內殷富,興與禮義,斷獄數百,幾致刑措。

 
嗚呼仁哉!”

或問傅子曰:“漢太宗除肉刑,可謂仁乎?”對曰:“匹夫之仁也。

 
夫王天下者,大有濟者也,非小不忍之謂。

 
由此言之,班固乙太宗為仁,不在除肉刑矣。

 
《景帝贊》曰:‘孔子稱:“斯人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

 

信哉!周秦之弊,綱密文峻而奸宄不勝。

 
漢興,掃除苛煩,與人休息。

 
至於孝文,加之以恭儉。

 
孝景遵業,五六十載之間,至於移風易俗,黎人醇厚。

 

周雲成康,漢言文景,美矣哉!’此王道也。"]

 

【譯文】

 

有人問:“班固讚頌周朝,推崇周成王、周康王;讚美漢朝,推崇漢文帝、漢景帝。

 
班固的看法正確嗎?”

虞世南說:“周成王繼承周文王、周武王的傳統,以周公、召公為相,教化愚昧憨厚的民眾,因為仁德的風氣日積月累,能象疾風吹蕩草叢一樣,自然會同泰民安,這並不值得眩耀。

 
至於漢高祖,登基之後,日理萬機,已亡的秦國遺留下來的不利因素仍然存在。

 
漢文帝以仁慈寬恕為本,以清靜怡淡為法,掃除了秦始皇、項羽殘酷暴烈的作法,恢復了黃帝、堯舜溫和淳厚的風氣,很少使用刑法,這樣治理國家,是非常不容易的。

 
假如他不被新垣平的妖言所惑,大搞迷信活動;不因夢見有人助他登天而寵倖鄧通的話,漢文帝就非常接近王道了。

 
至於用漢景帝來比擬周康王,在德行上還有所欠缺。"

 

[《史記》稱讚漢文帝說:“文帝即位,二十三年沒有增加宮室園林、車騎服飾;

臣民有不方便的地方,就用國家的積蓄施捨,為人民謀福利;南越王趙陀自立為帝,文帝將趙陀的兄弟都召來,各給厚賜,以德感化,趙陀大為感動,於是改帝稱臣。

 
文帝與匈奴曾有兄弟之約,但匈奴背約入侵,文帝派遣大將鎮守邊關,只守不攻,擔心深入匈奴腹地會侵擾百姓。

 
被分封到東南沿海地區的吳王因故與文帝不和,藉口有病,不肯上朝,文帝不但不怪怨,反而派人送去手杖賞賜吳王,並傳語吳王年老,可以免朝。

 
群臣雖然勸文帝用宣吳王人朝的辦法將其軟禁,文帝表面上聽從他們的意見,實際上不採納。

 

郎中令張武曾接受過吳王的賄賂,被文帝發覺後,不但沒治罪,反而賞賜他,讓他心懷慚愧。

 
凡此種種,表明漢文帝一心一意以德服人,因此才出現海內殷富,國家繁榮的景象。

 
這都是由於用禮義文明來振興國家的結果啊。

 

“另一方面,漢文帝勘斷案件數百起,很少使用刑罰。

 
真可謂是一位仁德的君王。"

 

有人問傅玄:“漢文帝廢除了斷趾、割鼻等肉刑,這可以說是仁政吧?”

傅玄說:“這是匹夫之仁。

 
作為國家的最高統治者,要為天下蒼生謀求長遠利益,決不能僅僅注意這些小事。

 
正因為如此,班固也認為漢文帝的仁德並不在於廢除肉刑。

 
他在《景帝贊》中說:‘孔子稱這類人能繼承三代一直傳下來的正確的治國之道。

 
確實是這樣啊!周代和秦國壞就壞在政策法規周密而嚴峻,儘管如此,奸臣、內亂仍然層出不窮。

 
漢朝建立後,掃除煩瑣苛刻的政令刑法,與民休息,到了文帝,增加了以恭順勤儉的方略,景帝遵守先輩的路線,五六十載之間,便做到了移風易俗,民風醇厚,談周必稱成康,言漢必稱文景。

 
美啊!’這才是真正的王道!”]

【經文】

 

或曰:“漢武帝雄才大略,可方前代何主?”

虞南曰:“漢武承六世之業,海內殷富。

 
又有高人之資,故能總攬英雄,駕禦豪傑,內興禮樂,外開邊境,制度憲章,煥然可述。

 
方於始皇,則為優矣。

 
至於驕奢暴虐,可以相亞,並功有餘而德不足。"

 

[《武帝贊》曰:“漢承百王之弊,高祖撥亂反正,文景務在養人,至於稽古禮文之事,猶多閥焉。

 
孝武初立,卓然罷黜百家,表章六經,遂疇諮海內,舉其俊茂,與之立功。

 
興大學,修郊祀,改正朔,定曆法,協音律,作詩樂,建封禪,禮百神,紹周後。

 
號令文章,煥焉可述。

 
後嗣得遵洪業,而有三代之風。

 
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儉,以齊斯人,雖《詩)《書》所稱,何有加焉?”

推此而言之,彼漢武秦皇,皆立功之君,非守成之主也。]

 

【譯文】

 

有人問:“漢武帝雄才大略,可以與前代的哪個皇帝相比?”

虞世南說:“漢武帝繼承六代的帝業,海內殷富,又有高人相助,總攬英雄,駕駛豪傑。

 
內政方面,提倡禮教,外交方面,開拓疆域。

 
制度憲章,煥然可述。

 
比起秦始皇來更其偉大。

 
至於驕奢淫佚,殘暴肆虐,也僅次於秦始皇。

 
功勞有餘,德行不足。"

 

[班固的《武帝贊)說:“漢朝承接了歷代弊端,高祖撥亂反正,文帝、景帝注重養民,對於考究古代禮樂制度之事,還很缺乏。

 
漢武帝一登上寶座,就高瞻遠矚,罷黜百家,推崇六經,獨尊儒術。

 
接著在全國訪求、推薦優秀人才,使其建功立業。

 
興辦太學,修建祠廟,改正月為一年的第一個月,確定曆法,規範音樂詩歌的章法,修建祭天禪台,頂禮各種神靈,封地給周朝的後裔。

 
漢武帝時的號令建制,光彩煥然。

 
他作為斷承人遵循先祖的偉大事業,有高祖、文帝、景帝三代人的風範,象武帝這樣雄才大略的人,假如不改變‘文景之治’的謙恭儉樸以救助百姓的政策,那麼,就是《詩》《書》所稱讚過的制度又能超過漢武帝多少呢?”

由此推斷,秦皇漢武,都是創業之君,但不是守成之主。]

 

【經文】

 

昔周咸以孺子繼統,而有管、蔡四國之變;漢昭幼年即位,亦有燕、蓋、上官逆亂之謀。

 
成王不疑周公,漢昭委任霍光,二主孰為先後?

魏文帝曰:“周成王體聖考之休氣,稟賢妣之胎海,周召為保傅,呂望為太師。

 
口能言則行人稱辭,足能履則相者導儀。

 
目厭威容之美,耳飽德義之聲,所謂沈漬玄流而沐浴清風矣。

 
猶有咎悔,聆二叔之謗,使周公東遷,皇天赫怒,顯明厥咎,然後乃寤。

 
不亮周公之聖德,而信金膝之教言,豈不暗哉?夫漢昭父非武王,母非邑薑,養惟蓋主,相則桀、光。

 
保無仁孝之質,佐無隆平之治,所謂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

 
然而德與性成,行與禮並,在年二七,早知夙達,發燕書之詐,亮霍光之誡。

 
豈將啟金膝,信國史,而後乃寤哉?

使成、昭鈞牟而立,易世而化,貿臣而治,換樂而歌,則漢不獨少,周不獨多也。"

 

[大將軍霍光及上官桀秉政,桀害光寵,欲誅之,乃詐為帝兄燕旦上書,稱光行上林稱蹕等事。

 
帝不信。]

 

【譯文】

 

從前周成王年少登基,又有管、蔡等四國叛亂;漢昭帝八歲即位,也有燕王旦、益長公主和上官架的謀反。

 
成王不懷疑周公的忠誠,昭帝委任大將軍霍光攝政。

 
二人誰做得更好呢?
魏文帝曹丕認為:周成王體現了武王美善的氣質,繼承了賢母的胎教,召公為保傅,呂望為太師。

 
會說話的時候,負責朝見的官員就教他辭令,能走路的時候,負責宮庭禮儀的官員就引導他學習禮節。

 
所以他從小就養成了滿足于儀容要威嚴壯美、言談要合乎德義的習性。

 
就是說成王是在沐浴德行的清風中長大,骨肉裡澱積著高貴的血液。

 
即便如此,他還誤聽管、蔡對周公的誹謗,迫使周公率兵東征,去平定叛亂,致使上天震怒,顯出凶兆來,然後他才皤然悔悟。

 
他一直不相信周公的高尚品德,卻相信秘藏在金櫃裡周公的禱告,這不是很糊塗嗎!
而漢昭帝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父親漢武帝不象武王一樣仁德,母親“拳夫人”鉤弋不象邑姜一樣賢慧,伺侯他幼年生活的是大姐蓋長公主,輔相是上官架和霍光。

 
當老師的沒有仁孝的品質,作輔臣的沒有治國安邦的才能,完全可以說是出生在深官之中,成長於婦人之手。

 
然而他的美德天性生成,他的品行與生俱來,在十四歲的時候,就表現出早熟和素有的明達,發現燕王劉旦誣陷霍光的書信有詐,不但不懷疑霍光,而且表揚了他的忠誠。

 
昭帝不是等到開啟了類似金拒的秘密,看了史官的記錄才醒悟的啊。

 
假如讓成王和昭帝壯年時執政,換個時代,換了輔臣,改變原來的文化氛圍治理國家,那麼漢昭帝可稱讚的地方不見得比周成王少。

 

[大將軍霍光和上官架共同執政輔佐昭帝,上官禁妒恨霍光受寵,一心要除掉他,就以燕王的名義起草了一封偽書,誣陷霍光以帝王的儀仗檢閱羽林軍以及種種意欲謀反的行為。

 
昭帝沒有相信。]

 

【經文】

 

或曰:“漢宣帝政事明察,其光武之侍歟?”

虞南曰:“漢宣帝起自閭閻,知人痰苦,是以留心聽政,擢用賢良,原其循名貴實,峻法嚴令,蓋流出于申、韓也。

 
古語雲:圖王不成,弊猶足霸;圖霸不成,弊將如何?光武仁義,圖王之君也。

 
宣帝刑名,圖霸之主也。

 
今以相輩,恐非其侍。"

 

[議曰:元帝之為太子,嘗諫宣帝,以為持法太嚴。

 
帝作色曰:“我漢家以霸王之道雜之,奈何純任德化,用害政乎?”

雖以此言之,知其度量不遠,然寬猛之制有自來矣。

 
昔高祖入秦,約法三章,秦人大悅。

 
此恙緩刑之美也。

 

郭嘉說曹公雲:“漢末政失於寬。

 
紹以寬濟,故不攝。

 
公糾之以猛而上下知制。"

 
此言嚴刑之當也。

 
故《傳》曰:“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

 
猛則人殘,殘則施之以寬。

 
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

 
《書》曰:“刑罰世輕世重。"

 
《周禮》日:“刑新國用輕典,刑亂國用重典,刑平國用中典。"

 

由此觀之,但問時代何時耳。

 
嚴刑惡足小哉。

 

【譯文】

 

有人說:“漢宣帝明察政事,難道不是漢光武一類的國君嗎?”

虞世南說:“漢宣帝在市井裡巷長大,知道民間的疾苦,所以對政務非常留心,提撥重用有才能有學識的人。

 
他之所以採取嚴刑重法的政策,探究其中的原因,其根源在於法家申不害、韓非子那裡。

 
古人說過:‘圖王不成,用其有弊病的權謀足以稱霸;

圖霸不成,霸術中有弊病的權謀將會是什麼後果呢?只有身敗名裂。’

 
漢光武大仁大義,是位成就王道的皇帝。

 
漢宣帝以法治國,是位成就霸業的皇帝。

 
將此二人相較,恐怕不能類比。"

 

[元帝在做太子時,曾向宣帝提意見,認為他執法太嚴。

 
宣帝變了臉說:“我漢家向來交錯使用霸道、王道,怎麼能只用仁德感化來危害政權呢!”

雖然從這句話可以知道宣帝的謀略不夠遠大,但是他採用或寬容或強硬的法制還是有原因的。

 
從前漢高祖進入秦國,曾約法三章,秦人非常滿意。

 
這是從和緩刑法的好處方面講。

 
曹操的軍師郭嘉勸曹操說:“漢末的政治失敗在太寬鬆,袁紹卻以寬鬆去救偏,所以不得要領。

 
你用強硬的法規來糾正,上下就會知道制度在哪裡了。"

 
這是說法制運用得當。

 
《左傳》說:“政策寬鬆,國民就會散漫,這時就應當用猛烈的法令來糾正;太猛烈了,民眾又會變得殘忍,這時就應當再實施寬鬆的政策。

 
用寬鬆來調濟猛烈,用猛烈來調濟寬鬆,政治才能平衡。"

 
(尚書》說:“刑罰的使用,要時輕時重,審時度勢。"

 
《周禮》說:“治理新建的國家要用輕典,治理動亂的國家要用重典,治理安定的國家要用中典。"

 

由此看來,法治的使用,要看在什麼時候。

 
時機適宜,怎麼可以輕視嚴刑峻法的作用呢!]

【經文】

 

或曰:“漢元帝才藝溫雅,其守文之良主乎?”

虞南曰:“夫人君之才,在乎文德武功而已。

 
文則經天緯地,詞令典策;武則禁暴戢兵,安人和眾,此南面之宏圖也。

 
至於鼓瑟吹蕭,和聲度曲,斯乃伶官之職,豈天子之所務乎?”

[議曰:元帝多才多藝,善鼓琴瑟,雖如此,非善之善也。

 
何則?

徐幹《中論》曰:“夫詳小事而略大道,察近物而暗遠數,自古及令,未有如此而不亂也,未有如此而不亡也。

 
所謂‘詳小事、察近物’者,謂耳聰於絲竹歌謠之和,目明於雕琢彩色之章,口給于辯惠切對之詞,心通於短言小說之文,手習於射禦書數之巧也。

 
所謂‘遠數、大道’者,謂仁足以覆燾群生,惠足以撫養百姓,明足以照見四方,智足以統理萬物,權足以應變無端,義足以阜生財用,威足以禁遏奸非,武足以平定禍亂,詳於聽受而審于官人,達於廢興之原,通於安危之分。

 
如此,則君道畢矣。"

 

昔魯莊多伎藝,詩人刺之。

 
魯昭美容儀,有出奔之禍。

 
由是言之,使人主視如離婁,聽如師曠,射如夷羿,書如史籀,可謂善於有司之職,何益於理乎!

匡衡《諫元帝改政書》曰:“受命之王,務在創業垂統,傳之無窮。

 
繼體之君,必存于承宣先王之德而褒大其功。

 
今陛下聖德天覆,子愛海內,然陰陽未和,好邢未禁者,殆議論者未丕揚先帝之盛功,爭言制度不可用。

 
臣竊恨國家釋樂成之業,而虛為此紛紛也。

 
願陛下詳覽統業之事,此守文也。"]

 

【譯文】

 

有人問:“漢元帝多才多藝,溫文爾雅,是保持文治的好皇帝嗎?”
虞世南說:“帝王的才華,應該表現在文德武功上。

 
論文則應體察、把握自然法則,以此為指導思想來制定政策法令;論武則應制止暴亂,平息戰火,穩定社會,團結人民。

 
這才是做帝王的宏圖大略。

 
至於鼓瑟吹蕭,和詩譜曲,這是文人墨客、歌伎演員們的事情,做天子哪能去鑽研呢!”
[漢元帝多才多藝,琴彈得很好,這並不是最大的優點。

 
為什麼這樣說呢?

東漢末哲學家徐幹寫的《中論》講過:“小事情明白,大道理忽略,身邊的人事清楚,長遠的規律糊塗,自古以來沒有不因此而發生動亂,不亡國的。

 

這裡所說的‘詳小事、察近物’,是指能聽出音樂、歌曲是否和諧、美妙;能鑒別書法雕刻是否漂亮、精彩;出口成章,能言善辯,對答如流;對小說詩詞心領神會;對於射擊、駕車、書法、術數很有技巧。

 
所謂“遠數、大道”,是指仁慈足以覆蓋蒼生,恩惠足以托養百姓,光明足以普照四方,智慧足以統帥萬物,手中的權力足以應付變化萬端的時局,推行的義舉足以使經濟繁榮,威望足以遏止奸党歹徒的發難,武勇足以平定暴亂。

 
能夠辯別臣民們反映的情況是否實事求是,然後通過實際行動來考察他們。

 
明白興廢的根源,精通安危的界線。

 
能做到這些,做皇帝的素質就完備無缺了。"

 

歷史上,反面的事例也不少。

 
例如從前魯莊公能歌善舞,於是國人寫了《蔽笱》一詩來諷刺他;魯昭公善於修飾儀容,才招來逃亡晉國的禍患。

 
這樣說來,做皇帝的即便視力如離婁一般銳利,聽力如師曠一般敏銳,射箭象後界一樣準確,書法象史籀一樣高明,只能說是有專職人員的才能,對治理國家沒有一點兒好處。

 

東漢丞相匡衡規諫漢元帝的《改政書》說:“接受國家權力的帝王,務必要繼往開來,創立功業,使先輩的光榮傳統流芳百世;繼承政治路線的君主,務必關心宣傳先王的功德,同時要發揚廣大。

 
如今陛下的聖明賢德有上天庇佑,能愛護天下百姓,然而陰陽不和,邪惡奸詐的勢力沒有受到制止,這恐怕是由於參政議政的官吏們沒有宏揚先帝的豐功偉績,反而對制度的運用與否爭辯不休。

 
國家把已經取得其成果的事業放在一邊,而為那虛妄不實的空頭理論紛紛擾擾,我常常為此暗自遺恨。

 
希望陛下從大局出發,好好關心總結治理國家的經驗,這才是永保文德武治的大事啊!”
【經文】

 

或曰:“觀偽新王莽,謙恭禮讓,豈非一代之名士乎?至作相居尊,驕淫暴虐,何先後相背甚乎?”

虞南曰:“王莽天姿慘酷,詐偽人也。

 
未達之前,徇名求譽;得志之後,矜能傲物。

 
飭情既盡,而本質存焉。

 
愎諫自高,卒不改察,海內冤酷,為光武之驅除焉。"

 

[班固曰:“王莽始起外戚,折節力行,以要名譽。

 
哀成之際,勤勞國家,直道而行,動見稱述,豈所謂‘在國必聞,在家必聞,色取仁而行違之’者也?

莽既非仁而有邪佞之材,又承四父世業之權,遭漢中微,國統三絕而太后壽考,為之宗主,故得肆其奸意,以成篡奪之禍。

 
推此言之,亦有天時,非人力所致。

 
及其篡位,南面處非所據,顛覆之勢,險於桀、紂,而莽晏然,自謂黃、虞後出也。

 
乃矜其威詐,滔天虐人,是以海內囂然,喪其樂生之心,內外怨恨,遠近俱發,城池不守,支體分裂,遂今天下城邑為墟,自《書》《傳》所載,亂臣賊子,無道之人,未有如莽之甚者也。

 
紫色蛙聲,餘分潤位,為聖王之驅除雲。"

 

吳王孫權論呂蒙曰:“子明少時孤謂不辭劇易,果敢有膽而已。

 
長大學問開益,籌略奇至可以次於公瑾,圖取關羽勝於子敬。

 
子敬答孤書云:‘帝王之起,皆在有掃除。

 
羽不足忌。’

 
此子敬內不能辦而外為大言耳。

 
孤亦恕之,不苟責也。"

 

此驅除之意也。]

 

【譯文】

 

有人問:“建立過偽政權,改國號為新的王莽,起初謙恭禮讓,難道不是曾被稱作一代名士嗎?

等到他當了皇帝後,居尊傲慢,荒淫殘暴,為會麼前後判若兩人呢?”

虞世南說:“王莽是一個生性慘酷、奸詐、虛偽的人。

 
沒有發達的時候,沽名釣譽;權力搞到手之後,稱能據傲,目中無人。

 
偽裝的畫皮一旦撕掉,天生的真面目就暴露出來了。

 
他不聽規勸,自高自大,至死不知悔悟,四海冤獄重重,怨聲載道,最終還是做了漢光武帝劉秀掃清道路的垃圾。"

 

[班固說:“王莽出身于皇親國舅,最初紆尊屈貴,身體力行,企圖沽名釣譽。

 
當他在漢成帝、漢哀帝在位輔政的時候,勤勤懇懇,為人處事正直謙恭,處處被人稱道,莫非他就是孔子所說的‘在國有名,在家有譽,口頭上仁義厚道,行動上背道而馳’的偽君子嗎?

然而王莽本質上是一個邪惡不仁卻有諂媚取悅、虛偽奸詐之術的人,加之四位叔父王鳳、王商等都是世代權臣,他憑藉父輩的勢力,又趕上漢室正處在衰敗之際,皇位三次虛設,而王太后壽命又長,長期作為他的靠山,使他能玩弄奸詐權術,最終釀成了奪位篡權的災禍。

 
由此推論,王莽篡位也是天意,不是單憑個人奸詐所能做到的。

 

“王莽一旦篡奪了政權,南面稱王之後,居於不該他佔據的地位,被推翻的趨勢比夏桀、紂王還要險惡,然而王莽卻能若無其事地自命黃帝、虞舜再世。

 
他依仗其威勢和詭詐,無法元天,茶毒生靈,因此全國譁然,百姓沒有了生活的樂趣,朝野怨恨,眾叛親離,四處舉事,各地城池失守,國家分崩離析,致使全國的城鎮變成了廢墟。

 
有史以來,所造成的災難沒有比得上王莽的了。

 
色穢聲淫,氣數短命之輩,據說向來就是準備好要給賢明的帝王掃清道路當垃圾的。"

 

孫權在談到呂蒙時說:“呂蒙年輕的時候,我說他只不過是不辭繁難,果敢有為罷了。

 
長大以後有了學問,長了智慧,謀略奇至,僅次於周瑜,策劃徹底打敗關羽的麥城之戰,勝過魯肅。

 
魯子敬給我的奏章說:‘帝王興起之際,都要有所驅除。

 
除去關羽無需顧忌。’

 
這是魯肅對內不能辦事,對外說大活罷了。

 
我也原諒他,沒有隨意責怪他。"]

 

【按語】

 

贈君一法決狐疑,不用鑽龜與祝蓄。

 

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

 

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複誰知?

白居易的這首有名的七律,說出了一個真理:只有經過時間的考驗,才能給一個人棺蓋論定,否則就會把周公當成篡權者,把王莽當作謙恭的正人君子了。

 

相傳,劉邦斬白蛇時,蛇曾對劉邦說:“你將廣有天下,貴為天子。

 
但我決心跟你作對。

 
你斬我頭,我鬧你頭;你斬我尾,我鬧你尾。"

 
劉邦想了想,就把它攔腰斬斷。

 
結果,大漢帝國的江山一頭一尾都沒有出亂子,而從中間橫插進一個為時17 年的新朝。

 
傳說這個短命王朝的在位者王莽,就是那條白蛇轉世。

 

王莽長相口大下巴短,眼球突出,兩眼血紅,聲音粗大沙啞。

 
他雖身高馬大,卻愛穿高跟鞋,戴高帽子,挺胸昂首,遠遠地向下看左右兩邊。

 
當時有個會相面的宦官說王莽“眼睛象貓頭鷹,嘴巴象老虎,所以能吃人,將來也要被人吃掉”。

 
王莽聽到後,殺了這個人,以後經常用雲母屏風遮掩自己,不是親近的人不讓人看見他。

 

王莽是漢元帝皇后王致君的侄子。

 
他父親王曼死得早,未能封候,而他祖父、伯父、叔父八人都是列侯。

 
因此,他的堂兄弟都依仗父輩的權勢,過著奢靡的生活,爭相以聲色犬馬誇宮鬥勝,而他卻孤苦伶仃,生活貧窮。

 
然而他並來因此而垂頭喪氣,相反從小養成了折節求名、匿情釣譽的本事。

 
長大後,為了讓伯父大將軍王風提拔自己,王鳳病重時,他主動悉心照料,親自嘗藥,故意弄得一連幾個月蓬頭垢面,衣不解帶。

 
王鳳果然被他的孝心打動,臨死時請太后和成帝關照他,使他當上了黃門郎、射聲校尉。

 

他對其他叔父也很孝順,同時百般殷勤地結交當世英豪,這些人都在皇帝面前說他的好話,他的官也越做越大,然而他官越大,地位越高,幹事就越謹慎,待人也越謙虛。

 
他還把皇帝賞賜的車馬衣物都送給賓客,甚至賣掉自己的財產賑濟窮人,家中一件多餘的東西都不要,以至不少名士投奔他,朝中權臣都願意和他交往。

 
當權的人稱讚他,說客游士到處宣傳他,此時他的名聲甚至超過了他的幾個叔父。

 

王莽善於臉不紅心不跳地弄虛作假。

 
西元前8 年,王莽的叔父大司馬王根在重病中推薦王莽代替自己做大司馬。

 
成帝接受了王根的意見。

 
他更加克已奉公,以身作則,提倡儉樸,反對高官們驕奢淫仗的生活作風,常常把自己封邑裡的租稅收入全部分給下層官吏和窮苦的讀書人。

 
他母親患病,公卿列候的夫人前來探視,王莽的夫人到大門外迎接,客人們看她穿得那麼寒酸,還以為是王 莽家的粗使女僕,後來得知是王夫人時,貴婦們一個個驚得發呆,都誇王莽是個清正廉潔的人。

 

就在王莽為自己精心包裝的時候,漢成帝卻正在溫柔鄉中與飛燕姐姐和合德妹妹恣意縱欲,全部朝政幾乎都落入了王莽手中。

 
成帝得意他說:“漢武帝好神仙,求白雲鄉;我終老在這‘溫柔鄉’足矣。"

 
可惜好景不長,沒多久他就喪生在了這‘溫柔鄉’。

 
哀帝即位後,外戚丁、傅兩家的勢力潮水般的湧入朝廷,王莽的仕途出現了波折,他採取韜晦之術,上書辭職,退居新野,閉門讀書,俟機東山再起。

 
一次,他的兒子殺了一名家奴,王莽大發雷霆,要他兒子自殺償命。

 
在那混亂的世道,人們對王莽的舉動充滿好感,奉為楷模。

 
王莽在新野三年,上書為他嗚不平、要他重返朝綱的官吏就有一百多人。

 
在輿論的壓力下,他又回到了京城。

 
這時荒淫無度的哀帝做了六年皇帝就死了,王莽又成了國家最高權力的執掌人。

 
他利用陰謀手段一一清除政敵,滿朝文武都是他的心腹爪牙。

 
他外表道貌岸然,說話冠冕堂皇,可是只要心中有什麼欲求,稍稍暗示,他的黨羽就會奏明太后,而到時他又故意叩頭泣涕,再三辭讓。

 
因此朝野上下都被他的假相迷惑了。

 

就這樣,王莽由黃門郎、射聲校尉、騎都尉、光祿大夫、侍中、大司馬、安漢公、宰衡攝皇帝,直到篡權成功,建立新朝。

 
但是歷史在西漢末年推出這樣集偽善、奸詐、野心於一身的反面人物來,仿佛特意是為一個新時代的光明到來之前再濃濃地塗一層陰影,為孕育一個聖明的君王培植足夠的罪惡的酵母。

 
也許正是從這個意義上講,大哲學家黑格爾才說:惡是歷史的動力。

 

【經文】

 

夏少康、漢光武皆中興之君,孰者為最?

虞南曰:“此二帝皆興複先緒,光啟王業,其名則同,其實則異。

 
何者?
光武之世,藉思亂之民,誅殘賊之莽,取亂侮亡,為功差易。

 
至如少康,則夏氏之滅已二代矣[羿及寒浞]。

 
藐然遺體,身在胎孕,母氏逃亡,生於他國。

 

不及過庭之訓,曾無強近之親,遭離亂之難,庇身非所,而能崎嶇於喪亂之間,遞成配天之業,中興之君,斯為稱首。"

 

[魏高貴鄉公問荀顗曰:“有夏既衰,後相殄滅,少康收輯夏眾,複禹之績。

 
高祖拔起壟畝,艾夷秦、項。

 
考其功德,誰為先後?”

顗對曰:“造之與因,難易不同。

 
少康功德雖美,猶為中興,漢世祖同流可也。

 
至如高祖,臣等以為優。"

 
上曰:“少康先於滅亡之後,降為諸侯之隸,能布其德而兆有其謀,卒滅過、戈,複禹之績,祀 夏配天,不失舊物,非至德弘仁,豈能濟斯勳乎?

漢祖因土崩之勢,收一時之權,為人子則數危其親,為人君則因賢相,為人父則不能衛其子,身沒之後,社稷凡傾。

 

少康易時而處,或未能複大禹之績也。"

 
推此言之,宜高夏康而下漢祖矣。]

 

【譯文】

 

夏代的少康、漢代的劉秀,都是中興之君,誰更值得稱道呢?

虞世南說:“這二個帝王都是復興先人未竟之業,使先王的功績發揚光大的人。

 
中興之名相同,業績的內容卻不一樣。

 
為什麼這樣說呢?劉秀借助處亂思治的民心,誅滅獨夫民賊王莽,乘著混亂打敗亡命之徒,成功比較容易。

 
至於少康,夏氏滅亡已有二代(後羿和寒浞),祖先的遺業已很渺遠,母親懷著他逃亡在外,生於異鄉,沒有受過父輩的教誨,沒有強大、貼近的親人,生在背井離鄉的戰亂之中,流離失所,但是他能在艱辛坎坷的喪亂之際奮鬥,終於成就了帝王大業。

 
中興的君王,少康應為第一。"

 

[魏文帝的長孫曹髦問朝臣荀顗:“夏商已經衰落,國王和丞相也都死絕了,少康收集夏朝的群眾,復興了大禹的事業。

 
漢高祖崛起民間,打敗了秦國和項羽,考究他們的功德,誰大誰小?”

荀顗回答道:“創造與繼承,難易不同。

 
少康功德雖美,不過是中興而已,與漢世祖劉秀同等水準也就可以了。

 
至於高祖劉邦,我以為更勝一等。"

 

曹髦說:“少康在國破家亡之後淪落為諸侯的奴隸,然而他能廣施恩德,表明他有所圖謀,最終還是消滅了過、戈兩個部落,恢復了大禹開創的基業,夏商的宗廟得以祭祀,祖先的遺產沒有散失。

 
不是大仁大德,哪能建立這樣的功勳呢!

而劉邦利用天下土崩瓦解的形勢,一舉取得政權。

 
就他本人而言,為人之子,幾次危害到他的親人;

為人之君,他所依靠的是賢明的丞相;為人之父,卻不能保護自己的子女,身死之後,國家幾乎滅亡。

 
如果與少康易時而處,他就未必能夠光復大禹的帝業了。

 
由此推論,劉邦就該在少康之下了。"]

 

【經文】

 

後漢哀亂,由於桓、靈二主,凶德誰則為甚?

虞南曰:“桓帝赫然奮怒,誅滅梁冀,有剛斷之節焉,然閹人擅命,黨錮事起,非乎亂階始子桓帝?

古語曰:‘天下嗷嗷,新主之資也。’

 
靈帝承疲民之後,易為善政,黎庶傾耳,咸冀中興。

 
而帝襲彼覆車,毒逾前輩,傾覆宗社。

 

職帝之由,天年厭世,為幸多矣。"

 

[議曰:桓帝問侍中愛延曰:“朕何如主也?”對曰:“漢中主。"

 
“何者?”“尚書令陳善任事則理,中常侍黃門豫政則亂。

 
是以知陛下可與為善,可與為非。

 
此中主之謂也。"

 

虞南曰:“夫泯江初發,其源可以濫筋。

 
及其遠也,方舟而後能濟。

 
元帝之時而任弘恭、石顯,暨於桓、靈,加以單超、張讓,既..彝倫,遂傾宗國。

 
其所由來者漸矣。

 
故曰:‘熒熒不滅,炎炎奈何。’

 
言慎其始也。

 
嗚呼,百代之後,其鑒之哉。"

 

古語曰:“寒者易為衣,饑者易為食。"

 
晁錯曰:“夫國富強而鄰國亂者,帝王之資。"

 

由此言之,是知昏亂之君,將以開聖德矣。

 

【譯文】

 

後漢衰落混亂,是由於漢桓帝、漢靈帝二人兇殘的性格所至,可是誰的責任更大呢?

虞世南說:“漢桓帝因國舅梁冀把握朝綱,胡作非為,在盛怒之下,與宦官密謀將其誅滅。

 
可見桓帝很有些剛毅果斷的氣概,然而宦官也因此專權,李膺和太學士郭泰等二百余人聯合反對宦官勢力,被宦官集團以‘黨人亂政’的罪名逮捕下獄,後雖釋放,但終身不許做官,宦官勢力從此不可遏止。

 
由此看來,朝政動亂難道不是起因於漢桓帝嗎?古話說:‘民不聊生,天下哀號,正是新的君王開天闢地之良機。’

 
漢靈帝即位後,國衰民疲,正好施行善政。

 
百姓關心國事,都希望振興朝綱。

 
可是靈帝重蹈覆轍,又讓宦官以‘黨錮之禍’的罪名誅殺了一批大臣,危害比第一次更其嚴重,終於導致國破家亡。

 
這個執掌帝王權柄的人,把整個國家推向了毀滅的邊沿,他自己雖然只活了34 歲,總算沒有死於非命,也夠他幸運的了。"

 
[漢桓帝問侍從他的愛延:“我是一個什麼樣的皇帝?”愛延回答道:“在漢朝帝王裡屬中等。"

 
桓帝問:“怎麼講?”愛延說:“尚書令陳蕃主持政務,國家就可以治理好;宦官們干預朝綱,國家就發生混亂。

 
因此知道陛下既可以讓你行仁政,也可以讓你做惡事。

 
這就是中主的意思。"

 

虞世南說:“在泯江的源頭,水量只能飄起木杯,到了下游,乘大船才能渡過。

 
漢元帝的時候,任用佞臣弘恭、石顯,到了後漢桓帝、靈帝的時候,又有單超、張讓干政,既然敗壞了倫常道德,皇室、國家的滅亡便無可避免了。

 
漢朝到了這步田地,其禍根是一步步種下的。

 
所謂‘星星之火不滅,到了漸成燎原之勢時又有什麼辦法呢?’可見凡事一露頭就得慎重對待。

 
嗚呼,百代之後,都要引以為鑒啊!”

古話說:“寒者易為衣,饑者易為食。"

 
晁錯說:“國家富強,鄰國動亂,正是有帝王之志者的大好機會。"

 

由此可以明白,昏君委實是在為未來的明主開路啊!]
【按語】

 

我國五千年風雲變幻的歷史長河中,有的帝王千古流芳,有的臭名昭彰。

 

以“成康、文景”為代表的“升平盛世,政通人和”常被後人稱譽,以“秦皇、漢武”為代表的“雄才大略,文功武德”常被史家讚美,而西漢末年的漢桓帝、漢靈帝,已經成了“昏庸淫侈,政局傾頹”的同義語。

 
所以撰寫《後漢書》的班固提出,後代的人要想治國安邦,就應該“究其終始強弱之變,以明鑒戒焉”。

 

後世的志士仁人每當總結歷史的興衰,談到東漢末的漢桓帝和漢靈帝時,無不癰心疾首。

 
諸葛亮在他那千古名文《出師表》中說:“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

 
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

 
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嘗不歎息痛恨於桓、靈也。"

 
宋代的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中說:“天下之主,宜得賢明。

 
每念靈帝,令人憤毒!”

桓、靈二帝的劣跡太多,罄竹難書,但有兩點十分突出,一是對歷史遺害最大的“黨錮之禍”,一是令人驚歎不已的標價賣官。

 

所謂“黨錮之禍”,就是宦官集團對知識份子全國性請願活動的鎮壓和屠殺。

 

漢桓帝劉志即位時才15 歲,位卑庶出的小皇帝做不了主,朝政大權完全掌握在梁冀手中。

 
粱冀本是一個缺德無才的紈絝子弟,長得聳肩豎目,說話結結巴巴,從小架鷹鬥雞,無惡不作。

 
在漢順帝年間,仗著姐姐梁皇后,世襲了其父梁商的大將軍爵位。

 
在劉志即位之前,兩年之內死了三個皇帝(順帝劉保11 歲即位,在位19 年;沖帝劉炳,2 歲即位,僅僅做了5 個月皇帝; 質帝劉纘,8 歲即位,不到一年就被梁冀毒殺)。

 
漢王朝表面上掛的是劉記招牌,實際上卻是梁冀的私人財產。

 
梁冀生活上驕奢淫逸,各地進貢的珍奇,都要先送到梁府,選剩後才給皇宮。

 
他修建的府第園林,象皇宮一樣富麗堂皇。

 
占田圍獵,綿延千里。

 
掌權二十多年,擁立三個皇帝,“窮極滿盛,威行內外”,有史以來,外戚權勢還沒有超過他的。

 

劉志雖然是個只知吃喝玩樂,對什麼事都不過問的兒皇帝,但到了3O歲那年,對梁冀的飛揚跋扈漸生不滿,便與單超、左館、徐璜、具瑗、唐衡5 個宦官密謀,用御林軍剷除了梁氏家族和他的私黨。

 
粱冀被沒收家產時, 財物達3O 億,相當於全國租稅的一半。

 

桓帝出於對宦官的感激,單超5 人都官封萬戶候,朝政由外戚之手轉到了宦官之手。

 
宦官勢力迅速澎漲。

 
人稱左悺為“左回天”(權能回天);具及為“具獨坐”(驕責無比);徐磺為“徐臥虎”(無人取碰);唐衡為“唐雨墮”(流毒遍天下。

 
其時單超已死)。

 
不但宦官本人虐遍天下,他們的義子。

 
同宗及姻親也被派到地方任大小官職,貪髒勒索,有如盜賊。

 
如宦官候覽,他本人霸佔百姓住宅達381 所,良田萬畝,仿照皇宮修建16 座府第。

 
他的哥哥候參任益州刺史,專門誣陷富人入獄致死,沒收其財產中飽私囊。

 
徐璜的侄兒徐宣,求婚下邳李家不允,便設法出任下邳縣令,率吏卒入李宅搶走其姑娘,踐踏之後用箭活活射死,埋在官衙之內。

 
不巧徐宣的上司黃浮是個清官,接到訴狀,馬上將徐宣收監。

 
他深知徐家權勢熏天,不顧僚屬勸阻,毅然說道:“徐宣這樣的國賊,非殺不可!即使我因此而死,也心甘情願!”

隨即以法處死了徐宣。

 
宦官徐璜豈肯甘休,找到桓帝大泄私忿。

 
桓帝只信宦官的話,下令將黃浮革職判刑。

 
這哪裡還有是非和公理?在桓帝的縱容下,宦官的氣焰更加囂張了。

 

自從宦官專權後,除了以暴發戶的貪殘肆意掠奪外,還廣樹黨羽,安插親信,正常的選官和升遷被破壞了。

 
子弟為官,拿錢買官,人情送官,賣官鬻爵,賄賂公行。

 
讀書人拿不出鉅款行賄宦官,進身無門,個人前途和國家命運交織在一起,同樣渺茫,同樣凋蔽,這就成了他們反抗宦官勢力的原動力。

 

無權無勢的大學生,他們的武器就是口誅筆伐,依靠輿論抨擊時弊,褒貶人物。

 
宦官也不示弱:你說我是小人,我也不承認你是君子。

 
孔子不是說“君子群而不黨”嗎?那你們就是“黨人”。

 
雙方攻評,營壘分明,展開了激烈的鬥爭。

 

宦官有桓帝撐腰,作惡如故,橫行無忌。

 
大將皇甫規平定羌人論功當封。

 

宦官徐磺乘機勒索賄賂,被斷然拒絕。

 
宦官便誣陷他不是打敗羌人,而是拿錢讓羌人投降,假冒軍功,下獄論罪。

 
皇甫規理直氣壯:“說我拿錢誘羌人投降,如用私錢,我家中哪有那麼多錢?

如用公款,帳簿上哪一筆錢花在什麼地方,就請查去!”

結果查無實據,一些大巨和太學生三百多人跑到宮門前喊冤示威。

 
鬧得漢桓帝滿肚子不高興。

 

西元159 年,一向敢與宦官硬鬥的司隸校尉李膺轉仕河南尹。

 
一個叫羊元群的郡守回到家鄉。

 
李膺發現他貪髒尤甚,不但攜回大批金銀財寶,甚至連郡府廁所的花窗都被他卸下帶回。

 
李膺上書朝廷,認為應嚴加制裁。

 
誰知此人向宮中宦官行路,不但安然無事,李膺反以誣陷之罪,給革了職,判了刑。

 
由於陳蕃等大臣的營救,李膺才好歹官復原職,但此人梗直的脾氣頑固得很,不久又依法處決了宦官張讓的弟弟張朔和宦官的死黨張成的兒子(張成從朝中得知要頒佈大赦令,就教唆兒子趁機殺人,然後揚長而去。

 
沒想到李膺不管那一套,不顧一切地處死了犯人)。

 
於是宦官看准了機會,候覽叫張成的門徒上書皇帝,誣告李膺收買太學生,互相串連,結成死黨,誹謗朝廷,製造動亂..

漢桓帝平時時這些動不動好指手劃腳評議國是的學生們就看不順眼,這下可讓他有了把柄,於是下詔在全國各地通輯、追捕敢於反抗宦官的讀書人。

 

恐怖氣氛籠罩全國,官吏趁機瞎抓濫捕,一個州郡被捕“黨人”多達百人。

 

李膺等人看到這種局面,在獄中謊供許多宦官也是同黨。

 
宦官們怕引火焚身,只好勸說桓帝赦免“黨人”,不再治罪,但“禁錮”終身,永遠不能當官。

 

歷史上有名的“黨錮之禍”是由桓帝開其端,靈帝時演變為大屠殺的。

 

漢靈帝即位時才12 歲,由桓帝的皇后竇太后臨朝稱制。

 
太后之父竇武為大將軍,手執權柄。

 
竇武雖以外戚掌權,但他為人清正,忌恨宦官濁亂朝延,值此新帝即位,他想有所作為,整頓朝綱。

 
他的這一想法與陳否不謀而合。

 

於是兩人設計剷除宦官勢力,因謀事不慎,消息走露,反而被曹節、王甫、候覽等號稱“十常侍”的宦官集團逐一捕殺,同時被誅殺滅族的朝臣甚眾,被罷官回家的遍佈全國。

 
宦官在宮廷鬥爭中大獲全勝,一下子有17 人封侯, 他們眉飛色舞,彈冠相慶。

 
可對回到地方上的官吏始終不放心,因為讀書人把這些失敗的官僚當做英雄、領袖,聯合起來抨擊宦官,互相激勵,鬧得沸沸揚揚,與朝中的宦官成了死對頭。

 
宦官們一方面讓靈帝每次下詔重申“黨人”之罪;

另一方面加緊製造藉口,對“黨人”這狠心頭之刺,必欲拔之而後快。

 

建寧二年(169 年),被譽為“八及”(令人景仰的人)之一的張儉擔任山陽郡(今山東巨野南)的東部督郵(郡守的輔佐官,掌督察所領縣違法之事),宦官候覽的家正在他的管區年。

 
這一年候覽喪母還家,不但為其母大起墳瑩,而且預先為自己建造壽塚,規模宏大,殿堂高聳,因此毀人住宅,掘人墳園,奪人妻女,罪惡滔天。

 
此外還先後建造住宅16 處,雕樑畫棟,摟閣相連,象皇宮一樣富麗堂皇。

 
這在當時也是為封建王法所不允許的。

 
張儉依法上奏朝廷,請求嚴懲候覽。

 
候在宮中截扣了奏章。

 
張儉一怒之下,派人平毀了候家的墳瑩,沒收了候家的資產,又把候家平日殺害百姓、奪人田宅之事寫了一份奏章送往京城,不料奏章又落入候覽手中。

 
他把張儉恨透了,唆使一個與張儉有私仇的小人,上書誣告張與同鄉24 人結成朋黨圖謀不軌。

 

奏章這次很快就到了靈帝那裡,宦官曹節也趁機把上次禁錮的党人李膺、杜密等人牽連進去請求靈帝懲治天下所有的“鉤黨”。

 
漢靈帝這時才14 歲,什麼也不懂,仰著臉問曹節:“什麼是鉤黨啊?”

曹節說:“鉤黨就是黨人。"

 

“黨人做了什麼事一定要殺啊?”

曹節回答:“他們聚在一起想圖謀不軌。"

 

靈帝又問:“什麼是不軌呀?”

曹節說:“不軌就是要把皇帝推翻。"

 
靈帝想了想,就糊裡糊塗同意了。

 

逮捕黨人的詔書一下,各地的宦官死黨就聞風而動,監獄為之暴滿。

 
李膺的朋友勸他快逃,李膺坦然地說:“我已經6O 多歲了,生死有命,還逃到哪兒去呢?”自己昂頭走進了監獄,被拷打致死,全家被流放。

 
凡是天下有名氣的官員和儒士,統統被宦官說咸是黨人,殺的殺,關的關。

 
有些人趁機公報私仇,陷害對方;有的官吏為邀功,故意搞擴大化..被流放,處死,免官禁錮的又有六七百,太學生被捕的也有一千多人,整個國家成了豺狼橫行的恐怖世界。

 

趕走了“不識趣”的官僚士大夫,漢靈帝感到耳根清靜了,他可以縱情享樂,恣意斂財了。

 
宦官們不但不會勸阻,還會幫他出主意,想辦法,聲色犬馬,花樣翻新,一門心思讓他玩得舒舒服服。

 

奴才們也喜歡這樣的主子,只要你讓他享樂,你任人唯親也好,貪污受賄也好,草菅人命也好,他一概不管。

 
萬一被人揪住了尾巴,他還會護著你呢。

 
主縱奴惡,宦官及其黨徒可把天下害苦了。

 
宦官王甫的養子王吉29 歲就出任沛國相,判案標新立異,要是窮人生了子女無力撫養,就把父母雙雙殺掉。

 
凡被他處死的人,都分裂屍體陳列車上,標明“罪狀”,巡遊各縣示眾。

 

夏天即使屍體腐爛了,也要用繩子把屍骨穿起來,不游遍沛國全境不甘休。

 

他當了5 年官,就殺了一萬多人。

 

漢靈帝使國家徹底毀滅的最“傑出”的一招就是明碼標價賣官斂財。

 

漢靈帝出身于亭侯之家,與富有天下的皇帝相比,也曾經過了一段“窮苦”生活,所以怕窮之餘,就對金錢產生了一種特殊的嗜好。

 
放在國庫裡的錢他覺得不牢靠,非要攥在自己手心裡不可。

 
他的母親董太后也是出名的財迷,自從兒子咸了皇帝,她不放過任何發財的機會。

 
她讓漢靈帝派出大批宦官到各地去搜括金銀財寶,直接用車給她運回宮中。

 
後來看油水榨得差不多了,又給靈帝出了一個主意:公開標價賣官。

 

光和元年(178 年),官職交易所在西邸開張了。

 
價碼是郡守級賣二千萬,縣令級四百萬。

 
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買賣做得還很靈活,有錢交現款,無錢可賒欠,到任後再加倍償還。

 
肥瘦不同的官職,還可討價還價。

 
開市大吉,生意興隆,漢靈帝母子倆笑顏逐開。

 
買官的人也不會吃虧,到任之後,只要狠狠搜括即可,只是苦了老百姓。

 
漢靈帝他們才不管呢,他見買賣適銷對路,急忙擴大經營:朝中三公,一千萬一個,九卿五百萬,如果屬於按資歷本該提升的,出半價即可。

 
後來連禁衛軍也上了市。

 
除了皇帝之外,什麼官都可以買到。

 

賣官的“國策”後來發展到官員調動、秀才授職,都得到西邸講價交錢後,才能走馬上任。

 
有些正直清廉的,請求不再當官,卻被強迫派遣。

 
新任巨鹿郡太守司馬直,因清廉有名,特別減價三百萬。

 
接到詔書後,司馬直憤然說:“當官是為民作主,現在反而要盤剝百姓以滿足上司的私欲,於心何忍?”

他請病假,不准。

 
上任途中寫了一篇批評時政的奏章,然後服毒自殺。

 

漢靈帝用這種辦法搞來的錢財怕得而復失,把一部分存放在宦官親信的家裡,一部分拿回老家變成不動產。

 
這些亡國昏君,總以為國亡之後家尚可保,總要移國就家,準備亡國後回家好好享受去也。

 

國家到了這步田地,神仙也回天乏為了。

 
當時有一首民謠曰:“發如韭,剪複生。

 
頭如雞,割複鳴。

 
吏不必可畏,小民從來不可輕。"

 
這已經直言不諱的表達了天下蒼生“與日同亡”的誓死決心。

 

席捲全國的黃巾大起義終於暴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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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4:33:44 | 只看該作者

 卷二•君德第九 下


 

【經文】

 

自炎精不競,字縣分崩,曹孟德挾天子而令諸候,劉玄德憑蜀漢之阻,孫仲謀負江淮之固,三分天下,鼎足而立,皆肇開王業,光啟霸圖。

 
三方之君,敦有優劣?

虞南曰:“曹公兵機智算,殆難與敵,故能肇跡開基,居中作相,實有英雄之才矣!然譎詭不常,雄猜多忌,至於殺伏後,鴆荀彧,誅孔融,戮崔琰,婁生斃於一言,桓劭勞於下拜。

 
棄德任刑,其虐已甚,坐論西伯,實非其人。

 
許邵所謂‘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斯言為當。

 

“劉公待劉璋以賓禮,委諸葛而不疑,人君之德,於斯為美。

 
彼孔明者,命世之奇才,伊、呂之儔匹。

 
臣主同心,魚水為譬,但以國小兵弱,鬥絕一隅,支對二方,抗衡上國。

 
若使與曹公易地而處,騁其長算,肆關、張之武,盡諸葛之文,則霸王之業成矣。

 

“孫主因厥兄之資,用前朝之佐,介以天險,僅得自存,比於二人,理弗能逮。"

 

[陳壽雲:“劉備機權幹略,不逮魏武,所以基字亦狹。"

 
張輔曰:“何為其然?夫撥亂之主,當先以收相獲將為本,一身善戰不足恃也。

 
諸葛孔明達禮知變,殆王佐之才。

 
玄德無強盛之勢而令委質,關侯、張飛皆人傑也,服而使之。

 
夫明暗不相為用,能否不相為使。

 
武帝雖處安強,不為之用也,況在危急之間乎?

若令玄德據有中州,將與周室比靈斯,豈徒二傑而已。"

 

魏帝問吳使趙諮曰:“吳王何等主也?”

諮曰:“聰、明、仁、知、雄、略之主也。"

 
帝問其狀,諮對曰:“納魯肅於凡品,是其聰也;

拔呂蒙於行陣,是其明也;獲於禁而不害,是其仁也;

取荊州兵不血刃,是其智也;

據三州虎視天下,是其雄也;屈身于陛下,是其略也。"

 

孫策瘡甚,呼弟權曰:“舉江東之眾,決機於雨陣之間,與天下爭衡,卿不如我;舉賢任能,各盡其才,以保江東,我不如卿。"

 
陳壽雲:“孫權屈身忍辱,任才尚計,有勾踐之奇。

 
人之傑也。

 
故能自擅江表成鼎峙之業也。"]

 

【譯文】

 

自從漢室衰落,天下分崩,曹操(字孟德)挾天子以令諸候,劉備(字玄德)憑蜀地險要,孫權(字仲謀)靠江淮堅固,三分天下,成鼎立之勢。

 

這三個人都開創了帝王基業,建立了霸主宏圖。

 
三人誰優誰劣?

虞世南說:“曹操的軍事謀略,幾乎元人能比,所以他能打下建國的基礎。

 
雖身居朝廷相位,實懷雄才大略。

 
然而他譎秘詭詐,心性反常,疑心重,忌諱多,所以他殺害了伏皇后家族數百人;

因意見不合便毒死他的謀士荀或;因嫉恨不與之合作的孔融,便將其殺害;

崔琰儀錶堂堂,曾作為曹操的替身接見匈奴使者,事後他又覺得沒面子,也被他殺害;

婁生只因為說錯一句話就被他砍頭;

桓劭已經自首,跪下求饒,他說:‘只要長跪不起,就可饒你不死。’

 
最後還是被殺。

 
不講仁德,只用刑戳,可見他暴虐極了。

 
然而他閒談時好自比周文王,實際根本不是。

 
汝南名士許劭給他的評價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這話說得非常恰當。

 

“劉備對四川的太守劉璋能以禮相待,委任諸葛亮為軍師從不懷疑,做君王的,這是最好的仁德表現。

 
孔明是舉世聞名的奇才,可與輔佐成湯的伊尹、武王的呂望相比。

 
君臣同心,如魚得水。

 
只因國小兵弱,蜷縮在閉塞的蜀地,要同時分心對付魏、吳,與大國抗衡,顯得力不從心。

 
假如與曹操易地而處,使劉備的遠大計謀得以施展,使關羽、張飛的英武得以發揮,把諸葛亮的才能全部用上,那麼,他的霸主之業必然成功。

 

“孫權在其兄孫策奠定的基礎上,任用前朝的文武百官,憑藉長江天險,僅能自保而已,比起前二人來,就有所不及了。"

 

[修《三國志》的陳壽說:“劉備的智謀才幹,比不上曹操,所以開拓的區域也較狹窄。"

 
晉朝的清官張輔說:“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撥亂反正的國王,首要的、根本的是要得到好的將相,僅憑自身一人英勇善戰是不行的。

 

諸葛亮精通禮義,瞭解風雲變幻,算的上是輔佐一統天下的帝王之才。

 
劉備沒有強大的實力,卻能讓他鞠躬盡瘁;關羽、張飛都是豪傑,卻能讓他們忠心耿耿為他效力,這說明劉備有獨特的本領。

 
人與人相處的原則是:光明正大的和陰險奸詐的不會互相配合,才能出眾的和平庸愚蠢的不能互相合作。

 

曹操即使在安全強盛之時,這些人也不會為他效力,更何況在危難之際呢。

 

假如讓劉備擁有中原,他開創的基業將會與周王朝媲美,怎會僅僅得一個‘二傑’(指劉與曹)的稱號呢。"

 

曹丕問吳國的使者趙諮:“吳王是怎樣的一位君主?”

趙諮回答說:“是一位聰睿、明達、仁慈、智慧、雄毅、英略的君主。"

 
曹操問他有何具體表現,趙諮解釋道:‘魯肅出身貧寒,他能起用,證明他的聰睿;

呂蒙是一普通士兵,他能提撥,證明他的明達;

收留了你們的大將于禁而不加害,證明他的仁慈;

攻佔了荊州,但沒有發生激戰,證明他的智慧;

佔據三州,虎視天下,證明他的雄毅;

委屈求全,敬奉陛下,證明他的英略。"

 

孫策中箭受傷調養的時候,把弟弟孫權叫到床前說:“統率江東的千軍萬馬,在箭矢如雨的戰場上,當機立斷,與天下爭雄,你不如我;

舉賢任能,各盡其才,以保江東,我不如你。"

 

陳壽說:“孫權屈身忍辱,任用人才,崇尚計謀,象勾踐一樣奇異,確是人中豪傑,所以他才能獨據江淮,成就三分鼎立的霸業。"]

 

【經文】

 

晉宣帝雄謀妙算,諸葛亮冠世奇才,誰為優劣?

虞南曰:“宣帝起自書生,參佐帝業,濟世危難,克清王道,文武之略,實有可稱,而多仗陰謀,弗由仁義,猜忍詭伏,盈諸襟抱。

 
至如示謬言于李勝,委鞠獄於何晏,愧心負理,君子不為。

 
以此偽情,行之萬物,若使力均勢敵,俱會中原,以仲達之奸謀,當孔明之節制,恐非侍也。"

 

[吳張微《默記》論諸葛亮、司馬宣王二相優劣曰:“漢朝傾覆,天下分崩,二公並遭值際會,托身明主。

 
孔明起蜀漢之地,蹈一州之土,方之大國,蓋有九分之一也。

 
提步卒數萬,長驅祁山,慨然有飲馬河洛之志;

仲達據天下十倍之地,仗兼併之眾,據牢城,擁精銳,無擒敵之意,務自保而已。

 
使彼孔明若此而不亡,則涼、雍不解甲,中國不釋鞍,勝負之勢亦已決矣。

 
方之司馬,不亦優乎?”]

【譯文】

 

晉宣帝司馬懿老謀深算,諸葛亮蓋世奇才,哪一個更高明?

虞世南說:“司馬懿出身于世代儒家,參與建立魏國的政制,在世事危難之際能有所救助,清理朝綱,文才武略,實有可稱道的一面。

 
然而這人好玩弄陰謀,做事不講仁義,猜疑妒忌,詭計多端。

 
譬如他為讓魏明帝自取滅亡,故意裝病,河南尹李勝離京赴任前去看他,他故意說胡話,裝得命在旦夕,使曹爽放鬆了警惕;

他把何宴等人下獄後,任由獄吏審訊拷打,最後連誅三族。

 
象這類傷天害理昧良心的事,正人君子是做不出來的。

 
用這種虛情假義對待一切事物,倘若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到中原地帶去會戰,以他的奸謀來對孔明的統帥有方,恐怕就不是對手了。"

 

[東吳時的張微在《默記》中談論到司馬懿和諸葛亮二人的憂劣時說:“漢朝滅亡,天下三分,這二人同時生活在風雲際會的時代,投靠了一方之主。

 

孔明從蜀漢開始活動,地盤只有一個州,與大國相比,只占九分之一,指揮著數萬軍隊,長馳于祁山一帶,意氣奮發,大有飲馬河、洛的壯志。

 
司馬懿擁有天下十倍之地,仗著兼併的大軍,城壘堅固,部隊精銳,不敢斬將擒敵,卻只能自保而已。

 
假如孔明不是死于五丈原,涼州、雍州(今陝甘寧一帶)的軍隊和武器裝備還在,戰爭繼續下去,誰勝誰負很明白。

 
比起司馬懿來,孔明不是更高明嗎?”]

【經文】

 

或曰:“晉景、文兄弟敦賢?”

[魏明帝崩,立養子齊王芳,遺詔使曹爽與司馬宣王輔政。

 
宣王誅爽自專政。

 
宣王薨,子景王名師字子元代立輔政,廢齊王芳,立高貴鄉公。

 
景王薨,弟文王名昭字子上又代立輔政,殺高貴鄉公,立陳留王。

 
後陳留王以魏禪,晉武帝名炎字安世即位,平吳,天下一統。

 

及子惠帝立,天下大亂,五胡入中原矣。]

 

虞南曰:“何晏稱:‘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夏侯太初是也。

 
唯凡也故能成天下之務,司馬子元是也。’

 
故知王佐之才,著於早日。

 
及誅爽之際,智略已宣,欽、儉稱兵,全軍獨克,此足見其英圖也。

 
雖道盛三分,而終身北面,威名振主而臣節不虧,侯服歸全,於斯為美。

 
太祖嗣興,克甯禍亂,南定淮海,西平庸蜀,役不逾時,厥功為重。

 
及高貴纂曆,聰明夙智,不能竭忠協贊,擬跡伊周,遂乃偽謗士顏,委罪成濟,自貽逆節,終享惡名,斯言之玷,不可磨也。"

 

[幹寶《晉總論》曰:“昔漢宣帝以雄才碩量,應運而仕。

 
值魏太祖創業之初,籌畫軍國,嘉謀屢中,遂服輿珍,弛驅三世。

 
性深阻有城府而能寬綽以容納,行任數以禦物而知人善采拔。

 
故能西擒孟達,東舉公孫淵,內夷曹爽,外襲王陵,屢拒諸葛亮節制之兵,而東支吳人輔車之勢。

 
於是百姓與能,大象始構矣。

 
世宗承基,太祖繼業,玄、豐亂年,欽、誕寇外,潛謀雖密而在機必兆,淮、浦再擾而許、洛不震,成黜異圖,用光前烈。

 
然後推毅鐘、鄧,長驅庸蜀。

 
三關電掃,劉禪入臣。

 
天符人事,於是信矣。

 
始當非常之禮,終受備物之錫。

 
至於世祖,遂享皇極,仁以厚下,儉以節用,和而不弛,寬而能斷。

 
故人詠維新,四海悅勸矣。

 
泛舟三峽,介馬桂陽,役不二時,江湘來同。

 
夷吳、蜀之壘垣,通二方之險塞。

 
太康之中,天下書同文,車同軌。

 

雖太平未洽,亦足以。

 
明吏奉其法,人樂其生,百代之一時也。

 
武皇既崩,山陵未幹,而楊駿被誅,母后廢黜,朝士舊臣,夷滅者數十族。

 
尋以二公、楚王之變,宗子無維城之助,而閱伯實沉之隙歲構。

 
師尹無具瞻之貴,而顛墜戮辱之禍日有。

 
方岳無鈞石之鎮,關門無結草之固。

 
李辰石冰傾之放荊、揚,劉淵王彌撓之于青、冀。

 
二十餘年而河、洛為墟,戎、羯稱制,二帝失尊,山陵無所。

 
何哉?樹立失權,托附非才,四維不張,而苟且之政多也。

 

故觀阮籍之行而覺禮教崩弛之所由,察庾純、賈充之事而見師尹之多僻,思郭欽之謀而悟夷狄之有畔,核傅鹹之奏、《錢神》之論而睹寵賂之彰。

 
民風國勢如此,雖以中庸之才,守文之主治之,辛有。

 
——必見之于祭祀,季劄必得之于樂聲,範燮必為之請死,賈誼必為之痛哭,又況我惠帝以蕩蕩之德而臨之哉?

淳耀之烈未渝,故大命重集于中宗元皇帝也。]

 

【譯文】

 

西晉前夕的景王司馬師和他的弟弟文王司馬昭,哪個比較賢明?

[魏明帝曹睿駕崩,立養子齊王曹芳,托咐曹爽與司馬懿輔佐曹芳。

 
司馬懿殺了曹爽,大權獨攬。

 
曹芳在位三年,司馬懿死,兒子司馬師(字子元)

被封為景王輔政,廢除曹芳,立曹丕的孫子曹髦。

 
司馬師死後,他的弟弟司馬昭(字子上)被封為文王,又代其兄輔政,殺了曹髦,立曹操的孫子曹奐。

 

後來曹奐也被廢除,封為陳留王,他讓位給司馬炎(字安世)晉武帝,從此進入西晉時期。

 
司馬炎稱帝即位後,滅了東吳,統一了天下。

 
到了晉惠帝即位,天下大亂,開始了五胡人主中原的大動盪時代。]

 

虞世南對司馬昭兄弟的評價是:何晏說:“唯有深邃,才能領悟胸懷天下的含義——夏侯玄(字太初)就是這樣的人;

唯有機謀,才能成就天下的重任——司馬師就是這樣的人。"

 
由此可知,有將相之才的人,在青少年時期就要表現出來。

 
在司馬懿誅滅曹爽的時候,司馬師鎮靜如常,其智慧謀略已很明顯了。

 
揚州都督毋丘儉和刺史文欽舉兵討伐他的時候,被他打得全軍覆沒,由此可以看出他的英雄氣概。

 
雖然他在謀略上勝人三分,但他能忠心保衛王室;

雖然威名震主,但為人臣子的名節無可指責;權勢顯赫但能善始善終。

 
這就很值得讚美了。

 

他的弟弟司馬昭繼承了大將軍的權柄以後,鎮壓了揚州都督諸葛誕討伐他的戰亂;在南方,安定了淮海一帶的局勢;在西方,消滅了劉禪沒落的蜀漢。

 
司馬昭部署軍政大事不失時機,一切以建功立業為重。

 
可是在曹髦即位之後,不是用其聰明才智竭力協助;

想學伊尹、周公,卻詆毀有學問、有聲望的人;

殺了曹髦卻把罪名推在太子的門客成濟身上,自己給後人留下大逆不道的劣跡,最終還是成了歷史的罪人。

 
這就是說,一個人的污點是永遠洗不掉的。

 

[幹寶的《晉總論》說:“司馬懿以雄才宏量,順應時勢,走上了仕途,正遇上曹操開始創業,使他能參與籌畫軍國大事,高明的謀略屢屢成功,終於投身於戎馬生涯,三代人馳騁疆場。

 
他生性深沉多疑,有城府,但又寬鬆容人,能聽取別人的意見;審時度勢,處理軍務能放開手;知人善任,能採納、提拔人才,所以能西擒反復無常的孟達,平定遼東太守公孫淵的叛亂,消滅了與他同時受命輔政的曹爽,臨死前還殺了揚州都督王陵。

 
屢次抵抗諸葛亮統率的大軍,還要對付東吳配合蜀軍的威脅。

 
因此老百姓一致讚揚他的才能,晉室一統天下的趨勢從司馬懿開始初步形成。

 

“司馬師和司馬昭繼承了他創立的基業之後,內亂有夏候玄、李豐,外亂有毋丘儉、文欽,這兩起反對他的圖謀雖然策劃周密,還是走露了消息,都被司馬氏鎮壓了。

 
江東一市雖然戰亂再起,但他們穩坐京都,一次次想推翻他們的圖謀不但都被粉碎,反而使司馬家族的基業更加鞏固。

 
後來起用鄧艾、鐘會,長驅入蜀,迅速打敗了昏庸的劉禪,劉禪投降,東吳滅亡,建立了晉朝,統一了天下。

 
天意人事,通過這段歷史,不得不相信。

 

“司馬氏三代起初接受非同導常的委任,最後獲得軍政大權,到了司馬炎手裡,終於登上了帝王的寶座。

 

“司馬炎仁德厚愛,勤儉節約,平和而不放縱,寬厚而有斷決,所以人人歌頌國家從此可以振興了。

 
當時的形勢是四海歡欣,萬民擁戴,放舟三峽,馳馬桂陽,勞役不失時機,江浙都來歸順,鏟平了吳、蜀的堡壘,打通與這兩處往來的交通障礙。

 
在西晉武帝太康年間,書同文,車同軌,雖說不是圓滿的太平盛世,也基本可以滿足了。

 
清明的官吏奉公守法,人民群眾安居樂業,可以稱得上是百年盛世。

 

“可是等到司馬炎駕崩,皇陵的土還沒有幹,國丈楊駿被殺,楊皇后被廢為庶人,朝中舊臣被誅滅的就有數十家。

 
不久又發生了賈後假傳詔書讓楚王司馬瑋殺害太宰司馬亮的事件,事後楚王又被賈後以擅殺大臣的罪名誅滅。

 
這樣殺來殺去,導致了一有危險,都沒有人幫助皇室子弟守護城池,而手足相殘的事卻年年發生。

 
輔相沒有尊嚴,不受人敬重,被殺戮侮辱的災難卻隨時都會發生。

 
全國山河沒有一座可保安穩的重鎮,雄關要道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被攻破。

 
先是有李特在四川起兵,很快就攻下了荊州、揚州等地,繼而劉淵在山東、河北等地擾亂,也跟著割據為王,國家開始冰消土崩。

 
二十多年,河、洛地區就荒蕪成一片廢墟,西北方的胡人紛紛稱王稱霸,二代皇帝大權旁落,大好河山群龍元首。

 
為什麼會落到這步田地呢?

只因為樹立的接班人權力落在朝廷命官之手,父皇臨終托附的重臣不是輔政的人才,國家的法紀不能貫徹實施,臨時湊合的政策反倒頻頻出臺。

 
只要看看阮藉放浪形骸的行徑,就可知道禮教崩毀廢棄的根由;

考究庾純、賈充的所作所為,就可以看出輔相的荒誕乖張;

想想郭欽所出的計謀,就可以明白北方各族為什麼有機可乘;

細看傅鹹的奏章和魯褒的《錢神論》,就可以知道行賄受賄、買官邀寵的明目張膽。

 
民風國勢到了這步田地,即便有中庸之才的將相,堅持禮義之治的君王,來治理這樣的國家,也無法使之起死回生了。

 
即便僥倖出現這種奇跡,也只能在祭祀祖廟的時候看到,在季劄聽音樂論興亡的時候見到,範燮也要為之請死,賈誼必然為之痛哭了!

更何況讓一個白癡晉惠帝司馬衷去面對這樣的局勢妮!

然而司馬家族的耀眼的餘焰還沒有熄滅,所以艱巨的使命又落在了東晉元帝司馬睿的身上。"]

 

【按語】

 

封建社會國家最高領導人的產生,因為其政治機制的桎梏,既不可能象議會制那樣去選舉,也不可能象多黨制那樣去競爭,而只能在一個極其有限的圈子裡——皇室子孫中選擇,而且必須遵循老祖宗數千年不變的規矩:立長不立幼,立嫡不立庶。

 
可是這一原則執行起來往往變數很多,比方說,前任皇帝常常以遺詔的形式把他的寵姬或愛子欽定為接班人;或者皇帝斷子絕孫了,就只能從遠房同宗中找繼承人;

抑或是皇室衰微,朝綱被一權臣把持,那個實已虛設的兒皇帝就不得不退位——美其名曰“禪讓”。

 
這樣一來,國家興亡,百姓苦樂就不是取決於什麼政治體制,而是決定於情節各各不同的爭權鬧劇了。

 

西晉末年的晉惠帝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

 

晉惠帝司馬衷是晉武帝司馬炎的次子。

 
他從小生在宮中,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又不好讀書,十幾歲還不識字,只知尋歡作樂,別的什麼事情也不問,什麼都不懂,蠢得象豬一樣。

 
有一次司馬衷在御花園玩,聽到一片蛤蟆叫聲,他問侍從:“此鳴者為官乎,為私乎?”侍從聽了捧腹大笑,其中有個機靈的答道:“在官地為官,在私地為私。"

 
又有一次,天下遭災,百姓俄死不少,司馬衷自作聰明地說:“他們為什麼不吃肉末粥?”

太子糊塗到如此程度,怎麼能處理國家大事?

不少大臣為此憂慮,晉武帝也不是不知道。

 
儘管如此,司馬衷還是當了皇帝。

 
究其實,根源還在當時統治階級內部的切身利益。

 
看看這類歷史故事,你就可以知道,不管封建統治階級口頭上說得多麼漂亮,他們骨子裡是從來不把民眾、國家放在心上的。

 

晉武帝司馬炎即位前,他父母在臨終時都曾拉著他的手含淚囑咐他將來一定要把皇位傳給弟弟司馬攸。

 
論才論德,司馬攸都是比較理想的接班人。

 

史書說他“清和平允,親賢好施,愛經籍,能屬文,善尺牘,為世所楷”。

 

朝野上下,威望很高。

 
但是武帝想把皇位傳給兒子司馬衷。

 
為此,朝中大巨與皇帝多次發生爭執,終究胳膊擰不過大腿,支持齊王司馬攸的大臣不是被貶官、免職、下獄,就是被活活氣死。

 
連齊王最後也被威逼而死。

 

武帝在選擇接班人的問題上的所作所為,雖然引起朝臣的擔憂,但居心叵側的人巴不得武帝選白癡當太子,一旦白癡即位,他們就可以獨攬大權,隨心所欲了。

 
武帝的老丈人楊駿就是其中之一。

 

西元289 年,54 歲的晉武帝由於多年的荒淫縱欲,一病不起。

 
楊駿乘他病重,把原來宮中的侍從都換成了他的親信。

 
皇后楊芷在武帝人事不省的時候請他讓揚駿一人輔政,武帝不知她在說些什麼,隨便點了點頭,楊芷立即矯命下達了詔書。

 

武帝死後,司馬衷繼位,賈南鳳當上了皇后,楊芷成了皇太后,楊駿大權獨攬,惠帝成了傀儡,而賈南鳳卻沒撈到什麼好處。

 
但她生來是一個兇狠毒辣的悍婦,她和幾個另有圖謀的皇族朝臣串通一氣,為爭奪最高統治權力,在宮廷中挑起了大規模的、持久的互相殘殺。

 
晉武帝的屍骨未寒,在她的策劃下,馬上發動了一場宮廷政變,聯合汝南王司馬亮等人剿滅了楊駿家族,囚禁、餓死了楊芷。

 
死於這場政變的不下萬人。

 

在剷除楊家勢力的行動中,楚王司馬瑋起了關鍵作用,但他沒有得到實惠。

 
很多無功的反倒加官進爵。

 
更主要的是賈南鳳也沒有得到好處。

 
於是她又叫白癡皇帝下命給司馬瑋進京討伐司馬亮,事成後又以擅殺之罪將司馬瑋和很多朝臣誅殺滅族。

 

在這場濫殺濫捕的大混戰中,白癡司馬衷萬事不關心,不是去御花園聽蛤蟆叫,就是和宮女們嬉戲打鬧。

 
成了一個名符其實的“逍遙天子”。

 

賈南鳳自己沒有生兒子。

 
白癡只有一個兒子還是和一個才人所生。

 
別看老子是白癡,生得這個兒子倒很聰明,有一次宮中失火,武帝要登高觀望,這時才5 歲的孫子拉著他的衣襟說:“暮夜倉卒,宜備非常,不宜令照見人君也。"

 
現在賈南鳳怕白癡的這個唯一的兒子繼承皇位,用計殺害了這個孩子。

 
她的這種滅絕人性的行徑引起了公憤,被趙王、粱王和齊王(司馬懿的九子、八子和曾孫)率軍攻入後宮殺死。

 
從此統治集團的內訌由宮廷擴展到整個社會。

 
司馬懿的子孫們互相領兵殺來殺去,歷史上稱之為“八王之亂”。

 

在戰亂中喪生的民眾有數十萬。

 
歷史上有名的學者、科學家如陸機、陸雲等人也都在戰亂中喪命,真正有頭腦、有節操的如“竹林七賢”等不得不退隱山林,“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于諸候”。

 
皇室的子孫們(司馬的皇子皇孫共約57 人,司馬炎的兒子就有25 人)在連綿不斷的骨肉相殘中亡滅殆盡。

 
司馬家族從司馬懿起到湣帝司馬鄴,沒出五代人,平均壽命不足20 歲。

 

白癡司馬哀有如喪家之犬,隨便那個人都可以挾持他東逃西竄,最後被他的堂兄弟用面餅毒殺。

 

司馬哀在位16 年,大權先是被外戚楊駿掌握,後又被賈南風劫奪,繼而八王爭權奪利,戰禍迭起,生靈茶炭,周邊各少數民族趁機深入中原參加內戰。

 
本書的作者趙莫把司馬哀的癡愚換了個高雅的說法曰:“蕩蕩之德”。

 

妙矣哉!

蠢豬似的皇帝的滅亡是必然的,可悲的是大好河山先被這頭蠢豬糟踏之後,繼之闖入的是五頭猛獸——鮮卑、匈奴、羯、氐、羌,和16 頭虎狼(秦、齊、燕、趙等),在中原這塊水肥草美、物阜豐饒的大地上肆無忌憚地橫衝直撞,燒殺洗劫。

 

曹操為了劫奪大寶,苦心經營3O 多年,誅殺漢室大臣、劉氏宗室多人, 其政權維持不到百年;司馬氏慘澹經營也是3O 年左右,也將曹氏宗人誅殺殆盡,政權都沒有維持到5O 年,加上東晉(東晉皇帝其實姓牛),前後也才共15O 年。

 
司馬家族自殺加上他殺,最後也宗脈凋零。

 
讀史到此,不由不讓人發出“天道好還”、“善惡相因’的浩歎!

【經文】

 

東晉自元帝以下,何主為賢?

虞南曰:“晉自遷都江左,強臣擅命,垂拱南面,政非己出。

 
王敦以磐石之宗,居上流之要,負才矜地,志懷問鼎,非肅祖之明斷,王導之忠誠,則晉祚其移于王氏矣。

 
若使降年永久,仗任群賢,因瀍、澗之遺黎,乘劉、石之衰運,則克復中原,不難圖也。"

 
[元帝值天下崩離,創立江左,後肅祖即位,大將軍王敦威震內外,將謀為逆。

 
帝與王導、溫嶠等決計征敦。

 
敦敗死也。]

 

【譯文】

 

東晉自司馬睿之下,哪個皇帝比較賢明?

虞世南說:“晉朝自遷都建康(今南京)以後,有勢力的大臣專權,皇位虛設,政令刑法不是出自國王,王敦憑藉豪門望族的牢固的宗室基礎,坐擁長江軍事重鎮的兵權,恃才自負,仗勢拔扈,一心想當皇帝。

 
要不是司馬紹明斷,丞相王導忠誠,晉朝的皇位幾乎被王氏篡奪。

 
可惜司馬紹在位只有三年,倘若時間再長一些,依靠大批才德兼備的名流,靠洛陽一帶流民的擁戴,乘稱帝的劉聰和匈奴石勒正處在衰弱之際,那麼收復中原並不困難。"

 

[東晉元帝司馬睿正趕上國家分裂,他乘機在建康創建基業,後晉明帝司馬紹即位,大將軍王敦威震朝野,準備謀反,明帝與丞相王導、中書令溫嶠等決心征討王敦。

 
敦兵敗而死。]

 

【按語】

 

如依史籍載,東晉元帝司馬睿是司馬懿曾孫琅琊王司馬覲的兒子。

 
其實司馬睿姓牛,並非司馬懿的後代。

 
李贄的《藏書》乾脆稱之為“南朝晉牛氏”。

 

這一謎底說起來好笑:當年司馬懿在世的時候,社會上流傳著一本《玄石圖》,其中有“牛繼馬後”一句讖語,所以司馬懿對身邊姓牛的人都要設法剷除。

 

手下有一將叫牛金,一次他用一把特製的酒壺與之共飲。

 
這酒壺設有機關,當自己喝的時候,可以倒出無毒的酒;在給別人斟酒時就能倒出有毒的酒。

 

他用這種辦法毒殺了牛金。

 
可是誰能抖到,琅琊王府中有一姓牛的小吏,與王妃夏氏私通有子,這個私生子就是司馬睿。

 
儘管司馬懿機關算盡,他創立的政權還是落在了姓牛的手裡。

 

由此看來。

 
人世間的事從來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人算人,彼此皆知;天算人,幽微難明。

 

【經文】

 

或曰:“偽楚桓玄有奇才遠略,而遂至滅亡,何也?”[桓玄字敬道,父溫。

 
大司馬玄博綜術藝,以雄豪自處。

 
晉安帝以為丞相,封楚王,遂禪位。]

 

虞南曰:“夫人君之量,必虛己應物,覆載同於天地,信誓擬於暄寒,然後萬姓樂推而不厭也。

 
彼桓玄者,蓋有浮狡之小智,而無含宏之大德,值晉末衰亂,威不逮下,故玄得肆其爪牙,以僥倖之餘,而逢神武之運,至於夷滅,固其宜也。"

 

[鬻子曰:“發政施令為天下福者,謂之道。

 
上下相親謂之和。

 
民不求而得所欲謂之信。

 
除天下之害謂之仁。

 
仁與信,和與道,帝王之器也。"

 

由此言之,豪雄小智,何益于樂推哉?]

【譯文】

 

有人問:“桓玄有奇才遠謀,結果還是滅亡了,為什麼?”[桓玄,字敬道,父桓溫官拜大司馬。

 
桓玄博學多才,以英雄豪傑自居,晉安帝司馬德宗時為丞相,封楚王,後強迫皇帝讓位。]

 

虞世南說:“做國王的要有虛懷若谷、容納萬物的氣量。

 
要能象天地一樣寬廣,真誠的誓言必須兌現,然後百姓才會樂於擁護愛戴。

 
可是桓玄這種人,只有淺薄的小聰明,沒有寬宏謙虛的高尚品德,正好趕上東晉末年天下大亂,皇室威不服眾,所以桓玄才能張牙舞爪地恣意妄為,僥倖行險,以圖一逞。

 
當時正值劉裕奮發英姿、掃蕩群雄之際,桓玄最終被滅族身亡,這也是他應得的下場。"

 

[戰國時的楚大夫鬻權說:“發頒法策法令能為天下謀利益的,就是道;

上下相親相愛,就是和;

民眾不訴求就能得到,就是信;

能消滅禍國殃民的邪惡勢力,就是仁。

 
仁與信,和與道,這是帝王的武器。"

 

這樣看來,亂世英雄的浮淺智謀,是無助於得到民眾的擁護的。]

 

【經文】

 

宋祖誅滅桓玄,再興晉室,梁代裴子野優之于宣武,其事雲何?

虞南曰:“魏武,曹騰之孫,累葉榮顯,濯纓漢室,三十餘年。

 
及董卓之亂,乃與山東俱起,誅滅元兇,曾非己力。

 
晉宣歷任卿相,位極台鼎,握天下之圖,居既安之勢,奉明詔而誅逆節,建瓴為譬,未足喻也。

 
宋祖以匹夫提劍,首創大業。

 
旬月之間,重安晉鼎,居半州之地,驅一郡之卒,斬譙縱於庸蜀,禽姚紹於崤函,克慕容超於青部,梟盧循於嶺外。

 
戎旗所指,無往不捷。

 
觀其豁達,則漢祖之風;制勝胸襟,則光武之匹。

 
惜其補短,志未可量!此為優矣。"

 

[裴子野曰:“宋武皇帝苛跡多於魏武,大德厚于晉宣。

 
拔足行間,卻孫恩蟻聚之眾,奮臂荊、郢,掃桓玄磐石之宗,方軌長驅則三齊無堅壘,回戈內赴則五嶺靡餘妖,命孫季高於巨海之上而番隅席捲,擢朱齡石於百夫之下而庸蜀來王,羌胡畏威,反為表裡,董率虎旅以事中原。

 
然後請呼上帝,步驟前王,光有帝圖,謂之義取者也。"

 

又曰:“桓敬道有文武奇才,志雪餘恥,校動離亂之中,奄有天下而不血刃,既而嘯命六合,規模進取,未及逾年,坐盜社稷,自以名高漢祖,事捷魏晉,思專其侈以冀恭己。

 
若王謐、桓謙以人望鎮領袖,王綏、謝混以後進相光輝,群從兄弟,方州連郡,民駭其速而服其強,無異望矣。

 
高祖于時,朱方之一匹夫也,無千百之眾,糾合同盟,電擊二州,未及半旬,蕩清京邑,號令群後,長驅江漢,推亡楚於匪隙,援衰晉於已頹,自軒轅以來,用兵之疾,未始有也。

 
自非雄略不世,天命底止,焉能若此者乎?於是人知攸塈而王跡興矣。"]

 

【譯文】

 

南北朝的宋武帝劉裕(字寄奴)滅了桓玄,又幫助東晉維持了數年殘破的江山,然後才稱帝。

 
梁武帝時期的著作郎裴子野認為他比司馬懿、曹操卓越,這是怎麼回事?

虞世南說:“魏武帝曹操是曹騰的孫子(曹騰是漢桓帝時的宦官,收夏侯嵩為養子,曹操是嵩的長子,所以曹操的真正祖先是夏侯氏),累世榮耀顯貴,三代人在漢朝享了三十多年福。

 
等到董卓亂漢,操與山東豪雄趁機而起,消滅了罪魁禍首董卓,這也並非曹操一人的功勞。

 
司馬懿歷任魏晉的將相,權傾朝綱,國家的興亡由他掌握,處在安全穩固的位子上,奉皇帝的詔書征伐、誅殺犯上作亂的人,他的權勢、地位,用高屋建領也不足以比喻。

 

劉裕就不一樣了,他是一個普通老百姓,提劍首創大業,不到一月,就安定了苟延殘喘的晉室。

 
他所鎮守的句章大小只有州府的一半,統率著一郡之兵,攻殺四川守將譙縱;西入長安,擒獲了後秦姚泓家族;在山西大峴山打敗了南燕慕容超;在嶺南,打敗佔據廣州的焦循,焦氏父子全被斬首。

 
帥旗所指,攻元不克,戰無不勝。

 
觀其豁達恢宏,有漢高祖劉邦的風度,看他勝算在握,可與光武帝劉秀媲美,只可惜在位時間太短,大志未酬,否則他的業績不可限量。

 
這就是為什麼認為他比司馬懿、曹操卓越的緣故。"

 

[裴子野說:“宋武帝劉裕劣跡比曹操多,功德比司馬懿大。

 
他從一個普通士兵起步,數次抗擊孫恩的烏合之眾;

振臂摧毀了荊州、郢州桓玄的牢不可破的軍事家族勢力:雙管齊下,戰車長驅,山東一帶的軍事重鎮就蕩然元存;

回戈直指江、湘,五嶺的大小山頭都被肅清;

他命令建威將軍孫處自海道襲擊番禹,廣州遂被席捲;

起用資歷輕微的朱齡石,四川便被收復;

羌族匈奴被他的軍威震攝,攻守、君臣之勢很快倒轉了過來;

督率氣吞萬里的大軍安定中原後,假借天命,仿法前代帝王,終於登上皇帝的寶座。

 
這可以說是以仁義取天下了吧。"

 

裴子野還說:“桓玄有文武奇才,立志雪洗國破家亡的恥辱,身處戰亂之際,調兵遣將,未經浴血奮戰就意外地取得群雄盟主的地位,繼而向全國發號施令,策劃統一大業,不到一年,逼晉安帝讓位,盜竊了國家權力。

 
他自以為名望超過了漢高祖,功勳比得上曹操、司馬懿,就妄圖過過皇帝的癮,讓四海都來恭恭敬敬朝賀自己。

 
到了他假傳聖旨封賞的王謐、桓謙,利用人民渴望太平的心理鎮服群雄,王綏、謝混等較後發跡的相繼出人頭地,追隨他的本家兄弟,都被安插各地軍政部門的時候,老百姓為他得逞之迅速而驚駭不已,不得不屈服於他的暴力之下,不敢有非分之想。

 
當時的劉裕才是丹徒縣的一介平民,參軍後上司讓他率領的不過數十人,後來糾集同盟,共謀起義,討伐桓玄,閃電般地攻下了徐州和京口,不到半旬就蕩清了建康,號令群雄,長驅江漢,不容桓玄有喘息之機就消滅了他,使頻臨滅亡的晉室又得以苟延殘喘。

 
自軒轅黃帝以來,還沒有象劉裕這樣用兵神速的。

 
如果不是絕世少有的雄略,如果不是東晉的氣數到了盡頭,怎麼能這樣呢?

“由此可知,當人民需要休養生息的時候,能治理喪亂的王朝自然要興起。"]

 

【按語】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

 
舞謝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辛棄疾的這篇洋溢著愛國激情的華章,歌頌了幾位歷史人物的英雄業績,其中濃墨重彩刻寫的就是這位“寄奴”——劉裕。

 

劉裕早年喪父,家境貧寒。

 
青年時代曾揮汗躬耕于田野,上山砍柴,下澤捕魚,備嘗生活之艱辛,因此養成終生簡樸的習慣。

 
晚年當了皇帝,還在後宮獨辟一室,珍藏著他曾用過的農具。

 

劉裕在東晉末年南北朝混戰之際,崛起于行武,終其一生,戍馬倥傯。

 

這位靠戰爭登上皇位的農家子弟,胸有韜略,勇武善戰,確實充滿了“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的英雄氣慨。

 
在劉裕只是桓玄手下的一個小頭目的時候,當時桓玄已經篡位,他的夫人私下對桓玄說:“我看劉裕龍行虎步,風度不凡,恐終不能為人下,不如早點除掉他。"

 
桓玄說:“我剛剛平蕩中原,眼下正是用人之際,非劉裕無可用者。

 
等關、河平定後,再作打算吧。"

 
可是等到他“再作打算”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後來劉裕南征北戰,確實坐了天下,然而他為奪大室,為鞏固政權,殘殺了許多也許不該殺的人。

 
明代進步思想家李贄每當評點歷史遇到濫殺無辜的人物時,總要在殺人的情節下加注一筆:

“種毒了”或“又種毒了”,而到殺人者的子孫後來又被別人殺害的時候,他一定要照應一句:“毒發了!”

西元410 年,劉裕消滅了南燕,生俘燕王慕客超,送到建康將其斬首。

 

燕都被破後。

 
南燕自王公以下三千余人金被斬殺,家屬一萬余人沒為奴隸,燕都被夷為平地。

 
隨後,又以圖謀不軌的罪名剪除了和他一起舉事的劉毅及其部屬謝混等人。

 

另一個當初與他起義的是諸葛長民。

 
劉裕邀他暢談。

 
當諸葛正為劉裕能如此推心置腹而感激涕零之時,伏在帳後的武士將他刺殺於座中。

 

經文中提到的盧循、譙縱等,戰敗固然不免一死,但其部屬、家族也被誅滅殆盡。

 

西元418 年,劉裕代晉稱帝前,萬事具備,只因當時有一句讖語:“昌明(晉武帝司馬曜字昌明)之後有二帝。"

 
他想在晉安帝司馬德宗之後再立一帝,以應“二帝”之讖。

 
於是他派人縊死安帝,扶立恭帝司馬德文,一個月後又將其刺殺。

 

一將功成萬骨枯。

 
雖然不應否認劉裕在東晉和南北朝這一被學者稱為“一體化調節失靈”的混亂時期,在五十年左右,大大小小的稱帝者竟達145 人之中,確實是一位煢然卓立的佼佼者,但他也播下了諸般“毒種”。

 
這些“流毒”之“因”,在他身後都一一有了毒“果”。

 

【經文】

 

宋孝武、明帝,二人敦賢?

虞南曰:“二帝殘忍之性,異體同心。

 
誅戮賢良,割剪枝葉,內無平、勃之相,外闕晉、鄭之親,以斯大寶,委之昏稚,故使齊氏乘釁,宰製天下,未逾歲稔,遂移龜玉。

 
緘滕雖固,適為大盜之資。

 
百慮同失,可為長歎。

 
鼎社傾淪,非不幸也。"

 

[孝武名駿,文帝第三子也,為江州刺吏。

 
弟劭既弑逆帝,與顏竣于江州起義征邵,平之。

 
明帝名彧,文帝第十八子,即位,盡殺孝武諸子,務為雕飾,天下騷然,崩,子昱立,無道,蕭道成殺之。]

 

【譯文】

 

宋孝武帝劉駿和明帝劉彧哪一個賢明?

虞世南說:“這二個皇帝的殘忍雖然表現不同,其本性卻是相同的。

 
誅殺賢良,手足相殘,朝內沒有陳平、周勃那樣的丞相,外部沒有唇齒相依的睦鄰,把國家的最高權力交給這種昏庸元知的人,難怪能讓蕭道成趁國家破敗之機宰割天下,不到一年,國璽易手。

 
這正如莊子所說,珍貴的東西,捆綁、封鎖得越牢,恰恰是為大盜提供連鍋端的方便。

 
千思百慮,終歸還是失敗,千古為之長歎!至於權力的傾覆、淪喪,還不是最不幸的!”

[宋孝武帝名駿,宋文帝第三子,官拜江州刺史。

 
他的弟弟劉劭殺害文帝后,劉駿與他的主簿顏竣于江州起義,征討劉劭,打敗劉劭,並將其父子梟首示眾。

 
宋明帝名彧,宋文帝第十八子,即位後就把孝武帝二十八個兒子全部殺害,而且又千方百計掩飾他的罪行,致使天下騷亂。

 
明帝駕崩,子劉昱即位,更其荒淫無道,被蕭道成殺死篡位,建國為齊。]

 

【按語】

 

西元422 年,南宋開國皇帝劉裕去世,長子劉義符繼位。

 
雖然其父臨終時對他說:“徐羨之、傅亮當無異志。"

 
然而恰恰是這幾個人,不到一年就把他廢掉,旋即把他活活打死,又殺其弟劉義真。

 
然後迎立劉裕的三子劉義隆,是為文帝。

 
文帝即位不久,就把擁立他的徐、傅和謝晦等人一一誅殺,後來名將檀道濟與其子11 人也一同被殺。

 

劉義隆即位初,四弟劉義康曾與之共理朝綱,對鞏固劉宋政權貢獻頗大。

 

他一直擔心劉義康要篡奪他的皇位,一俟地位穩固,就賜藥毒死了這位皇弟。

 

從此劉裕的“毒種”一發不可收拾,劉氏父子兄弟之間的殘殺延綿不斷,終於導致了南宋的覆滅。

 

西元453 年,劉義隆被其長子劉邵殺害。

 
當年,其三子劉駿以討伐弑君、弑父的劉邵、劉浚為名起兵,攻克建康後將其暴屍於市。

 
劉義隆即位後,因其父當年在考慮廢長立幼時沒選中他而是看重劉鑠,便遷怒於彼,將其毒死。

 

後又殺叔父劉義宣、十弟劉渾、六弟劉誕。

 
在攻克劉誕鎮守的廣陵(今揚州市)後,劉駿將城內士兵不論老少全部殺掉,並將死者的頭顱擺在石頭城南岸陳列觀賞。

 

劉駿對父子兄弟如此,對朝中大臣更是以狎侮、虐殺為一大快事。

 

長子劉子業繼位後,因幼時不為父愛,一登上皇位,便大肆報復,凡是武帝信任的大臣全被誅滅九族,其中包括他的叔父劉義恭全家。

 
這位年僅16歲的皇帝,因為看慣了他父親草菅人命,一旦手握生殺大權,比其父更加兇殘。

 
他殺了年僅七歲的弟弟劉子鸞兄妹三人猶不罷手,還把其母殷貴妃從墳墓中挖出來侮辱。

 

劉子業排列了一下劉氏接班表,發現繼位的不是長子,就是三子,於是為消除後患,毒死了三弟劉子勳。

 

綜觀劉宋王朝的四代八帝,自劉裕以下,無一不是宮廷腥風彌漫,歲歲骨肉相殘。

 
8 個皇帝,平均壽命不足24 歲。

 
可悲也夫!

【經文】

 

齊建元、永明之間,號為治世,誠有之乎?

虞南曰:“齊高創業之主,知稼借之艱難,且立身儉素,務存簡約。

 
武帝則留意後庭,雕飾過度,然能委任王儉,憲章攸虯禮樂之盛,鹹稱永明。

 

宰相得人,於斯為美。"

 

[議曰:子言衛靈公之無道,康子曰:“夫如是,愛為不喪?”

孔子曰:“仲叔圉治賓客,祝駝治宗廟,王孫賈治軍旅。

 
夫如是,愛為喪?”此言委任有德之美也。

 

田單相齊,過淄水,有老人涉淄而寒。

 
田單解裘而衣之。

 
襄王惡之,曰:“田單之厚施,將欲以取我國乎?不早圖之,恐後之。"

 
此言委任有德之惡也。

 

故齊侯惡陳氏厚德,晏子謂齊侯曰:“在禮,家施不及國,大夫不收公利,可以止之。"

 
齊襄惡田單厚施,貫珠者謂襄王曰:“王不如嘉單之善,今曰:‘寡人憂人之饑也,單收而食之;寡人憂人之寒也,單解裘而衣之。

 

稱寡人之意。’

 
單有是善而王嘉之善,單之善亦王之善也。"

 
後裡閭相與語曰:“單之愛人,乃王教之也。"

 

夫收臣下之權,宜如晏子及貫珠者。

 

昔漢祖疾甚,呂後問為相,曰:“曹參可。"

 
問其次,曰:“王陵可。

 

然少憨,陳平可以助之。

 
陳平智有餘,然難獨任。

 
周勃厚重少文,然安劉氏者必勃也。

 
可令為太尉。"

 

宋高祖大漸,戒太子曰:“檀道濟雖有幹略而無遠志,徐羨之、傅亮當無異圖。

 
謝晦常從征伐,頗識機變,若有同異,必此人也,可以會稽處之。"

 

夫任賢用能,宜如漢高及宋祖矣。]

 

【譯文】

 

南北朝時齊國的建元(齊高帝蕭道成年號)至永明(齊武帝蕭賾年號)

年間(西元429——493 年),被稱為太平治世。

 
真的是這麼回事嗎?

虞世南說:“蕭道成是創業之主,知道稼穡的艱難,而且自己生活儉樸清雅,衣食起居務求簡單樸素。

 
齊武帝蕭賾則很重視後宮的華美,有失過度雕飾,但是他把一切政務都委託給少傅王儉,朝廷的典章法令都由王儉草撰,都說禮教文化的興盛,就數永明年間,一致讚揚蕭賾的輔相用人得當。"

 

[孔子說到衛靈公的無道時,康子說:“這樣的國君,怎能不亡呢?”

孔子說:“要是讓仲叔圉來管理外交,由祝駝管理宗廟祭典,由王孫賈統領軍隊,這樣,怎麼會亡呢?”

這裡講的就是任用有德之人的好處。

 

田單做齊國的宰相時,有一次過淄水,有老人淌水過河,被凍得打顫,田單解下皮衣給老人穿,引起了齊襄王的反感,說:“田單這樣施惠於人,是不是想奪取我的江山?

不早些準備,恐怕他就要先下手了。"

 
這裡講的是任用有德之人的壞處。

 

正因為此,齊襄公才嫉恨齊國陳氏的廣施功德。

 
晏子對齊襄王說:“從禮制上講,個人做好事不能超出家族的範圍,朝廷的命官不能假公濟私,這種行為必須制止。"

 

齊襄公討厭田單施捨國人,有一個以串珠玉為生的匠人對他說:“大王不如表揚田單的慈善,下令說:‘我擔心有人在挨餓,田單就收容饑民到府上;

我擔心有人在受凍,田單就脫下自己的皮衣給他們穿。

 
他的這種行為使我很滿意。’

 
田單做了這樣的好事,大王能表揚他,這樣一來,感激田單做好事,也就等於你大王做了好事,人民就要感謝你了。"

 
從此以後,人們在街談巷議時都說:“田單所以會愛擁民眾,那是大王教導的結果呀!”

由此看來,國王要想收回大臣們的權利和功德,應當象晏子和串珠人所說的那樣去做。

 

從前漢高祖病危,呂後問他身後誰當丞相合適,劉邦說:“曹參可以。"

 

又問他曹參以後呢,他說:“王陵可以。

 
但是王陵這人有些憨厚,陳平可以協助他。

 
陳平這人智謀有餘,但是難以獨當大任。

 
周勃寬厚穩重,但文化修養不足,然而能安定劉氏天下的,必然是周勃。

 
可以讓他當太尉,掌握兵權。"

 

宋高祖劉裕病重時,告誡太子劉義符:“將軍檀道濟雖有才幹,卻沒有遠大志向。

 
徐羨之、傅亮按說沒有野心。

 
謝晦常跟隨我南征北戰,頗知機變,將來有什麼變故,必然是他搞的,可以用調他到會稽的辦法來處理這件事。"

 

做國王的,在任賢用能的問題上應當象劉邦和劉裕這樣。]

 

【經文】

 

宋、齊二代,廢主有五,並驕淫狂暴,前後如一。

 
或身被賤殺,或傾墜宗社。

 
豈厥性頑凶,自貽非命,將天之所棄,用亡大業乎?

虞南曰:“夫上智下愚,特稟異氣;中庸之才,皆由訓習。

 
自宋、齊已來,東宮師傅,備員而已。

 
責賤禮隔,規獻無由,多以位升,罕由德進。

 
此五君者,稟凡庸之性,無周、召之師,遠益友之箴規,狎宵人之近習,以斯下質,生而楚言,覆國亡身,理數然也。"

 

[議曰:賈生雲:“昔成王幼,在繈褓之中,召公為太保,周公為太傅,太公為太師。

 
保,保其身體;傅,傅之德義;師,導之教訓。

 
此三公職也。

 

又置三少,曰少傅、少保、少師,是與太子晏者也。

 
乃孩抱有識,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義、禮以導習之,逐去邪人,不使見惡行;

選天下之端士、孝悌、博聞、有道術者以翼衛之,使與太子居處。

 
故太子乃生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

 
左右前後,皆正人也。

 

夫習與工人居,不能無正,猶生長齊地,不能不齊言也;

習與不正人居,猶生長楚地,不能不楚言也。

 
秦使趙高傅胡亥而教之獄,所習者非斬劓人則夷人之三族也。

 
故胡亥今日即位,明日射人。

 
忠諫者謂之誹謗,深計者謂之妖言,視殺人若刈草菅然。

 
豈胡亥之性惡哉?

從其所以導之者非其理也。"

 

晉惠帝太子遹有罪,閻纂上書諫曰:“臣伏念遹長養深宮,沉淪富貴,受饒先帝,父母驕之。

 
每見選師傅,下至郡吏,率取膏梁擊鐘鼎食之家,稀有寒門儒素如衛綰、周文洗馬舍人,亦無汲黯、鄭莊之比,遂使不見事父君之道。

 
古禮,太子以士禮與國人齒,欲令知賤,然後乃貴。

 
自頃東宮,亦微太盛,所以致敗,非但東宮。

 
諸王師友、文學亦取豪族力能得者,豈有切磋,能相長益?

今遹言語悖逆,受罪之日,不失子道,尚可重選師傅。

 
置游談文學,皆選寒門孤臣、以學行自立者,及涉履艱難、名行素立者,使與遊處。

 

絕貴戚子弟、輕薄賓客,但道古今孝子事親、忠臣事君,及思想改過,皆聞善道,庶幾可全。"

 

由此觀之,故太子者,選左右俾諭教之,最急也。]

 

【譯文】

 

南北朝時期的宋朝和齊朝,被廢的國王共有五人。

 
這五個廢帝都很驕淫狂暴,彼此沒有什麼不同,有的被殺害,有的乾脆國破人亡。

 
是不是他們本性凶頑,自取其禍,因而被上天拋棄,故意用他們來使國家滅亡呢?

虞世南說:“人所以有上智下愚的差別,是因為各自稟受的氣質不同。

 

至於具有中庸修養的人,都是來源於培訓和學習。

 
自宋王朝和齊王朝以來,負責培養太子的東宮裡的老師,都濫竽充數而已。

 
高貴的和下賤的,由於禮教的原因,互相隔離,良好的教育沒有辦法得到,導師都是由職位決定,很少根據德才選拔。

 
這五個後來做了國王的太子,生性平庸無奇,又沒有周公、召公一樣的導師,良師益友的規勸聽不到,委瑣狎邪的小人惡習倒沾染了不少。

 
以如此卑下的質地,生活在如此野蠻粗俗的環境中,國破身亡的下場,是註定無可避免的了。"

 

[賈誼說過:“從前周成王還在繈褓之中的時候,召公為太保,周公為太傅,姜太公為太師。

 
保的作用,就是保養好太子的身體;傅的作用,就是用仁義道德輔導太子;師的作用,就是用知識禮儀教育太子。

 
這是三公的職責。

 

此外,還設置了三少,叫做少傅、少保、少師,分別負責太子的飲食起居。

 

因此,太子在懂得學習的童年時期,三公三少就用孝、仁、義、禮來培訓教育他,讓他離遠邪惡的小人,不讓他看到醜惡的行為,然後選擇天下端莊正直的人才,孝順父母師長、和睦兄弟姐妹的益友,和博聞廣見、有道德、懂權術的人跟隨在他左右,和太子朝夕相處。

 
所以太子見到的是正直無私的行為,聽到的是正直無私的言談,行的是正道,因為前後左右都是品行端正的人。

 
一個人習慣了與正人君子相處,自己也會不知不覺地走上正道,就象生長在齊國的不能不使用齊國高雅的語言一樣;習慣了與奸邪小人相處,就象生長在楚國的人不能不使用楚國粗俗的語言一樣。

 

“秦王讓趙高輔導太子胡亥學習判案,耳濡目染的不是殺人、割鼻就是夷滅三族。

 
所以今日即位,明天就用活人做靶子練習射箭。

 
忠言規勸的說是誹謗,為他深謀遠慮的說是妖言惑眾,把殺人當做割草玩一樣。

 
難道胡亥天生性惡嗎?不是,是因為教導他的知識都不是正理。"

 

晉惠帝的太子司馬通犯了罪,校尉閻纂上書說:“我常常想,遹長期生活在深宮中,沉緬富貴尊榮,憑著先帝創造的條件,生活優越,父母嬌寵。

 

為他選擇老師時,我見都是選自名門望族的富貴人家,很少有來自寒門的有學問、有情操的讀書人,或者有漢武帝做太子時衛綰、周文那樣的好老師,和剛正不阿的汲黯、鄭莊那樣的好輔臣。

 
這樣一來,太子遹就無法學到忠孝之道。

 
古代的禮儀規定:太子要以士人的交際方式與民眾平等相處。

 
這樣做的目的是讓他知道貧賤之後方可做貴人。

 
如今他自己毀了東宮,也傷了國家元氣,其所以到了這種的地步,不單單是太子的罪過。

 
諸王子的導師、友人和來往的文人墨客也都是出身豪門,和這些人相處,怎麼會互相切磋、有所教益呢!現在太子遹言語悖逆,接受懲罰的時候,仍然格守做兒子的規矩,還可以考慮重選師傅,令其改過自新。

 
選配遊藝談學方面的師友,應當是出身寒門,學問和品行都卓然自立的人,以及經歷過艱難困苦而名聲、行為清廉正直的人,使之與太子相處、遊學,杜絕他與皇親國戚的戚紈絝子弟和輕薄賓客交往,只討論古今孝子如何事奉雙親、忠臣如何報效朝廷,以及知過即改的道理,使他聽到的都是為善之道。

 
恐怕只有這樣,才是萬全之策。"

 

由此看來,對太子的教育,必須選品學皆優的人擔任,這對於國家來說是最重大、最迫切的問題了。]

 

【按語】

 

宋、齊二代的五個廢帝是指劉宋王朝的前廢帝劉子業,後廢帝劉昱;南齊郁林王蕭鸞、東昏候蕭寶卷與齊和帝蕭寶融。

 

這幾個皇位繼承人的共同特點是荒唐淫亂,嗜殺成性。

 
比如,宋前廢帝劉子業,天塌下來他都不管,殺人之外就是醉生夢死,淫穢宮帷。

 
他愛讓王妃、公主、郡主等人入宮脫得赤條條的,在他面前排列成一隊粉團陣,再強令左右與之追逐作樂,如若不從,就殺其全家。

 
又如後廢帝劉昱,殺人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大樂趣。

 
他經常動用擊腦袋、錘陰囊、剖腹心等酷刑,有時一天受刑的就有數十人之多。

 
他看到殺人後伏屍流血便十分開心,一天看不上這種種慘狀,就悶悶不樂。

 
有一次,他用鐵錘把一個人的陰囊打破,身邊有人見此情景皺了一下眉頭,他發現後悖然大怒,讓這人立正站定,袒露上身,用短矛刺穿其肩胛。

 
還有一次,他聞到身邊一侍從有大蒜味,竟要剖腹察看。

 
凡此種種,不勝贅述。

 

從心理學的角度分析,這些人不單是一個“沒有人君尊嚴”的問題,實際上其中大部分屬於精神錯亂型的人。

 
比如齊東昏侯蕭寶卷,為了討愛妃的喜歡,把閱武堂改名芳樂苑,並在裡面按市場的樣子建造店鋪,自己打扮成商人大聲叫賣。

 
他讓愛妃當市場總經理,自己當夥計。

 
還在苑中開渠引水,在岸邊設立肉鋪,自己操刀賣肉,讓愛妃賣酒。

 
當時有民謠唱道:“閱武堂,種楊柳,至尊屠肉,潘妃沽酒。"

 

這些身為九五至尊的人,行為乖張,各有怪癖。

 
有的嗜酒如命,有的豪賭成癖,有的好偷,有的愛塗脂抹粉、身著女裝招搖過市,有的好花樣翻新地瞎折騰..總之,烏煙瘴氣,不成體統就是了。

 

後人在考察這些亡國之君的人格形成原因時,看到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青少年時代的教育失誤。

 
他們無一不是從小養尊處優,只知玩樂,有如白癡。

 

為其選擇的師友都是名門望族的權責,加之大都是在殺人如麻的環境中長大,所以連起碼的做人規矩都不懂。

 
然而由於封建社會“父傳子,家天下”的政治體制,國家最高權力的繼承人又只能在這極其有限的小圈子裡指定或選擇,因此太子的教育就成了關係到國之興衰成敗的大問題。

 
這裡作者提出的教訓雖然是針對太子教育一事,但其觀點對今人仍感困擾的子女教育亦不無啟迪。

 
歸納古人有關教子經驗的總結,主要有三點:一是擇師要得人,二是交友要慎重,三是先卑方能後尊。

 

【經文】

 

梁元帝聰明才學,克平禍亂,而卒致傾覆。

 
何也?

[元帝,梁武帝第七子,名繹,為荊州刺史。

 
破侯景,都荊州,為西魏萬紐於謹來伐,執帝害之。]

 

虞南曰:“梁元聰明伎藝,才兼文武,仗順伐逆,克雪家冤,成功遂事,有足稱者。

 
但國難之後,傷夷未複,信強寇之甘言,襲褊心于懷楚,蕃屏宗支自為仇敵,孤遠懸僻,莫與同優,身亡祚滅,生人塗炭,舉鄢、郢而棄之,良可惜也。"

 

[議曰:《淮南子》雲:“夫仁智,才之美者也。

 
所謂仁者,愛人也;所謂智者,知人也。

 
愛人則無虐刑,知人則無亂政。

 
此三代所以昌也。

 
智伯有五過人之才而不免於身死人手者,不愛人也;齊王建有三過人之巧而身虜秦者,不知賢也。

 
故仁莫大于愛人,智莫大於知人。

 
二者不立,雖察慧捷巧,不免於亂矣。"

 

或曰:“周武之雄才武略,身先士卒,若天假之年,盡其兵算,必能平宇內,為一代之明主乎?”

虞南曰:“周武驍勇果毅,有出人之略,觀其卑躬曆士,法令嚴明,雖勾踐、穰苴無聞淤天下。

 
此猛將之任,非人君之度量也。"

 

由此觀之,夫撥亂反正之主,當先以收相獲將為本,一身善戰,不足恃也。

 
故劉向曰:“知人者,王道也;知事者,臣道也。

 
伎藝善戰,何益哉?”]

【譯文】

 

梁元帝蕭繹聰明博學,平定禍亂,最終還是國破家亡,為什麼?[元帝是梁武帝蕭衍的第七子,名繹,官拜荊州刺史,曾平定大將軍侯景的叛亂,以荊州為都城。

 
西魏萬紐于謹入侵梁王朝,被俘後,於謹用土袋將其壓死。]

 

虞世南說:“梁元帝天資聰睿,書畫術數,無一不通,可以說是文武全才。

 
他憑藉順利的形勢討伐逆賊,雪洗梁簡文帝被殺的國恥家仇,因功成名就而繼位,確有可稱道之處。

 
然而在國難之後,創傷還沒有恢復的情況下,相信強敵西魏的甜心蜜語,因偏愛江漢而留戀不去,棄置了建康故都,把兄弟子侄都打發到偏遠的地方,人為地使手足成了仇敵,一旦有事,都在孤獨偏遠之地,不能與他分憂。

 
結果是身亡國滅,生靈塗炭,把河南和湖北全部放棄,確實讓人嘆惜。"

 

[《淮南子》說:“仁和智,這是最美好的才能!仁的意思是愛人;

智的意思是知人。

 
愛人就不會採用暴虐的刑罰;

知人就不會導致國家的混亂。

 
這就是夏商周三代所以昌盛的原因。

 
智伯有五種過人之處,仍然避免不了被人殺害,原因就在於他不愛人;

齊王建有三種過人之處,仍然被秦人俘虜,餓死在共邑(今甘肅涇川北),原因就在於他不知賢任能。

 
所以說,仁最關鍵的是愛人,智最關鍵的是知人,這二點不首先具備,即使明察聰慧,靈敏機智,還是不能避免國破家亡。"

 

有人問:“周武帝宇文邕雄才大略,身先士卒,可惜在位十年,只活了三十六歲。

 
假如壽命再長些,讓他充分發揮其軍事謀略,他一定能統一天下,成為一代明主嗎?”

虞世南說:“周武帝驍勇無敵,果斷剛強,謀略超人,看他鼓舞士氣能紆尊屈貴,領兵打仗號令嚴明,相比之下越王勾踐和齊國大將穰苴都比不上。

 

這都是勇猛的大將所應有的特徵,還不具備做皇帝的氣量。"

 

由此看來,撥亂反正的領袖人物,首要的是應當收服將相之才以為己用,這才是最根本的。

 
不能單靠一人善戰去打天下。

 
正因為此,劉向才說:“知人是王者之道,知事是臣者之道。

 
多才多藝,英勇善戰,能有多大益處呢?”]

【按語】

 

歷史上許多皇帝的不幸不在於他們的個性,恰恰在於他們做了皇帝——
把他們根本不會使用的最高權力給予了他們。

 
權力,是一根其妙無比的魔杖;政治,是一門超越世俗任何藝術的最高藝術。

 
光有權力欲的人,很可能只成為卑鄙的政客,但真正偉大的政治家其德才必須超越任何社會科學家和自然科學家。

 
歷史上的不少帝王,按其素質如果放在適宜的領域,很可能會成為有益於國家、民族的專家、學者,然而歷史的誤會偏偏讓他們當了皇帝,結果給人民和自己帶來了巨大的災難。

 
梁元帝蕭繹只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

 

史載蕭繹幼年聰睿俊朗,天姿英發,5 歲即能口誦《曲禮》,六歲時為父皇作詩曰:“池萍生已合,林花發稍稠。

 
風入花枝動,日映水光浮。"

 
成人後博覽群書,下筆成章,文不加點。

 
軍旅書翰,策令詔誥,都是自己親自揮毫,從不假人之手。

 
他平生著述頗豐,先後撰寫編著《金樓秘訣》、《古今同姓名錄》、《江州記》等書籍四十二種,共七百多卷。

 
他還精通書畫,自畫孔子象,並作讚語,自己書寫,世稱三絕。

 
他如改行當藝術家,也許會名垂後世,然而作為皇帝,卻被後人當咸了反面教員。

 

遺憾的是類似蕭繹的悲劇在中國後來的歷史上依然俯拾皆是。

 
隋煬帝且不說,宋徽宗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

 
史載,宋徽宗趙佶天資甚高,可是他對皇室欽定的儒家經典和史書一概不感興趣,但對筆硯丹青、騎馬踢球卻樂此不倦。

 
高俅就是因踢得一手好球而受到他的寵倖才日見重用的。

 

趙佶對書畫的嗜好到了瘋狂的地步,他在宮中專門設立了一個御前書畫所,由著名書法家米芾等人掌管,裡面收藏了數以千萬計的珍品,古代的鐘鼎有一萬餘件,全都是商周奏漢之物。

 
在他貯藏文房四寶的大硯庫中,光端硯就有三千餘枚。

 
他命人將歷代著名書畫家的資料加以整理,編寫成《宣和書畫譜》,為後世美術史研究留下了珍貴的史科。

 
他還對所藏古代青銅器進行考證、鑒定,親自編撰了《宣和殿博古圖》。

 
他決心要在繪畫領域“雄冠天下”,置朝政於腦後,用整整三年的功夫臨摹了宮中所藏的漢代毛延壽等37 位元名家的全部傳世佳作。

 
在書畫造詣上,他也的確達到了很高的水準,如他自成一體的“瘦金書”,不能不說是千古一絕。

 

除花石奇物、園林鳥獸、書畫飲宴外,趙佶還有一好,即所謂“微服潛行”——偷偷溜出皇宮去逛妓院。

 
雖然宮中嬪妃數以百計,但他為之傾倒的卻是青摟粉娃,特別是自從見到京師名妓白牡丹李師師後,趙佶簡直到了神魂顛倒、如醉如癡的地步。

 
為此鬧得滿城風雨,京都譁然。

 

作為一國之主的皇帝到了這種地步,亡國喪家是必然的了。

 
西元1126年,金兵攻陷汴京,先後將趙佶和他的兒子宋欽宗趙桓虜掠至金國都城大定府(令遼寧寧城西),不久父子二人和一同被虜掠到北地的臣民九百多人又被遷到韓州,金朝給他們撥了十五頃地,讓他們耕種自給,直到父子二人老死於此。

 

如果說趙佶本應是個傑出的藝術家的話,那麼明嘉宗來由校卻是一個好本匠。

 
朱由校人很聰明,手也很巧。

 
他平生最愛搞土木建築和木工製作,全套木工活他無一不精,油漆一行亦極奇巧。

 
凡是他見過的木器用具、亭臺樓閣,一看便能製作。

 
他酷愛營造,常在宮中親自動手建造回廓曲室,手操斧鋸,興致盎然。

 
可他又喜厭不恒,造好後只要有一點兒不順眼的地方就毀掉重造,常常是造了毀,毀了造,忙得不亦樂乎,廢寢忘食。

 
朱由校尤其擅長的是精緻的雕刻。

 
他做的硯床、梳匣皆是自己雕刻、自己油漆,五彩絢麗,工極奇妙。

 
他雕刻的八幅屏,在不足一尺的天地裡花鳥魚蟲、人物走獸,無不栩栩如生。

 
來由校沉緬于木工製作,根本不理朝政,文武百官有時三年也見不上他一面。

 
明代為禍最烈的魏忠賢充分利用了他的昏庸,在想幹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時,專揀他忙於木工活的時候去請示彙報,每次,來由校都極不耐煩地揮揮手說:“你看著辦吧!”久而久之,明朝實際上成了魏忠賢的天下。

 

諸如此類的可笑人物在我國的歷史上不勝枚舉。

 
平心而論,也很難指責這些被強人所難地推上帝王寶座的人。

 
如果讓他們自由選擇所喜愛的事業,也許都會成為有益於社會的人才,都會對人類的文明建設做出有益的貢獻。

 

然而歷史和體制都不允許這樣做。

 
因此這種現象應該說是歷史的誤會,體制的悲劇。

 

【經文】

 

後齊文宣帝,狂悖之跡,桀、紂之所不為,而國富人豐,不至於亂亡。

 

何也?[宣帝名洋,後齊高歡第二子,受後魏禪也。]

 

虞南曰:“昔齊桓奢淫亡禮,人倫所棄,假六翮于仲父,遂伯諸侯。

 
宣武帝鄙穢忍虐,古今無比,委萬機於遵彥,保全宗國,以其任用得才,所以社稷猶存者也。"

 

[議曰:殷有三仁,太康有五弟,亦皆賢者而國為墟,何哉?
鬻子曰:“君子與人之謀也,能必用道而不能必見受也;能必忠而不能必見入也;能必信而不能必見信也。

 
故虞公不用宮之奇謀,賊于晉;仇由不聽赤章之言,亡于智氏。

 
天下之國,莫不有忠臣謀士,但在用於不用耳。

 
苟為不用,反貽君誤賢,人君子安能救敗亂乎?”]
【譯文】

 

南北朝時北齊的文宣帝高洋沉緬酒色,恣意淫暴,他的瘋狂錯亂的行為,連夏桀、紂王都不去做。

 
然而能國富人豐,沒有引起國亂人亡,為什麼?[齊文宣帝名洋,後齊高歡的次子,逼後魏元善見禪讓而登基。]

 

虞世南說:“從前齊桓公奢侈淫佚,不守禮義,為人倫道德所唾棄,可是他內政外交全權依靠管仲,結果還做了諸侯的盟主。

 
齊宣帝高洋卑鄙污穢,殘忍暴虐,古今無比。

 
他把國家政務統統交由宰相楊愔等人辦理,得以保護了國家和宗族的安全,這是因為他用人得當,所以沒有國破家亡。"

 

[殷商時代有三個大臣,夏禹的孫子太康在位時有五個弟弟,都是賢德的人,可是國家還是滅亡了,京都成了一片廢墟,為什麼?

鬻子說:“國王與臣民們一同治理國家,主觀上想一定要行正道,但臣民們有合乎正道的意見,他未必能採納;一心想重用忠臣,但忠臣未必能接近他;決心講信用,但未必能付諸行動。

 
虞公不聽宮之奇唇亡齒寒的忠言,晉國滅了虢國後,在回師的路上順便就把虞國滅了;仇由不聽赤章的意見,最終被智氏滅亡。

 
天下無論哪個國家,都有忠臣謀士,關鍵在於用與不用罷了。

 
如果不用,最後將給君主和有德行的人留下無窮禍患,到那時,正人君子也無法挽救敗局了。]

 

【經文】

 

陳武帝起自草萊,興創帝業,近代以來,可方何主?

虞南曰:“武帝以奇才遠略,懷匡複之志,龍躍海隅,豹變嶺表,掃重氛于絳闕,複帝座於紫微。

 
西抗周師,北夷齊寇,宏謀長算,動無遺策,實開基之令主,撥亂之雄才。

 
比宋祖則不及,方齊高則優矣。"

 

【譯文】

 

南北朝時的陳武帝陳霸光出身于平民百姓,最後開創了帝王大業,他可以與歷史上的哪個皇帝相比?

虞世南說:“陳武帝由於有奇才,有遠見,胸懷匡複大志,有如龍躍大海之中,豹騰峻嶺之上。

 
他掃蕩了籠罩皇宮的陰雲,恢復了梁朝蕭氏的傳統皇權。

 
在西部抗擊北周的軍隊,在北方打敗了北齊高歡的殘餘勢力,謀略宏偉遠大,政令法規又沒有什麼疏漏,實在是一位開創基業的好皇帝,撥亂反正的大英雄。

 
雖然比起宋高祖劉裕來有所不及,但比起齊高帝蕭道成要好得多了。"

 

【經文】

 

隋文帝起自布衣,光有神器。

 
西定庸蜀,南平江表,比于晉武,可為儔乎?

虞南曰:“隋文因外戚之重,周室之微,負圖作宰,遂膺寶命。

 
留心政治,務從恩澤,故能綏撫新舊,緝甯遐邇,文武制置,皆有可觀。

 
及克定江淮,鹹同書軌,率土黎獻,企佇太平。

 
自金陵滅後,王心奢汰,雖威加四海,而情墮萬機,荊璧填於內府,吳姬滿於下室。

 
仁壽雕飾,事將傾宮,萬姓力殫,中民產竭。

 
加以猜忌心起,巫蠱事興,戮愛子之妃,離上相之母[貓鬼事起,秦王妃及僕射楊素母皆坐焉]。

 
綱維已紊,禮教斯亡,牝雞晨響,皇枝剿絕,廢黜不辜,樹立所愛[廢太子勇為庶人,立晉王廣也]。

 
功臣良佐,誅翦無遺。

 
季年之失,多於晉武,十世不永,豈天亡乎?”

[議曰:漢高祖欲以趙王如意易太子,叔孫通諫曰:“昔晉獻公以驪姬故,廢太子,立愛齊,晉國亂者數十年,為天下笑。

 
秦以不早定扶蘇,令趙高得以詐立胡亥,自使滅祀。

 
此陛下所親見。

 
今陛下必欲廢嫡而立少,臣願先伏誅,以頸血污地。"

 
帝曰:“吾直戲耳。"

 
通曰:“太子乃天下本,本之一搖,天下震動。

 
奈何以天下戲?”乃聽之。

 

袁紹愛少子尚,乃以太子譚繼兄後。

 
沮授諫曰:“世稱萬人逐兔,一人獲之,貪者悉止,分定故也。

 
且年均以賢,德均以長,上古之制也。

 
願上惟先代成敗之戒,下思逐兔分定之義。

 
若其不改,禍始此矣。"

 
紹不從,後果構隙。

 

故曰:立嫡子者,不使庶孽疑焉。

 
疑則動,兩則爭。

 
子兩位者家必亂,子兩位而家不亂者,親猶在也。

 
恃親不亂,失親必亂。

 
有旨哉。]

 

【譯文】

 

隋文帝楊堅由一個普通百姓,掌握最高權力,征服了西邊的蜀國,消滅了江南的後陳。

 
楊堅能與晉武帝司馬炎相比嗎?

虞世南說:“隋文帝由於是周武帝于文邕的國丈,在北周衰弱之際,擔負著輔佐皇帝的重任,官封大丞相、大司馬,最後登位稱帝。

 
他留心政治,凡有舉措,都歸功於皇恩,所以能安撫住新舊權貴,使朝廷和地方都能安定,內政和軍事兩方面的制度規劃,都有可觀的建樹。

 
等到江淮一帶全部平走後,又統一了全國的文字和交通規則。

 
當時普天下有才德的人,都在企盼著太平。

 

可是自從滅了金陵陳國後,開始變得奢侈無度,雖然威加四海,但是不再留意處理繁雜的國務了。

 
珠寶玉石堆滿宮室,美女佳人充斥後院,為了構建仁壽宮,幾乎把國庫都耗盡了。

 
這樣一來,黎民百姓給弄得財力枯竭,中等生活水準的人家都快破產了。

 
加之楊堅的猜忌心理日益嚴重,裝神弄鬼的事自然多了起來。

 
他殺戳親生兒子的嬪妃,離間上相楊素的母親[獨孤皇后的異母弟獨孤陀用貓鬼巫蠱,詛咒皇后,秦王楊俊的妃子和楊秦的母親都受了牽連]。

 
朝綱因此紊亂,禮教因此衰亡。

 
楊堅出名的怕老婆,因此皇后孤獨氏干預國家大事,幾個皇子殺的殺,廢的廢,除滅無辜的,扶持自己寵愛的[廢太子楊勇為庶人,立楊廣為太子]。

 
功臣良將,也逐一被誅殺,所剩無幾。

 
楊堅晚年的政治失誤比司馬炎多。

 
建國不到三十年,就亡了國,這是自取滅亡,豈是天意?”

[漢高祖想改立趙王如意為太子,叔孫通規諫說:“春秋時晉獻公因為寵愛驪姬要廢太子申生,立驪姬的兒子奚齊,齊國因此亂了數十年,為天下所恥笑。

 
秦始皇因遲遲不立扶蘇,使趙高得以假傳聖旨立了胡亥,致使國家滅亡。

 
這些教訓陛下都很清楚。

 
現在陛下如果決心廢長子立少子,我願意先死在陛下面前,以頸血污地。"

 
漢高祖說:“我只不過是開玩笑罷了。"

 
叔孫通說:“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根基一搖,天下震動。

 
怎麼能拿國家大事開玩笑呢?”漢高祖聽從了他的意見。

 

袁紹喜歡他的小兒子袁尚,就把長子袁譚過繼給其兄,好讓次子接班。

 

沮授進諫道:“人們說,萬人追逐一隻野兔,其中一人捕獲後,其餘想得到的就都停了下來。

 
為什麼呢?

因為有了歸屬。

 
再說,同年歲的,以賢為貴,品德相近,以長子為貴。

 
這是上古就立下的制度。

 
往前看,應當鑒取歷代成敗的經驗教訓;

往後看,應當思量以逐免為喻的含義。

 
假如固持已見,禍患就將因此而起了。"

 
袁紹沒有聽從,後來袁氏兄弟果然結下了仇。

 

所以說,立親生長子為太子,是為了不使庶出的產生疑慮,有疑心就會有行動,同時立二人,就會發生爭奪。

 
同時指定兩個兒子都是繼承人的,家政必然要出亂子,不出亂子那是因為雙親健在。

 
雙親主事不亂,雙親一死必亂。

 
這是大有深意的。]

 

【按語】

 

隋煬帝是一個歷史上最令人不能理解的皇帝。

 

煬帝楊廣擁有極端複雜的多重性格。

 
很難想像儒雅文明與殘暴好戰、賢良明智與無恥昏庸、極端現實與萬分浪漫、對妻子忠誠的摯愛與對女色貪婪的荒淫竟能統統在一個人的身上得到如此充分的展示。

 
這個對美好事物尤其是對美麗的女人有敏銳的審美感的鑒賞家,有成就的詩人,風韻獨特的散文家,總想用帶有強烈藝術性的政治個性來處理國家大事,但過分的個性色彩使他在歷史上既有建樹,又成了後世朝野皆知的昏君的同義語。

 
無論是在正史、野史中,還是民間文學和傳說中,他向來被描寫成極端荒淫殘暴的典型的亡國之君。

 
但是如果揚廣只是一個單純的好色者和暴君,那他留給歷史的絕不會是那樣一幅錯綜複雜、悲喜交加的圖畫。

 

其實,楊廣是一個很有創見的明智的政治家。

 
第一,國家政權體制中的文職和武職的分離就是在他手上完成的。

 
在隋之前,管理地方行政事務的長官,都是行政權、司法權和軍事權集於一身。

 
楊廣在其父楊堅已經開始的改制的基礎上,把地方的軍事大權收歸中央。

 
這項改革標誌著政府職能合理化和鞏固中央權力的組織化、制度化,從而起碼從體制上解決了歷來讓朝廷頭疼的軍閥割據這一難道。

 

第二,他恢復、完善了由秦開創後被漢廢除的郡縣制,使中央集權制得以加強。

 

第三,楊廣完善了科舉制,在他奪權繼任的第二年,首先下令開設進士科考試,使官吏的任命有了考試制度的保證。

 
歷經唐宋元明清,科舉制度都沒有脫離楊廣所設計的巢臼。

 

楊廣用寫詩的浪漫情愫去治理國家,用藝術家的思維去處理政務,用放蕩不羈的想像去駕駛權力,剛愎自用,好大喜功,除了導致滅亡,還會有什麼結果呢?

【經文】

 

或曰:“王霸之略,請事斯語矣。

 
敢問歿而作諡,及改正朔,易服色,以變人之耳目,其事奚象?”

對曰:“古之立諡者,將以戒夫後代,隨行受名,君親無隱。

 
今之臣子不論名實,務在尊崇,斯風替也久矣。"

 

昔季康子問五帝之德於孔子,孔子曰:“天有五行,木火金水及土。

 
分時替化,育以成物。"

 
[一歲三百六十日,五行行七十日,化生長有。]

 
其神為五帝緯[五帝,五行之神]。

 
古之王者,易代改號,取法五行。

 
五行更王,終始相生,亦象其義。

 
故其生為明王者,而死配五行。

 
是乙太昊配木[勾芒為木正也],炎帝配火[祝融為火正也],少昊配金[蓐收為金正也],顓頊配水[玄冥為水正也],黃帝配土[後土為土正也]。

 
帝王改號,於五行之德,各有所尚。

 

從其所王之德次焉[木家次位火也。

 
木家尚赤,以木德義之府,循其母,兼其子也]。

 
夏後氏以金德王而尚黑,殷人以水德王而尚白[水家尚青,而尚白者,避土家之尚青也。

 
土家宜尚白,為土者,四行之主,主於四季。

 
五行用事,先起於木,故土家尚木色青也]。

 
周人以木德王而色尚赤。

 
此三代之所以不同也。

 
及漢之初,臣賈誼以為漢土德,以五行之傳,從所不勝[傳移之傳也。

 
五行相代,常從木水火土相勝之法也]。

 
秦在水德,故謂漢據土而克之。

 
劉向父子以為帝出於震,故庖犧氏始受木德,其後以母傳子,終而複始。

 
自神農、黃帝,下曆唐虞三代,而漢得火焉。

 
故高祖始起,神母夜號,著赤帝之符,得天統矣。

 
昔共工以水德間於木火,與秦同運,非其次,故皆不永也。

 

[以吾觀之,帝王之興,備本其所出五帝之後,以定五德。

 
何以明之?漢,堯後也。

 
堯,火德王,故漢為火焉。

 
袁紹時耿包曰:“赤德衰盡,袁為黃後,以為袁舜後,舜土德,君故勸進焉。"

 
是知帝王之興,各本其所出,五帝之後,有自來矣。

 
今秦,顓頊後,水德也。

 
故秦為水德焉。]

 

以此觀之,雖百代可知也。

 

【譯文】

 

有人說:“王道、霸道的主張,就照你說的辦好了。

 
敢問人死後賜諡號,以及改用新的曆法,改變服裝顏色,從而使人耳目一新,這又表示什麼?”

我的回答是:古代確定諡號,是為警戒後代,按照死者生前言行事蹟,給予一個有評價意義的名號。

 
這對國王、對親屬,都不能有所隱諱。

 
現在的臣僚們不管名實如何,只求使死者尊貴偉大就行。

 
古人實事求是的作風已經早就不存在了。

 

從前季康子問孔子“五帝之德”的意思,孔子說:“天有五行,為金、木、水、火、土。

 
這五行按時令交替變化,才滋育生成萬物[一年三百六十日,五行中的每一行配七十二日來生長育化]。

 
五行由五位正神來掌管[五帝就是主管五行的天神]。

 
古代帝王改朝換代時都要改變國號,以效法五行。

 
五行主神輪流主事,有始有終,相生相剋,這裡也有象徵的意思。

 
因此生而為王的,死後要配五行。

 
因此太昊配木[勾芒為木的正神],炎帝配火[祝融為火的正神],少昊配金[蓐收為金的正神],顓頊配水[玄冥為水的正神],黃帝配土[後土為土的正神]。

 
帝王改立年號,對五行所象徵的德性,各有各的崇尚,所崇尚的恰恰是其派生的德性[比如木生火,崇尚木德的,所崇尚的顏色卻是火的顏色——赤色。

 
因為木是本,木生火,所以木與火的關係就象母與子的關係]。

 

夏代的後稷以金德稱王,金生水,水色黑,所以崇尚黑色;殷商以水德稱王,水生木,但殷代崇尚白[水生的木本應崇尚青色,所以尚白,是因為避諱土德的尚青。

 
土德本應尚白,因土生金,金色白。

 
但因土為其餘四行之主,四季中都有土德主事。

 
五行用事,首先從木開始,所以土德崇尚的顏色為木之青色]。

 
周代以木德稱王,木生火,故尚赤。

 
這就是三代服飾顏色不同的原因。

 
到了漢初,賈誼認為漢應以土德稱王,因為五行的轉移,應依據相生相剋的法則[五行的代替,常根據金木水火土相克的法則]。

 
秦朝是水德,所以他說漢朝是用土克制了它。

 
劉向父子認為帝王是從木德代表的震方即東方產生的,所以庖犧氏第一個受的是木德,其後以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這樣的順序,數到漢代,應當是屬火德,所以漢高祖起事之初,神母夜哭,符合了白帝死赤帝生的瑞兆,劉邦才得到天命所授的統治權。

 
上古時的共工,以水德夾在水生木、水克火之間,與秦朝是同樣的命運,因為處的位置不對,所以都命不長。

 

[在我看來,帝王的興起,各依其本源,在神農至舜的五帝之後,各有其承繼。

 
怎麼知道的呢?

漢是堯的後裔,堯以火德稱王,五行轉了一圈,正好建立了漢朝,所以漢朝也是火德。

 
袁紹時,耿包說:“赤色的火德已經衰盡,袁是舜的後代,舜是土德,舜在保佑你,所以你應進取。"

 
這是因為他知道帝王的興起各有其本源,在五帝之後各有承繼。

 
秦是顓頊的後裔,顓碩應是水德,所以秦也是水德。]

 

按照這一法則推論,即使經歷一百代,都可以知道其興亡衰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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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4:39:50 | 只看該作者

卷二•臣行第十 上

 


卷二•臣行第十

從中央到地方,以金字塔結構組成的官吏是一個特殊的階層。

 
它象樞紐,象門閥,最精彩的悲喜劇都在這裡上演,國家的興亡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這個階層。

 

【經文】

 

夫人臣蔭芽未動,形兆未見,昭然獨見存亡之機,得失之要,豫禁乎未然之前,使主超然立乎顯榮之處,如此者,聖臣也。

 

虛心盡意,日進善道,勉主以禮義,諭主以長策,將順其美,匡救其惡,如此者,大臣也。

 

夙興夜寐,進賢不懈,數稱往古之行事,以厲主意,如此者,忠臣也。

 

[或問袁子曰:“故少府楊阜,豈非忠臣哉?”

 
對曰:“可謂直士,忠則吾不知。

 
何者?

 
夫為人臣,見主失道,指其非而播揚其惡,可謂直士,未為忠也。

 
故司空陳群則不然,其談語終日,未嘗言人主之非,書數十上而不知,君子謂陳群於是乎長者。

 
此為忠矣。]

 
明察成敗,早防而救之,塞其間,絕其源,轉禍以為福,君終已無憂,如此者,智臣也。

 

依文奉法,任官職事,不受贈遺,食飲節儉,如此者,貞臣也。

 

國家昏亂,所為不諛,敢犯主之嚴顏,面言主之過失,如此者,直臣也。

 

是謂六正。

 

[桓範《世要論》曰:“臣有辭拙而意工,言逆而事順,可不恕之以直乎?

 

臣有樸呆而辭訥,外疏而內敏,可不恕之以質乎?

 

臣有犯難以為上,離謗以為國,可不恕以忠乎?

 

臣有守正以逆眾意,執法而違私欲,可不恕之以公乎?

 

臣有不屈己以求合,不禍世以取名,可不恕之以直乎?

 

臣有從仄陋而進顯言,由卑賤而陳國事,可不恕之以難乎?

 

臣有孤特而執節,介立而見毀,可不恕之以勁乎?

 

此七恕者,皆所以進善也”]。

 

【譯文】

 

當官的,如果能在天下大事還處在萌芽階段,沒有形成規模的時候,局勢的兆頭還沒有顯現的時候,就已經洞燭機先,獨具慧眼,知道哪些事可做,哪些事不可做,存亡、得失的關鍵都事先看得到,把握得住。

 
在大大燃燒起來之前就能預先防止,使他的主子超然獨立,永遠站在光榮偉大的一面。

 
能夠具有這種才具、境界的大臣,堪稱第一流的官吏,王者之師。

 
這種大臣便是聖臣。

 

其次可稱作好官的是謙虛謹慎、盡心竭力為人主辦事,經常思索好的治國之道向人主建議,勉勵君王恪守禮儀、勤政愛民;

 
勸說君王眼光遠大,胸懷大志,使其英明正確的地方更英明、更正確;

 
對其不良的作風,有害的習慣千方百計加以糾正、挽救,能做到這些的,就是大臣。

 

能稱得上忠臣的,必須做到為國家辦事早起晚睡,廢寢忘食,同時要終生不懈地舉賢薦能,為國家推薦、選拔人才,還要博學多識,精通歷史,經常引證歷史經驗啟發激勵人主。

 
能做到這些的才是忠臣。

 

[有人問魏明帝時的楚郡太守袁安:“已故的內務大臣楊阜,難道不是忠臣嗎?”

 
袁安回答道:“象楊阜這樣的臣子只能稱‘直士’,算不得忠臣。

 

為什麼說他只是一‘直士’呢?

 
因為作為臣子,如果發現人主的行為有不合規矩的地方,當著眾人的面指出他的錯誤,使君王的過失傳揚天下,只不過給自己撈了個梗直之士的名聲,但這不是忠臣的應有的做法。

 
已故的司空陳群就不是這樣,他的學問、人品樣樣都好,他和中央機關的高級官員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講人主的錯誤,只是幾十次地送奏章給皇帝,指出哪些事做錯了,哪個缺點必須改,有批評,有建議,而同僚們卻都不知道他寫過奏摺。

 
陳群向人主提了意見而不自我標榜,所以後世的人都尊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

 
這才是真正的忠臣”]。

 

深謀遠慮,明察秋毫,清楚成功、失敗的機樞在哪裡,並能事先預防,採取補救的辦法,堵塞某一國策實施的漏洞,把可能導致失敗、動亂的因素提前消滅了,轉禍為福,轉危為安,使人主自始至終不必憂慮。

 
能這樣做的是智臣。

 

奉公守法,以身作則,忠於職守,勇於負責,為民眾出了力、辦了事不接受賀禮,清正廉潔,勤儉樸素。

 
能這樣做的是貞臣。

 

當皇帝昏庸、國家離亂的時候,對上不拍馬屁,不阿諛逢承,而且敢冒犯昏君的龍顏,在群臣唯唯喏喏的時候,敢當面指出昏君的過錯。

 
能這樣做的,就叫做直臣。

 

這是六種類型的正面官員——“正臣”。

 

[南北朝的桓範在他寫的《世要論》中說:“有些官員不善言辭,說出來的話不好聽,而當領導的卻要注意,這個官吏雖然嘴笨,但他是個內秀的人,有一肚子錦囊妙計。

 
如果當領導的只因他禿嘴笨舌,說話刺耳,就處處看不順眼,冷落疏遠他,他的才幹就得不到發揮了。

 
對這樣的官吏,能不體察到他的心直口訥,而不加以寬容嗎?

 

“有的官員相貌憨厚土氣,說話吭吭巴巴,其貌不揚,不修邊幅,可是腦子好使得很,聰慧敏銳,能發現、想到被別人忽略的問題。

 
對這樣的官員,當領導的不應當為了他本質上淳樸、聰敏的優點而寬容他外表鄙陋的不足嗎?

 

“有的官員是臨危授命,冒險犯難,是能擔當撥亂反正大任的天才,為了國家、民族的興旺發達,可以忍受一切誹謗屈辱。

 
對於這樣的官員,當領導的不是應當為了他的忠心為國而信任、重用他,原諒他的小節嗎?

 

“有的官員公正廉明,為了長遠利益,為了國家大局與大多數人的意見、利益發生了衝突;

 
或者為了捍衛法律的威嚴而大義滅親,犧牲個人和家族的利益。

 
對於這樣的官員,當領導的應當看到其公而忘私、大公無私的可貴,給予支援保護。

 

“有的官員個性倔強,道德標準很高,要想讓他委屈求全,違反他的人格標準去迎合某一種意見,屈從某一種局勢,他死也不幹。

 
可是在現實中,這種人往往被當作傻子。

 
還有的官員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如果讓他阿諛世俗做一件事,個人可以名利雙收,但這件事將給社會帶來禍患,那他寧可不要這個名,也不做這種事,在現實生活中,這種人也往往被當作傻子。

 

對於這些高風亮節,品格高尚的官員,當領導的不是應當特別加以理解、重用嗎?

 

“有些官員在基層工作,地位不高,沒有名氣,路子也窄,但是愛動腦筋,有見地,能向上級領導提出很好的意見。

 
雖然位元卑人微,但敢越級反映情況,討論國事。

 
對於這種官員,當領導的不是應當體察到他們忠心為國之難能可貴嗎?

 

“有的官員個性孤僻,作風特殊,但他保持著與眾不同、超然獨立的節操,這就很容易招來誹謗。

 
當領導的應當明白這種人有著特殊的品操、才能,並加以原諒、寬容。

 

“這七種善於理解、體諒、保護官吏的做法,是當領導必須具備的,否則就得不到前面所說的六種好官員”]。

 

【經文】

 

安官貪祿,不務公事,與世沉浮,左右觀望,如此者,具臣也。

 

主所言皆曰“善”,主所為皆曰“可”,隱而求主之所好而進之,以快主之耳目。

 
偷合苟容,與主為樂,不顧後害,如此者,諛臣也。

 

中實險詖,外貌小謹,巧言令色,又心疾賢。

 
所欲進則明其美,隱其惡;

 
所欲退則彰其過,匿其美,使主賞罰不當,號令不行,如此者,奸臣也。

 

智足以飾非,辯足以行說,內離骨肉之親,外妒亂於朝廷,如此者,讒臣也。

 

專權擅勢,以輕為重;

 
私門成党,以富其家;

 
擅矯主命,以自顯貴,如此者,賊臣也。

 

諂主以佞邪,墜主於不義,朋黨比周,以蔽主明,使白黑無別,是非無聞;

 
使主惡布于境內,聞於四鄰,如此者,亡國之臣也。

 

是謂六邪。

 

[桓範《世要論》曰:“臣有立小忠以售大不忠,效小信以成大不信,可不慮之以詐乎?

 

臣有貌厲而內荏,色取仁而行違,可不慮之以虛乎?

 

臣有害同儕以專朝,塞下情以壅上,可不慮之以嫉乎?

 

臣有進邪說以亂是,因似然以傷賢,可不慮之以讒乎?

 

臣有因賞以償恩,因罰以作威,可不慮之以奸乎?

 

臣有外顯相薦,內陰相除,謀事托公而實挾私,可不慮之以欺乎?

 

臣有事左右以求進,托重臣以自結,可不慮之以偽乎?

 

臣有和同以取悅,苟合以求進,可不慮之以禍乎?

 

臣有悅主意以求親,悅主言以取容,可不慮之以佞乎?

 

此九慮者,所以防惡也”]。

 

【譯文】

 

有的人當官只是為了拿薪水,對工作敷衍應付,不當回事,隨大流,跟著走,見風使航,八面滑溜,瞻前顧後,左顧右盼,就怕得罪人,就怕負責任,這種當官的,可名之曰“具臣”——濫竽充數而已。

 

只要是領導講的,就說“講得好,非常正確,非常重要”;

 
只要是領導做的,就說“做得對,帶了個好頭”。

 
嘴上這麼說,肚子裡卻在暗暗揣摸主子的愛好,凡有所愛就投其所好,及時上貢,來滿足主子的聲色之樂,把主子巴結得渾身通泰。

 
漸漸的,當領導的不把這類專事拍馬屁的官員當外人了,互相包庇縱容,一起吃喝玩樂,不計後果,不考慮影響。

 
這種官員就叫做“諛臣”。

 

內心陰險奸詐,外貌謙恭謹慎,能說會道,討人喜歡,實際上嫉賢妒能,想提拔誰,就在上級領導面前盡說他的好話,隱瞞他的缺點;

 
對真正的人才,就在上峰面前誇大、突出他的過失,隱瞞他的優點,結果使上級賞罰不當,號令不行,政策、法規不能貫徹,這類官吏就是“奸臣”。

 

有才智,有學識,幹起壞事來更有能耐。

 
掩飾他的過錯道理講的振振有詞,叫人們聽了不由得不信服;

 
辯論起來足以形成一家學說,小則可以挑撥離間父子兄弟反目成仇,大則可以在中央政府煽風點火,製造混亂。

 
這種官員就是“讒臣”。

 

篡奪權力,造成自己的勢力,顛倒黑白,無限上綱,整倒別人,排斥異己,培植私人勢力結成死黨,形成自己的社會勢力;

 
假傳聖旨,到處以全權代表的身份出現,使自己顯得無比尊貴。

 
這類官吏就是“賊臣”。

 

在人主面前阿諛奉承,鼓動、促使國王往邪路上走,背後又把錯誤都推到國王一個人身上;

 
結黨營私,互相包庇,欺上瞞下,不讓領導人瞭解真實情況,使上上下下黑白不分,是非不辯;

 
暗地裡宣揚領導人的過失,使全國老百姓都罵國家領導人,鬧得國際上都知道。

 
這種官吏就是‘亡國之臣”。

 

這是六種類型的反面官員——“邪臣”。

 

當官的既然有六種類型的“邪臣”——不正派的官員,那麼有什麼辦法可以防止他們混入各級機關呢?

 
這就要講究防邪之道。

 

[桓範說:“有的官員在小事情上忠心耿耿,工作幹得不錯,但其險惡用心在於一旦手握大權,以便實現他的大野心,達到大不忠的目的;

 
有的在小事上,在平時很講信用,但其目的是為了沽名釣譽,在大事上搞陰謀詭計,達到反叛的目的。

 
對這類官員不是應該預防其欺詐嗎?

 

“有的官員表面上很有魄力,幹勁衝天,實際上沒有真膽識;

 
而有的表面上非常仁義,可在實際行動上卻與仁義相違背。

 
這就要考慮,這些官員是不是在弄虛作假?

 

“有的官員專搞打擊同事、貶低同僚的小動作,以達到自己被信任、重用的目的,一旦委以重用,就使下情不能上達,上面的計畫、政令也不能向下傳達。

 
對這類官員,當領導的就要考慮他是不是嫉妒心理在作怪呢?

 

“有的官員發表似是而非的意見,雖然很中聽,但是中了他的邪說就會亂了真理;

 
或者發表貌似合情合理的意見,一旦實行,就會傷害真正的賢能之士。

 
對於這類官員,當領導的就要考慮他是不是在進讒言?

 

“有些官員手中有一定的權力,就用不公正的賞賜鼓勵自己滿意的部下,儘管這些人沒有什麼業績;

 
或者用獎賞的辦法收買人心,預支恩德;

 
或者用不公正的處罰對待自己不喜歡的屬下,以此樹立權威,儘管這些人有能力、有業績。

 
對出於私心擅自賞罰的負責人,當領導的就得想想他是不是奸佞之人?

 

“有的官員居心不良,存心要陷害某人,就採用明場上抬舉他,說好話,而暗地裡卻用陰謀詭計把他搞垮的手法;

 
或者要謀略什麼事情,總是冠冕堂皇地打著公事公辦、一心為公的旗號,實際上暗中卻塞進了私貨,假公濟私,但手段非常高明,做得不留痕跡。

 
當領導的,就要警覺這類官員是不是欺世盜名、欺君罔上之輩?

 

“有的官員專走上層路線,結交領導人左右的辦事人員,從而找機會向執政者說項推薦,以達到進身的目的;

 
或者借助領導人重用的、言聽計從的人,巴結他們,依靠他們,以此鞏固自己的權力和地位。

 
當領導的就應當考慮,這類官員是不是有作偽的動機?

 

“有的官員永遠隨聲附和,八面玲瓏,有時甚至違心地苟合別人,為的是不得罪任何人,一步步順利地往上爬。

 
對這類官員,當領導的就要考慮將來的禍患:關鍵時刻,利害關頭,他是不是也會這樣呢?

 

“有的官員一門心思順著上級領導的意志,專做上面喜歡搞的事,專說上面喜歡聽的話,為的是求得上級的歡心,取得上級的親信,而這些事、這些話對老百姓、對社會是好是壞,他一概不去多想。

 
這種官員,就得想想他是不是佞臣?”

 

【經文】

 

子貢曰:“陳靈公君臣宣淫於朝,泄冶諫而殺之,是與比干同也,可謂仁乎?”

 

子曰:“比干於紂,親則叔父,官則少師,忠款之心,在於存宗廟而已,故以必死爭之,冀身死之後而紂悔悟。

 
其本情在乎仁也。

 
泄冶位為下大夫,無骨肉之親,懷寵不去,以區區之一身,欲正一國之淫昏,死而無益,可謂懷矣!

詩云:‘民之多僻,無自立辟。’

 
其泄冶之謂乎?”

 

【譯文】

 

春秋時鄭穆公的女兒夏姬,後世稱她為“一代妖姬”,是當時的名女人,陳、鄭等好幾個國家都亡在她手裡。

 
據說她好幾十歲了還不顯老,許多諸候都被她迷住了。

 
最初她嫁給陳國的大夫禦叔,丈夫死後,她和陳靈公及朝中大夫孔甯、儀行父私通,搞得朝廷烏煙瘴氣。

 
陳國的大夫泄冶看不下去,就向他們提出規諫。

 
陳靈公自知理虧,無顏面對泄冶,就買通一個刺客,把泄冶殺了。

 
就這件事子貢問孔子:“陳靈公君臣與夏姬淫亂朝綱,泄冶規勸,招來殺身之禍。

 
泄冶的行為與紂王時代的比干相同,能不能說泄冶的做法合乎仁道呢?”

 

孔子說:“不能這樣說,因為比干之于紂王,從私人關係方面講,他們是皇親,比干是紂王的叔父;

 
從公的方面講,比於是皇帝的老師。

 
比於是為保住殷商的宗廟社稷,所以他下決心犧牲自己,希望用自己的一死使紂王悔悟,所以比干當時的心理狀態,是真正的仁愛之心。

 
泄冶就不同了,他只是陳靈公的部屬,地位不過是個下大夫,並沒有血緣上的親密關係,在陳國這樣一個政亂君昏的國家,正人君子本應掛冠而去,可是泄冶沒有這樣做。

 
他以如此低微的地位,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想用區區一身,糾正國家領導人的淫亂昏庸,死了也是白死,一點用處都沒有。

 
象他這種作法,愛國之心還是有的,至於說到忠、仁,卻毫不相干。

 
《詩經》中有兩句話:‘民之多僻,無自立辟。’

 
意思是說,尋常百姓一旦走到偏激的邪路上去的時候,是沒有辦法把他們拉回來的。

 
泄冶就是這種人”。

 

【經文】

 

或曰:“叔孫通阿二世意,可乎?”

 

司馬遷曰:“夫量主而進,前哲所韙。

 
叔孫生希世度務制禮,進退與時變化,卒為漢家儒宗。

 
古之君之,直而不挺,曲而不撓,大直若詘,道同委蛇,蓋謂是也”。

 

[議曰:太公雲:“吏不志諫,非吾吏也”。

 
朱雲庭詰張禹曰:“屍祿保位,無能往來,可斬也”。

 

班固曰:“依世則廢道,違俗則危殆,此古人所以難受爵位”。

 
由此言之,存與死,其義雲何?

 

對曰:範曄稱:“夫專為義則傷生,專為生則塞義。

 
若義重於生,舍生可也;

 
生重于義,全生可也”]。

 

【譯文】

 

有人問:“叔孫通順著秦二世的心事拍馬屁,這是應該的嗎?”

 

司馬遷回答道:“叔孫通先生考較做君王的是不是英明,以便決定自己的進退,這個原則是前代哲人所認可的。

 
他為了繼承文化道統,期待著太平盛世,希望理想的時代一來,好做一番事業,制定富有文化精神的體制。

 
進退韜諱,他看得很清楚。

 
在秦始皇那個時代,他沒有辦法,只好遷就當時的時代環境。

 
他非常懂得適應時代的變化,以最強的應變能力達到最終目的,最後終於成了漢王朝的儒學宗師,開創了幾千年的儒家禮儀制度。

 
古代的君子,挺拔有如大樹,所有的樹都被彎曲折斷的時候,只有它還直立著,但是太挺拔了也很危險,容易折斷,所以雖然直立,卻很柔韌。

 
保全自身以後,在那樣的亂世是很難生存的,不來點隨波逐流,就顯得與眾不同,太特別了也要吃虧,只好遷就世俗。

 
但完全同流合污也不行,必須‘曲而不撓’,心中始終堅持一貫的思想原則。

 
所以在亂世中行直道的人,就有種‘大直若詘’的樣子,看上去好象不會說話,畏畏縮縮的,曲裡拐彎的,但最終的目的是要實現自己的理想。

 
這就是叔孫通的處世哲學”。

 

有這樣一個觀點:司馬遷在談到官員的標準時說:“在朝為官而不給領導提意見,這種官員要不的”。

 
比如朱雲和張禹的事吧,這兩個人都是漢成帝的老師,當時正是王莽家族用權的時候,民間怨恨到了極點,各地的奏章報到中央,都被張禹壓下來不給皇帝看。

 
朱雲當著皇帝的面詰問張禹:“下面那麼多奏章你不讓聖上看,象死人一樣占著一塊地方,只想保住自己的烏紗帽,什麼都不幹,使上下的意見、消息無法勾通,該殺!”

班固對此發表意見說:“為人處世太難了,跟著時代、世俗走吧,就違背了倫理道德,違背了思想信仰;

 
可是如果超凡脫俗,逆潮流而行,人生就馬上變的舉步維艱,危機四伏,至少這輩子沒有飯吃,會把自己給餓死。

 
因此古代的人給官也不做。

 
為什麼不願做官?

 
為什麼要清高?

 
因為他既然出來做官,就想對國家對社會有所貢獻。

 
可是如果估量一下當時的局勢,當官後不但一無所為,甚至還有危險,那又何必出來?

 
這樣一想,就不輕易接收招聘了”。

 
由這個道理看起來,推論下去,一旦面臨生存還是死亡的抉擇,有時候連命也得搭上,這生與死的取捨,該怎麼講呢?

 

範曄對這一重大問題的回答是:“一個人一天到晚,專門講文化道德、義理之學,那麼就連飯也吃不上,連謀生的辦法都沒有了;

 
但是如果只講求生,為掙錢,為當官,連命都不要,倫理道德的貫徹就被堵死了。

 
古人在生與義發生衝突時,取捨的標準是這樣:假如死了比活著更有價值,就捨生取義;

 
假如生存下來可以扭轉局面,幹一番更大的事業,雖然是苟且偷生,但比死更有價值,那就舍義求生。

 
否則,只能殉難以全節了”。

 

【按語】

 

如果你能對叔孫通的經歷有所瞭解,對他的內心世界有所體察,那麼你就會明白,處在封建暴君的淫威之下,又生逢亂世的中國知識份子如欲有所建樹,需要經受多麼大的屈辱和酸苦,即便他對人類文化做出了較大貢獻,仍然免不了後人的非議。

 

叔孫通是被秦始皇徵召的文學博士。

 
奏滅六國後,把六國的文化名人收羅到咸陽,組成了相當於現代最高決策人身邊的智囊團,但這些人大多在秦始皇焚書坑儒時被消滅了,不知叔孫通是用什麼辦法逃過這一劫難的。

 
秦二世接位後,陳勝、吳廣造反,二世召集當時只剩下三十余人的博士們問:“聽說有人造反,是真的嗎?”

 
博士們早就想向皇帝提意見了,這時正好借題發揮,唯有叔孫通說:“沒有的事,不過是些小毛賊。

 
郡守正在捉拿,不足為患”。

 
二世聽了很高興。

 
下令讓執法官追查那些說造反是實情的博士,對叔孫通反倒大大嘉獎。

 
眾博士走回館舍,責問叔孫通:“先生說話怎麼能這樣拍馬屁呀?”

 
叔孫通說:“諸位不明白,我是虎口逃生啊!”他說完後,看見秦王朝沒希望了,趕緊收拾行裝溜之大吉。

 

叔孫通後來投奔漢王劉邦。

 
劉邦向來看不起讀書人,拿儒生帽子當便壺,見了讀書人就罵。

 
叔孫通最初連飯也吃不上,什麼氣都受。

 
劉邦見叔孫通穿著一身懦生服裝,一看就不順眼。

 
叔孫通馬上換成楚人的短裝,劉邦才高興了。

 

叔孫通投靠漢王的時候,跟隨他的弟子有一百多人,但他誰也沒有推舉,只撿那些出身群盜的強壯之徒加以推薦,弟子們偷偷罵他:“服侍先生幾年,卻不推薦我們,一味舉薦那些大強盜,這是什麼道理嘛?”

 
叔孫通聽到後對他們說:“漢王現在冒死打天下,你們能打仗嗎?

 
現在還用不著我們讀書人。

 

你們耐性些,我不會忘記大家的”。

 

西元前201 年,亦即劉邦一統天下後的第二年,封有大功的武臣二十多人,其餘未封的日夜爭功不休。

 
有一天劉邦從宮殿高樓上望見大小將官坐在宮中的沙地上指手畫腳,情緒激昂。

 
劉邦問張良:“他們在說什麼?”

 
張良說:“陛下難道還不知道?

 
他們在商量造反”。

 
劉邦說:“現在已天下太平,為什麼還要造反呢?”

 
張良說:“陛下以一平民率領他們打了天下。

 
如今你貴為天子,所封的都是與你親近的,所殺的都是平生有仇怨的。

 
這些人不封賞,他們擔心你計較他們的平生過失,也性命不保,所以要相聚謀反”。

 
劉邦說:“那該怎麼辦?”

 
張良說:“你看那個將領是你一向憎恨的,群臣也都知道,你馬上封賞他,大家就安心了”。

 
劉邦聽了張良的話,封了功勞最大、他又最不滿意的雍齒,將官們的情緒才平靜下來。

 

論功封賞的事雖然解決了,但是大臣們議事時沒有秩序,沒有規矩,亂七八糟,喝醉了酒就亂喊亂叫,有的甚至拔出劍來砍柱子。

 
劉邦為此很擔憂。

 

叔孫通知道時機到了,就去見劉邦,建議他制定禮法。

 
漢高祖斥責他:“我的天下是馬上得來的,你們讀書人算什麼?

 
去你的!”

這時叔孫通開始頂他了:“陛下天下可以馬上得之,但不可以馬上治之”。

 
劉邦一聽這話有道理,就問他該怎麼辦?

 
叔孫通於是向他提出制定上朝禮儀的計畫。

 
漢高祖立刻答應,教他去操辦。

 
叔孫通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把他所規劃的“朝班”禮制都演習好後,請漢高祖出來坐朝。

 
那一天,天還沒有大亮,朝拜皇帝的儀式就正式開始了。

 
準備上朝的文武百官按照官職大小,在宮門外排隊等候。

 
宮門外懸排著五彩繽紛的旗幟。

 
雄壯威武的衛士手執刀槍斧鉞排列兩邊。

 
傳令官發出號今後,大臣們肅穆恭敬地順序快步上殿,然後跪拜山呼:“吾皇萬歲萬萬歲!”

漢高祖見了這等氣派,這等威嚴,十分高興,情不自禁地說:“我今天才知道做皇帝的尊貴!”也才知道了讀書人的用處。

 
高興之下,他當即任命叔孫通為太常,賞賜黃金五百兩。

 
追隨叔孫通的那些儒生們也都一一受到了賞賜和提拔。

 

叔孫通為漢高祖建立的“朝班”制度,雖經歷代沿革,但一直到清朝末年,實行了近兩千年,因此,封建社會的政治體制思想一直受他的影響。

 
象叔孫通這類知識份子的艱辛經歷和非凡貢獻,也只有遭遇比他更不幸的司馬遷才能理解,所乙太史公在他所寫的《叔孫通傳》中讚歎道:“叔孫通希世度務制禮,進退與時變化,卒為漢家儒宗。

 
大直若詘,道固委蛇。

 
蓋謂是乎?”

 

【經文】

 

或曰:“然則竇武、陳蕃,與宦者同朝廷爭衡,終為所誅,為非乎?”

 

範曄曰:“桓靈之世,若陳蕃之徒,咸能樹立風聲,抗論昏俗,驅馳山■■之中,而與腐夫爭衡,終取滅亡者,彼非不能潔情志,違埃霧也。

 
憫夫世士,以離俗為高,而人倫莫相恤也。

 
以遁世為非義,故屢退而不去。

 
以仁心為已任,雖道遠而彌厲,及遭值際會,協策竇武,可謂萬代一時也。

 
功雖不終,然其信義足以攜持世心也”。

 

[議曰:此所謂義重於生,舍生可也。]
 
【譯文】

 

如果有人問:“如此說來,後漢的竇武、陳蕃,與把持朝政的竇後及其親信宦官曹節、王甫抗衡鬥爭,最終還是死在這班外戚、宦官手裡,難道他們做錯了嗎?”

 

《後漢書》的作者范曄對這段歷史是這樣議論的:“漢桓帝、漢靈帝兩朝,象陳蕃這樣的人,都是能夠建樹時代風尚,對當時渾渾噩噩混日子的世俗風氣發出抗議的人。

 
以他的人品學問,道德情操,在最腐敗的社會風氣中,猶如駿馬馳騁在坎坷崎嶇的險途中一樣,敢和那些權勢薰天的宦官抗爭,乃至不惜把生命搭上。

 
以他的聰明才智,並不是做不到潔身自好,明哲保身,而是不屑於這樣做
罷了。

 
因為他堅持自己的人格、道德標準,悲憫當時世俗庸人,象一些知識份子那樣,看到世風日下,儘管反感極了,也只求遠離五濁惡世,自以為清高,然而這樣一來,人世間就連一些互相同情、憐惜的人情味都沒有了。

 

所以他反對那些退隱避世的人,認為退隱不合人生的真義,而他自己好幾次有機會退隱避禍,可就是不走,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精神,以仁義之心為已任,明知任重道遠,意志更加堅定、激昂。

 
等到政治形勢一有施展才智的機會,就協同竇武掃除宦官勢力,甚至不惜以生命相助。

 
這樣的死,以歷史的眼光看,把時間拉長、空間放大了,是把千秋萬代的事業放在一個暫短的時空內做了。

 
他這生命的價值,在於精神的不死,千秋萬代都要受人景仰。

 
雖然他失敗了,然而他的精神、正義卻世世代代作為信念的支柱在引導、支持著世道人心”。

 

這就是前面所講的義重於生、捨生取義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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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4:43:30 | 只看該作者

 卷二•臣行第十 中

 


【經文】

 

或曰:“臧洪死張超之難,可謂義乎?”

 

範曄曰:“雍丘之圍,臧洪之感憤,壯矣!相其徒跣且號,束甲請舉,誠足憐也。

 
夫豪雄之所趣舍,其與守義之心異乎?

 
若乃締謀連衡,懷詐算以相尚者,蓋惟勢利所在而已。

 
況偏城既危,曹、袁方睦,洪徒指外敵之衡,以紓倒懸之會,忿恨之師,兵家所忌,可謂懷哭秦之節,存荊則未聞”。

 

[昔廣陵太守張超委政臧洪,後袁紹亦與結友。

 
及曹操圍張超於雍丘,洪聞超被圍,乃徒銑號位,勒兵救超,兼從紹請兵,紹不聽,超城陷,遂族誅超。

 
洪由是怨紹,與之絕,紹興兵圍之,城陷誅死。

 

議曰:臧洪當縱橫之時,行平居之義,非立功之士也。]

 
【譯文】

 

[三國交戰的時候,廣陵(今江蘇揚州一帶)的太守張超把地方政務委託給臧洪去代理,後來袁紹也和臧洪成了朋友。

 
等到曹操在雍丘(今河南杞縣)

包圍了張超,臧洪聞訊後,光著腳哭著到處替張超求救兵,自己也出兵去救張超,因與袁紹是朋友,又向袁紹求援,可是袁紹沒答應。

 
雍丘被曹操攻破後,張超全家被殺。

 
臧洪因此恨透了袁紹,就和他絕交了。

 
朋友反目成仇後,袁紹舉兵圍攻臧洪,城破之後,臧洪也被袁紹殺了。

 

後來人們在談論起這件往事時,不但不同情臧洪,反面認為他頭腦不清,稀裡糊塗。

 
三國交戰的那個時代,正象春秋戰國縱橫錯節的時代一樣,是個沒有道理好講的時代,說不上哪一方是仁義之師。

 
臧洪昏頭昏腦,對時代環境看不清,身家性命都保不住,還妄想象在和平安居時那樣講道義,講友情,豈不可笑!所以說,身處亂世還想像臧洪那樣去立功立業,救苦救難,只能自取滅亡。]

 
也許有人會問:“臧洪雖然不明智,但他為救朋友張超而死,總還夠得上講義氣吧?”

 

對此範曄也有他的看法。

 
他說:“曹操兵圍雍丘,張超處境危急,臧洪為救朋友到處求救,當時就臧洪個人感情之悲憤、慷慨來說,是一種壯烈的情操。

 
看他那副光著腳奔走呼號、帶兵赴難的樣子,確實值得同情。

 
可是話說回來,英雄豪傑在某種特定的情勢下,對於是非善惡的取捨,與普通人的信守節義,在心態上是否不一樣呢?

 
‘大行不辭小讓’,成大功,立大業,辦大事的人,是顧不到那麼多枝節瑣事的,甚至挨駡都在所不惜。

 
至於象三國時期,袁紹、曹操、張超這一幫人,和一切亂世中擁兵割據的草頭王一樣,有時候結盟訂約,聯合起來對付共同的敵人,實際上都在打自己的算盤,聯合有利就聯合,開戰有利就汗戰,根本沒有什麼信義可講,唯一的出發點是形勢的需要,利害的衡量。

 
在這種局勢下,看不透這一點,而去和人講道義,只有送命了。

 
更何況三國時,在軍閥割劇的戰亂局面下,雍丘是個非常危險的偏城,臧洪出於一時憤慨,只知道自己的朋友被曹操包圍了,心想袁紹也是朋友,就去請袁出兵,卻不知曹、袁當時出於利害關係的考慮,剛剛講和,正是友好相處的時候。

 
臧洪昏昏然想借袁紹的兵打敗曹操,來解救朋友的危難,即便成功了也是前門驅狼後門進虎的做法,是很危險的。

 
再說,按兵法來講,逞一時義憤,率忿恨之師,是兵家之大忌。

 
臧洪‘徒跣且號,束甲請兵’,和楚國的申包胥因楚國被吳國打敗,到秦國請兵,在秦庭哭了七天七夜一樣,在個人的情感上無可指責,但是對解決問題而言,一點用也沒有。

 

借助外力解決本國的危難,只會落個把國家拱手讓給他人的下場,從來沒有聽說這樣能複國圖存的”。

 

【經文】

 

或曰:“季布壯士,而反摧剛為柔,髡鉗逃匿,為是乎?”

 

司馬遷曰:“以項羽之氣,而季布以勇顯于楚,身屢典軍,搴旗者數矣,可謂壯士。

 
然至被刑戮,為人奴而不死,何其下也!彼必自負其材,故受辱而不羞,欲有所用其未足也,故終為漢名將。

 
賢者誠重其死。

 
夫婢妾賤人,感慨而自殺者,非勇也,其計盡,無複之耳”。

 

[議曰:太史公曰:“魏豹、彭越雖故賤,然已席捲千里,南面稱孤,喋血乘勝日有聞矣。

 
懷叛逆之意,及敗,不死而虜,囚身被刑戮,何哉?

 
中材以上且羞其行,況王者乎!

彼無異故,智略絕人,獨患無身耳。

 
得攝尺寸之柄,其雲蒸龍變,欲有所會其度,以故幽囚而不辭雲”。

 
此則縱橫之士,務立其功者也。

 

又《藺公贊》曰:“知死必勇,非死者難也,處死者難。

 
方藺相如引璧睨柱,及叱秦王左右,勢不過誅,然士或怯懦不敢發。

 
相如一厲其氣,威信敵國;

 
退而讓廉頗,名重泰山。

 
其處智勇,可謂兼之矣!”此則忠貞之臣,誠知死所者也。

 

管子曰:“不恥身在縲絏之中,而恥天下之不理;

 
不恥不死公子糾,而恥威之不申于諸侯”。

 
此則自負其才,以濟世為度者也”。

 

此皆士之行己,死與不死之明效也。]

 
【譯文】

 

有人問:“天下聞名的遊俠季布,當年曾是項羽麾下戰將,一次追擊劉邦,差點殺了劉邦。

 
後來劉邦得了天下,最恨的就是季布,懸重賞全國通緝他,同時下令,誰敢藏匿他就誅滅九族。

 
弄得季布無處藏身,剃成了光頭,毀了容,東躲西藏,四處流竄。

 
一個真正的英雄壯士,窮途末路,一死了之算了。

 
象季布這樣的壯士,一反昔日剛勇豪邁的氣概,去做窩囊的亡命徒。

 

這樣對嗎?”

 

司馬遷在談到季布的行為時說:“在劉、項爭雄的時候,以西楚霸王項羽那樣‘力拔山兮’的氣概,季布仍然能在楚軍中以武勇揚名楚國,每次戰役都身先士卒,率領部隊衝鋒陷陣,多少次沖入敵軍奪旗斬將,稱得上是真正的壯士。

 
可是等到項羽失敗,劉邦下令通緝他,要抓他殺他的時候,他又甘心為奴而不自殺,又顯得多麼下賤,一點志氣都沒有。

 
季布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他肯定是堅信自己是個了不起的人才,只是投錯了胎,走錯了路,所以受盡了屈辱但不以為恥,盼望有機會能施展自己還沒有充分發揮的潛能,所以最終還是成了漢代的名將。

 
由他的所作所為,可以窺測出他的志氣、抱負,他覺得為項羽而死太不值得,因此才那樣忍厚負重,委屈求全。

 
由此看來,一個有見識、有素養、有氣魄的賢者,固然把死看的很重,可並不象愚夫愚婦一樣,心胸狹隘,為了一點兒小事,就氣得尋死上吊,這並不是有勇氣的表現,而是計窮力竭,覺得沒有辦法挽回局面,走到絕路上了,所以才去自殺。

 
而胸懷大志的人,雖然不怕死,但要看值不值得去死,只要還有一線東山再起的希望,是絕不會輕生的”。

 

[對生與義的衝突和取捨,司馬遷還有一種說法:“在楚漢相爭的時候,魏豹和彭越這兩個人,有自己的軍隊,能征慣戰,都是一方的霸主,他們投靠哪一方,對局勢有舉足輕重的影響。

 
這兩個人雖然出身卑賤,一個是亡命徒,一個是打魚的,然而亂世英雄起四方,一旦聚眾呼嘯,攻城掠地,席捲千里,就有了稱王稱霸的資本,殺人 放火,氣焰囂張,天天都是他們得意的時候。

 
這種土匪、流氓出身的投機分子,心懷叛逆,唯恐天下不亂,因為在亂世他們才有機可乘,有油水可撈,一旦社會安定,就沒他們的立足之地了。

 
這種人失敗了是不會自殺的,他們寧願被俘虜,受盡淩辱而死,而且至死也不甘心,這是什麼道理呢?”

 

司馬遷說:“象這樣的行徑,就是中等水準以上的人,也會覺得羞恥,更何況具有帝王之才的人呢?

 
如項羽失敗了,都因元顏面對江東父老而自殺了。

 
但這些人失敗之後,寧可被俘也不願自行了斷,落到坐大獄、受刑戮的地步,這是為什麼呢?

 
沒有別的緣故,只因為他們的智慧、謀略超人,唯一憂懼的是此身不保,只要‘留得青山在’,一旦抓到哪怕是不大的一點權力,就想實現他的理想,讓天下來個天翻地覆,所以他們寧願做囚犯也不想死”。

 

這些縱橫之士,只想如何建功立業,為此受什麼委屈都在所不惜。

 

司馬遷在《藺相如列傳》之後,讚頌藺相如時說過:“一個人明知幹一件事非死不可,還要決心去做,這是需要大勇的。

 
死並不是一件難事,難的是如何處理。

 
決定死還是生,這不但要有大勇,還要有大智。

 
當藺相如捧著和氏壁,眼睛看著柱子,準備人玉俱毀的時候,回過頭來怒斥秦王及其左右,藺相如已經有充分的心理準備,以一文弱書生,當面折辱威加四海的秦王,多不過被砍頭而已。

 
可是在那種情況下,能做出這一決定是最難的,就連當時在場的文武百宮,都嚇得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然而藺相如卻能氣勢奪人,反而鎮住了秦國上下。

 
後來他回到趙國,因此舉功勞太大,位比廉頗,老將軍心有不服,處處和他過不去,然而藺相如總是百般謙讓,後來廉頗負荊請罪,將相和好,名重泰山,千古流芳。

 
象藺相如這樣處理生與死、榮與辱的,才算是智勇雙全啊!”

這就是忠貞之士的典型,真正懂的何時、何地、何事上不伯死,但在另一些情況下又不輕言犧牲,是具有大智慧、大勇氣的英雄。

 

齊桓公的名相管仲說:“人們認為我被齊桓公俘虜後,關在牢裡委屈求全是可恥的,可我認為有志之士可恥的不是一時身陷囹圄,而是不能對國家、社會做貢獻;

 
人們認為我所追隨、擁戴的公子糾死了,我也應該跟著死,不死就是可恥,可我認為可恥的是有大才而不能讓一個國家稱雄天下”。

 

管仲的這番話表明,有經世治國之才的人由於對自己的才能充滿信心,以改天換地作為人生之目標,所以決不會把生死看得太重。

 
季布也罷,管仲也罷,這些有才有識之士,對自己一生的行為,乃至死與不死,都有很明確的價值觀念和衡量標準。]

 
【經文】

 

或曰:“宗愨之賤也,見輕庾業。

 
及其貴也,請業為長史,何如?”

 

斐子野曰:“夫貧而無戚,賤而無悶,恬乎天素,弘此大猷,曾、原之德也。

 
降志辱身,挽眉折脊,忍屈庸曹之下,貴聘群雄之上,韓、鯨之志也。

 

卑身之事則同,居卑之情已異。

 
若宗元幹無怍於草具,有韓、鯨之度矣。

 
終棄舊惡,長者哉!”

[宋宗愨之賤也,州人庾業豐富,待容必方丈。

 
其為愨設,則粟飯,愨亦致飽。

 
及為豫州,請業為長吏也。]
 

【譯文】

 

[我們再提出一個問題來討論一下。

 

魏晉南北朝末,在劉裕建立的宋朝(西元420~502 年),有一個叫宗愨的落魄書生,他的同鄉庾業很瞧不起他。

 
庾業有錢有勢,豪闊得很,宴請客人,一上幾十道菜,酒桌都有一丈見方,可是招待宗愨的飯菜卻只有用稗子等雜糧煮的粗飯,宗愨照樣坦然地吃。

 
等到後來宗愨發達了,做了豫州太守,生殺之權集於一身,不但不記庾業輕辱他的舊恨,反而請庾業來做他的秘書長。

 
]對宗愨這種不記恨過去折辱他的人,反而以德報怨的度量該如何理解、評價呢?

 

斐子野在談到幾個類似的歷史人物時說:“一個人在窮困時不悲不愁,在微賤時不氣餒不苦悶,淡泊于天命和平凡,窮就窮,很坦然,可是絕不放棄偉大的理想。

 
這樣的素養、器度和品德只有象曾子、原憲這兩位孔子的學生才具有;

 
還有一種人,倒楣的時候,降低自己的理想標準,低頭認命,甚至人格被辱也能忍得下,低眉順目,鞠躬屈膝,屈居庸庸碌碌、無賴潑皮之下,忍受胯下之辱也不反抗,一旦得勢了,就在英雄頭上跑馬。

 
韓信、黥布就是這種人。

 
“這兩種人,卑賤的時候被人輕蔑、侮辱的情況是相同的,可是其心態卻截然不同。

 
一種是英雄情操,得志就氣象非凡,不得志就忍辱負重;

 
另一種是道德、人格的榜樣,認為人生本來平淡,從不侈求榮華富貴,淡泊中養其清泰天和。

 

“至於象宗愨這樣的人,卻兼有這兩種情操、氣度的長處。

 
當年庾業在高朋滿座的情況下冷落他,小瞧他,他不覺得慚愧,因為他有理想,有大志,這一點和韓信、黥布相象;

 
在他得志以後,還請庾業做部下,不把過去的舊惡放在心上,這種崇高的寬厚的長者之風又和曾子、原憲一樣。

 
確實是了不起啊!”

【經文】

 

世稱酈寄賣交,以其紿呂祿也,於理何如?

 

班固曰:“夫賣交者,謂見利忘義也。

 
若寄,父為功臣而執劫,雖摧呂祿,以安社稷,義存君親可也”。

 

【譯文】

 

後世的人在談到西漢時的酈寄把朋友呂祿騙到效外遊玩,給了周勃他們推翻呂後政權的機會這件事時,認為從個人道義上講,酈寄出賣了朋友,是不光彩的。

 
這個道理該怎麼講呢?

 

班固的看法是:“所謂出賣朋友,是指那種為了富貴榮華而忘了朋友的情義,把朋友作為換取個人利益的犧牲品,才是賣友行為。

 
至於酈寄,其父酈食其幫漢高祖打了天下,是開國元勳,而呂氏家族陰謀篡奪了政權,他在這場劫難中,雖然用欺騙手段把呂祿騙出去,摧毀他的衛戌部隊,推毀呂氏家族,目的是安定國家,為了天下蒼生。

 
這不是出賣朋友,是為了拯救國難、捍衛父輩君臣開創的大業而不得己採取的一種手段”。

 

【經文】

 

或曰:“靳允違親守城,可謂忠乎?”

 

徐眾曰:“靳允于曹公,未成君臣。

 
母,至親也,于義應去。

 

昔王陵母為項羽所拘,母以高祖必得天下,因自殺以固陵志,明心無所系,然後可得事人,盡其死節。

 

衛公子開方仕齊,十年不歸,管仲以其不懷其親,安能愛君,不可以為相。

 
是以求忠臣于孝子之門。

 
允宜先救至親。

 

徐庶母為曹公所得,劉備乃遣庶歸。

 
欲天下者,恕人子之情,公又宜遣允也”。

 

[魏太祖征冀州,使程昱留守甄城。

 
張邈叛。

 
太祖迎呂布,布執范令靳允母。

 
太祖遣昱說靳允,無以母敵,使固守範。

 
允流涕曰:“不敢有二也”]。

 

【譯文】

 

[曹操帶兵征討冀州的時候,命令大夫程昱留守後方重鎮甄城。

 
就在這期間,曹操手下的將領張邈叛變。

 
這時曹操只好親自迎戰呂布。

 
當時的戰爭局勢是如果呂布把範城拿下來,就可以消滅曹操,所以呂布使計把範城的守將靳允的母親捉去,想脅迫靳允為救母親歸順。

 
曹操聞訊,趕緊派留守甄城的程昱去遊說靳允,要靳允不必考慮母親的安危,固守範城。

 
結果靳允被說服,感激流涕地表示:“一定守城,決無二心”]。

 

於是有人問:“靳允這樣做,於母不孝,於曹操算不算是忠?”

 

徐眾的觀點是:“當程昱去遊說的時候,靳允與曹操之間,還沒有形成君臣關係,而母親是至親骨肉。

 
所以于情于理,靳允都應該為母親的安危而去,不該為曹操守城。

 

“昔日劉邦的大將王陵的母親被項羽抓了起來,以此威迫王陵歸順他。

 

王陵的母親看出劉邦肯定會得天下,項羽必定要失敗。

 
自己被軟禁後,知道王陵有孝心,怕兒子為救自己而玷辱一世英名,因此自殺,把遺書教人偷偷送給王陵,教他好好幫助漢高祖打天下。

 
她用這種絕決的辦法讓王陵心無牽掛,一心一意去盡忠盡節,至死無悔。

 

“另一樁歷史故事卻大異其趣。

 
戰國時衛國的公子叫開方的在齊國做官,十年沒有請假回國看望父母。

 
有人說開方這樣忠於職守,忠於齊國,可以提拔他為相,可是齊國的宰相管仲卻把他開除了。

 
理由是說象開方這種人,連父母都不愛,怎麼會愛君王,怎能為相。

 

“從以上兩個事例再來看靳允,就應當明白對父母孝敬愛戴的人,才會對社會、對國家有感情,才有可能做忠臣,所以靳允應該先去救母親。

 

“徐庶的母親被曹操抓起來後,徐庶進退兩難。

 
劉備得知這一情況後,就對徐庶說,我固然非常需要你幫忙,可是我不能做違背情理的事。

 
你若留在我身邊,曹操肯定會殺你母親,使你一生都受良心的譴責。

 
你還是去吧”。

 

【按語】

 

所以從另一角度來說,一個領導人,如果得天下,就應當體察人情,原諒為人臣子的部下為盡孝心的苦衷。

 
對照劉備處理徐庶的仁義慈愛,曹操應讓靳允去救他母親才對。

 
由此也可看出曹、劉兩人氣度截然不同。

 

【經文】

 

魏文帝問王朗等曰:“昔子產治鄭,人不能欺;

 
子賤治單父,人不忍欺;

 
西門豹治鄴,人不敢欺。

 
三子之才,與君德孰優?”

 

對曰:“君任德則臣感義而不忍欺;

 
君任察則臣畏覺而不能欺;

 
君任刑則臣畏罪而不敢欺。

 
任德感義,與夫導德齊禮,有恥且格,等趨者也;

 
任察畏罪,與夫導政齊刑,免而無恥,同歸者也。

 
優劣之懸,在於權衡,非徒鈞銖之覺也”。

 

【譯文】

 

魏文帝曹丕問他的大臣王朗等一班人:“根據史籍記載,春秋戰國的時候,鄭國的大臣子產,部下和老百姓不能騙他;

 
孔子的學生子賤治理單父的時候,受他道德的感化,人們不忍心騙他;

 
西門豹治理鄴都的時候,人們不敢騙他。

 
這三個人能做到不能騙、不忍騙、不敢騙,你認為哪一種更好?

 
與你的才能相比又如何?”

 

王朗回答說:“上面的領導人,本身德高望重,能夠真愛人、真幹事,老百姓和部下都感念他的恩義,就不忍心騙他了,就象單父的老百姓對待子賤那樣;

 
如果上面的領導人什麼事都看得很清楚,下邊的各級官員怕被覺察,就不能欺騙了,象子產那樣;

 
如果上面用嚴刑重法治理一區一國,老百姓和部下怕犯法、怕刑罰,就不敢欺騙了。

 
這三種不欺的效果相同,但是其出發點卻大不相同。

 
要求臣民忠心,但盡忠不是單方面的事情,如果執政者多行不義,臣民就不可能忠心。

 
當領導的按仁義道德行事,臣民自然感恩戴德,這就合乎孔子所說的‘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用仁愛道德管理大眾,使全國人民都有文明教養,即便有人做了不體面的事也好糾正),可以達到文治的最高政治目的;

 
如果靠明察秋毫、嚴刑重法來治理,老百姓提心吊膽過日子,或者有人在法網的漏洞中為非作歹,幹了壞事還能逃過法律的追究,自認為高明,還恬不知恥,就和孔子說的‘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靠政治法令來治理因家,用刑罰來管理人民,有人幹了壞事能逃過法律的制裁也不覺得羞恥)一樣了。

 
這兩種情況,好壞的差別很大,關鍵在於領導人能權衡利弊,一文一武把握平衡,而不應斤斤計較,因小失大”。

 

【經文】

 

或曰:“季文子,公孫弘,此二人皆折節檢素,而毀譽不同,何也?”

 

範曄稱:“夫人利仁者,或借仁以從利;

 
體義者,不期體以合義。

 
季文子妾不衣帛,魯人以為美談;

 
公孫弘身服布被,汲黯譏其多詐。

 
事實未殊而毀譽別者,何也?

 
將體之與利之異乎?

 
故前志雲:仁者安仁,智者利仁,畏罪者強仁。

 
校其仁者,功無以殊,核其為仁,不得不異。

 
安仁者,性善者也;

 
利仁者,力行者也;

 
強仁者,不得已者也。

 
三仁相比,則安者優矣”。

 

[議曰:夫聖人德全,器無不備。

 
中庸已降,才則好偏。

 
故曰: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

 
由此觀之,全德者鮮矣!全德既鮮,則資矯情而力善矣!然世惡矯偽,而人賢任真。

 
使其真貪愚而亦任之,可為賢乎?

 
對曰:籲!何為其然?

 
夫肖貌天地,負陰抱陽,雖清濁賢愚,其性則異,而趨走嗜欲,所規則同。

 
故靡顏膩理,人所悅也;

 
乘堅驅良,人所愛也;

 
苦心貞節,人所難也;

 
徇公滅私,人所苦也。

 
不以禮教節之,則蕩而不制,安肯攻苦食淡,貞潔公方,臨財廉而取與義乎?

 
故《禮》曰:“欲不可縱,志不可滿”。

 

古語雲:“廉士非不愛財,取之以道”。

 
詩雲:“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皆矯偽之謂也。

 
若肆其愚態,隨其鄙情,名曰任真而賢之,此先王之罪人也。

 

故吾以為矯偽者,禮義之端;

 
任真者,貪鄙之主。

 
夫強仁者,庸可誣乎?]

 
【譯文】

 

有人問:“季文子、公孫弘這兩個人,身處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尊榮顯赫,卻能放下架子,吃穿非常儉樸,然而在當時以至後世,對這兩個人的評價一毀一譽,截然不同,這是什麼道理?”

 

範曄說:“人對待仁的立場、動機各各不同,有的人看上去做人、做事都有利於仁,可也說不定是拿‘仁’做幌子,以‘仁’為手段,為在政治上達到個人目的,最終還是為了私利!有的人看上去在身體力行地行義舉,處處講究應不應該,合不合理,可是並不一定希望做得真正合乎義的真諦。

 

“季文子身為宰相,他的小老婆卻從不穿綾羅綢緞,魯國人談起來,都認為是自己國家的光榮。

 
漢武帝的宰相公孫弘一輩子穿布衣,與他同朝的監察禦史汲黯當著漢武帝的面就指責他假裝簡樸。

 
季文子和公孫弘的行為是一樣的,可是在歷史上季文子受到讚譽,公孫弘在當時就受到了詆毀,這是為什麼呢?

 
是不是行義舉和弘揚仁德的目的不同呢?

 

“古聖人(指孔子)說過,仁義的人自己就是仁義的化身,智慧的人一言一行都有利於仁義的教化。

 
害怕觸犯法規的人不是出自本心,而是勉強去做合乎仁義的事。

 
二者比較起來,為仁為義的行為表面上看去雖然一樣,但仔細考較,就不難發現,各自的心態就截然不同了。

 
天生仁義的人,本性就很善良;

 
言行自覺合乎仁義的人,努力用仁義的標準要求自己,並能身體力行;

 
勉強去行仁義的,是不得已而為之。

 
‘安仁’、‘利仁’、‘強仁’這三者相比,當然是第一種人最好”。

 

[聖人是天生的道德全備,器識、才具、學問、見地、品操,沒有一樣不完美的。

 
聖人以下,中等稟賦的人,就不是德才兼備了,而是各有所長,各有所好,品德、才學都有長有短。

 
孔子批評他的學生時說:柴的缺點是愚笨,參的缺點是魯莽,師不誠實,由太粗俗。

 
由此看來,德才兼備有如聖者那樣的人,實在太少了!

既然全德全才的人是少數,一個人要想達到至善至美的境界,只能靠後天的努力,克服糾正自己的缺點、錯誤和壞習慣,由好的行為習慣慢慢影響心理素質。

 
但是世人又討厭做作,喜歡坦率。

 
不過一個貪愚的人就很坦率,貪得直爽,愚得可愛,可是能因此而聽之任之嗎?

 
能因此而信任他,把責任交給他,認為他是好的嗎?

 

啊,道理可不能這麼講。

 
人是依照天地的法則、形象生出來的,本身就具備陰陽之性。

 
雖然生下來後有清秀、混濁、賢慧、愚蠢的不同,個性也各各不同,但是追求嗜欲,要吃好的,穿好的,希望榮華富貴,美貌動人..
這種種欲望原則上是相同的。

 
所以男男女女都愛修飾打扮自己,美容化妝,護膚駐顏;

 
大人小孩都想坐高級車,乘駿馬,覺得這樣才風光氣派。

 
與此相反,苦其心志,甘願清貧,在滾滾紅塵中潔身自好,堅守節操,在世道人情上都覺得十分困難。

 
處處為公,大公無私,真要人人做到這一點,是很痛苦的。

 
在理論上是不錯,但事實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一個人要做到歷史上所標榜的忠臣孝子,必須按學問道德的標準刻苦修練自己。

 
大多數人並非生來就德才兼備,本性仁慈,假如不在後天用仁、義、禮、智、信教育節制,克服自己的不足,任由人的天性自由發展,就會象流水一樣飄蕩、放浪,怎麼可能吃苦耐勞,安於淡泊,做到忠貞高潔,一心為公,見財不起意,動靜合規矩呢?

 
所以《禮記》上說:“欲不可縱,志不可滿”。

 
古人說得好,清正廉潔的官員、名人不是不愛財,而是“君子愛財,取之以道”。

 

經》上“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叫人用後天努力的慢功,象玉匠琢磨寶石那樣,雕鑿自己,打磨自己,把自己不完善的偽劣的地方去掉,這樣才能成為珍寶。

 
假如任其癡愚之態放肆,隨其鄙劣之情氾濫,還美其名曰“順其自然”而自視其高,認為不用理性加以規範才是不矯情,不虛偽,那麼,古代明君先哲就成了文化罪人了。

 

因此,我認為用後天的教育提高國民的文化素質,雖然一開始不習慣,不自然,但是通過漸進的矯正改變人性的弱點,這就是禮義的開始,而放任自流,順其天性的結果,人就會被貪婪卑劣所主宰。

 
即使用強制手段讓國民行仁義之道,又怎麼可以稀裡糊塗地否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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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4:47:38 | 只看該作者

 卷二•臣行第十 下

 


【經文】

 

或曰:“長平之事,白起坑趙卒四十萬,可為奇將乎?”

 

何晏曰:“白起之降趙卒,詐而坑其四十萬,其徒酷暴之謂乎?

 
後亦難以重得志矣!

向使眾人預知降之必死,則張虛拳,猶可畏也。

 
況于四十萬披堅執銳哉?

 
天下見降秦之將頭顱依山,歸秦之眾骸積成丘,則後日之戰,死當死耳,何眾肯服,何城肯下乎?

 
是為雖能裁四十萬之命,而適足以強天下之戰。

 
欲以一期之功,而乃更堅諸侯之守。

 
故兵進而自伐其勢,軍勝而還喪其計,何者?

 
設使趙眾複合,馬服更生,則後日之戰,必非前日之對也,況今皆使天下為後日乎!其所以終不敢複加兵於邯鄲者,非但憂平原之補縫,患諸侯之救至也,徒諱之而不言耳。

 
且長平之事,秦人十五以上,皆荷戟而向趙矣。

 
夫以秦之強,而十五以上,死傷過半,此為破趙之功小,傷秦之敗大也。

 
又何稱奇哉?”

 

[議曰:黃石公稱柔者能制剛,弱者能制強。

 
柔者德也,剛者賊也。

 
柔者人之所助,剛者怨之所居。

 
是故紂之百克而卒無後,項羽兵強,終失天下。

 

故隨何曰:“使楚勝,則諸侯自危懼而相救。

 
夫楚之強,適足以致天下兵耳”。

 

由是觀之,若天下已定,借一戰之勝,詐之可也。

 
若海內紛紛,雌雄朱決而失信於天下,敗亡之道也。

 
當亡國之時,諸侯尚強,而白起乃坑趙降卒,使諸侯畏之而合縱。

 
諸侯合縱,非秦之利,為戰勝而反敗。

 
何晏之論當矣。]

 
【譯文】

 

有人問:“長平一戰,白起活埋了趙國的降兵四十萬,算得上是歷史上的奇將了吧?”

 

何晏說:“白起活埋趙國的四十萬大軍是個大騙局。

 
他當初答應投降了沒事,結果人家投降了,他又全部活埋,這不單是個殘暴的問題!從此以後,白起再也難以得意了,也增加了秦國統一六國的困難。

 
假如趙軍在投降之前就知道被活埋,這四十萬人就是沒有武器,赤手空拳抵抗到底,也是很可怕的,更何況這四十萬大軍都是全副武裝呢?

 
普天之下都看見投降秦國的將領被砍下的頭顱堆成山,歸順秦國的士兵屍骨積為丘,從此以後,如果再與秦國交戰,要死就死,反正投降是死,戰死也是死,誰還肯再投降,哪座城還肯歸順!所以白起雖然能一夜之間坑殺四十萬生靈,但是這等於告訴天下人,你們必須決一死戰,絕不可投降。

 
白起為爭一時之功,結果更加堅定了六國保家衛國的決心。

 
從戰略上講,這種做法是在進攻的時候削弱自己的優勢,在軍事上表面勝利了,在政治上、國際上卻破壞了自己的整體計畫。

 
為什麼這樣說呢?

 
因為趙國雖然戰敗了,但並沒有亡國,假如趙國萬眾一心動員起來再戰,趙國的大元帥再出來一個馬服君趙奢那樣的將領,那麼下一次的大戰一起,秦國就不是前一次的對手了。

 
況且從今以後,白起使各國都對秦國同仇敵汽了。

 
後來秦國之所以始終不敢再出兵攻打趙國的邯鄲,並不是因為趙國經此一敗而由平原君趙勝出來當統帥,而是因為秦國害怕各國諸侯聯合起來救趙。

 
秦國知道這個道理,只是因忌諱不說罷了。

 

“再說長平之戰在開戰之前,秦國的兵源不足,重新變更法令,規定凡年滿十五歲的青少年都要服兵役,都要拿起武器上前線和趙作戰。

 
以秦國那樣強大的國家,一仗打下來,十五歲以上的軍士死傷過半,因此從長遠來看,長平之戰打敗趙國的功小,秦國大傷元氣損失更大。

 
象白起這種不懂戰略、不懂政治、不懂國家長遠利益的將領,怎麼能稱得上是奇將呢?”

 

[我認為,黃石公所言“柔能制剛、弱能制強”的道理很對。

 
這裡的所謂柔,是指道德上的感化;

 
所謂剛,是指竊賊似的強硬。

 
柔弱的人一般總會得到別人的扶助,而太霸道的人怨恨就會集中到他身上。

 
正是由於這樣的道理,紂王當年百戰百勝,最後還是被周武王徹底消滅了;

 
項羽每次都打勝仗,和劉邦大大小小打了七十二仗,七十一次都勝利了,最後一次卻全軍覆沒,落了個烏江自刎的下場。

 
所以漢代的學者隨何說:“全國各路諸侯,都不希望項羽打勝仗。

 
項羽打了勝仗,所有的諸侯都有危機、恐懼感,就彼此結盟,互相援救,所以楚國越強,對劉邦越有利。

 
楚國項羽強大了,只會把全國的軍事力量吸引過來與自己作對”。

 
從這個道理看來,假若天下已定,前面只有一個敵人,只要一戰就能解決問題,那麼使用詐術一舉獲勝是可以的;

 
倘若亂世英雄起四方,鹿死誰手還未定論,就不能目光短淺,急功近利。

 
這個時候,要想獲得徹底的成功,就必須取信於人,真誠相待,否則最後一定要失敗、滅亡。

 
根據這個原則,回過頭來再看長平之戰,當時正是七雄爭霸之際,秦國統一天下的實力還不夠,六國諸侯的力量還相當強大,白起一下坑了趙國四十萬降卒,嚇壞了各路諸侯,趕緊按照張儀的合縱之計組織聯合戰線同心協力抗秦。

 
這樣一來,對秦國非常不利。

 
白起貪求奇功,自以為得計,實為秦國的一次大失敗。

 
因此何晏的觀點是正確的。]

 
【經文】

 

或曰:“樂毅不屠二城,遂喪洪業,為非乎?”

 

夏侯玄曰:“觀樂生與燕惠王書,其殆乎知機合道,以禮終始者歟!夫欲極道德之量,務以天下為心者,豈其局跡當時,止於兼併而已哉?

 
夫兼併者,非樂生之所屑;

 
強燕而廢道,又非樂生之所求。

 
不屑苟利,不求小鹹,斯意兼天下者也。

 
舉齊之事,所以運其機而動四海也。

 
圍城而害不加于百姓,此仁心著於遐邇矣。

 
邁令德以率列國,則幾于湯武之事矣。

 
樂生方恢大綱,以縱二城,收人明信,以待其弊,將使即墨、莒人,顧仇其上,開弘廣之路,以待田單之徒;

 
長容善之風,以申齊士之志。

 
招之東海,屬之華裔。

 
我澤如春,人應如草,思戴燕王,仰風聲二城必從,則王業隆矣。

 
雖淹留於兩邑,乃致速於天下也。

 
不幸之變,勢所不圖,敗於垂成,時變所然。

 
若乃逼之以兵,劫之以威,侈殺傷之殘,以示四海之人,雖二城幾於可拔,則霸王之事逝其遠矣。

 
樂生豈不知拔二城之速了哉?

 
顧城拔而業乖也。

 
豈不慮不速之致變哉?

 
顧業速與變同也。

 

由是觀之,樂生之不屠二城,未可量也”。

 

[或曰:“樂毅相弱燕,破強齊,合五國之兵,雪君王之恥,圍城而不急攻,將令道窮而義服,則仁者之師,鹹以為謨謀勝武侯也。

 
可乎?”

 

張輔曰:“夫以五國之兵共伐一齊,不足為強。

 
大戰濟西,伏屍流血,不足為仁。

 
彼孔明包文武之德,長嘯俟時。

 
劉玄德以知人之明,屢造其廬,諮以濟世,奇策泉湧。

 
遂東說孫權,北抗大魏,以乘勝之師,翼佐取蜀。

 
及玄德臨終,禪以大位,在擾攘之際,立童蒙之主,設官分職,班敘眾才,文以治內,武以折衡,然後布恩譯於國中之人。

 
其行軍也,路不拾遺,毫毛不犯。

 
勳業垂濟而隕。

 
觀其遺文,謨謀弘遠矣。

 
己有功則讓於下,下有闕則躬自咎。

 
見善則遷,納諫則改,故聲烈震遐邇也。

 
孟子曰:‘聞伯夷之風,貪夫自廉。’

 
余以為睹孔明之忠,奸臣立節。

 
殆將與伊、呂爭烈,豈徒以樂毅為伍哉?”]

 
【譯文】

 

西元前285 年,燕國上將軍樂毅聯合趙、楚、韓、魏,合五國之兵攻打齊國。

 
齊軍全線崩潰,最後只剩下莒城(今山東莒縣)、即墨(今山東平度東南)未克。

 
樂毅如果乘勝近擊,攻克這二座城池完全是可能的,但他沒有這樣做,於是有人問:“樂毅不破莒城、即墨,結果喪失了開創大業的最後機會。

 
這是不是他的過錯?”

 

夏侯玄說:“閱讀樂毅的《與惠王書》,就可以知道他是一個差不多已經參透了符合大道之玄機、能按禮義善始善終處理大事的人。

 
大凡一個人如果立志要最大限度地貫徹道德原則,把兼濟天下作為理想的時候,怎麼會迷惑於眼前的形勢,僅僅把兼併敵國、稱霸諸侯當做目標呢?

 
樂毅一方面沒有把兼併其它國家看在眼裡,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為使燕國強大而不講道義。

 

蔑視眼前的利益,不貪求渺小的成就,這表明他的志向是要統一天下。

 
一連攻克齊國七十餘城,是為了運用他的機謀,使四海為之震動;

 
圍攻二座殘城而不傷害百姓,就可以使他的仁善的心胸遠近聞名。

 
通過廣布恩德來影響其它幾個國家,就差不多類似成湯和周武王的做法了。

 
樂毅宏揚他的遠大戰略,用對二城圍而不殲的辦法,以期得到百姓的信任,然後使齊國的殘兵敗將做出什麼錯事,使即墨、莒城的民眾怨恨他們,這樣就可以再放一條寬大的道路等待齊將田單等人歸順了。

 
這時候,他就將用寬容和善的政策,也為齊國上層人物提供施展抱負的機會,在東海之濱做出榜樣,在華夏大地收到效果,使我的恩澤有如春風、春雨一樣和煦,讓普天下的人民象春草一樣受到滋潤。

 

天下老百姓感激燕王的恩德,這二座城他就會聞風而降。

 
這樣一來,帝王之業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樂毅雖然為了這二個城池遲疑滯留五年之久,目的卻是想儘快取得天下。

 
至於後來情況發生了意外變化,燕昭王一死,繼位的燕惠王中了田單的反間計,奪了樂毅的兵權,讓騎劫代替他,這都是無法事先預料的。

 
樂毅在即將成功的時候失敗了,完全是時勢變化造成的啊!

如果他不這樣做,而是以狂暴的大軍進逼,用淩厲的攻勢洗劫,屠殺二城的居民,把自己的殘暴不仁暴露於天下,雖然二城也能攻取,但是那樣一來,稱王圖霸的事業就全完了。

 
樂毅怎麼會不知道莒城、即墨可以速戰速決呢?

 
可是他顧忌的是城雖可撥,千秋大業卻被破壞了;

 
怎麼會不知道遲疑不決最後可能有不察風雲呢?

 

只是因為速戰速決與時局變化,其結果是一樣的啊!

“這樣看來,樂毅不屠滅莒城、即墨,他的心理是不可以用常規去衡量的”。

 

[有人說:“樂毅輔佐弱小的燕國,打敗了強大的齊國,因為齊國過去曾趁燕國內亂侵犯過燕國,燕昭王為此恨極了齊閔王,決心出這口惡氣。

 
樂毅聯合五國的兵力攻齊,想雪洗燕王的恥辱,在攻取了齊國七十餘城後,包圍了莒城、即墨卻不急於奪取,意欲讓其走投無路之後起義投誠。

 
這樣看來,樂毅所率領的是仁者之師。

 
後人都認為樂毅是有戰略遠見的將才。

 
可是能夠認為他比諸葛亮在謀略上更高明嗎?”

 

張輔對此的看法是:“聯合五個國家的軍事力量攻擊一個齊國,不能算是強大;

 
在濟水西岸混戰一場,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不能說是仁義。

 
而孔明呢,文武之德兼而有之,仰天長嘯,待時而發。

 
劉備因有知人之明,三顧茅廬,諮詢濟世創業的謀略,孔明奇妙高超的策略有如泉湧,天下形勢被他分析得清清楚楚,因此劉備拜他為軍師,接著到東吳說服了孫權,聯合抵抗曹操,抓住赤壁之戰的大好形勢,輔助劉備奪取了四川。

 
到劉備臨終之際,把軍政大權委託給了他。

 
孔明在戰亂不息、天下紛擾的局勢下,扶助幼主劉禪即位,統籌建立政府機構,配備各級官員,調整安置各種人才,在國內使用仁德的教化,運用軍事謀略和武裝力量保衛國防,然後廣施仁政,使全國老百姓都受到實惠。

 
諸葛亮行軍打仗的時候,路不拾遺,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可惜就在他大功告成之際不幸謝世。

 
閱讀他的遺文《出師表》,就可以明白他的志向、謀略是多麼宏偉遠大了。

 
他立身處世的原則,總是有功勞計在下屬身上,部下有失誤就引躬自責,看到別人有長處就服從,聽了正確的意見就改正,所以他的聲譽才會那麼有力量,不論遠近,他的影響都那麼強烈、久遠。

 
孟子說過:‘懂得了伯夷的氣節,貪婪的人應當自覺地變得廉潔。’

 
我覺得瞭解了孔明之忠烈,奸臣也應當立刻變得有氣節。

 
孔明幾乎是可以和伊尹、呂望一爭高下的名臣,怎麼能和樂毅相提並論呢!”

【經文】

 

或曰:“商鞅起徒步幹孝公,挾三術之略,吞六國之縱,使秦業帝,可為霸者之佐乎?”

 

劉向曰:“夫商君,內急耕戰之業,外重戰伐之賞,不阿貴寵,不偏疏遠。

 
雖《書》云‘無偏無黨’,《詩》云‘周道如砥,其直知矢’,《司馬法》之厲戎士,周後稷之勸農業,無以易此。

 
此所以並諸侯也。

 
故孫卿曰:‘四世有勝,非幸也,數也。’

 
夫霸君若齊桓、晉文者,桓不倍柯之盟,文不負原之期,而諸候信之。

 
此管仲、咎犯知謀也。

 
今商君倍公子卬之舊恩,棄交魏之明信,詐取三軍之眾,故諸侯畏其強而莫親信也。

 
藉使孝公遇齊桓、晉文,得諸侯之統,將合諸侯之君,驅天下之兵以伐秦,秦則亡矣。

 
天下無桓、文之君,故秦得以兼諸候也。

 
衛鞅始自以為知王霸之德原,其事不倫也。

 

昔周召公施美政,其死也,後世思之,《蔽芾甘棠》之詩是,嘗舍於樹下,不忍伐其樹,況害於身手?

 
管仲奪伯氏駢邑三百戶,無怨言。

 
衛鞅內刻刀鋸之刑,外深斧鉞之誅,身死車裂,其去霸者之佐亦遠矣!然孝公殺之,亦非也。

 
可輔而用,使衛鞅施寬平之法,加之以恩,申之以信,庶幾霸者之佐乎!”

[議曰:商鞅初因景監求見秦孝公,說以帝道,孝公意不入,時時睡,後又與鞅語,不知膝之過席。

 
景監曰:“子何以中吾君?

 
君歡甚也”。

 
鞅曰:“始吾說公以帝道,而曰:‘久遠矣,安能邑邑待數十百年以子孫成事乎?’

 
吾又說以伯道,其意欲之而未能也。

 
吾又以強國之術說君,君大悅之。

 
然亦難以比德于殷周矣!”
昔齊桓公與魯莊公會于柯而盟,曹沫以匕首劫桓公反魯侵地。

 
桓公許之,後悔,欲無與魯地而殺曹沫。

 
管仲曰:“棄信于諸侯,失天下之援,不可”。

 

於是與曹沫三敗所亡之地。

 
諸侯聞之,皆信齊而欲附焉。

 
山戎伐燕,燕告急于齊。

 
齊桓公救燕而還,燕莊公送桓公入齊境。

 
桓公曰:“非天子,諸侯送不出境。

 
吾不可以無禮于燕”。

 
於是分溝割燕君所至與燕君,令複修召公之政,納貢于周,諸侯聞之皆從,齊桓公於是始霸。

 
由此觀之,商鞅深刻棄信,非霸者之佐明矣。

 
然孝公欲速,不從鞅言,孝公過也。

 
商鞅牽於世,迫於君,不得行其志耳。

 
劉向以鞅無霸王之術,謬矣。]

 
【譯文】

 

商鞅原是魏國旁支的後代,因不被魏惠王重用,他便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千里迢迢去遊說秦孝公,準備了帝術、王術、霸術三種方法和吞併六國的縱橫捭闔策略,終於使秦成就了霸業。

 
他能算作霸者的良師嗎?

 

劉向認為:商鞅為使秦國富強,在內政方面抓緊發展農業,在軍事方面重視讓有戰功的人受賞進爵以鼓勵將士。

 
在執行新法的過程中,對朝廷裡的權貴寵臣不留情面,對普通百姓不分親疏遠近。

 
《尚書》所說的“沒有偏心,不結私黨”,《詩經》所說的“周朝的治國之道象磐石一樣公平坦白,象箭一樣正直無私”,就是象齊景公時的名將司馬穰苴那樣善於激勵將士,象周朝的創始人後稷那麼善於發展農業,對商君制定的一系列新法也不能再改變了。

 
這一切,都為秦國後來兼併六國奠定了基礎。

 
所以荀子說:“秦國四代人都有超過別國的地方,不是靠幸運,是治理得法的必然結果”。

 
譬如曾稱霸一時的齊桓公能信守諾言,歸還了佔領的魯國土地,自柯邑會盟之後,各同諸侯無不佩服桓公的信義;

 
晉文公在圍攻原邑的時候,與城中居民約定,三日城不下,就領兵而去,決不為奪城池殺傷居民,後來果然如期退兵。

 
文公的這種作法,取得了各國諸侯的信任,所以贏得了盟主地位。

 
桓公、文公所以能受諸侯擁護,應當歸功於桓公的謀臣管仲和文公的謀臣咎犯(即狐偃,文公重耳的舅父)的智謀。

 

可是商君變法成功以後,在攻打魏國的時候,魏使公子卬領兵迎敵,兩軍對峙,還沒有交鋒,商鞅投書給魏公子,大談昔日在魏時的友情,並約定兩人會面暢飲後,各自罷兵。

 
結果商鞅不守信義,在會談時埋伏武士俘虜了公子卬,襲擊了魏軍。

 
各國諸侯因此畏懼秦國的強暴無信,誰都不敢與之建立友好關係。

 
假如秦孝公遇到的對手是齊桓公、晉文公,這樣的霸主聯合各路諸侯的將領,統帥天下的軍隊討伐秦國,秦國滅亡定了。

 
只因為當時天下已經再沒有齊桓、晉文那樣的國君,所以才使秦國逐一兼併各國諸侯。

 
商鞅自以為懂得王霸的道理,實際上就他所做的事來看,完全是南轅北轍。

 

從前周朝的召公實施仁善的政治,死了以後,後世的人們思念他的恩德,做了《蔽芾甘棠》的詩來歌頌他。

 
曾經在甘棠樹下住的人,因懷念他的賢德都不忍心伐樹,更不用說會傷害召公本人了。

 
晉文公因管仲有大功于國,把伯氏的駢邑三百戶賞給了管仲,伯氏毫無怨言。

 
如今商鞅對內實行嚴酷無情的殺人、斷趾等刑法,對外窮兵贖武,東征西伐,而他自己從被封于商、於之地後,儼然一國之君,被朝中貴族和曾被他的新法處罰過的權貴聯合誣陷,最後車裂身死。

 
這樣看來,他離做霸者的良相還差得遠呢!

不過秦孝公殺他也不對。

 
他應當在重用商鞅的同時,施行寬容平和的法律,再配合使用恩德,處處能證明一切措施都言而有信。

 
這才差不多是真正輔佐君王成就霸業的作法。

 

[歷史上還有一種不同的看法是:商君起先通過秦廷姓景的太監見到了秦孝公,給他講述帝王之道,孝公聽不進去,不時打瞌睡。

 
最後一次與商鞅交談,商鞅給他談霸王之道,他越聽越感興趣,兩膝不知不覺往前移,乃至跑到了坐席下面。

 
退出後,景監問商鞅:“你是用什麼辦法打動大王的,大王興奮極了!”

商鞅說:“第一次我對他講帝王之道,大王說:‘這太遙遠了,哪能悶悶不樂的等上幾百年,慢騰騰的打基礎,讓子孫後代去成就事業呢?’

 
我又向他講做諸侯盟主的謀略,大王也想這麼做,可是做不到。

 
最後我給他講富國強兵、統一天下的權術,他非常高興,打定主意就這麼幹了。

 
但是他要達到殷商、周武那樣的德行,很難啊”。

 

從前齊桓公與魯莊公會盟于柯邑,莊公手下的曹沫用匕首逼迫桓公歸還被齊國侵佔的土地,桓公當時答應了,過後又反悔,不但不想歸還瀋陽等地,而且要殺曹沫。

 
管仲勸他說:“這樣做在各路諸侯面前失去了信譽,以後誰都不會再幫助我們。

 
千萬做不得”。

 
於是桓公把魯國三次打了敗仗失去的土地悉數歸還。

 
消息傳到各國諸侯那裡,對齊國產生了信賴,都想依附了。

 

齊桓公在位的時候,燕國受到山戌的侵犯,燕莊公向齊國求援。

 
桓公幫燕國打退了山戌,領兵歸國時,燕莊公因對桓公感激之至,送桓公到了國境,仍然戀戀不捨,不知不覺進入了齊國領地離國界五十裡的地方。

 
桓公說:“按禮儀來說,如果不是送天子,送諸侯不該出國境。

 
你今天把我送到這裡,我不能對燕國不講禮節,那麼從今以後就從這裡算做咱們兩國的國界吧”。

 
於是以燕莊公送他所到之地為界,把齊國北邊五十裡以外的領土都給了燕國。

 

又因燕國是周召公的後代,桓公囑咐燕莊公復興召公的政治,向當時在位的周平王進貢稱臣,有如周成王、康王時那樣。

 
諸侯聽到這件事後,紛紛追隨齊桓公,桓公從此建立了霸業。

 

從這些歷史經驗來看商鞅,他對內立法嚴酷苛刻,對外背信棄義,算不上霸主的良相是很明顯的。

 
不過話說回來,秦孝公急功近利,只求速成,因而使商鞅的帝王之道不能實行,商鞅是屈從於當時的形勢和當權者的主觀願望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劉向認為商君不懂真正的霸術是錯侯的。]

 
【經文】

 

諸葛亮以馬謖敗於街亭,殺之。

 
後蔣琬謂亮曰:“昔楚殺得臣,然後文公喜可知也。

 
天下來定,而戮智計之士,豈不惜哉?”

 
亮流涕曰:“孫武所以能制勝者,用法明也。

 
是以楊幹亂法,魏絳戮之。

 
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複廢法,何用討賊耶?”

 

習鑿齒曰:“諸葛亮之不能兼上國也,豈不宜哉?

 
夫晉人視林父之後濟,故廢法而收功。

 
楚成暗得臣之益己,故殺之以重敗。

 
令蜀僻陋一方,才少上國,而殺其俊傑,退收駑下之用,明法勝才,不師三敗之道,將以成業,不亦難乎?”

 

[晉侯使荀桓子與楚戰於邲,桓子敗歸而請死,晉侯欲許之。

 
士貞子曰:“不可。

 
城濮之役,晉師三日館谷,文公猶有憂色。

 
左右曰:‘有喜而憂如有憂而喜乎?’

 
公曰:‘得臣猶在,憂未歇也。

 
困獸猶鬥,況國相乎!’及楚殺子玉,公喜而後可知曰:‘是晉再克而楚再敗也。’

 
楚是以再世不競。

 

今天或者大警晉也,而又殺林父,以重楚勝,其無乃不競乎?

 
林父之事君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社稷之保也。

 
君若之何殺之?

 
夫其敗也,若日月之蝕,何損於明?”

 
晉侯使之複其位也。]

 
【譯文】

 

諸葛亮因馬謖失守街亭,按軍法論斬。

 
事後蔣琬對諸葛亮說:“戰國時楚晉交戰,楚國因元師得臣兵敗被逼自刎,晉文公得信後很是高興。

 
可見往事不可不引以為戒。

 
現在天下未定,處死馬謖這樣有智謀的大將,豈不可惜?”

 
諸葛亮淚流滿面說:“孫武所以能克敵制勝,是因為軍法嚴明,也正因為此,晉悼公伐鄭戰于虎牢時,楊幹仗著是悼公的弟弟,不聽軍令,被司馬魏絳以軍法論處。

 
如今四海分裂,戰爭剛剛開始,如果廢止了刑法,還怎麼討伐賊寇呢?”

 

晉代史學家習鑿齒說:“諸葛亮不能兼併魏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昔日晉文公在城濮之戰中,看到荀林父沒有及時過河,文公沒有按軍法處置他,結果取得了成功;

 
楚成王不理解得臣是為了他才失敗的,殺了得臣後導致了更大的失敗。

 
當時蜀國的疆域狹窄荒僻,人才比不上魏圖興旺,再把馬謖這樣的俊傑殺了,無可奈何收羅起用才德都較差的人,很明顯是把法律看得比人才更重要。

 
這種不記取三次北伐失敗之教訓的做法,還想成就大業,不是勉為其難嗎?”

 

[還有一件戰國時的故事可以作為這一觀點的參考。

 

西元前597 年,晉景公命令荀林父(即桓子)率軍與楚國在邲地(今河南滎陽東北)打了一仗,晉軍大敗。

 
荀林父回國後請求處死自己。

 
晉景公想答應他,士貞子勸阻說:“不可以。

 
晉楚城濮之戰時,晉軍取勝之後,佔領了楚軍大寨,寨中屯積著大量的糧草,晉軍整整吃了三天。

 
晉文公仍舊神色憂鬱。

 
左右隨從說:“有喜事還憂慮,如果有了憂愁還能高興嗎?”

 
文公說:‘楚國的元師得臣還活著,總是憂心忡忡,高興不起來。

 
困獸猶鬥,何況是一位國相呢!’等到楚國殺了子玉(即得臣),晉文公喜形於色,說:‘這是晉國的再一次勝利,楚國的又一次失敗呀!’

從那以後,楚國有兩代之久國力衰弱。

 
現在上天或許是要給晉國一個嚴重警告吧!再把林父處死,讓楚國得到雙重的勝利,晉國從此以後大概再不會有與其它國家抗衡的力量了吧?

 
荀林父事奉你大王,處理國務的時候竭盡忠誠,回家休息的時候想著稱補過失。

 
他是國家的楝梁啊!這樣的忠臣,為什麼要殺他呢?

 
他這次失敗,如同日月有日蝕、月蝕,怎能損害其光明呢?”

 
晉景公聽從了這一意見,恢復了荀林父的職權。]

 
【經文】

 

漢代以周勃功大。

 
霍光何如?

 

對曰:“勃本高帝大臣,眾所歸向,居太尉位,擁兵百萬,既有陳平、王陵之力,又有朱虛諸王之援,酈寄遊說,以譎諸呂,因眾之心,易以濟事。

 

若霍光者,以倉卒之際,受寄託之任,輔粥幼主,天下晏然。

 
遭燕王旦之亂,誅除凶逆,以靖王室。

 
廢昌邑,立孝宣,任漢家之重,隆中興之祚,參聲伊周,為漢賢相。

 
推驗事效,優劣明矣”。

 

[袁盎問漢文帝曰:“陛下以絳侯周勃何如人也?”

 
上曰:“社稷臣也”。

 

盎曰:“可謂功臣,非社稷臣。

 
社稷臣者,主在與在,主亡與亡。

 
方呂後時,劉氏不絕如帶,絳侯為太尉,主兵柄不能正。

 
呂氏崩,大臣相與誅諸呂,太尉主兵適會其成功。

 
所謂功臣,非社稷臣也”]。

 

【譯文】

 

漢代的周勃在漢高祖死後,平定了呂後亂政,恢復了劉家的天下,歷來被人們認為功勞很大,霍光比起他來怎麼樣?

 

對這兩個人應當這樣看。

 

周勃是劉邦的老鄉,在劉邦南征北戰打天下的時候,就是劉邦的功臣,眾望所歸,很受群眾擁護。

 
後來他官居太尉,手握軍權,統率著百萬大軍,既有陳平、王陵這樣的謀士幫助他,又有朱虛侯劉章等王子的援助,再加上酈寄在呂氏權臣的圈子裡周旋遊說,搞些陰謀詭計為他通消息,放煙霧,由於朝野上下人心所向,所以很容易成功。

 

可是霍光呢,是在漢武帝突然病重,事出倉促,將輔助八歲幼主漢昭帝的重任託付給他的。

 
在他獨攬朝政,輔佐幼主期間,整個國家被治理得很好,全國一片安定繁榮的景象。

 
後來發生了燕王劉旦的叛亂,他將一幫參與策劃叛亂的人全部處死滅族,肅清了朝廷裡的反對勢力。

 

昌邑哀王劉賀,是武帝的孫子,漢昭帝在位十三年去世後,因無親生兒子繼位,就推擁劉賀當了皇帝。

 
可是這位公子一進長安,登上寶座後就淫亂昏憒,令人不堪。

 
霍光與朝中文武百官商量後,廢掉了劉賀,迎立流落民間的皇曾孫劉洵為漢宣帝。

 
霍光肩負著漢家劉氏的重任,執掌大權先後二十年,威震朝野,名滿天下,使漢朝中道興隆,皇權延續,名聲與伊尹、周公不相上下。

 
作為漢代有賢名的輔相,從他對當時社會的穩定和國家的強盛所做的貢獻看,與周勃相比,其優劣是很明顯的。

 

[關於對周勃的評價,袁盎和漢文帝有這樣一段對話。

 
袁盎問漢文帝:“陛下認為絳侯周勃是怎樣的一個人?”

 
文帝說:“是社稷之臣”。

 
袁盎說:“可以說是功臣,還算不上社稷之臣。

 
能稱得上社稷之臣的,應當做到與主同在,與主同亡。

 
在呂後篡權的時候,劉氏的子孫還很多,當時周勃身為大尉,握有兵權,可他採取睜一眼閉一眼的態度,不去制止。

 
等到呂後死了以後,文武大臣一致要求誅滅呂氏家族,太尉又擁有兵權,正碰上這種機會,所以才能大功告成。

 
因此說他是功臣,不是社稷之臣”]。

 

【經文】

 

後漢陳蕃上疏薦徐稚、袁閎、韋著三人。

 
帝問蕃曰:“三人誰為先後?”

 

蕃曰:“閎生公族,聞道漸訓。

 
著長於三輔,禮義之俗,所謂不扶自直,不鏤自雕。

 
至於稚者,爰自江南卑薄之域,而角立傑出,宜當為先”。

 

【譯文】

 

後漢的太尉陳蕃向漢桓帝推徐稚、袁閎、韋著。

 
桓帝問他:“這三個人誰更好一些?”

 
陳蕃說:“袁閎出身於權貴大家,通曉了安身立命之道後,潔身修行,品操越來越合乎聖人遺訓;

 
韋著很適於做京官,為人處事很有禮義,這種修養仿佛已經變成了他的生活習慣,他是那種人們常說的‘不扶自直,不鏤自雕’的人;

 
至於徐稚,他是南昌人氏,家境清貧,持身恭儉,卓然不群,在當地很有名聲,應當說數他最為傑出”。

 

【經文】

 

或曰:“謝安石為相,可與何人為比?”

 

虞南曰:“昔顧雍封候之日,而家人不知,前代稱其持重,莫以為偶。

 

夫以東晉衰微,疆場日駭,況永固[符堅字也]六夷英主,親率百萬。

 
符融俊才名相,執銳先驅,厲虎狼之爪牙,騁長蛇之鋒鍔,先築賓館,以待晉君。

 

強弱而論,鴻毛太山,不足為喻。

 
文靖深拒桓沖之援,不喜謝玄之書,則勝敗之數,固已存子胸中矣。

 
夫斯人也,豈以區區萬戶之封,動其方寸者歟?

 

若論其度量,近古已來,未見其匹”。

 

【譯文】

 

東晉時的謝安(字安石)作為晉孝武帝的宰相,可以和誰相比?

 

虞世南說:“從前東吳的宰相顧雍受封為侯的那一天,連家屬都不讓知道,前代的人們說起來都稱讚他質樸穩重,無人能及。

 
在東晉那種整個社會混亂衰敗的時代,王朝日漸沒落,全國戰火四起,百姓常年驚恐不安。

 
西元383 年,曾經消滅了前涼、前燕等六個少數民族國家的前秦皇帝符堅(字永固)親自統帥百萬大軍,又有符融這樣英姿勃發的丞相指揮精銳部隊為前鋒,一百萬由青壯年組成的大軍水陸並進,如狼似虎,浩浩蕩蕩,直逼江南。

 
符堅自恃兵強將猛,還未開戰,就在淝水西岸修建了一處賓館,準備安頓被俘的晉朝皇帝。

 
就當時秦、晉兩國的軍事實力的強弱而論,用鴻毛與秦山來比喻也不過分。

 
而謝安能在這大軍壓境、旦夕即亡的關頭,依舊泰然自若,悠閒自得,下圍棋,賭別墅。

 
五州都督桓沖提出派三千鐵騎支援他,他堅決拒絕;

 
他的侄子謝玄擬定了一份詳盡的作戰方案給他,他閱後不置可否,圍棋如故。

 
他的這些行為許多人都不能理解。

 
實際上對於如何破敵,如何取勝的整體構思,這時他早已成竹在胸了。

 
象謝安這樣的人才,怎麼會因為一個小小的萬戶侯的封誥,就能讓方寸大亂呢?

 
就其度量之大、安如秦山的素養而論,自古以來,還沒有哪個人能比得上他”。

 

【按語】

 

南北朝時東晉與前秦符堅的淝水之戰,在我國的戰爭史上是一場以少勝多的極其有名的戰役。

 
毛澤東在論述中國革命戰爭問題時說:“..秦晉淝水之戰等等有名的大戰,都是雙方強弱不同,弱者先讓一走,後法制人,因而戰勝的”。

 
淝水之戰之所以能大獲全勝,全憑“論其度量,近古以來,來見其匹”的軍事謀略家謝安指揮若定的儒將氣量。

 

謝安字安石,是東晉王朝最有勢力的士族。

 
謝安自幼聰明好學,他和著名的書法家王羨之是好朋友。

 
他們倆經常在會稽遊山玩水。

 
謝安無意於仕途,屢次謝絕舉薦,但是他的才幹在當時是人所共知的,當時的士大夫中曾流傳著一句話:“謝安不出來做官,叫百姓怎麼辦?”

 

直到四十歲時,謝安因為弟弟謝萬被罷官,他考慮到謝家的權勢將要逐漸衰亡,這才應大將軍桓溫之邀,作了桓溫的司馬。

 
當時的東晉王朝因為桓溫的獨攬朝政而處於風雨飄搖之中。

 
簡文帝去世之後,謝安等朝臣乘桓溫不在京都之機,立皇太子司馬曜為皇帝,並請桓溫輔政。

 
桓溫見不讓自己做皇帝,十分惱火,認定是謝安等人從中作崇,惱羞成怒,於西元373 年2 月親率大軍,殺氣騰騰地返回建康。

 

桓溫先將大軍駐紮在城外,晉帝無奈命侍中王坦之和吏部尚書謝安前往城外迎接。

 
桓溫欲殺二人以洩憤,遂在帳後埋伏下武士。

 
謝安進帳後,見營中戒備森嚴,殺氣逼人,他從容就坐,對桓溫說:“我聽說有道的諸候為國戍邊,而大司馬你入朝,召見大臣,在帳後佈置下人馬,不知為了何故?”

 

謝安的鎮定自若鎮住了桓溫,他趕緊令人撤走武士,並陪笑說:“我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啊!”

於是,謝安與桓溫談天說地,歡度一天,東晉王朝的政變危機才算倖免。

 

由於謝安的極力輔佐與謀劃,東晉王朝的政權鞏固了。

 
晉帝加封謝安為中書令,後又加封侍中,總攬東晉的軍政大權。

 

西元383 年,前秦王符堅以符融為前鋒,親自統率騎兵27 萬、步兵60萬南下攻晉。

 
這支號稱百萬的大軍,旌旗相望,綿延千里,大有把東晉搗為粉末之勢。

 
消息傳來,東晉朝野震動。

 

當時手握軍政大權的謝安可指揮的只有8 萬人馬。

 
在這大軍壓境,人心惶惶,勢如危卵的情勢下,謝安在幹什麼呢?

 
誰也沒想到,他正一副悠閒的樣子,每天依舊下棋,遊山玩水。

 
謝玄向謝安問計。

 
謝安卻象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只說了一句:“我早已安排好了”。

 
謝玄以為謝安還會囑咐一些什麼,可是謝安卻命謝玄坐下,要和他下一盤棋,謝玄棋藝本來比謝安高,可是由於憂慮戰事而分心,他連輸三局。

 
之後,謝安又命備車馬,與謝玄等諸位將領一同去山間的一間別墅,整整玩了一天才返回城裡。

 

五州都督桓沖深為戰事憂愁,向謝安提出願派三千精騎入援。

 
謝安態度明確地加以拒絕,告訴桓沖:“戰事朝廷已有安排,兵甲無缺,你應該原地留守,加強西線的防禦”。

 

再說符堅到了壽陽,和先鋒符融登上壽陽城樓,遠望東晉的軍事設施。

 

只見東晉軍隊排列整齊,精神煥發,鬥志昂揚,符堅眼前不知不覺的模糊起來,結果把八公山上的草木都當成了晉兵,回頭對符融說:“沒想到晉朝會有這麼多的勁兵”。

 
但他仍然命令官兵把軍隊拉到淝水岸邊,作好交戰準備。

 

謝玄派使者對符融說:“你們遠道而來,利於速戰,但你們逼近水濱妄營紮寨,這是持久戰的陣勢,而不是速決戰的陣勢。

 
請你們把陣營向後撤退一下,在水邊騰出一塊空地作為戰場,讓我們晉軍渡過淝水,再與你們決一勝負”。

 
符堅計畫把他的軍隊向後撒退一下,乘東晉軍渡河之際,派騎兵衝殺,心想這樣沒有不勝的。

 
符融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於是下令向後撒。

 
誰知這一撒,秦軍立刻大亂,謝玄乘機率晉軍渡過淝水,攻上岸來。

 
符融來到陣前,想壓住陣腳,坐騎竟被亂兵撞倒,他自己也被攻上來的晉兵所殺。

 
秦軍失去主帥,全線潰敗。

 
晉軍乘勝追殺,秦軍自相踐踏,屍體蔽野塞川。

 

前奏其他各路軍隊,聽說前鋒潰敗,都調頭逃跑,聽到風聲鶴唳,也疑心是追趕的晉軍來了,晝夜不息地逃奔,依附于前秦的各少數民族也紛紛叛離,因此秦軍損失十分之七八。

 
符堅身中流矢,單騎落荒而逃。

 

淝水一戰,晉軍大獲全勝。

 
當捷報傳至謝安手中時,他正在與客人下棋,只平靜地看了一遍,就將其隨手放在了茶几上。

 
客人知是前方送來的戰報,忙問是何消息,謝安只是淡淡地說:“孩子們終於將秦軍打敗了!”

【經文】

 

隋煬帝在東宮,嘗謂賀若粥曰:“楊素、韓擒虎、史萬歲三人,俱稱良將,其間優劣何如?”

 
對曰:“楊素是猛將,非謀將[議曰:膽氣果敢,猛將也;

 
淵而有謀,謀將也];

 
韓擒虎是鬥將,非領將[議曰:奮捷矯悍,鬥將也;

 
禦軍齊肅,領將也];

 
史萬歲是騎將,非大將[議曰:領一偏師,所向無故,騎將也;

 
包羅英雄,使群才各當其用,大將也]”。

 
太子曰:“善”。

 

【譯文】

 

隋煬帝在東宮做太子時,有一次問將軍賀若粥:“楊素、韓擒虎、史萬歲三人都被譽為良將,該怎麼評價他們的優劣?”

 

賀若粥回答說:“楊素是猛將,不是謀將[膽量過人,果斷勇敢是猛將;

 
精通兵法,胸有謀略的才是謀將]。

 
韓擒虎是鬥將,不是領將[鬥志沖天,行動敏捷,矯健驟悍的是鬥將;

 
統帥軍隊紀律嚴明,軍容整齊,雄壯肅穆的才是領將]。

 
史萬歲是騎將,不是大將[只能率領一支部隊,作戰所向無敵的是騎將;

 
能聚集英雄豪傑,並使之人盡其才的才是大將。]

 
隋煬帝心懷叵測地回答道:“說得好!”後來他一即位,對賀若粥非常猜忌,就藉故把他殺了。

 

【經文】

 

故自“六正”至於“問將”,皆人臣得失之效也。

 
古語曰:“禹以夏王,桀以夏亡;

 
湯以殷王,紂以殷亡”。

 
闔廬以吳戰勝,無敵於天下,而夫差以見擒於越;

 
穆公以秦顯名尊號,而二世以劫於望夷。

 
其所以君王者同,而功跡不等者,所任異也。

 
是以咸王處繈褓而朝諸候,周公用事也;

 
趙武靈王年五十而餓死于沙丘,任李兌也。

 
故魏有公子無忌,削地複得;

 
趙任藺相如,秦兵不敢出;

 
楚有申包胥,而昭王反位;

 
齊有田單,而襄王得國。

 
因斯而談,夫有國者,不能陶冶世俗,甄綜人物,論邪正之得失,撮霸王之余議,有能立功成名者,未之前聞。

 

[故知量能授官,至理之德也。]

 
【譯文】

 

我們從六種“正臣”研究到隋煬帝的“問將”,目的在於總結當官的人品、業績對國家興衰之影響的經驗。

 
古人說:“大禹使夏朝興旺,桀王卻使之滅亡。

 
成湯使商朝興旺,紂王卻使之滅亡”。

 
闔廬使吳國戰無不勝,無敵於天下,而夫差卻被越王勾踐俘虜,國破人亡。

 
秦穆公使秦國顯赫于諸侯,得到了周王的封疆,秦二世卻遭受了怨聲載道的難民的洗劫。

 
當皇帝的,名號、權勢雖然相同,然而功過、成敗卻各各不同,根本原因就在於用的人各各不同。

 
正因為此,周成王即位時雖然還不過是一個繈褓中的孩子,由於有周公的輔佐,各國諸侯照樣要朝拜他;

 
趙武靈王在五十歲上被公子成、太傅李兌圍困在沙丘宮,活活餓死,就是由於任用了李兌這樣的人;

 
魏國因為有了公子魏無忌,被侵削的國土才一一收復;

 
趙惠文王因為任命藺相如出使秦國,才使秦國不敢再出兵攻打趙國;

 
楚國因為有了申包胥去秦國哭了七天七夜,求到了救兵,才使被吳國打敗流亡他國的楚昭王回國復位;

 
齊國因為有了田單用火牛陣打敗了燕國,才使齊襄王得到王位。

 

總結這些歷史的經驗,我們可以得出結論:得到了國家權力的君王,如果不能領導國家移風易俗,搞好思想道德的建設,網羅、選拔德才兼備的人才,辨別正義和邪惡的得失,綜合吸取霸業和王業的經驗教訓,而能使國家長治久安,功成名就,永垂青史的,在歷史上還從未聽說有過這種先例。

 

[由此我們可以明白,根據一個人的才能授於他能勝任的職權,是治理國家的最高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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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4:50:34 | 只看該作者

卷二•德表十一 上

 


卷二•德表十一


國家興衰成敗,關鍵在用人,而用人最重要的是要知道每個官員的優點和缺點,以及怎樣使用他們才能揚長避短。
 
亦即一要知人,二要善任。

 

【經文】

 

孔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

 
言嗜欲之本同,而遷染之途異也。

 

夫刻意則行不肆,牽物則其志流。

 
是以聖人導人理性,栽抑流宕,慎其所與,節其所偏。

 
故《傳》曰:“審好惡,理情性,而王道畢矣。”

 
治性之道,必審己之所有餘,而強其所不足。

 
蓋聰明疏通者,戒於太察;

 
寡聞少見者,戒於壅蔽;

 
勇猛剛強者,戒於太暴;

 
仁愛溫良者,戒於無斷;

 
湛靜安舒者,戒于後時;

 
廣心浩大者,戒於遺忘。

 

《人物志》曰:“厲直剛毅,材在矯正,失在激訐[強毅之人,恨剛不和,不戒其強之唐突,而以順為撓,厲其亢。

 
是故可與立法,難與入微也];

 
柔順安恕,美在寬容,失在少決[柔順之人,緩心寬斷,不戒其事之不攝,而以亢為劌,安其緩。

 
是故可與循常,難與權疑也];

 
雄悍傑健,任在膽烈,失在少忌[雄悍之人,氣奮英決,不戒其勇之毀跌,而以順為恇,竭其勢。

 
是故可與涉難,難與居屈也];

 
精良畏慎,善在恭謹,失在多疑[精慎之人,畏患多忌,不戒其懦於為義,而以勇為狎,增其疑。

 
是故可與保全,難與立節也];

 
強楷堅勁,用在楨杆,失在專固[淩楷之人,秉意勁持,不戒其情之固護,而以辨為虛,強其專。

 
是故可與持正,難與附眾也];

 
論辨理繹,能在釋結,失在流宕[博辨之人,論理贍給,不戒其詞之浮濫,而以楷為系,遂其流。

 
是故可與泛序,難與立約也];

 
普博周洽,崇在覆裕,失在溷濁[弘普之人,意愛周洽,不戒其交之混雜,而以介為狷,廣其濁。

 
是故可與撫眾,難與厲俗也];

 
清介廉潔,節在儉固,失在拘局[狷介之人,眩清激濁,不戒其道之隘狹,而以普為穢,益其拘。

 
是故可與守節,難與變通也];

 
休動磊砢,業在攀躋,失在疏越[休動之人,志慕超越,不戒其意之太猥,而以靜為滯,果其銳。

 
是故可與進取,難與持後也];

 
沉靜機密,精在玄微,失在遲懦[沉靜之人,道思回復,不戒其靜之遲後,而以動為疏,美其懦。

 
是故可與深慮,難與捷速也];

 
樸露徑盡,質在中誠,失在不微[樸露之人,中疑實確,不戒其質之野直,而以譎為誕,露其誠。

 
是故可與立信,難與消息也];

 
多智韜情,權在譎略,失在依違[韜譎之人,原度取容,不戒其術之離正,而以盡為愚,貴其虛。

 
是故可以贊善,難與矯違也。”]

 

此拘亢之材,非中庸之德也。

 

【譯文】

 

孔子說:“性相近也,習相遠也。”

 
意思是說,人的嗜好、欲望從本性上來講,是相同的,只因為環境經歷、教育習染各各不同,所以每個人的個性、志趣才顯得千差萬別。

 
總的來說,刻苦修煉、銳意進取的人,就志向遠大,奮發有為;

 
追求物質享受、容易被周圍的環境影響的人,就意志軟弱,性情浮躁。

 
所以聖人在教導人、改造人的性情的時候,非常注意克服、抑制人的放浪任性的行為,對給予他些什麼東西很慎重,對他的偏激嗜好努力加以節制。

 
所以《左傳》中有句話說:“審察人的好惡,陶冶人的性情,王者之道全在於此了。”

 

改造人性的辦法,關鍵是一定要看清自己的長處,克服自己的不足。

 
總的原則是性格聰明爽朗的,要警惕把什麼事情都看得太清楚了;

 
孤陋寡聞的,要警惕把無知當高明;

 
勇猛剛強的,要警惕遇事急躁粗暴;

 
善良溫和的,要警惕對人對事優柔寡斷;

 
恬靜從容的,要警惕錯過時機;

 
心胸廣闊的,要警惕對任何事情都不留心觀察,馬虎健忘。

 

《人物志》說:“嚴厲正直、剛正不阿的人,他的才能適合於做糾正失誤、整頓治理的工作,可是又很容易犯偏激過火、攻擊別人的短處、揭發別人的陰私之類的錯誤[堅強剛毅的人,其性格特點是兇狠強硬,很難與人和睦相處,在為人處事上,不是克服自己由於太剛強而言談舉止冒失莽撞的不足,反而認為柔順就是屈從,變本加厲地加強他的過火行為。

 
所以有這種性格的人可以讓他搞立法工作,不能讓他處理具體事務];

 
性情溫柔隨和、安靜寬恕的人,優點是寬容大度,缺點是對人對事下不了決心[柔弱和順的人,遇事總是猶豫不決,處理問題抹不開面子,不是克服自己拿不起放不下的缺點,反而認為意氣奮發太傷人,對自己的不緊不慢心安理得。

 
有這種性格的人,可以讓他做循規蹈矩的日常工作,很難讓他裁決疑難問題];

 
英雄驃悍、精力健旺的人,優點在於肝膽照人,性情剛烈,缺點在於不太顧忌別人的情面或事情的後果[雄健驃悍的人總是意氣奮發,敢做敢當,他不警惕自己勇往直前的做法會使自己遭受挫折甚至毀滅,反而把恭順有禮當做膽小怕事,做什麼事總要把自己的精力使盡才甘休。

 
這樣的人,可以讓他去辦充滿艱難險阻的事,很難讓他在情況惡劣的環境下,完成忍辱負重的任務];

 
精明能幹、慎密畏怯的人,很善於恭恭敬敬、兢兢業業地完成所負的使命,但缺點是疑慮重重,患得患失[精明謹慎的人,瞻前顧後,顧忌重重,不是克服自己不敢見義勇為的弱點,反而認為敢想敢於是胡鬧,結果加重了他的疑慮。

 
這樣的人,可以讓他去做繼業守成的工作,很難讓他開創局面,樹立榜樣];

 
堅強猷勁、幹勁衝天的人,他的長處在於能起骨幹作用,缺點是頑固自信,剛愎自用[淩厲勁直的人百折不撓,意志堅定,他不克服自己固執己見、用情執著的缺點,反而認為明辯是非是虛無空洞的作法,結果使他變得越來越一往無前,不改初衷。

 
這樣的人可以讓他做已經確立無誤的執法工作,不能讓他去團結群眾];

 
善於論證辯駁、推理分析的人,他的才能是在解惑說理、化解矛盾方面,不足之處是容易流於誇誇其談,不著邊際[博學善辯的人,說話條理清楚,口才好,他不克服自己滔滔不絕的演說很容易浮華不實、氾濫成災的習慣,反而認為梗直是束縛人的枷鎖,結果使自己放任自流。

 
這種人可以讓他去搞學術研究或教學工作,不宜於讓他制定法規、條約];

 
好善樂施、普濟博愛的人,推崇造福百姓,救苦救難,缺點是容易良旁不分,當濫好人[襟懷坦白、交際廣泛的人,喜歡讓所有的人都寬裕融洽,他不戒備結交的人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反而認為性格堅貞是脾氣倔強,從而越來越擴大他糊裡糊塗與人來往的範圍。

 
這種人可以讓他去做群眾工作,很難讓他去糾正、處置不良的社會風氣];

 
清高耿介、廉潔奉公的人,具有艱苦節約、不為貧賤所移的優點,但是也有過分拘泥於小節、死板教條的局限[梗直倔強的人嫉惡如仇,不願隨波逐流,他不克服自己狹隘偏激、固步自封的缺點,反而認為廣交朋友有辱清名,結果使他變的越來越孤僻、拘謹。

 
這樣的人可以讓他去完成無損人格、氣節的任務,不能讓他去做靈活變通的工作];

 
注重行動、才能卓越的人,志在攀登高峰,超越同行,不足之處是好高騖遠,根基不穩[注重行動的人羡慕那些凡事能打頭領先的人,而且要立志超過他們。

 
他不警惕自己做事馬馬虎虎、得過且過的毛病,反而認為沉靜就是停滯不前,一味的鼓舞他的銳氣。

 

這種人可以讓他開拓進取打先鋒,不適於從事打基礎、當後援的工作];

 
冷靜老練、機敏周密的人,對於細微奧秘的事情很精通,缺點在於遇事遲緩怯懦[性格沉靜的人,對什麼是都要反復推敲,深思熟慮,他不克服自己由於冷靜沉著造成的貽誤良機,反而認為注重行動的人粗心大意,把自己的畏頭畏尾說成是優點。

 
這種人可以讓他做需要多動腦子的類似參謀的工作,很難交給他雷厲風行、捷足先登的任務];

 
質樸坦率、一覽無餘的人,具有忠誠老實的品質,缺點是沒有城府,容易洩密[純樸坦白的人,心有疑惑也不願意相信是真的,他不克服自己由於性格樸實而形成的粗曠直露的缺點,反而認為講究謀略是一種荒誕的作法,為人處事一味坦誠相見。

 
這種人可以去完成講求信義的任務,不能讓他做保密工作];

 
足智多謀、胸懷韜略的人,做事老謀深算,詭計多端,缺點是老奸巨滑,模棱兩可[滿腹機謀的人凡事都要審時度勢,把事情做得讓人人滿意,他不警戒所使用的計謀是否正當,反而認為坦誠是愚蠢的表現,只推崇自己的玄妙高明。

 
這種人應當讓他去做揚善積德的事情,不能讓他做查處違法亂紀的工作]。

 

上面列舉的這十二種人,都是有用之才,但也都有其不足和缺陷,都不是標準適度、德才兼備的人才。

 

【經文】

 

文子曰:“凡人之道,心欲小,志欲大,智欲圓,行欲方,能欲多,事欲少。”

 
所謂“心小”者,慮患未生,戒禍慎微,不敢縱其欲也;

 
“志大”者,兼包萬國,一齊殊俗,是非輻湊,中之為毅也;

 
“智圓”者,終始無端,方流四遠,深泉而不竭也;

 
“行方”者,直立而不撓,素白而不汙,窮不易操,達不肆志也;

 
“能多”者,文武備具,動靜中儀也;

 
“事少”者,執約以治廣,處靜以待躁也。

 

夫天道極即反,盈則損。

 
故聰明廣智,守以愚;

 
多聞博辯,守以儉;

 
武力毅勇,守以畏;

 
富責廣大,守以狹;

 
德施天下,守以讓。

 
此五者,先王所以守天下也。

 

【譯文】

 

文子對合乎中庸品德的人才提出過這樣一個標準,他說:“總括人才的美德,應該具備‘心欲小,志欲大,智欲圓,行欲方,能欲多,事欲少’六個特徵。”

 
所謂“心小”,意思是說性格要謹慎周密,在禍患還沒有發生的時候,就能考慮到預防的措施;

 
災禍剛剛顯露出徵兆的時候,就能提高警惕,有所戒備。

 
最根本的對策是不放縱內心的欲望;

 
所謂“志大”,是說立志要宏大,以實現天下大同、全人類共同富裕為己任,在錯綜複雜的是非風雲面前,堅持不偏不倚、公正無私的總則;

 
所謂“智圓”,意思是說智慧要圓融無隙,象圓形球體一樣,處處融合,找不到起點和終點,但是能夠包容四方,沒有達不到的地方,又象地底深處的泉水,永遠不會枯竭;

 
所謂“行方”,意思是說行為要正直端方,不屈不撓,純潔清白,有如蓮花,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在貧窮的煎熬下,決不改變情操,飛黃騰達了,又不被衝昏頭腦;

 
所謂“能多”,意思是說才能要達到文武兼備,不論是在有所作為還是靜默孤獨的時候,都能使自己的言行合乎道德規範;

 
所謂“事少”,是說善於把握事物的要領和關鍵,做到舉一發動全身,以一機治全域,以靜制動,以靜待躁。

 

天道運行的規則永遠是物極必反,盈滿則虧。

 
所以做人要想保持大聰明、大智慧的優勢,就必須使自己永遠處於虛靈愚蒙的心理狀態;

 
要想保持多聞廣見、博學明辯的優勢,就必須讓自己覺得永遠孤陋寡聞,才疏學淺;

 
要想保持武勇剛毅的優勢,就必須使自己明白天外有天的道理,永遠處在有所敬畏的狀態;

 
要想保持富貴顯赫,廣有天下的優勢,就必須讓自己享有的物質永遠有所節制,局限在最小限度內;

 
要想兼濟天下,恩澤蒼生,就必須保持謙讓恭順的美德。

 
這五條原則,就是從前賢明的君王所以能守衛天下的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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