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三國權十九】
卷六•三國權十九
三國形勢錯綜複雜,政治、軍事、外交鬥爭都異常尖銳激烈,三國的權謀也就更顯得變化多端、驚心動魄 。
據說日本人正在把三國的權謀運用到市場競爭中 。
難道我們自己的法寶反倒不能為我所用嗎?
【經文】
論曰:臣聞昔漢氏不綱,網漏凶狡 。
袁本初虎視河朔,劉景升鵲起荊州,馬超、韓遂雄據于關西,呂布、陳宮竊命于東夏,遼河、海岱,王公十數皆阻兵百萬,鐵騎千群,合縱締交,為一時之傑也 。
然曹操“挾天子令諸侯”,六七年間,夷滅者十八九,唯吳、蜀蕞爾國也 。
以地圖按之,才四州之土,不如中越之大都 。
人怯于公戰,勇於私鬥,輕走易北,不敵諸華之士 。
角長量大,比才稱力,不若二袁劉呂之盛 。
此二雄以新造未集之國,資逆上不侔之勢,然能撫劍顧眄,與曹氏爭衡;躍馬指麾,而利盡南海,何哉?則地利不同,勢使之然耳 。
故《易》曰:“王侯設險以守其國 。”
古語曰:“一裡之厚,而動千里之權者,地利也 。”
故曹丕臨江,見波濤洶湧,歎曰:“此天所以限南北也!”
劉資稱南鄭為“天獄”,斜穀道為“五百里石穴”,稽諸前志,皆畏其深阻矣 。
雖雲天道順,地利不如人和,若使中材守之,而延期挺命可也,豈區區艾、濬得奮其長策乎?
由是觀之,在此不在彼 。
于戲,智者之慮,必雜於利害 。
故“不盡知用兵之害,則不能知用兵之利”,有自來矣 。
是以采摭其要,而為此權耶 。
夫囊括五湖,席捲全蜀,庶知害中之利,以明魏家之略焉 。
【譯文】
據說東漢末年朝綱失統,群雄逐鹿 。
袁紹想奪取河北,劉表在荊州起兵,馬超、韓遂雄據關西,呂布、陳宮佔領東夏,遼西、渤海、山東一帶,十幾路諸候屯兵百萬,締結盟約,成為一時的英雄豪傑 。
然而,曹操“挾天子令諸候” 。
用了六七年的時間,諸侯十有八九被消滅,只剩下吳和蜀兩個小國了 。
從地圖上看,吳蜀兩國只有四個州的地盤,比不上中原的一個大都城 。
那裡的人公戰無勇,只會私下鬥狠,在戰鬥中動輒敗退逃跑,不足以和中原人相匹敵 。
在力量和才智上他們(指吳、蜀)也不如袁紹、劉表、呂布強盛,但這兩位英雄(指劉備、孫權)在不利於自己的政治形勢下,憑著剛剛建立的弱小國家的力量,能夠拒守西蜀和江南,與曹操抗衡,這是為什麼呢?這就是地利不同,形勢所致 。
所以《周易》說:“王侯憑天險來固守國家 。”
古語說:“一裡方圓的地方,卻動用了奪取千里之地的權謀,這就是地利在起作用 。”
所以曹丕面對長江,看到洶湧的波濤,感歎說:“這是上天設置的南北界線啊!”劉資把南鄭稱為“天獄”,把斜谷的道路稱為“五百里石穴”,查閱眾多的史料,都記載了它的險阻幽深 。
雖然說順應天時,但地利不如人和更重要 。
假如吳、蜀有一個中等才能的人統治,就完全可以避免過早滅亡的命運,怎麼能讓小小的鄧艾、王濬攻佔,建立赫赫大功呢?由此看來,勝負的關鍵在於人和,不在地利 。
唉!有智之士的謀劃,一定會全面權衡利害關係 。
所以說:“不懂得用兵的險惡,就不能夠發揮用兵的作用 。”
這是自古以來的普遍規律啊!因此,我選取了三國權謀的精要,而做了這些分析,目的是使後人從統一中原、覆滅蜀國的事件當中明白用兵的利害關係,從而懂得曹魏的權謀 。
漢室滅亡已是不可避免的,但劉備三顧茅廬,攜孔明於危難之際,勵精圖治、廣施德化,終於獨霸一方,與魏吳鼎成三足之勢 。
可惜蜀漢終究後繼乏人,雖有地利不得天時人和,劉備的雄心偉業不得不葬送于不肖子劉禪手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