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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ljx0012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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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短經(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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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4:51:22 | 只看該作者

 卷二•德表十一 下

 


【經文】

 

《傳》曰:“無始亂,無怙富,無恃寵,無違同,無做禮,無驕能,無複怒,無謀非德,無犯非義。


此九言,古人所以立身也。

 

《玉鈴經》曰:“夫以明示者淺,有過不自知者弊,迷而不反者流,以言取怨者禍,令與心乖者廢,後令繆前者毀,怒而無威者犯,好眾辱人者殃,戮辱所任者危,慢其所敬者凶,貌合心離者孤,親佞遠忠者亡,信讒棄賢者昏,私人以官者浮,女謁公行者亂,群下外恩者淪,淩下取勝者侵,名不勝實者耗,自厚薄人者棄,薄施厚望者不報,貴而忘賤者不久用,人不得其正者殆,為人擇官者失,決於不仁者險,陰謀外泄者敗,厚斂薄施者調。”

 

此自理之大體也。

 

[孫卿曰:“口能言之,身能行之,國寶也;


口不能言,身能行之,國器也;


口能言之,身不能行之,國用也;


口言善,身行惡,國妖也。”]

 

【譯文】

 

《左傳》中有言道:“不首先製造混亂,不因富貴榮耀侮辱人,不依仗靠山有權有勢胡作非為,不違背已經達成共識的協定,不傲慢無禮、目中無人,不持才自傲,逞能欺人,不報復惱恨自己的人,不道德的不去謀取,不仁義的不去觸及。”


這九句話,就是古人賴以立身的原則。

 

《玉鈴經》說:“一個人把自己的本事動不動顯示出來,只能證明這個人很淺薄;


有了過錯自己還不知道,只能證明他智商低;


執迷不悟、不知悔改的,註定要被淘汰;


出言不遜、招人怨恨的,大禍就要臨頭;


言行不一、口是心非的,大家肯定要拋棄他;


文過飾非、挖空心思掩蓋過失的,定要滅亡;


表面憤怒但沒有威攝力量的,將會受到侵犯;


好糾集團夥、欺辱別人的,必定遭殃;


殺害自己信任重用的人,他的處境就危險了;


對自己敬重的人污辱慢待,將會帶來兇險;


與別人相處而貌合神離、陽奉陰違的,最後將被孤立;


親信奸詐的人,疏遠忠實的朋友,這種人必然滅亡;


聽信讒言、拋棄賢良的,這只能使自己處於昏庸無知、不明是非的狀態;


暗地裡封官許願的,他的壽命不會長久;


讓女子去拜見官員、辦理公事的,必然要出現淫亂;


當宮的部下暗中施惠於人的,就快倒楣了;


用欺淩部下的辦法邀功請賞的,到頭來自己要下臺;


有名無實、假報功績的,經濟實力將會被逐漸耗損;


肥了自己,克扣下屬的,最終要被唾棄;


給別人帶來微薄的好處就希望人家重重報答的,到頭來還是落空;


獎賞有成績的人時忘掉了最下層的也應受獎,以後人家就不會為你出力;


使用的人不正派,是很危險的;


為了安排一個人而設立官位頭銜的,將會失敗;


讓不仁不義的人出謀劃策,是非常危險的;


密謀的事情洩露,肯定要失敗;


向人民徵收得多,用之於民的少,這將導致民生調蔽。”


凡此種種,都是自我修養提高時必須警覺的大道理!
[荀子說:“能說會做的是國寶;


不會說會做的是國家的人才;


會說不做的是國家的工具;


說的好聽做的醜惡的;


是國家的妖逆。”]

 

【經文】

 

故傅子曰:“立德之本,莫尚乎正心。”


心正而後身正,身正而後左右正,左右正而後朝廷正,朝廷正而後國家正,國家正而後天下正。


故天下不正,修之家;


家不正,修之朝廷;


朝廷不正,修之左右;


左右不正,修之身;


身不正,修之心。


所修彌近,所濟彌遠。


禹湯罪己,其興也勃焉。


“正心”之謂也。

 

[屍子曰:“心者,身之君也。


天子以天下受令於心,心不當則天下禍;


諸侯以國受令於心,心不當則國亡;


匹夫以身受令於心,心不當則身為戳矣。]

 

【譯文】

 

所以,綜合以上的論述,可以看出傅玄的觀點是正確的。


他說:“立德的根本沒有比‘正心’更重要的了。


心正而後才能身正,身正而後才能讓左右的人正,左右正而後才朝廷正,朝廷正而後才國家正,國家正而後才天下正。


反過來說,天下不正要從國家建設做起,國家不正要整頓朝綱,朝廷不正要整頓文武百官,左右不正,當皇帝的就要從加強自身修養做起,自身不正要從修心做起。


修養的對象越切近,所帶來的影響、效果越久遠。


大禹、成湯能責備自己,所以才國家興旺,顯得生氣勃勃。”


這就是“正心”的意義。

 

[屍佼說:“心是身體的君主,天子把自己當作心,把天下當作身體,心不正,天下就遭殃了。


諸侯把國家當作身體,把自己當作心,心不正,國家就要滅亡了。


平民百姓的行為受思想的支配,思想不正確,自身也就難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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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4:53:49 | 只看該作者

卷二•理亂十二  上

 

卷二•理亂十二


一個國家處在混亂、危亡的時期,都會有些什麼現象發生呢?
 

又怎樣才能得到治理呢?

 
或者說還能不能治理呢?

 
讀了本篇,你就會明白 。

 

【經文】

 

失明察“六主”,以觀君德 。

 
審惟“九風”,以定國常 。

 
探其“四亂”,核其“四危”,則理亂可知矣 。

 

何謂“六主”?

 

荀悅曰;

 
“體正性仁,心明志同,動以為人,不以為己,是謂‘王主’[議曰:王主者,謂天姿地德];

 
克己恕躬,好問力行,動以從義,不以從情,是謂‘治主’[議曰:治主者,謂抑情割欲];

 
勤事守業,不敢怠荒,動以先公,不以先私,是謂‘存主’[議曰:存主者,謂拘法守律];

 
悖逆交爭,公私並行,一得一失,不純道度,是謂‘衰主’;

 
情過於義,私多於公,制度逾限,政教的失常,是謂‘危主’;

 
親用讒邪,放逐忠賢,縱情逞欲,不顧禮度,出入遊放,不拘儀禁,賞賜行私,以越公用,忿怒施罰,以逾法理,遂非文過,而不知改,忠言壅塞,直諫誅戮,是謂‘亡主’[故王主能致興平;

 
治主能修其政;

 
存主能保其國;

 
衰主遭無難則庶幾能全,有難則殆;

 
危主遭無難則幸而免,有難則亡;

 
亡主必亡而已矣] 。

 

【譯文】

 

分辨清楚六種類型的君主,就可以用來考核每一位皇帝的功過得失;

 
總結出九種類型的國家風氣,就能鑒定一個國家興盛還是衰敗;

 
探討四種亂國的表現,核定四種危國的徵兆,那麼治國安邦、撥亂反正的方針也就清楚了 。

 

東漢末史學家苟悅說:“天性仁慈,頭腦清醒,志在天下大同,所有的舉措都是為了人民,而不是為滿足自己的私欲,這是‘王主’——可作帝王的君主[王主具有先天的仁慈美德];

 
能克制自己的私欲,性格寬厚,能身體力行,勤學好問,辦事遵循仁義的原則,不感情用事,這是‘治主’——能帶來一個清明盛世的君主[治主的主要表現是克制情欲,忍痛割愛];

 
勤政愛民,兢兢業業地保護先烈開創的基業,絲毫不敢荒淫懈怠,處理國家大事能做到先公後私,這是‘存主’——能坐江山的君主[存主關鍵是奉行先主的傳統法規];

 
性情狂悖,叛逆倫常,朝廷裡的奸邪爭權奪利,公私並行,政策的得失沒有什麼真正的理論標準做依據,這是‘衰主’——走上窮途未路的君主;

 
情欲壓倒了禮義,私利重於公益,國家制度超過了界限,政治文化失去了常規,這是‘危主’——危在旦夕的君主;

 
親信、重用誣陷忠良的邪惡小人,排擠、打擊德才兼備的忠臣,放縱情欲,貪得元厭,不顧忌禮教法規,出入遊幸放蕩,不受規章制度的約束,拿著國家的財物賞賜親信,超過了用在公共事業上的開支,一不高興就亂加刑罰,從不依據法律,文過飾非,有錯不改,忠誠的意見聽不到,敢於冒死直諫的大臣都要被殺掉,這是‘亡主’——亡國的君主” 。

 

[所以說,“王主”可以統一四海,使天下興盛太平;

 
“治主”可以鞏固這種局面;

 
“存主”可以保住江山;

 
“衰主”如果國家不發生災難可以勉強保住安全,有難就危險了;

 
“危主”沒有國難就謝天謝地了,有難必是亡國;

 
“亡主”則必亡無疑了] 。

 

【經文】

 

何謂“九風”?

 

君臣親而有禮,百察和而不同,讓而不爭,勤而不怨,唯職是司 。

 
此“理國之風”也[尹文子曰:“上不勝其下,下不犯其上,上下不相勝犯,故禁令行,人人無私,雖經險易而國不可侵,治國也] 。

 

禮俗不一,職位不重,小臣讒疾,庶人作議 。

 
此“衰國之風”也[尹文子曰:“君年長多妾媵,少子孫,疏強宗,衰國也”] 。

 

君臣爭明,朝廷爭功,大夫爭名,庶人爭利 。

 
此“乖國之風”也 。

 

上多欲,下多瑞,法不定,政多門 。

 
此“亂國之風”也[尹文子曰:“君寵臣,臣愛君,公法廢,私欲行,亂國也”] 。

 

以侈為博,以伉為高,以濫為通,遵禮謂之拘,守法謂之固 。

 
此“荒國之風”也[議曰:夫晉家尚於浮虛,所以敗也 。

 
此之謂也] 。

 

以苛為察,以利為公,以割下為能,以附上為忠 。

 
此“叛國之風”也[叔向曰:“大臣重祿而不極諫,近臣畏罪而不敢言,下情不上通,此患之大者也] 。

 

上下相疏,內外相疑,小臣爭寵,大臣爭權 。

 
此“危國之風”也 。

 

上不訪下,下不諫上,婦言用,私政行 。

 
此“亡國之風”也[尹文子曰:“國貧小,家富大,君權輕,臣勢重,亡國也 。

 
內無專寵,外無近習,支庶繁息,長幼不亂,昌國也 。

 
農桑以時,倉廩充實,兵甲勁利,封疆修理,強國也” 。

 

文子曰:“夫亂國若盛,治國若虛,亡國若不足,存國若有餘 。

 
虛者,非無人,各守其職也;

 
盛者,非多人,皆邀於未也;

 
有餘,非多財,節欲事寡也;

 
不足者,非無貨,人鮮而費多也”] 。

 

(原文似有誤,上列共“八風”,與九之數不合 。

 
——譯注)

【譯文】

 

“九風”是什麼意思呢?

 

君臣之間親近有禮,文武百官雖有不同政見但仍然和睦相處,互相謙讓,不爭名奪利,勤勤懇懇為國效力,不互相埋怨,一心一意把自己分管的工作做好 。

 
這是“理國之風”——國家大治的象徵[尹文子說:“上級領導不壓制下屬,下屬不冒犯上級,上下融洽,就能做到令行禁止,人人無私 。

 
在這種風尚下,雖然經受艱難險阻的考驗,國家仍可堅如磐石,不會受到敵國的侵犯 。

 
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治”] 。

 

禮教風尚不能統一,當官的不受敬重,基層官員攻擊國家的弊病,平民百姓議論紛紛,這是“衰國之風”——國家衰敗的象徵[尹文子說:“國王雖然年邁還養著許多嬪妃,子孫不多,有勢力的宗族被疏遠,這是國家衰敗的表現] 。

 

君臣互相爭榮譽,朝中大臣爭功勞,士大夫爭名聲,老百姓爭私利,這是“乖國之風”——眾叛親離的象徵 。

 

上層官員私欲氾濫,下層官員作惡多端,法規不穩定,政出多門,這是“亂國之風”——國家動亂的象徵[尹文子說:“國王寵倖大臣,大臣只愛君王,國家的法律廢弛,人欲橫流,這是亂國的表現”] 。

 

把奢侈誤以為繁榮,把驕縱誤以為高貴,把自由散慢誤以為開明,遵守禮義的人被認為是頑固不化,奉公守法的人被認為是固步自封,這是“荒國之風”——國家荒淫的象徵[晉代崇尚玄虛、輕浮,所以引起了五胡亂中華,就是歷史的明證] 。

 

把苛捐雜稅當作精明,為國家服務是為了撈取好處,把宰割老百姓當作能耐,把溜鬚拍馬當作忠誠,這是“叛國之風”——國家叛亂的象徵[叔向說:

“大臣只想著奉祿,就是不進忠言,親信的隨從怕得罪上司不敢說真活,下面的真實情況反映不到中央,這是最大的隱患] 。

 

上下隔閡,內外猜疑,小官員爭著討上司的歡心,當大官的爭奪權力,這是“危國之風”——國家危亡的象徵 。

 

上級官員不深入基層瞭解情況,下面的群眾也不向上反映意見,老婆怎麼說就怎麼辦,國家的法律不執行,而是各搞各的,這是“亡國之風”——國家滅亡的象徵 。

 

[尹文子說:“國家貧困衰弱,私人出現了富戶大家;

 
國王的權力削弱,大臣的勢力增強,這就是亡國的徵兆;

 
宮廷內沒有專寵一人的現象,朝廷裡沒有寵倖的弄臣,家族人丁興旺,長幼有序,這是國家昌盛繁榮的表志;

 
農事活動適時,糧食儲存厚實,軍隊精銳,疆土治理得很好,這是強國的特徵” 。

 

文子說:“動亂的國家看上去好象很熱鬧;

 
安定的國家看上好象很空虛;

 
滅亡的國家好象匾乏不足;

 
圖存的國家好象過剩有餘 。

 
空虛不是沒有人,而是因為人人都在崗位上;

 
熱鬧不是人丁多,而是因為都在追逐蠅頭小利;

 
有餘不是財力富餘,而是因為寡欲少事;

 
不足不是市場無貨,而是因為人們雖然收入少,但是各種稅賦卻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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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4:54:43 | 只看該作者

 卷二•理亂十二  下


 

【經文】

 

何謂“四亂”?

 

管子曰:“年有疑妻之妾,此家亂也;

 
庶有疑嫡之子,此宗亂也;

 
朝有疑相之臣,此國亂也;

 
任官無能,此眾亂也” 。

 

[故曰:立天子者,不使諸侯疑焉;

 
立諸侯者,不使大夫疑焉;

 
立正妻者,不使嬖妾疑焉;

 
立嫡子者,不使庶孽疑焉 。

 
疑則動,兩則爭,雜則相傷 。

 
故臣有兩位者,國必亂 。

 
臣兩位而國不亂者,君猶在也,恃君不亂,失君必亂矣;

 
子兩位者,家必亂,子兩位而家不亂者,親猶存也,恃親不亂,失親必亂矣 。

 
臣疑其君,無不危之國;

 
孽疑其宗,無不危之家也] 。

 

【譯文】

 

什麼是“四亂”呢?

 

管仲說:“家中有疑忌正室的小妾,這是家亂;

 
庶子疑忌嫡子,這是宗亂;

 
朝廷裡有疑忌宰相的大臣,這是國亂;

 
任命的官員昏庸無能,這是眾亂” 。

 

[所以說:“確立誰為天子時,不能引起各地諸侯的疑慮;

 
分封王侯的時候,不能讓朝中大夫疑慮;

 
立正妻的時候,不能讓妾疑忌;

 
立嫡子的時候,不能讓庶子疑忌 。

 
一有疑忌就要有所行動,不分正偏、長幼就要爭鬥,沒有秩序就會互相傷害 。

 
因此把同一職務任命給兩個大臣,國家必然發生動亂,沒有發生動亂是因為國王還健在,依靠國王平息紛爭,大臣們有所畏懼,還不敢亂來 。

 
國王一死,必亂無疑 。

 
同時立兩個嫡子的情況也一樣 。

 
另外,大臣疑忌國王,沒有不危害國家的;

 
庶子疑忌家長,沒有不危害家庭的”] 。

 

【經文】

 

何謂“四危”?

 

又曰:“卿相不得眾,國之危也;

 
大臣不和同,國之危也;

 
兵主不足畏,國之危也;

 
民不懷其產,國之危也 。

 
此治亂之形也 。

 

凡為人上者,法術明而賞罰必者,雖無言語而勢自治;

 
法術不明而賞罰不必者,雖日號令,然勢自亂” 。

 

[管子曰:“理國有三器,亂國有六攻 。

 
明君若能勝六攻而立三器,故國理 。

 
不肖君不能勝六攻而立三器,故國亂 。

 
三器者何也?

 
日號令也,斧鉞也,祿賞也 。

 
六攻者何?

 
曰親也,賓也,貨也,色也,巧佞也,玩好也 。

 
三器之用何也?

 
曰非號令無以使下,非斧鉞無以威眾,非祿賞無以勸人 。

 
六攻之敗何也?

 
曰雖不聽而可以得存,雖犯禁而可以得免,雖無功而可以得富 。

 
夫國有不聽而可以得存者,則號令不足以使下;

 
有犯禁而可以得免者,則斧銥不足以威眾;

 
有無功而可以得富者,則祿賞不足以勸人 。

 
號令不足以使下,斧鉞不足以威眾,祿賞不足以勸人,則人君無以自定也] 。

 

【譯文】

 

什麼是“四危”呢?

 

管仲又說:“國家的危險表現在四個方面:一是公卿和相國得不到群眾的擁護;

 
二是大臣們不能同心協力;

 
三是統帥軍隊的元帥不足以引起敵人的畏懼;

 
四是人民不關心生產 。

 
這就是識別天下大亂或天下大治的標準 。

 

“凡是作為最高領導者的,法策、法規嚴明,賞罰必定兌現的,雖然不用多少宣傳口號,大勢所趨,國家自然能達到大治;

 
法令、策略不明,賞罰又不兌現的,即使天天發號召,也必然要大亂” 。

 

[管仲說:“治國有三種武器,亂國有六種隱患 。

 
英明的國王如果能戰勝這六種隱患,掌握這三種武器,國家必然會得到治理 。

 
昏君不能戰勝六種隱患,掌握三種武器,所以致使國家動亂 。

 
三種武器是什麼呢?

 
一是號令,二是刑罰,三是俸祿和賞賜 。

 
什麼是六種隱患呢?

 
一是親信,二是賓師(沒有官職而被國王敬重的人),三是行賄的人,四是女色,五是善於鑽營的小人,六是陪你玩賞的人 。

 
三種武器有什麼功用呢?

 
沒有號令不能驅使臣民;

 
沒有刑罰不能在群眾中產生威攝力量;

 
沒有賞祿不能鼓舞人效命 。

 
六種隱患為什麼會導致敗亡呢?

 
這六種人雖然不服從法令也可以安然無羔,雖然犯了法也可以逃避法網,雖然沒有功也可以發財致富 。

 
一個國家,有了不守法也安全的人,就不能讓下邊的人服從號令;

 
有違法不究的人,法律就沒有了尊嚴;

 
有無功受祿的人,獎賞和薪水就不起作用 。

 
這樣一來,當國王就失去了坐穩江山的武器] 。

 

【經文】

 

是故勢理者,雖委之不亂;

 
勢亂者,雖勤之不治 。

 
堯舜拱己無為而有餘,勢理也;

 
胡亥、王莽馳騖而不足,勢亂也 。

 

[商子曰:“法令者,人之命也,為治之本也 。

 
一免走而百人逐之,非以免可分以為百,由名分之未定也 。

 
夫賣兔者滿市,盜不敢取,由名分之定也 。

 

故夫名分定,勢治之道也 。

 
名分不定,勢亂之道也 。

 
故勢治者,不可亂也;

 
勢亂者,不可治也 。

 
夫勢亂而欲治之,愈亂矣;

 
勢治而治之,則治矣 。

 
故聖人治治不治亂也 。

 
聖人為人作法,必使之明白易知,愚智偏能之 。

 
故聖人立天下而天下無刑死者,非可刑殺而不刑殺也,萬人皆知所以辟禍就福而皆自治也 。

 
明主因治而治之,故天下大治也”] 。

 

故曰:善者求之於勢,不責於人 。

 
是故明主審法度而布教令,則天下治矣 。

 

[《左傳》曰:“國將亡必多制” 。

 
杜預雲:“數變法也”] 。

 

【譯文】

 

因此可以說,體制、風尚構成了治理的格局,體制合理,順其自然,國家就不會發生動亂 。

 
相反,即使手忙腳亂,也不會治理好 。

 
堯舜垂拱,無為而治,都顯得雍容有餘,因為其體制是治理的格局;

 
胡亥、王莽賓士忙碌,都制止不住天下大亂,因為其體制就是致亂的格局 。

 

商鞅說:“政策法令,是人民的生命,國家的根本 。

 
上百個人追捕一隻野兔,不是因為一隻兔子可以變成一百個,而是由於兔子的所有權還沒有確定 。

 
賣兔子的人市場上到處都有,但是盜賊不敢隨便拿,因為歸誰所有已經明確 。

 
由此可以知道,確定名分(解決所有權),是治國的基本原則 。

 
名分不確定,所有權不明確,勢必要發生混亂 。

 
如果體制是治理的體制,想亂也亂不了 。

 
體制是混亂的體制,想治也治不了 。

 
是混亂的體制,越治越亂 。

 
是治理的體制,治理就很容易了 。

 
所以聖人只治理具備治理體制的國家,不治理其體制就是動亂根源的國家 。

 
聖人為人民群眾制定法律,一定要讓老百姓對法律明白易知,通俗易懂,人人都能做到 。

 
所以在聖人建立的國家裡,沒有因犯法而被殺的 。

 
倒不是該殺不殺,而是因為人人守法,人人避禍就福,人人自我教育 。

 
英明的君主以根本體制為基礎治國,所以才會出現天下大治的盛世”] 。

 

因此,我們說,善於治理國家的人,是在改造國家體制上下功夫,而不是把希望寄託在某一個人身上 。

 
所以英明的國家領導人反復研究審視法律制度,而後頒佈命令,天下就會實現大治 。

 

[《左傳)說:“一個國家快要滅亡的時候,必然會有許多政策制度出臺” 。

 

杜預解釋說:“這裡的意思是變法頻繁”] 。

 

【經文】

 

論曰:夫能匡世輔政之臣,必先明於盛衰之道,通於成敗之數,審於治亂之勢,達子用舍之宜,然後臨機而不惑,見疑而能斷,為王者之佐,未有不由斯者矣 。

 

【譯文】

 

結論:能夠匡扶世道人心、輔佐國家大政的權臣,務必要首先明白盛衰的道理,精通成敗的奧秘,研究造成大治或大亂的體制根源,通曉各級領導的任用和罷兔的規矩,再加上面臨紛繁複雜的時局而不迷惑,遇到疑難、棘手的問題能斷決——做為君王的輔相,古住今來,沒有不首先從這裡做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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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4:59:33 | 只看該作者

卷三•反經十三  上

 

卷三•反經十三

 

是非、善惡在特定的時空內,是有標準的 。

 
然而,時空越大,其標準就越模糊 。

 
大到整個宇宙,長到幾萬年,就無是非,無善惡了,因為整個時空只有一個最高的法則——陰陽反正 。

 
可是有限的人生總想永遠處在最佳狀態,即所謂“人不要老,錢不要少” 。

 
這裡就告訴你一個秘訣:“欲窮不得、欲達不衰、欲貴不賤”的奧妙 。

 

【經文】

 

[議曰:理國之要,以仁義賞罰,此其大略也 。

 
然而用失其宜,反以為害 。

 

故著“反經”一章以明之也] 。

 

臣聞三代之亡,非法亡也,禦法者非其人矣 。

 
故知法也者,先王之陳跡,苟非其人,道不虛行 。

 
故《尹文子》曰:“仁、義、禮、樂、名、法、刑、賞,此八者,五帝三王治世之術” 。

 

故仁者,所以博施於物,亦所以生偏私 。

 
——[反仁也 。

 
議曰:在禮,家施不及國,大夫不收公利 。

 
孔子曰:“天子愛天下,諸侯愛境內,不得過所愛者,惡私惠也” 。

 
故知偏私之仁,王者惡之也] 。

 

【譯文】

 

[在討論治國之道時,人們歷來認為仁義、賞罰是治國的總綱,是基本國策 。

 
然而,如果仁義、賞罰的方法使用不當,反而于國於民有害 。

 
因此特別撰寫了“反經”這一章來說明這個問題] 。

 

我聽說夏、商、週三個朝代之所以消亡,並不是因為三代的法規制度過時了,而是因為執政的人不是合適的人選 。

 
這證明所謂法制,亦即前代聖君的主張、路線,如果沒有合適的人選,就不會憑空得以貫徹實行 。

 
所以戰國時的尹文子說:“仁、義、禮、樂、名、法、刑、賞,這八種政治措施,是五帝(黃帝、顓頊、帝嚳、唐堯、虞舜)和三王(夏禹、商湯、周文王)治理國家的基本方法” 。

 

[仁愛這種政治主張,本來是要普遍地、一視同仁地愛全國的民眾,可是在實行的過程中卻會生出偏心來,鼓勵了某些人的私欲 。

 
這就是仁愛的流弊 。

 

《禮記》中講過:從原則上講,給某一家的獎勵、優待不應該普及於全國 。

 

在國家機關服務的人,做官當領導,不應該假借公家的名譽為自己撈好處 。

 

孔子說:“做皇帝的愛天下老百姓,各地諸侯愛自己境內的老百姓,各各不得超過自己的範圍去愛人家的人” 。

 
所以要有這樣一種規範,目的就在於反對私人恩惠的出現 。

 
由此可知,作為一個賢明的國王,特別憎惡那種假公濟私、收買人心的行為] 。

 

【經文】

 

義者,所以立節行,亦所以成華偽 。

 
——[反義也 。

 
議曰:忘身殉國,臨大節而不可奪,此正義也 。

 
若趙之虞卿,棄相捐君,以周魏齊之危 。

 
信陵無忌,竊符矯命,以赴平原之急 。

 
背公死黨之義成,守職奉上之節廢,故毛公數無忌曰:“于趙則有功矣,于魏則未為得” 。

 
凡此之類,皆華偽者] 。

 

【譯文】

 

節義這種品操的提出,本意是要建立一個德行的標準,結果成了某些人嘩眾取寵、背棄大節的借民走向了節義的反面 。

 
[犧牲性命以殉國難,面對國之存亡與生死抉擇而志不可奪,這才是真正的大義 。

 
假如象趙國宰相虞卿那樣,宰相不做,偷偷逃離趙王,來幫貧賤時的朋友魏齊逃難;

 
或者象魏公子信陵君無忌那樣,偷了國家的兵符,假借國王的命令出動三軍,幫助趙國的平原君打退了敵人,為平原君救了急,然而他們卻都背棄了國家利益 。

 
朋友之間的情義是成全了,但是忠於職守、克己奉公的大節卻廢棄了,所以趙國隱士毛公責備魏元忌說:“這樣做,對趙國雖然有功,對魏國卻有害無益” 。

 

舉凡這一類事情,都不過是為了私人情義給自己貼金罷了] 。

 

【經文】

 

禮者,所以行謹敬,亦所以生情慢——[反禮也 。

 
議曰:漢時欲定禮,文帝曰:“繁禮飾貌,無益於劄,躬化為可耳” 。

 
故罷之 。

 
郭嘉謂曹公曰:“紹繁禮多儀,公體任自然,此道勝者也” 。

 
夫節苦難貞,故生情慢也] 。

 

【譯文】

 

禮儀規矩的建立,是為了讓人們的言行恭敬嚴謹,但是懶惰和散漫也會同時產生,結果走向了“禮”的反面 。

 
[漢文帝的時候,有人建議制定禮儀法規,文帝說:“繁文縟節的禮儀,矯柔虛假的形象,對真正的文明禮貌沒有好處,以身作則地去教育大家就行了” 。

 
於是下令不再談這個問題 。

 
郭嘉曾經對曹操講過:“袁紹繁瑣的儀式和禮節太多,不象曹公你這樣直截了當,本色自然,這就從道義上勝過了他啊!”

這就說明,遵守繁瑣的禮節到了讓人叫苦不跌的地步,真正做到就很難了,於是人們只好逃避、偷懶] 。

 

【經文】

 

樂者,所以和情志,亦所以生淫放 。

 
——[反樂也 。

 
《樂》書曰:“鄭衛之者,亂代之音 。

 
桑間濮上之音,亡國之音也” 。

 
故嚴安曰:“夫佳麗珍怪,固順於耳目 。

 
故養失而泰,樂失而淫,禮失而彩,教失而偽 。

 
偽彩淫泰,非所以範人之道” 。]

 
【譯文】

 

文學藝術,本來是陶治性情,柔和心靈的好東西,但是也會叫人淫佚放浪 。

 
[這就是樂的流弊 。

 
論述音樂的《樂記》指出:“鄭國、衛國的音樂,是亂世的音樂,是男女偷情的音樂,是亡國的音樂” 。

 
所以嚴安說:“美人佳麗,珍奇怪誕,固然好聽,好看,但淫佚放浪也就由此而生了 。

 
所以生活得太舒適了,就會滑向墮落;

 
娛樂太過分了,就會出現荒淫;

 
文明禮尚太過分了,只圖形式華麗的東西就氾濫了;

 
對教養學識要求過頭了,假冒偽劣的貨色就會多起來 。

 
‘偽、彩、淫、泰’這些反面的東西,是決不能拿來規範人的” 。]

 
【經文】

 

名者,所以正尊卑,亦所以生矜篡 。

 
——[反名也 。

 
議曰:古者名位不同,禮亦異數,故聖人明禮制以序尊卑,異車服以彰有德 。

 
然漢高見秦皇威儀之盛,乃歎日:“大丈夫當如此!”此所以生矜篡 。

 
《老經》曰:“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 。

 
信矣哉!]

【譯文】

 

名位等級的設立,目的是為了對身份的高低有個明確的劃分,但是驕慢、篡奪的野心也就因此而產生了 。

 
[這就是等級制度的負作用 。

 
人們議論說:古代官位不同,待遇級別也不同,所以德高望重的人制定出明確的有關地位、待遇的制度,以便使尊卑上下有序,對乘什麼車,穿什麼顏色、款式的衣服都有不同的規定,為的是表彰有德行的人 。

 
然而當劉邦看到秦始皇的儀仗、車輦那麼威風後,就感歎道:“大丈夫就應當這樣!”項羽更直截了當地起了“吾當取而代之!”的念頭 。

 
所以老子說:“禮儀這個東西,是因為忠信觀念淡薄了才制定的,但也是宣導叛亂的開始” 。

 
這話說得一點不錯 。

 

【經文】

 

法者,所以齊眾異,亦所以乖名分 。

 
——[反法也 。

 
議曰:《道德經》云:“法令滋彰,盜賊多有” 。

 
賈誼云:“法之所用易見,而禮之所為至難知也” 。

 

又云:“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詐起,此乖分也” 。]

 
【譯文】

 

建立法制法規,是為了使人們的行為有準則,人人都安分守已,用心本來很好,但想不到問題也恰恰出在這裡——有人偏偏會找到法律的漏洞,做出大好大惡的事來 。

 
[這就是法制的負作用 。

 
《道德經》早就講過,法令越多越明確,犯法的人也越多 。

 
賈誼也說過:“法令的條款和運用是有章可循、顯而易見的,然而法令以外屬於倫理道德範圍的準則對人的作用,就極難辯別衡量了” 。

 
又說:“法令一出臺,有人在做壞事之前先研究法律的漏洞,做了壞事又不觸犯法規,法律也拿他沒辦法 。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

 
高明的奸險譎詐之徒就是這樣產生的 。

 
這就是‘乖分’的意思” 。]

 
【經文】

 

刑者,所以威不服,亦所以生淩暴——[反刑也];

 
賞者,所以勸忠能,亦所以生鄙爭 。

 
——[反賞也] 。

 

【譯文】

 

刑罰的運用,本來是要威攝,懲罰那些犯法的人,但是執法的人,會出於種種目的濫用刑法或者來欺辱犯人,甚至久而久之會使自己喪失人性,有時也會放過真正的罪犯,製造冤假錯案 。

 
[這就是刑的反作用] 。

 

獎賞的運用,本來是為了勸勉人忠心效力,盡展其能,但是也會出現卑鄙的競爭 。

 
為了爭功邀賞,或由於賞罰不公而鬧出許多鄙俗的事情 。

 
[這就是賞的反作用] 。

 

【經文】

 

《文子》曰:“聖人其作書也,以領理百事,愚者以不忘,智者以記事 。

 

及其衰也,為好偽,以解有罪而殺不辜” 。

 
——[反書也 。

 

《文子》曰:“察於刀筆之跡者,即不知理亂之本;

 
習於行陣之事者,即不知廟勝之權” 。

 
莊子曰:“儒以詩禮發家,大儒曰:‘東方作矣!事之何若?’

 
小儒曰:‘未解裙襦,口中有珠 。

 
《詩》固有之曰:“青青之麥,生於陵坡” 。

 
生不佈施,死何含珠?

 
為接其鬢,壓其■,而以金椎控其頤,徐別其頰,無傷口中珠 。’”

 
由此言之,詩禮乃盜資也] 。

 

【譯文】

 

老子的學生文子說:“古代有大本領的人創造出文字來,為的是指導民眾,叫人理解天下之事,使愚笨的人變得聰明起來,使聰明的人學識淵博 。

 

可是事與願違,等到文化知識有了進一步發展,有學識的人卻變得更壞了,他們把學到的文化知識作為自己為非作歹、作奸犯料的工具;

 
為有罪的人辯護,冤殺無辜的人” 。

 
[這就是文字、學問的反作用 。

 

文子又說:“看耍筆桿子的那些人的行徑,就知道他們並不懂安邦治國的本事,就象習慣于行軍打仗的並不懂整個國家的施政方略一樣” 。

 

莊子講過這樣一個故事,他說:“讀書人都是在盜墓賊,只不過他們偷的不是財物,而是文化罷了 。

 
有一回一個大知識份子帶小知識份子去盜墓,大的問小的:‘天快亮了,你挖的怎麼樣,有些什麼東西?’

 
小的說:‘死人已經挖到了,還沒有脫下他的衣服 。

 
他口中有一顆寶珠 。’

 
大知識份子一聽說死人口中有寶珠,就說:“一定要把這寶珠挖出來 。

 

《詩經》上說:綠油油的麥子,生長在山坡上,熟了以後給人吃 。

 
墳墓裡的這傢伙生前吝嗇的很,一肚子學問不告訴人,死了還含在嘴裡不說 。

 
快把它拿出來!不過,小子,你可得小心,你先把他的頭髮抓住,再按住他下巴上的鬍鬚,用椎子敲他的兩頰,慢慢撬開他的牙關,千萬別損壞了寶珠!’”

從這個故事的寓意不難看出,文化知識實是招引盜賊的財富] 。

 

【經文】

 

其作囿也,以奉宗廟之具,簡士卒,戒不虞 。

 
及其衰也,馳騁弋獵,以奪人時 。

 
——[反囿也 。

 

齊宣王見文王囿大,人以為小,問於孟子 。

 
孟子曰:“周文王之囿,方七十裡,芻蕘者往焉,雉兔者往焉,與人同之,民以為小,不亦宜乎?

 
臣聞郊關之內,有圃方四十裡,殺其麋鹿者,如殺人之罪,民以為大,不亦宜乎?”

 
楚靈為章華之台,伍舉諫曰:“夫先王之為台樹也,樹不過講軍實,台不過望氛祥 。

 
其所不奪穡地,其為不匱財用,其事不煩官業,其日不妨事務 。

 
夫為台榭,將以教人利也,不聞其以匱乏也” 。]

 
【譯文】

 

至於國家建築林園,那是為了使祖宗的靈位有個存放的地方以便祭祠 。

 

平時則可以搞軍事訓練,以防意外變故 。

 
到了國力鼎盛的時候,林園便喪失了原來的意義,變成了馳騁犬軍來打獵的場所,結果勞民傷財,貽誤農時 。

 
[建築林園便成了違背本意的事情 。

 
孟子講的故事就說明了這個道理 。

 
齊宣王見周文王的御花園很大,而老百姓以為很小,就問盂子這是怎麼回事 。

 
孟子說:

“周文王的花園方圓七十裡,割草打柴的人能進去,山雞野兔也可以進去,與民同樂,與民同用,老百姓自然不嫌其大,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聽說你的城郊也建了座花園,方圓四十裡,老百姓如果進去打獵殺了一隻小鹿,你也要抓起來以殺人罪論處,所以老百姓議論你修這麼大的花園太奢侈了,這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楚靈王修了章華台,伍子胥的祖父伍舉提出反對意見說:“我們祖先搞大型建築,修亭臺樓閣,是為了訓練三軍,觀察氣象 。

 

國家搞這樣的建築,要遵循四個原則,一不侵佔老百姓的耕地;

 
二不影響國家的財政;

 
三不因用工而影響公家和私人的正常業務;

 
四不在農忙時期動工 。

 

所以國家的大型建築,是讓國家和人民得到好處,這樣的建築,就不會使國家出現財政匱乏的問題” 。]

 
【經文】

 

其上賢也,以平教化,正獄訟,賢者在位,能者在職,澤施于下,萬人懷德 。

 
至其衰也,朋黨比周,各推其與,廢公趨私,外年相舉,奸人在位,賢者隱處 。

 
——[反賢也 。

 

太公謂文王曰:“君好聽世俗之所舉者,或以非賢為賢,或以非智為智 。

 

君以世俗之所舉者為賢智,以世俗之所毀者為不肖,則多黨者進,少黨者退,是以群邪比周而蔽賢,是以世亂愈甚” 。

 
文王曰:“舉賢奈何?”

 
太公曰:“將相分職,而君以官舉人,案名察實,選才考能,則得賢之道” 。

 

古語曰:“重朋黨則蔽主,爭名利則害友,務欲速則失德也” 。]

 
【譯文】

 

崇尚、重用人才的政策,是為了提高全社會的文化教育,人人都奉公守法,從善如流,有道德有覺悟的人從事領導工作,有才能有經驗的人管理各行各業,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都豐富了,給全社會帶來幸福樣和,舉國上下就會感懷這種政治的恩德 。

 
到了這種政治被敗壞以後,好人和壞人往往要結為同黨來爭權奪利,黨同伐異,趨炎赴勢,狼狽為奸,各自推舉圈子裡的人,把國家、人民的利益置於腦後,苦心經營小集團的勢力,內外勾結把私黨裡的人安插到各個領導崗位上 。

 
最後,一旦被大奸大雄的元兇利用,操縱權柄,竊國篡權,真正有賢德的人就會或被冤殺,或被迫退隱 。

 
[尚賢政治就走向了它的反面 。

 

鑒於此,姜太公對周文王說:“你如果完全聽任社會一般人的推薦,社會上說張三是聖人,李四是天才,你就信以為真,那就壞了 。

 
殊不知世俗中人說好說壞都沒個准,老百姓有時很盲從,他們所說的聖人,也許是個奸雄,因為社會關係多,眾人把他塑造成聖人的樣子;

 
他們所說的天才,也許是個騙子,私黨把他吹捧成天才的樣子 。

 
你如果根據社會輿論,把世俗群眾推舉的當作有賢德的人,把世俗群眾低毀的當作壞人,那麼朋黨多的人就會上臺,朋黨少的人就會被排擠,於是結成死黨,蒙蔽群眾的人就會利用時機,打擊、陷害真正有本事的人,天下就會越來越亂” 。

 

文王問道:“那該怎麼做才能任用到真正的賢能呢?”

 
姜太公答道:“文官和武官,職權要分明 。

 
國王要出以公心,按職務、按國事的需要提撥人才,實事求是,不講人情,選撥優秀人才,考核他的政績、才能 。

 
這才是獲得人才的正道 。

 

古人說得好:把私營山頭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領導人就會被蒙蔽;

 
爭名於朝、奪利於市就會傷天害理,出賣朋友;

 
急功近利、好大喜功就要損害國家、人民的利益,破壞領導者的形象,喪失威信] 。

 

【經文】

 

《韓詩外傳》曰:“夫士有五反,有勢尊貴不以愛人行義理,而反以暴傲” 。

 
——[反貴也 。

 
古語曰:“富能富人者,欲貧不可得;

 
貴能貴人者,欲賤不可得;

 
達能達人者,欲窮不可得” 。

 
梅福曰:“存人所以自立也;

 
壅人所以自塞也” 。]

 
家富厚不以振窮救不足,而反以侈靡無度 。

 
——[反富也] 。

 

資勇悍不以衛上攻戰,而反以侵淩私鬥 。

 
——[反勇也 。

 
凡將帥輕去就者,不可使鎮邊,使仁德守之則安矣] 。

 

心智慧不以端計教,而反以事奸飾非 。

 
——[反智慧也 。

 
《說苑》曰:“君子之權謀正,小人之權謀邪” 。]

 
貌美好不以統朝蒞人,而反以盅女從欲 。

 
——[反貌也 。

 

此五者,所謂士失其美質] 。

 

【譯文】

 

《韓詩外傳》說:“古代的士大夫在貴、富、勇、智、貌五種素質方面都有相反的一面 。

 
比如有些人有了勢力,地位也尊貴了以後,本來應該愛護別人,愛護朋友,行俠仗義,通情達理,實際上恰恰相反,出身貧賤的一旦發跡後,一闊臉就變,變的不近情理,不行仁義,飛揚跋扈,殘暴不仁” 。

 
[這就是尊貴的另一面 。

 
如果他能保持貧賤時的品德不變,那就非常難能可貴了 。

 

所以古人另有一種說法:發了財後能讓別人也發財的,想窮也窮不了;

 
當了官後能讓別人也當官的,想下也下不來;

 
交了好運後能讓別人也交好運的,想倒楣也倒楣不了 。

 
在寧波四明山歸隱成仙的梅福把這一哲理總結為:“成就別人的實質上是成就自己,擋別人路的最後把自己的路也堵死了” 。]

 
家道富裕以後,本應周濟貧困,扶危急難,可是有的富貴之家,不但不幫助窮人,投資社會福利、社會公益事業,廣積功德,反而驕侈淫俠,揮霍無度,最後難免落個錢財散盡,家業凋零的下場 。

 
[這就是說,財富會走向它的反面] 。

 

仗著自己年輕力壯,勇猛驃悍,不是去保家衛國,而是好勇鬥狠,欺負弱者,或者在黑道中結成流氓團夥,聚眾毆鬥 。

 
[這樣,勇武就走向了反面,於社會有害了 。

 
把這個道理用到治國安邦讓,執政者不應當讓那些好戰的將帥去鎮守邊疆,以免輕率地發動戰爭;

 
而應當讓仁愛寬厚的儒將或文臣守衛邊疆,這樣國家就安定了] 。

 

有智慧的人如果不是用來幹正事,做有益於國家、社會的事,而是使奸作詐,顛倒是非,[智慧就要走向反面 。

 
《說苑》說:“君子也用權謀,但是為了做正義的事;

 
小人也用權謀,但是為了幹壞事” 。]

 
容貌姣美,風度翩翩的本來是件好事,如果放到樹立形象、講究禮儀的場合如公關、外交之類的地方,是很恰當的,但是如果憑臉蛋漂亮去亂搞男女關係,去行淫縱欲,[那就走到美的反面去了 。

 

一個有教養的人如果使這五種優勢走向反面,那就喪失了有文化的人五種原本美好的素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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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5:02:28 | 只看該作者

 卷三•反經十三  下


【經文】

 

太公曰:“明罰則人畏懾,人畏懾則變故出 。

 
——[反明罰也] 。

 
明察則人攏,人擾則人徙,人徙則不安其處,易以成變” 。

 
——[反明察也 。

 
太公曰:“明賞則不足,不足則怨長 。

 
明王理人,不知所好,而知所惡;

 
不知所歸,而知所去 。

 
使人各安其所生,而天下靜矣” 。

 

晉劉頌曰:“凡監司欲舉大而略小,何則?

 
夫細過微闕,謬忘之失,此人情所必有,所固不許在不犯之地,而悉糾以法,則朝野無立人 。

 
此所謂以治而亂也” 。]

 
【譯文】

 

姜太公說:“刑罰太嚴明,國人就會被弄得戰戰兢兢,提心吊膽,人整天處在這種狀態就會生出變故,反而要出亂子 。

 
[這就是明罰的反作用] 。

 
什麼事都看得那麼清楚,人就覺得騷擾不安,為了逃避騷擾,大家就要遷移,不再安居原地了,這樣容易發生動亂” 。

 
[這就是明察的反作用 。

 
姜太公還說:

“一有貢獻就獎賞,動不動獎賞,容易誘發不滿足的心理,不滿足就滋長怨恨,久而久之就要反目成仇 。

 
這就是明賞的反作用 。

 
賢明的國王統治管理一個國家,不大去注意臣民愛好什麼,而更多的是注意臣民討厭什麼;

 
不大去注意為什麼要來歸順他,而更注意為什麼要離開他 。

 
這樣做就能使所有的人安安靜靜、太太平平地過日子 。

 
真能做到人人平安,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 。

 

晉朝的名臣劉頌說:“政府中負責監督稽查的官員,為什麼要只注意大案要案,而對於細小的違紀現象不大過問呢?

 
因為微不足道的過失、缺點,偶然的遺忘、疏忽,這是人之常情,在所難免,不應當將這類過錯劃人違紀犯法之列而統統繩之以法,否則的話,朝野上下,就沒有一個站得住腳的人了 。

 
這樣做的結果,看上去是求治,實際上是製造動亂” 。]

 
【經文】

 

晏子曰:“臣專其君,謂之不忠,子專其父,謂之不孝,妻專其夫,謂之嫉妒” 。

 
——[反忠孝也 。

 
《呂氏春秋》曰:“夫陰陽之和,不長一類 。

 
甘露時雨,不私一物 。

 
萬人之主,不阿一人” 。

 
申子曰:“一婦擅夫,眾婦皆亂 。

 
一臣專君,群臣皆蔽 。

 
故妒妻不難破家也,而亂臣不難破國也 。

 
是以明君使其臣,並進輻輳,莫得專君焉] 。

 

【譯文】

 

齊國的名相晏嬰說:一個好的臣子,固然應對上司忠心,然而忠心的過分了,就變成專權,那就不是忠了;

 
當兒子的孝敬父母是好事,但是如果只突出他一個人的孝順,把其他兄弟姐妹都比下去,那就是不孝;

 
妻子愛自己的丈夫是家庭和睦的保障,但是如果丈夫還有二房小妾(這是針對古代多妻制而言),做妻子的霸住丈夫獨專其房,醋勁太大不能容納別人,很可能導致家破人亡 。

 
[因此忠孝做得太過分了,也會引起反撣 。

 

《呂氏春秋》說:陰陽調和滋養萬物,香花毒草,一視同仁 。

 
甘露雨水,普澤天下,東西南北,不遺一隅 。

 
一國之君,普天同仰,老少美醜,平等對待 。

 
戰國時的法家、韓國的申不害說過:一個女人獨霸了丈夫,其他的太太就要搗亂;

 
一個大臣獨攬大權,其他臣子的積極性就會被壓下去 。

 
所以嫉妒心太強的妻子很容易破家,權力欲太重的大臣很容易破國 。

 
有鑑於此,一個高明的領導人,對於部下,決不偏聽偏信,也不專權重用某個人,而是同心協力,各盡其能 。

 
就象車輪上的根根輻條一樣,不讓其中的某一根單獨起作用 。

 
就樣就不會發生一人專權的現象了] 。

 

【經文】

 

韓子曰:“儒者以文亂法,俠者以武犯禁” 。

 
——[反文武也 。

 
曾公曰:“恃武者滅,恃文者亡” 。

 
夫差、偃王是也 。

 
吳子曰:“昔承桑氏之君修德廢武,以滅其國;

 
有扈之君恃眾好勇,以喪社稷 。

 
明主鑒茲,必內修文德,外治武訓,故臨敵而不進,無逮於恭 。

 
僵屍而哀之,無及於仁矣” 。

 
《鈴經》曰:“文中多武,可以輔主;

 
武中多文,可以匡君;

 
文武兼備,可任軍事;

 
文武兼閥,不可征伐” 。]

 
【譯文】

 

韓非子說:“讀書人舞文弄墨,常常擾亂國家的法令;

 
認為力氣大,武功好才有用的人常常靠蠻勇解決問題,也是對國家法令的破壞” 。

 
[“儒者以文亂法,俠者以武犯禁”——這是法家反文反武的說法 。

 
曹操則說:“一個國家單純依靠武力或是單純依靠文化,都要滅亡” 。

 
吳國的夫差,魯國的偃王,就是“恃文者亡”的明證 。

 
吳起說:“上古時候的窮桑氏(即承桑氏)的國王治理國家,廢棄了軍隊建設,專講道德,結果國家給人家滅了 。

 
夏代的有扈,依仗人口眾多,軍事力量強大,不要文化,結果也亡國 。

 
高明的帝王吸取這個教訓,提出‘內修文德,外治武訓’作為政治的最高原則,對內加強文明道德建設,對外加強國防軍事建設,因此敵人不敢侵犯,民眾文明安定,國王從容謙恭,供奉為國犧牲的烈士,激勵人民學習英勇尚武的精神而不傷害仁愛文明的修養” 。

 
《素書》(即《鈴經》)說:“有文化素養又經過軍事訓練的人或經過戰火考驗又有文化素養的人,才可以匡扶君王 。

 
國家如此,個人也一樣,文武兼備的人才能做大將,否則不可委以軍事重任,讓其率軍征伐” 。

 

【經文】

 

子路拯溺而受牛,謝孔子,孔子曰:“魯國必好救人於患也” 。

 
子貢贖人而不受金于府[魯國之法,贖人於他國者,受金於府也] 。

 
孔子曰:“魯國不復贖人矣” 。

 
子路受而勸德,子貢讓而止善 。

 
由此觀之,廉有所在而不可公行 。

 
——[反廉也 。

 

匡衡雲:孔子曰:“能以禮讓為國乎?

 
何有?”

 
朝廷者,天下之楨幹也,公卿大夫相與修劄恭讓,則人不爭;

 
好仁樂施,則下不暴;

 
上義高節,則人興行;

 
寬柔惠和,則眾相愛 。

 
此四者,明王之所以不嚴而化成也 。

 
何者?

 
朝有變色之言,則下有爭鬥之患;

 
上有自專之士,則下有不讓之人;

 
上有克勝之佐,則下有傷害之心;

 
上有好利之臣,則下有盜竊之人 。

 
此其本也] 。

 

【譯文】

 

孔子的學生子路有一次救了一個落水的人,父母親非常感激,送給子路一頭牛,子路愉快接受後,跑來向孔子講述 。

 
孔子說:“子路做得對,以後魯國的人都願意救人於危難之中了” 。

 
救了人有酬勞嘛!

孔子的另一個學生子子貢很有錢,養有奴隸,奴隸的親人向子貢提出要贖人回去 。

 
[按照魯國的法律,向奴隸主贖人,是要交贖金的] 。

 
但是子貢放了人卻沒要贖金 。

 
孔子說:“子貢做得不對,你不收贖金,以後誰還敢贖人?”

 
為什麼孔子會有這樣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呢?

 
因為他認為:子路做了好事收了禮,是鼓勵大家都做好事,宣導了好的社會風氣,這是勸人為善 。

 
子貢因自己有錢就不收人家的贖金,顯得很謙讓大方,影響別的做奴隸主的都不敢釋放奴隸了(得不到好處嘛) 。

 
家中有做奴隸的也不敢去贖人了 。

 
結果堵塞了行善的路子 。

 
由此看來,在該廉潔的地方講廉潔是應該的,但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眩耀自己的廉潔,只能起到相反的作用 。

 

[漢朝愛提意見的匡衡說:“孔子曾慨歎說:有誰能以禮讓治國呢?

 
到哪裡去找這樣的例子呢?

 
可見以禮治國是很不容易的 。

 
孔子所以這樣感歎,是因為作為中央政府的朝廷,是全社會的神經中樞,它的一舉一動,直接影響到社會風氣的好壞 。

 
如果中央政府的官吏們彼此很講禮貌,謙虛寬厚,影響到下面,就不會彼此爭鬥不已;

 
中央的人好善樂施,下面就不會粗暴犯上;

 
中央的人高風亮節,下面的風氣也會跟著好轉;

 
中央寬容溫和,施惠於民,下面的人彼此之間就有愛心 。

 
這四種好的社會風氣,都不是靠國家領導人威嚴的命令形成的,而是以中央政府的實際行動感化教育全社會形成的” 。

 
道理何在?

 
因為如果中央政府的官員們一對話就吵的臉紅脖子粗,影響到下面,就發展成打架鬥歐了;

 
中央的人如果獨斷專行,下面就要一毛不拔、寸步不讓了;

 
中央的官員如果爭名奪利,下面就要禍國殃民了;

 
中央的官員如果唯利是圖,下面就要盜竊成風了 。

 
這就是說,社會風氣的好壞,根源在中央] 。

 

【經文】

 

慎子曰:“忠未足以救亂代而適足以重非 。

 
何以識其然耶?

 
曰:父有良子而舜放瞽瞍,桀有忠臣而過盈天下 。

 
然則孝子不生慈父之義[六親不和有孝慈],而忠臣不生聖君之下[國家昏亂有忠臣] 。

 
故明主之使其臣也,忠不得過職,而職不得過官 。

 
——[反忠也 。

 

京房論議,與石顯有隙,及京房被黜為魏郡太守,憂懼上書曰:“臣弟子姚平謂臣曰:‘房可謂小忠,未可謂大忠,何者?

 
昔秦時,趙高用事,有正先者,非刺高而死,高威自此成,秦之亂,正先趣之 。’

 
今臣得出守郡,唯陛下毋使臣當正先之死,為姚平所笑” 。

 

由此而觀之,夫正先之所謂忠,乃促秦禍,忠何益哉?]

 
【譯文】

 

戰國時的法家慎到說過:“做個忠臣固然是好的,但忠臣並不能救亂世,相反,如果是處在一個混亂的、百廢待興的時代,忠臣只會加重那個時代的混亂” 。

 
如何理解這個道理呢?

 
舜的父母很壞,卻生了舜這樣一個聖賢的好兒子 。

 
舜的父親一次次要把親生兒子舜置於死地,舜每次都逃過了劫難,原諒了父親 。

 
夏朝的桀是最壞的皇帝,卻出了不少忠臣,結果使他的過錯顯得格外突出,真像是罪惡滔天一樣 。

 
孝子不會出在慈父之家 。

 
[老子說:“六親不和有孝慈” 。

 
意思是說,家庭有了變故,有了危機,才能看出兒女的孝引來] 。

 
忠臣不會產生在聖明的君王執政的時代 。

 
[老子說:“國家昏亂有忠臣” 。

 

只有當國家、民族處在生死存亡之際,才會有忠臣出來殉國赴難] 。

 
一個英明的領導人懂得了這個道理後,就會要求部下既要盡忠,但不能過分,所管的事、所負的責任不能超越其職權範圍,否則,就走到了忠的反面 。

 

[漢朝的名臣、易學大師京房在中央政府當官的時候,因政見不同與石顯有了矛盾,後來京房被下放到魏郡做太守,而石顯還在中央 。

 
京房害怕了,就上書給皇帝說:“我的學生姚平對我說,我對你只是小忠,還說不上是大忠 。

 
為什麼這麼說呢?

 
從前秦始皇在位的時候,趙高用事,有一個叫正先的臣子,看出趙高居心叵測,就非難、諷刺趙高,被趙高假以罪名殺了,從此趙高在政治上樹立了威信,形成了趙高欺上瞞下、一手遮天的政治勢力 。

 
到了秦二世,天下大亂,趙高指鹿為馬,也可以說是正先促成的 。

 
現在我京房奉你的命令出來做地方官,希望你不要讓我落個忠臣正先那樣的下場,那就要讓我的學生姚平恥笑了” 。

 

由京房所講的這個故事看,正先揭發趙高的陰謀,對秦始皇可說是忠了,可是這忠的結果,是自己腦袋搬家不說,反而促使趙高形成了專權的黨羽和亂政的權力,最後導致天下大亂 。

 
那麼這忠又有什麼好處呢?]

 
【經文】

 

莊子曰:“將為胠篋探囊發匱之盜,為之守備,則必攝緘滕,固扃鐍 。

 

此世俗之所謂智也 。

 
然而巨盜至則負匱揭篋,擔囊而趨 。

 
唯恐緘滕扃鐍之不固也,然則向之所謂智者,有不為盜積者乎?”

 
——[反智也 。

 
孫子曰:“小敵之堅,大敵之擒也” 。]

 
【譯文】

 

莊子說:做小偷、扒手一類的盜賊,或是溜門撬鎖,或是從別人的口袋裡、皮包裡偷東西,為了預防這些小偷,人們有了財寶,總是小心翼翼地放在保險櫃、珠寶箱裡,外面還要層層捆紮,加上大鎖,生怕不牢固 。

 
這種防盜的做法,歷來所世俗的人們當做是聰明智慧的表現 。

 
可是如果一旦汪洋大盜來了,把皮箱、保險櫃連鍋端走,這時大盜唯恐你捆得不緊,鎖得不牢呢 。

 

這樣看來,以前被認為有腦子的人,不正是在為強盜儲蓄、保管財富嗎?

 

[這就是智慧的反撣 。

 
所以孫子兵法說:“敵人裝備的越好,對我們越有利,只要把敵人打垮了,把裝備拿過來,就成了敵人在為我們裝備” 。]

 
【經文】

 

其所謂聖者,有不為大盜守者乎?

 
何以知其然耶?

 
昔者齊國,鄰邑相望,雞狗之音相聞,網罟之所布,束褥之所刺,方二千餘裡,闔四境之內,所以立宗廟社稷,治邑屋州閭鄉里者,曷嘗不法聖人哉?

 
然而田成子一朝殺齊君而盜其國,所盜者,豈獨其國耶?

 
並與聖智之法而盜之,故田成有乎盜賤之名,而身處堯舜之安,小國不敢非,大國不敢誅,十二代而有齊國,則是不獨竊齊國,並與其聖智之法,以守其盜賤之身乎?

 
——[反聖法也 。

 

昔叔向問齊晏子曰:“齊其如何?”

 
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勿知 。

 
齊其為陳氏矣 。

 
公棄其人而歸於陳氏 。

 
齊舊四量:豆、區、釜、鐘 。

 
四升為豆,各自其四,以登於釜,釜十則鐘 。

 
陳氏三量,皆登一焉,鐘乃大矣 。

 
以家量貸,而以公收之 。

 
山木如市,弗加於山;

 
魚鹽蜃蛤,弗加於海;

 
人三其力,二於公而衣食其一 。

 
公聚朽蠹而三老凍餒,國之諸市,屢賤踴貴,人多疾病,而或燠休之 。

 
其愛之如父母,歸之如流水,欲無獲人,將焉避之] 。

 

【譯文】

 

至於那些被稱為聖人的,能說沒有不為大盜儲蓄、保管精神財富和物質財富的嗎?

 
肯定是有的 。

 
怎麼知道呢?

 
田成子弑齊君盜其國就是一例 。

 

從前,齊在姜太公的治理下,城鎮相連,人口眾多,一派繁榮景象 。

 
市場上擺滿了生猛海鮮,田野上人歡馬叫,方圓二千餘裡,舉國上下,國家典章制度的建立,城鎮鄉村的組織規劃,哪一樣不是依照他們的開國聖人姜太公的做法呢?

 
等到後來竊國大盜田成子一出來,殺了齊簡公,偷竊了齊國,田成子所到手的,又豈只是一個齊國,而且把齊國幾百年間形成的好的政治制度,都偷過來了 。

 
所以歷史上雖然罵田成子是竊國大盜,但他一旦權勢到手,就象堯舜一樣,安安穩穩地做了齊國的國王,國際上一樣恭維他,一樣承認他,到底還傳了十二代 。

 
由此看來,田成子不但偷了齊國,而且偷了姜太公開創的聖明的政治制度,這些權勢、法規又反過來保護了這個大強盜 。

 
[這就是好的政治制度的反作用 。

 

從前晉國大夫叔向問齊國的宰相晏子:齊國的前途怎麼樣?

 
晏子說:現在已經是沒落的時代,我也不知道了 。

 
齊國終究要屬於陳氏家族的 。

 
齊國遺棄了人民大眾,人民都投到陳家的懷抱中去了 。

 
就拿計量這件事來說吧,齊國的計量辦法,原來分為豆、區、釜、鐘四級,以四升為一豆,依次逢四進一,進到一釜的時候,十釜才是一鐘 。

 
陳家居然自己設立計量標準,不用四級而用三級,每級加一倍,進到一鐘,量就大得多了 。

 
他以私自定的計量標準大鬥借貸,以公家的標準小鬥收進,結果老百姓的財富都送到他那裡去了 。

 

他家的山貨木材堆積如山,海鹽魚蝦,也不比海裡的少了 。

 
老百姓出三分力,兩分歸公,一分用以養家糊口,可是歸公的東西都是偽劣殘次,負責公務的三老,窮到不得溫飽的地步 。

 
國內所有市場上的東西,普通的鞋子,窮人買不起就大削價,但是高級衣料,富人搶著要,價錢高的嚇人 。

 
整個國家給弄得窮的越窮,富的越富 。

 
窮苦人大多數貧病交加,可是到處聽到關於陳家撫慰窮苦百姓的宣傳 。

 
人心都被陳家騙去了,老百姓愛戴陳家象愛父母一樣,象江河歸大海一樣歸附了陳家 。

 
整個齊國想不被陳家收買,怎麼可能呢 。

 
齊國的災禍,是難以避免的了] 。

 

【經文】

 

蹠之徒問於蹠曰:“盜亦有道乎?”

 
蹠曰:“何適而無有道耶?

 
夫妄意室中之藏,聖也 。

 
入先,勇也 。

 
出後,義也 。

 
知可否,智也 。

 
分均、仁也 。

 

五者不備而能成大盜者,天下來之有也” 。

 

[後漢末,董卓入朝,將篡位,乃引用名士 。

 
範曄論曰:“董卓以虓闞為情,遭崩剝之勢,故得蹈藉彝倫,毀裂畿服 。

 
夫以刳肝斫趾之性,則群生不足以厭其快,然猶折意縉紳,遲疑淩奪,尚有盜竊之道焉” 。]

 
【譯文】

 

強盜問他的頭目盜蹠:“當強盜也有道嗎?”

 
強盜頭子說:“當然有啊!
天下什麼事能離得了道呢?

 
當強盜的學問大著呢!首先是‘妄意’——估計某處有多少財寶,值不值得動手,要計算得準確周到,——聖也;

 
動手的時候,別人在後面,自己先進去,這是要有勇於犧牲精神的,——勇也;

 
得手之後,別人先撒退,自己最後走,有危險自己承當,——義也;

 
判斷某處可不可以去搶劫、偷盜,什麼時候去才能成功,這是需要智慧的,——智也;

 
東西搶到以後,大塊分金,大塊吃肉,平均分配,——仁也 。

 
仁義智勇聖,這五條標準不具備而能成大盜的,天下沒有這個道理” 。

 

[後漢末年,漢獻帝在位的時候,董卓到中央政府做官,在他圖謀篡位之前,禮先下士,很會捧敬當時的知名學者如蔡邕等人 。

 
撰寫《後漢書》的範曄在總結董卓篡權的歷史教訓時寫道:“董卓這人本性野蠻殘暴,有如虎狼,碰上漢朝末年政權剝落崩塌的局面,給了他野心得逞的機會,倫理道德被他踐踏,綱常制度被他破壞,毀壞分裂了中央政權 。

 
象董卓這樣開人胸膛,剁人手足,殘酷得吃人不吐骨頭的人,就是殺盡了天下人都不會稱心 。

 
但是就是這樣壞透了的人,對於知名度高的文人學者,還懂得故意表演禮先下土那一套,以便慢慢地、一點一滴地侵淩篡奪東漢政權,所以不要看董卓粗魯殘暴,殺人如麻,他很懂盜竊之道,很懂怎樣去偷盜別人的東西” 。

 

【經文】

 

由是觀之,善人不得聖人之道不立,盜蹠不得聖人之道不行 。

 
天下之善人少而不善人多,則聖人之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矣 。

 
——[反仁義也 。

 

議曰:昔仲由為邵宰,季氏以五月起長溝 。

 
當此之時,子路以其私秩粟為漿飯,以餉溝者 。

 
孔子聞之,使子貢往覆其飯,擊毀其器 。

 
子路曰:“夫子嫉由之為仁義乎?”

 
孔子曰:“夫禮,天下愛天下,諸侯愛境內,大夫愛官職,士愛其家 。

 
過其所愛,是曰侵官” 。

 

漢武時,河間獻王來朝,造次必于仁義 。

 
武帝色然難之,謂曰:“湯以七十裡,文王以百里,王其勉之!”王知其意,歸即縱酒 。

 

由是言之,夫仁義兼濟,必有分乃可 。

 
故屍子曰:“君臣父子,上下長幼,貴賤親疏,皆得其分曰理 。

 
愛得分曰仁 。

 
施得分曰義 。

 
慮得分曰智 。

 
動得分曰適 。

 
言得分曰信 。

 
皆得其分而後為成人” 。

 

由是言之,蹠徒之仁義非其分矣] 。

 

【譯文】

 

從董卓這類人對有文化學識的人都知道籠絡利用看來,仁義禮智信這些原則,好人要想成功,需要用來做依據;

 
壞人要想成功,也不能違反這些原則 。

 
可是天下到底好人少,壞人多,所以好人用這些原則做好事,給天下眾生帶來的利益少,壞人用這些原則做壞事,給天下眾生帶來的災禍就多了 。

 

這就是仁義的反作用 。

 

我們再舉例來討論這個問題 。

 

[從前孔子的學生子路去邵這個地方做行政長官,當時魯國的政權掌握在季家手裡,季氏想在五個月內開通一條運河 。

 
這對老百姓來說,太苛刻了 。

 

而這條運河正好在子路管轄的行政區內,為了鼓勵民工幹活,子路就掏自己的腰包,還把家裡的糧食弄來做飯給大家吃,以補工程費用的不足 。

 
孔子聽到這個消息後,馬上派子貢去,把子路做好的飯倒掉,把鍋灶、飯碗毀掉 。

 

子路大發脾氣,跑回去找孔子吵架:“你天天教導我們做好人好事,教我們行仁義,現在我這樣做了,你又叫子貢來搗亂,是不是嫉妒我們呀?”

 
孔子說:“子路,你好糊塗啊中國的文化倫理是什麼你知不知道?

 
當皇帝的人說他們愛普天下的老百姓,是因為他們把天下當作是自己的;

 
當諸侯的說他們愛境內的老百姓,是因為他們把自己所管轄的領地當作是自己的;

 
當了大夫的,只管自己職責範圍以內的事;

 
普通老百姓,只愛自己的妻子兒女 。

 
如果超過了各自的範圍干預別人的事,雖然你一片好心,也不得好報,因為你侵犯了別人的權力” 。

 

漢武帝的時候,封在河間的獻王劉德到長安朝見漢武帝,穿著打扮、言談舉止、進退起居都很規矩,很得體,很有禮貌 。

 
漢武帝看到以後,場面上裝出贊許的樣子,內心卻很不高興,於是對獻王說:“湯武當年起來鬧革命,根據地不過才七十裡大,文王也不過是以方圓百里的地方打的天下 。

 
你現在管的地方,比他們造反時的領地大多了 。

 
好好幹吧!”

獻王聽了這幾句話,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回去以後,沉緬酒色,一天到晚喝的爛醉如泥,表示胸無大志,以此告訴漢武帝:這一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我不過是個酒色之徒,哪能跟湯武、文王相比?

 

由子路和獻王這兩個故事看來,要行仁義、表愛心,普遍地幫助別人,愛部下,愛集體,也要知道自己的本分才行 。

 
一旦超越了自己的職權範圍,不但行不通,而且會招惹禍患 。

 
所以戰國時的法家屍佼在他的著作中說:“君臣父子,上下長幼,不論貴賤親疏,人人都要守本分,這就是理 。

 
對別人能恰如其分地表現愛心,就是仁;

 
恰如其分地施捨,就是義;

 
恰如其分地使用自己的思慮計謀,然是智;

 
恰如其分地做事,就是適;

 
恰如其分地說話,就是信 。

 
總之,一言一行都要曉得自己的本分,都要適可而止,才可以說是成熟了” 。

 
由這個道理看來,前面所說的強盜雖然也講仁義道德,所謂“盜亦有道”,但在做人的基本原則上,他是錯誤的,因為他不守本分] 。

 

【經文】

 

由是言之,夫仁義禮樂、名法刑賞、忠孝賢智之道,文武明察之端,無隱於人,而常存於代,非自昭于堯湯之時,非故逃於桀紂之朝 。

 
用得其道則天下理,用失其道而天下亂 。

 

[孫卿曰:羿之法非亡也,而羿不世出;

 
禹之法猶存也,而夏不代王 。

 
故法不能獨立,得其人則存,失其人則亡矣 。

 

《莊子》曰:宋人有善為不龜手之藥者,代以汧澼絖為事 。

 
客聞之,請買其方百金 。

 
客得之以說吳王 。

 
越人有難,吳王使之將 。

 
冬,與越人水戰,大敗越人,裂地而封 。

 
能不龜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於汧澼絖,則其所用之異] 。

 

故知制度者,代非無也,在用之而已 。

 

【譯文】

 

綜上所述,孔孟所標榜的仁義禮樂也罷,法家所提倡的名法刑賞也罷,忠孝賢智這些做人的基本原則,文韜武略、審時度勢這些世俗才智的運用,每家的思想,每一種法制,都是天地間的真理,並沒有向哪些人隱瞞,向哪些人顯露 。

 
儘管時代變了,而真理還是代代都存在的,並不是說在三代以前,仁義道德因是聖明時代就自動出來了,到了夏桀、商紂,因是昏亂時代,仁義道德就故意離開了人類社會 。

 
問題在於每個時代的領袖人物怎樣去運用,用得好就天下大治,用得不好就天下大亂 。

 
一治一亂,全在於人 。

 

[荀子說:“古代羿的思想政策並沒有遺失,只不過羿在中年就死了,沒有繼續下去;

 
大禹的文化法制都還存在,但因沒有接班人,沒有繼承下來” 。

 

問題就在這裡 。

 
任何法律、思想、體制、主義、法規,本身不能獨立存在,而要靠人去運用,用得好就存在,用得不好就消亡 。

 

《莊子》這本書裡講的一則寓言正好說明了這個道理 。

 
宋國的一家人,有一祖傳秘方,冬天塗在手上不生凍瘡,皮膚不會皸裂 。

 
這家人靠這個秘方世世代代漂布為生 。

 
有人路經這裡,聽說這家人有此秘方,提出用一百兩金子買他們的秘方 。

 
客人買到手後,就去南方遊說吳王 。

 
吳越地處海疆,守衛國土,主要靠海軍 。

 
他遊說吳王成功,做了吳國的海軍司令,替吳國練兵 。

 

到了冬天,吳越兩國發生了海戰,吳國的水兵塗了他的不皸之藥,不怕冷,不生凍瘡,結果打敗了越國,此人因之立了大功,割地封候 。

 
同樣一個不生凍瘡、不皸手的藥方,有的人用來封候拜將,而守著這個方子的那家人卻世世代代給人家漂布] 。

 

由此看來,同樣一個東西,人的聰明才智不同,用法不同,效果就有天地之別 。

 
所以任何思想,任何制度,不是有沒有,而在於用與不用和會用不會用 。

 
會用,就能求名得名,求利得利;

 
不會用,就只有世代倒楣了 。

 

【按語】

 

古今中外,不要說已成歷史遺跡的大大小小的國家無法統計,就是作為國家的政體又有多少類型呢?

 
氏族公社、奴隸制姑且不說,光現代化的政治體制就有民主立憲制、君主立憲制、共和制、民主制、聯邦制、邦聯制、多黨制、一黨制..雖然可以說,隨著人類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進步,人類的社會制度、政治體制也呈逐級進步的狀態,如從奴隸制、封建制、資本主義到社會主義,後者總比前者文明、進步 。

 
但是任何一種社會制度和政治體制,都不能說是最完美的 。

 
不僅如此,任何一種制度,隨著時代的發展,都要逐漸暴露其弊端,直到最後走向反面 。

 
這就是《反經》一書主體思想的基本出發點 。

 
《反經》一書的整個著眼點也全在這個“反”字上,因為宇宙間的萬事萬物,隨時隨地都在變,立場不同,觀念就兩樣 。

 
因此,有正面一定有反面,有好必然有壞 。

 
歸納起來,有陰就一定有陽,有陽一定有陰 。

 
陰與陽在哪裡?

 
當陰盛的時候,陽的成分一定涵在陰的當中;

 
當陽盛的時候,陰的成分也一定涵在陽的裡面 。

 
我們做一件事情,好的時候,壞的因素已經有種子因素在好的裡面了 。

 
譬如一個人春風得意,得意就忘形,失敗的種子已經開始種下去了;

 
當一個人失敗時,所謂失敗是成功之母,未來新的成功種子,已經在失敗中萌芽了 。

 
重要的在於能不能把握住成敗的時間機會與空間形勢 。

 

其次所謂“反”,是指任何一件事,沒有絕對的好壞,因此看歷史,看政治制度,看時代的變化,也沒有什麼絕對的好壞 。

 
就是我們擬定一個辦法,處理一個案件,拿出一個法規來,針對目前的毛病,是絕對的好 。

 
但經過幾年,甚至經過幾個月以後,就變成了壞的 。

 
所以真正懂了其中道理,知道了宇宙萬事萬物都在變,第一等人曉得要變了,把握機先而領導變;

 
第二等人變來了跟著變;

 
第三等人變都變過了,他還在那裡罵變,其實早已經事過境遷了,他是被時代遺棄了 。

 
反經的原則就在這裡 。

【自由發言誠可貴、言辭水準需更高、若有污衊髒言顯、術龍五術堪輿學苑、不歡迎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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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5:19:24 |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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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是非十四  上


卷三•是非十四


本章從唐以前經史典籍中擷取、列舉的這53 對正反命題,看上去水火不容,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作者仿佛在這裡為我們組辦了一次現場直播的辯論比賽,參賽的雙方都是自充舜至隋唐的名流大家、帝王將相
 
唇槍舌箭,雄辯滔滔,既熱鬧非凡,又益人心智,不可不看


【經文】


夫損益殊途,質文異政
 
或尚權以經緯,或敦道以鎮俗
 
是故前志垂教,今皆可以理違
 
何以明之?

是曰:]《大雅》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


非曰:]《語》曰:“士見危授命”
 
又曰:“君子有殺身以成仁,無求生以害仁”


是曰:]管子曰:“疑令者察之古;
 
不知來者視之往”
 
古語曰:“與死人同病者,不可生也;
 
與亡國同行者,不可存也”


非曰:]《呂氏春秋》曰:“夫人以食死者,欲禁天下之食,悖矣;
 
有以乘舟死者,欲禁天下之船,悖矣;
 
有以固兵喪其國者,欲偃天下之兵,悖矣”
 
杜怒曰:“夫奸臣賊子,自古及今,未嘗不有
 
百歲一人,是為繼踵,千里一人,是


為比肩
 
而舉以為戒,是猶一噎而禁人食也
 
噎者雖少,餓者必多”


是曰:]孔子曰:“惡訐惡以為直”


非曰:]管子曰:“惡隱惡以為仁者”
 
魏曹羲曰:“夫世人所謂掩惡揚善者,君子之大義;
 
保明同奸者,朋友之至交
 
斯言之作,蓋閭閻之臼談


所以收愛憎之相謗,非篤正之至理,折中之公議也
 
世士不料其數而系其言,故善惡不分,亂實由之,朋友雷同,敗必從焉
 
談論以當實為情,不以過難為貴;
 
相知以等分為交,不以雷同為固
 
是以達者存其義,不察于文,識其心,不求於言”


【譯文】

 
廢除和增加是變革法令制度的兩種不同的方法,而仁義和禮樂是推行政治統治的兩種不同的方針
 
有的人崇尚用權力謀略來治理國家,有的人推崇用道德教化來安定百姓
 
因此,前代眾多思想家、史學家和典籍中留下的方方面面的理論觀念,我們都可以從中找出一正一反的論述
 
如何來說明這一現象呢?
 
下面就試以正反對照的方法來一一列舉之


正方:]《詩經•大雅》說:“既能明瞭善惡,又能辨別是非,才能確保安全”
 
《周易》說:“天地之間最偉大的德行就是愛惜生命”


反方:]《論語》說:“有教養的人遇到危險應當捨身赴難,見義勇為”


又說:“君子只有勇於犧牲生命以成仁的,而沒有因貪生怕死而害仁的”


正方:]管子說:“如果現實生活使人困惑,就應看看古人;
 
如果想預知未來,就應讀讀歷史”
 
古語說:“與死去的人患同樣的病,是不可能活命的;
 
與滅亡的國家執行同樣的政治路線,是不可不亡國的”
 

反方:]《呂氏春秋》說:“見有人因吃東西噎死了,就禁止天下所有人吃東西,荒謬呀;
 
見有人因乘船不小心淹死了,就禁止天下的人都不乘船,荒謬呀;
 
見有人因戰敗而亡國,就取消天下所有的軍隊,荒謬呀”
 
三國時魏國的名臣杜恕說:“奸臣賊子,從古到今,不是說沒有,可是如果百年出一個,就認為是接踵而來;
 
千里遇上一個人,就認為是並肩同行,並以此作為舉薦人材的戒條,這就如同因為有人噎死就禁止大家吃東西一樣,噎死的人雖然不多,但是餓死的人就多了”


正方:]孔子說:“敢憎恨那些揭發別人陰私的人,才是正直無私的人”


反方:]管子說:“敢憎恨那些隱瞞別人惡行的人,才是有仁愛之心的人”
 
三國時魏國的大臣曹羲說:“世人所說的替別人掩蓋惡行、宏揚善舉,是君子最高的行為準則;
 
保護、宣傳共同的愛好,是朋友之間最深摯的情誼


這種說法,不過是市井俗人的胡說罷了
 
其目的在於把愛憎相同的人互相詆毀對方當作有共同語言
 
所以這類集中起來的街談巷議根本就不是誠實公正的真理
 
世上的讀書人不琢磨其中的道理,只依據隻言片語來下結論,因此善惡不分,是非不辨,世道人心之混亂往往是這樣造成的
 
朋友之間不分是非,什麼事都一味的隨聲附和,這樣一來,失敗的種子就必定會從中萌發


當然,對任何事情,不管是發表看法,還是評論得失,都要以求實的精神為準則,大可不必相互苛求,相互指責
 
相知的朋友要以平等不欺的態度作為交往的前提,而不要把是非不分、隨聲附和當作是友情牢固
 
因此豁達明志的人,只要大的原則一致,並不追求形式的好看
 
只要心靈相通,並不在乎言語的一致


【經文】


是曰:]《趙絕書》曰:“炫女不貞,炫士不信”
 

非曰:]《漢書》曰:“大行不細謹,大禮不讓辭”


是曰:]黃石公曰:“務廣地者荒,務廣德者強,有其有者安,貪人有者殘
 
殘滅之政,雖成必敗”


非曰:]司馬錯曰:“欲富國者,務廣其地;
 
欲強兵者,務富其人;
 
欲王者,務博其德
 
三資者備,而後王業隨之”


是曰:]《傳》曰:“心苟無瑕,何恤乎無家?”
 
《語》曰:“禮義之不僭,何恤乎人言?”
 

非曰:]語曰:“積毀銷金,積讒磨骨,眾羽溺舟,群輕拆軸”


是曰:]孔子曰:“君子不器,聖人智周萬物”


非曰:]列子曰:“天地無全功,聖人無全能,萬物無全用
 
故天職生覆,地職載形,聖職教化”


是曰:]孔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非曰:]孔子曰:“晉重耳之霸心也,生於曹衛;
 
越句踐之有霸心也,生於會稽
 
故居下而無憂者,則思不遠;
 
覆身而嘗逸者,則志不廣”


是曰:]韓子曰:“古之人,目短於自現,故以鏡觀面;
 
智疑於自知,故以道正己”


非曰:]老子曰:“反聽之謂聰,內視之謂明,自勝之謂強”


是曰:]唐且曰:“專諸懷錐刀而天下皆謂之勇,西施被短褐而天下稱美”


非曰:]慎子曰:“毛嬙、西施,天下之至姣也,衣之以皮具,則見者皆走;
 
易之以玄緆,則行者皆止
 
由是觀之,則玄緆色之助也
 
姣者辭之,則色厭矣”


【譯文】


正方:]《越絕書》說“賣弄姿色的女子不貞潔,誇耀自我的士子不守信”
 

反方:]《漢書》說:“成大事的人不必拘泥小節,行大禮的人無須小心謙讓”


正方:]黃石公說:“土地貪圖得太多,種不過來就會荒蕪
 
追求仁德廣施於天下,國家才會強大
 
保護好自己擁有的東西,能使人安分守己,貪圖別人有的東西,就會發生殘暴的行為
 
殘暴的政治統治,雖然能成功一時,但終究會失敗”


反方:]戰國時秦國大將司馬錯說:“要想使國家富強,必須擴充領土;
 
要想軍隊強大,必須使人民富有;
 
要想稱王統治天下,必須推行德政
 
這三個條件具備了,才能成就王業”


正方:]《左傳》說:“只要心裡純潔無邪,又何必擔憂沒有歸宿呢?”
 
《論語》說:“只要禮義上不出差錯,又何必害怕別人說三道四呢?”
 
反方:]古語說:“誹謗不實之詞太多了,金子也會被熔化
 
誣諂不實之詞太多了,能把人的骨頭磨垮
 
羽毛數量多了,也能把船壓沉
 
輕的東西多了,同樣能把車軸壓斷”


正方:]孔子說:“一般的讀書人,不象器皿一樣,什麼東西都能裝下;
 
也只不過是在某些方面有所專長
 
而聖人運用智慧卻可以應付萬事萬物”


反方:]列子說:“天地不是萬能的,聖人也不是無所不知,世間的萬事萬物也不是什麼問題都能解決
 
所以天的職能是普育眾生,地的職能是承載萬物,聖人的職責是教育民眾”


正方:]孔子說:“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
 

反方:]同時孔子又說:“晉國公子重耳有稱霸的雄心,是在曹國和衛國流亡時遇到不公正的禮遇和污辱後才萌發的;
 
越國國王勾踐有稱霸的雄心,是在會稽(今浙江紹興)被吳王夫差打敗後萌生的
 
所以居在屈辱的地位而不憂患的人,說明他沒志氣
 
身在困厄中反而得過且過、苟且偷安的人,說明他心胸不廣”


正方:]韓非子說:“古人看不到自己的面容,於是發明了鏡子;
 
智慧達到懷疑自己的認識是否正確的時候,才會用真理來反省、修正自己”


反方:]老子說:“善於借助別人的聽覺來聽、別人的視覺來看才是真正的聰明,能自己戰勝自己才是真正的強大”


正方:]戰國時魏人唐且說:“吳國的刺客專諸懷裡藏著錐刀刺殺吳王僚,天下的人都贊許他勇敢;
 
越國的美女西施身穿粗布短衣,天下的人仍然稱讚西施漂亮”


反方:]慎子說:“毛嬙、西施,是天下最美麗的女子,假如讓她們穿上獸皮做的衣服,人們見了也會嚇得跑開;
 
假如讓她們換上好看的細麻布衣服,過路的人都會停下來欣賞
 
由此看來,美麗則是好衣服襯托的結果
 
美女不穿漂亮的衣服,也會姿色大減”


【經文】


是曰:]項梁曰:“先起者制服於人,後起者受制於人”
 
《軍志》曰:


“先人有奪人之心”


非曰:]史佚有言曰:“無始禍”
 
又曰:“始禍者死”
 
語曰:“不為禍始,不為福先”


是曰:]慎子曰:“夫賢而屈於不肖者,權輕也;
 
不肖而服於賢者,位尊也
 
堯為匹夫,不能使其鄰家,及至南面而王,而令行禁止
 
由此觀之,賢不足以服物,而勢位足以屈賢矣”


非曰:]賈子曰:“自古至今,與民為仇者,有遲有速耳,而民必勝之矣
 
故紂自謂天王也,而桀自謂天父也,已滅之後,民亦罵之也
 
由此觀之,則位不足以為尊,而號不足以為榮矣”


是曰:]漢景帝時,轅固與黃生爭論於上前
 
黃生曰:“湯、武非受命,乃殺也”
 
固曰:“不然
 
夫桀紂荒亂,天下之心皆歸湯武
 
湯武與天下之心而誅桀紂,桀紂之人,弗為使而歸湯武,湯武不得已而立,非受命為何?”
 
非曰:]黃生曰:“冠雖蔽,必加於首;
 
履雖新,必貫於足
 
何者?
 
上下之分也
 
今桀紂雖失道,然君上也;
 
湯武雖聖,臣下也
 
夫君有失行,臣不正言匡過,以尊天子,反固過而誅之,代立南面,非殺而何?”
 
是曰:]太公曰:“明罰則人畏懾,人畏懾則變故出;
 
明賞則人不足,人不足則怨長
 
故明王之理人,不知所好,不知所惡”


非曰:]文子曰:“罰無度則戮而無威,賞無度則費而無恩”
 
故諸葛亮曰:“威之以法,法行則知恩;
 
限之以爵,爵加則知榮”


是曰:]文子曰:“人之化上,不從其言,從其行也
 
故人君好勇而國家多難;
 
人君好色,而國家昏亂”


非曰]秦王曰:“吾聞楚之鐵劍利而倡優拙
 
夫鐵劍利則士勇,倡優拙則思慮遠
 
以遠思虛禦勇士,吾恐楚之圖秦也”


 
【譯文】

正方:]秦末的將領項梁說:“先下手的制服別人,後下手的被別人制服”
 
兵書上說:“先下手的人有奪取人心的優勢”


反方:]周朝史官史佚曾經說:“不要首先去闖禍,否則必死無疑”

 
古語說:“不要做帶頭闖禍的人,也不要做帶頭享福的人”

正方:]慎子說:“賢能的人屈從於缺德少才之輩,是因為權力太小

 
缺德少才者能甘心服從於有德才的人,是因為後者的地位尊貴
 
唐堯是一介平民的時候,連他的鄰居都指使不動,等到他做了帝王,就能做到令必行,禁必止
 
由此看來,賢德不能服人,而權勢卻能使賢人屈從”

反方:]西漢政論家賈誼說:“從古到今,與老百姓結仇的帝王,他的滅亡遲早會到來,而老百姓必定會勝利
 
儘管商紂自稱天王,夏桀自稱天父,滅亡之後,老百姓照樣罵
 
由此看來,權勢不是最讓人尊崇的,頭銜也不是最光榮的條件”


正方:]從前轅固與黃生曾在漢景帝劉啟面前爭論
 
黃生說:“成湯和武王是通過殺害夏桀和商紂得到王位的”
 
轅固說:“不對
 
桀紂荒淫無道,才使民心歸順了湯武
 
湯武順應民心而討伐桀紂,老百姓反戈而擊,紛紛投入湯武的懷抱,湯武受臣民擁戴,不得已而為王,這難道不是受天命而稱王又是什麼呢?”
 
反方:]黃生說:“再破舊的帽子也是戴在頭上,再新的鞋子也是穿在腳下
 
為什麼呢?
 
因為萬事萬物都有個上下之分
 
桀紂雖無道,但畢竟是國君,湯武雖英明,畢竟是臣子
 
國君有過失,做臣子的不去勸諫糾正使之尊榮,反而趁機討伐並取而代之,這不是謀殺又是什麼?”
 
正方:]姜太公說:“懲罰嚴明,就會使人畏懼,畏懼就會發生變故;
 
獎賞分明,就會誘發人的貪心,貪心得不到滿足就會怨恨
 
所以賢明的君王治理天下,不讓人看出他喜好什麼,厭惡什麼”
 

反方:]文子說:“懲罰沒有尺度,殺人再多也沒有震懾作用;
 
獎賞沒有分寸,花費再多也不領情”
 
所以諸葛亮說:“用法律樹立威嚴,執法嚴明,人們就會知恩圖報;
 
用爵位鼓勵有功勞的人,區分級別,人們才會感到榮耀”

正方:]文子說:“人民對待統治者的教化,不是跟著他的號令跑,而是上行下效
 
所以人君好勇,國就逞強鬥狠,社會就多災多難;
 
人君好色、國人就淫亂腐化”

反方:]秦王說:“我聽說楚國的刀劍銳利無比,但歌舞音樂卻很差勁


這說明楚國的兵士英勇,君臣的圖謀久遠
 
用長遠的謀略來駕禦英勇的兵士,我擔心楚國是在打我們秦國的主意呀”


【經文】


是曰:]墨子曰:“雖有賢君、不愛無功之臣;
 
雖有慈父,不愛無益之子”


非曰:]曹子建曰:“舍罪責功者,明君之主也;
 
矜愚愛能者,慈父之恩也”
 
《三略》曰:“含氣之類,皆願德申其志,是以明君賢臣屈己申人”


是曰:]《傳》曰:“人心不同,其猶面也”
 
曹子建曰:“人各有好尚
 
蘭芷蓀蕙之芳,眾人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
 
咸池有六英之發,而墨子有非之之論
 
豈可同哉?”
 
非曰:]語曰:“以心度心,間不容針”
 
孔子曰:“其恕乎!已所不欲,勿施於人”


是曰:]管子曰:“倉廩實,知禮節
 
衣食足,知榮辱”


非曰:]古語曰:“貴不與驕期而驕自至,富不與侈期而侈自來”


是曰:]語曰:“忠無不報”


非曰:]《左傳》曰:“亂代則讒勝直”


是曰:]韓子曰:“凡人之大體,取捨同則相是,取捨異則相非也”

 
《易》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
 
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

非曰:]《易》曰:“二女同居,其志不同”
 
語曰:“一樓不兩雄,一泉無二蛟”
 
又曰:“凡人情以同相妒”
 
故曰:“同美相妒,同貴相害,同利相忌”


是曰:]韓子曰:“釋法術而以心理,堯舜不能正一國;
 
去規矩而忘善度,奚仲不能成一輪
 
使中主守法術,拙匠執規矩而萬不失矣”


非曰:]《淮南子》曰:“夫矢之所以射遠貫堅者,弓弩力也;
 
其所以中的剖微者,人心也
 
賞善罰暴者,政令也;
 
其所以行者,精誠也
 
故駑雖強,不能獨中;
 
令雖明,不能獨行”
 
杜怒曰:“世有亂人,而無亂法
 
若使法可專任,則唐、虞不須稷、契之佐,殷、周無貴伊、呂之輔矣”

 
【譯文】

正方:]墨子說:“國君即使很賢明,也不喜歡沒有建立功勳的大臣;
 
父親即使很慈祥,也不喜歡沒用的兒子”


反方:]曹植說:“寬恕有罪的人,嚴格要求有功的人,才是賢明的君主;
 
可憐愚笨的兒子,也喜歡聰明的兒子,才是仁慈的父親”
 
《三略》說:


“胸懷大志的人,都希望能有一展宏圖的機會,因此,明君和賢臣都能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為他們創造發展的機會”


正方:]《左傳》說:“人心之不同,有如人的面孔”
 
曹植說:“人各有所好
 
象蘭芒蓀蕙的芳香,人人都喜歡,可是海邊的漁夫,偏偏愛聞魚腥味;
 
《咸池》、《六英》這樣的樂曲,人人都愛聽,然而墨子卻否定它們


怎麼能夠讓天下人都喜好相同的東西呢?”
 
反方:]古語說:“將心比心,人們就會融洽無間”
 
孔子說:“恕是什麼意思呢?
 
恕就是自己所不喜歡的東西,不要強加於人”


正方:]管子說:“物資豐富,人民才知道講究文明;
 
豐衣足食,人民才懂得榮譽和廉恥”


反方:]古語說:“人一旦成了權貴之後,雖然事先並不想驕傲,但驕傲會不請自到;
 
人一旦發財之後,雖然事先並不想奢侈,但奢侈會不請自到”


正方:]古語說:“忠誠沒有不得到酬報的”


反方:]《左傳》說:“生逢亂世,讒言誹謗、邪惡奸詐就會壓到忠誠正直”


正方:]韓非子說:“人大體說來,凡是取捨相同,觀點一致,就能互相認可;
 
取捨不同,觀點矛盾,就往往互相排斥”
 
《周易》說:“同聲相應,同氣相求
 
水向潮濕的窪處流,火向乾燥的東西跑,雲跟著龍湧動,風伴著虎咆哮”


反方:]可是《周易》又說:“二個女子生活在一起,志向也不會相同”


古語說:“一個窩容不下兩個雄性動物,一眼泉水容不下兩條蛟龍”
 
又說:


“人之常情往往是相同才相妒”
 
所以說:“兩個人同樣美就會相互嫉妒,同樣尊貴就會彼此謀害,同樣得利就會相互忌恨”


正方:]韓非子說:“讓眾人各依自己的主觀想法去解釋法術,即使堯舜再世也不可能讓全國的看法統一;
 
捨棄圓規和直尺,忘記標準的度量,即使奚仲這樣有名的工匠也造不出一個車輪
 
可是如果讓一個只有中等才具的國君墨守法規治國,讓拙笨的工匠用圓規和直尺造車輪,都會萬無一失地成功”


反方:]《淮南子》說:“箭頭之所以能射往遠處並穿透堅硬的目標,是因為它借助了弓弩的力量,但是它之所以能夠射中目標並使之四分五裂的根本原因,還在於人的心念
 
獎善罰惡,這是政令的職能,而政令之所以能得以貫徹執行的根本原因,在於人的精誠
 
所以,弓弩雖然強大有力,沒有人的參與,也不可能單獨射中目標;
 
政令雖然嚴明,沒有人的參與,也不可能自行生效”
 
杜恕說:“世上有犯上作亂的人,但沒有雜亂無序的法律

 
假如法律單靠某一個人就能貫徹執行,那麼唐堯和虞舜就不需要後稷和契,商王和周王也不需要伊尹和呂尚的輔佐了”


【經文】


是曰:]慮不先定,不可以應卒;
 
兵不先辦,不可以應敵
 
《左傳》曰:


“豫奮不虞,古之善政”


非曰:]《左傳》曰:“士■謂晉候曰:‘臣聞之:無喪而戚,憂必仇焉;
 
無戎而城,仇必保焉”
 
《春秋外傳》曰:“周景王將鑄錢
 
單穆公曰:


‘不可
 
古者天災降戾,於是乎量資幣,權輕重,以振救人
 
夫備預,有來至而設之[修國備也
 
預備不虞,安不忘危],有至而後救之[若救火、療疾,量資幣之屬],是不相入也[二者先後各有宜,不相入]
 
可先而不備,謂之怠;
 
可後而先之,謂之召災[謂人未有患,輕而重之,離人,召匱財,是以召災也]


 周固贏國也,天未厭禍焉,而又離人以佐災,無乃不可乎!’”

是曰:]《左傳》曰:“古人有言:‘一日縱敵,數世之患也”


非曰:]晉楚遇于鄢
 
範文子不欲戰,曰:“吾先君之亟戰也有故
 
秦、狄、齊、楚皆強,不盡力,子孫將弱
 
今三強服矣[齊、秦、狄],敵,楚而已
 
唯聖人能內外無患
 
自非聖人,外甯必有內憂[驕而亢,則憂患生]
 
盍釋楚以為外懼乎?” 

是曰:]《三略》曰:“無使仁者主財,為其多恩施而附於下”


非曰:]陶朱公中男殺人,囚于楚
 
朱公欲使其少子裝黃金千鎰往視之


其長男固請,乃使行
 
楚殺其弟
 
朱公曰:“吾固知必殺其弟
 
是長與我俱見苦為生之難,故重其財
 
如少弟生見我富,乘堅驅良,逐狡兔,豈知其財所從來,固輕棄之
 
今長者果殺其弟,事理然也,無足悲”


是曰:]《語》曰:“祿薄者不可與入亂,賞輕者不可與入難”
 
慎子曰:“先王見不受祿者不臣,祿不厚者,不與入難”

非曰:]田單將攻狄,見魯仲子
 
仲子曰:“將軍攻狄,弗能下也
 
何者?
 
昔將軍之在即墨,坐而織簣,立而杖插,為士卒倡
 
此所以破燕
 
今將軍東有掖邑之奉,西有蕢上之娛,黃金橫帶,而馳乎淄澠之間,有生之樂,無死之心
 
所以不勝也”
 
後果然

 
【譯文】

正方:]事先沒有充分準備,就不可能應付突發事件;
 
軍隊不預先武裝起來,不可以應戰
 
《左傳》說:“上古時代好的政府,都善於防患於未然”
 

反方:]《左傳》說:“晉國大夫士■對晉侯說:‘我聽說沒有喪事而悲傷,憂愁一定隨著到來;
 
沒有兵患而築城,國內一旦有動亂,內敵必然據此頑抗 ’”
 
《春秋外傳》(即《國語》)記載:“周景王打算鑄造錢幣


單穆公說:‘不可以
 
在古代,天災降臨時,政府才根據災情增加貨幣發行量,權衡輕重,用以救災
 
儲備貨幣,有時是在災禍還未出現就鑄造好了儲備起來(增加貨幣儲備,預防不測,是為做到居安思危);
 
有時是等到災禍已經發生,然後根據需求量鑄造,投入救災(如救火、防治疾病等,就是這樣)
 
不能把這兩種情況下的貨幣鑄造混為一談(二者有先有後,不能混淆)


可以預先儲備卻不去做,這就叫懈怠;
 
可以事後進行籌備而提前做了的,這叫招災(意思是說在民眾還沒有遭受災害時,就把救災工作放在第一位,會使民眾產生離心力,從而引起國家資財的匱乏,因此帶來雙重的災難)
 
周本來是弱國,老天降災沒有窮盡,現在又要使老百姓離心離德來加重災禍,恐怕不行吧?’”
 
正方:]《左傳》引用了古人這樣一句話:“一旦放過了敵人,就會造成數代人的禍患”


反方:]晉軍和楚軍在鄢陵(今河南鄢陵西北)相遇
 
範文子不想作戰,便說:“我們的先君急於作戰,是有原因的
 
秦、狄、齊、楚都很強大,不全力拼搏,子孫將會被削弱
 
現在齊、秦和狄這三個強敵已經降服,我們的敵人只剩下楚國了
 
只有聖人才能做到既無內患又無外患
 
我們不是聖人,外部一安定,內部必然要產生隱患(太高傲,太強硬,必然會有禍患發生)


我們何不放走楚國,把它作為轉移內部矛盾的外患呢?”
 
正方:]《三略》說:“不要讓仁義的人管理資財,因為他會過多向老百姓施捨,從而收買人心”


反方:]范蠡次子殺了人,被囚禁在楚國
 
范蠡本想讓小兒子帶上一千鎰黃金去楚國營救二子,可是長子堅決要去救他弟弟,范蠡只好答應
 
長子到了楚國後,不但沒有救出他弟弟,反而連金子都沒有花出去
 
最後楚國還是把他弟弟給處決了
 
範蠡說:“我事先就知道他會坑害二子的,因為他與我一起經歷過生活的磨難,太看重錢財了,捨不得花
 
我所以想讓小兒子去,是因為他一生下來就見我如此富有,乘好車,駕駿馬,馳騁捕獵,好不威風,怎麼會知道錢財是從哪裡來的呢?
 
他要是去了楚國,一定仗義疏財,流水花錢,救出他哥哥的
 
如今大兒子事情沒辦成,弟弟果然給殺了,人情事理就是這樣,也不值得為之悲傷”


正方:]《論語》說:“不能讓薪水少的人去發生暴亂的地方辦事,也不能讓賞賜不厚的去完成艱巨的任務”
 
慎子說:“古代帝王不起用不肯接受俸祿的人,對於俸祿不優厚的人,也不用他處理艱難繁雜事務”

反方:]田單將攻打狄人,去拜見魯仲子
 
仲子說:“將軍這次去攻打狄人是不可能勝利的
 
為什麼這樣說呢?
 
從前將軍在即墨,坐下編筐,站起鏟土,以身作則,帶動士兵,所以才打敗了燕國
 
而現在將軍東有掖邑的封地,西有賦稅供你玩樂,黃金腰帶橫掛,高車大馬馳騁在淄澠之間,只想享受人生的歡樂,卻沒有拼死的決心
 
所以說你不會取勝”
 
後來果如其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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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5:32:41 | 只看該作者

 卷三•是非十四  中


【經文】


是曰:]語曰:“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非曰:]語曰:“交接廣而信衰于友,爵祿厚而忠衰於君”


是曰:]《春秋後語》曰:“楚春申君使孫子為宰
 

客有說春申君曰:
 

‘湯以毫,武王以鎬,皆不過百里,以有天下
 

今孫子賢人也,而君藉之百里之勢,臣竊為君危之’

 
春申君曰:‘善 ’
 

於是使人謝孫子
 

孫子去之趙,趙以為上卿”


非曰:]客又說春申君曰:“昔伊尹去夏入殷,殷王而夏亡;
 

管仲去魯入齊,魯弱而齊強
 

夫賢者之所在,其君未嘗不尊,其國未嘗不榮也
 

今孫子賢人也,君何為辭之?”
 

春申君又曰:“善”
 

複使人請孫子”


是曰:]韓宣王謂摎留曰:“吾兩欲用公仲、公叔,其可乎?”

 
對曰:“不可

 
晉用六卿而國分,簡公用田成、闞止而簡公弑,魏兩用犀首、張儀而西河之外亡
 

今王兩用之,其多力者,內樹其黨;
 

其力寡者,叉藉于外權

 
或內樹其黨,以擅主命;
 

或外為勢交,以裂其地,則王之國危矣”
 

又曰:公孫衍為魏將,與其相田儒不善
 

季文子為衍說魏王曰:“不獨不見夫服牛驂驥乎?
 

不可百步
 

令王以衍為可使將,固用之也,而聽相之計,是服牛驂驥之道
 

牛馬俱死而不成其功,則王之國傷矣
 

願王察之”


非曰:]傅子曰:“天地王神,不能同道而生萬物;
 

聖人至明,不能一撿而治百姓
 

故以異致同者,天地之道也;
 

因物致宜者,聖人之治也
 

既得其道,雖有相害之物,不傷乎治體矣
 

水火之性,相滅也,善用之者,陳鼎釜乎其間,爨之煮之,而能兩盡其用,不相害也
 

天下之物,為水火者靈矣

 
何憂乎相害?

 
何患乎不盡其用耶?”
 

《易》曰:“天地睽,而其事同也;
 

男女睽,而其志通也;
 

萬物睽,而其事類也”

 
【譯文】


正方:]古語說:“貧賤之交不能忘,糟糖之妻不下堂”


反方:]古語又說:“一個人交往太廣泛,對朋友的信用就會逐斷喪失;
 

拿的薪水太優厚,對國君的忠誠就會逐漸衰退”


正方:]《春秋後語》記載了這樣一件事:楚國的春申君讓孫子當邑宰

 
他的門客中有人勸他說:“成湯以毫為根據地,周武王以鎬為根據地,方圓都沒有超過一百里,可是後來都得了天下

 
孫子是個很賢明的人,你把方圓一百里地方給他管理,我私下為你擔心,你這樣做很危險啊!”春申君說:“說得對”

 
於是派人辭退了孫子

 
孫子離開楚國去了趙國,趙王任命他為上卿


反方:]過了不久,另一個門客卻對春申君說:“從前,伊尹離開夏國去殷商任職,結果殷有天下而夏滅亡;

 
管仲離魯去齊,結果魯國因此衰弱而齊國稱霸

 
可見賢明的人在哪個國家,哪個國家的國君在國際上就受尊重,那個國家也因此而光榮
 

孫子這樣賢明的人,你為什麼要辭退他呢?”
 

春申君又說:“說得對”

 
於是又派人把孫子請了回來


正方:]韓宣王問摎留:“我想同時重用公仲和公叔,你說可以嗎?”
 
 
摎留回答說:“不可以

 
從前晉國由於同時重用六卿,因而導致國家分裂;
 

齊簡公同時重用田成子和闞止,結果自己被殺;
 

魏王同時重用犀首和張儀,西河外的領土全部喪失
 

現在你要是同時重用了這兩人,那麼兩人之中,勢力大的必然會在國內培植私黨;
 

勢力小的必定要借助敵國的勢力來支持他

 
許多大臣,有的會在內樹立黨羽,以國王的名義號令臣民;
 

有的則會與別的國家私下結交,以便分裂國土
 

這樣一來,你的國家就危險了”

 
摎留還對他說:“公孫衍當魏國大將的時候,和宰相田儒關係不好
 

季文子替公孫衍高魏王說情:‘大王你沒見過把牛和馬套在一起拉車的情形嗎?

 
牛和馬同駕一車就連百步也走不了
 

現在大王把任公孫衍為大將,本應放手使用他,可你偏要聽從宰相田儒的計策,這就和用牛駕轅用馬拉車的道理一樣
 

牛和馬都累死了,事情也辦不成
 

這樣使用人才,國家就會遭受損失

 
希望大王明察”


反方:]傅玄說:“天和地最神妙了,但是不能通過同樣的規律生育萬物;
 

聖人是最英明的,但也不能用同一種方法去管理普天下的百姓
 

所以殊途同歸是大自然的普遍規律;
 

因地制宜是聖人治理天下的共同原則
 

只要懂得這一道理,即使有互不相容甚至彼此相害的事物,也不防礙從大局上統籌治理
 

比如說吧,水與火在本質是互滅的,可是善用水和火的人,把炊具放在水與火之間,用火來煮水做飯,使水與火各盡其用,這樣做,還怕水火互相傷害嗎?
 

天底下的事物當中水和火是最奇妙的東西,只要善於運用它們,根本用不著擔心它們會互相危害,用不著憂慮它們不能各盡其用”
 

《周易》說:“天高地卑,形象不同,可是它們化育萬物的功能是相同的;
 

男女的體質不同,可是彼此的情志可以溝通;
 

萬事萬物的形體、性質各各不同,可它們恰恰是以異相從的”

 
【經文】


是曰:]陳登為呂布說曹公曰:“養呂布,譬如養虎,常須飽其肉,不飽則噬人”


非曰:]曹公曰:“不似卿言
 

譬如養鷹,饑則為人用,飽則揚去”


是曰:]劉備來奔曹公,曹公以之為豫州牧
 

或謂曹公曰:“備有雄志,今不早圖,後必為患”
 

曹公以問郭嘉
 

嘉曰:“有是
 

然公提劍起義兵,為百姓除暴,推誠仗信,以召俊傑,猶懼其未來也
 

今備有英雄之名,以窮歸已而害之,以害賢為名,則智士將自疑,回心擇主,公誰與定天下者?
 

夫除一人之患,以阻四海之望,安危之機,不可不察”
 

曹公曰:“善!”


非曰:]傅子稱:郭嘉言于太祖曰:”備有雄志而甚得眾心,關候、張飛皆萬人之敵也,為之死用
 

以嘉觀之,其謀未可測也
 

古人有言曰:“‘一日縱敵,數世之患 ’
 
 
宜早為之所”

 
曹公方招懷英雄,以明大信,未得從嘉謀

 
【譯文】


正方:]漢末,廣陵太守陳登為呂布遊說曹操:“大將呂布如同一頭老虎,需要天大給它吃飽肉,哪一天吃不飽就要吃人了”


反方:]曹操說:“並不象你所說的那樣

 
以養老鷹為例來說吧,餓了才能為人所用,吃飽了便會振翅高飛”


正方:]三國時劉備來投奔曹操,曹操任命劉備為豫州牧

 
有人對曹操說:“劉備胸懷大志,現在不早點兒除掉他,必為後患”
 

曹操就此事向謀臣郭嘉請教
 

郭嘉說:”有道理

 
不過話說回來,你現在起兵的目的,是為百姓剷除殘暴的邪惡勢力,以真誠和信譽來號召天下豪傑幫助你建功立業,如果殺了劉備,就怕把所有想來投奔你人才都嚇跑了
 

現在劉備已有英雄之名,因為走投無路才來投靠你,假如在這種情況下謀害他,就要背上謀害賢能的罪名,那麼有智謀有才能的人就會懷疑自己找錯了物件,就會掉頭去重新選擇主人,到那時你和誰去平定天下呢?

 
因害怕一人成為後患而除掉他,結果使普天下的人才都失望,值此安危之際,你不能不考慮其利弊得失”

 
曹操說:“講得好!”


反方:]傅玄在講到這段歷史掌故時,內容卻與此正好相反
 

他說郭嘉對曹操說:“劉備有雄才大略而且很得人心,關羽和張飛兩位大將,都有萬夫不當之勇,而且都甘願為他盡忠效命
 

依我看,劉備的謀略不可測度
 

古人有言:‘一日縱敵,數代之患 ’
 

應當儘快把他殺了”
 


可是曹操當時正在招攬天下英雄,一心想讓天下人相信他是最講信義的,所以沒有聽郭嘉的話

 
【經文】


是曰:]《家語》曰:子路問孔子曰:“請釋古之道,而行由之意,可乎?”
 

子曰:“不可也
 

昔東夷慕諸夏之禮,有女而寡,為內私婚,終身不嫁
 

不嫁則不嫁矣,然非貞節之義矣
 

倉吾嬈取妻而美,讓與其兄
 

讓則讓矣,然非禮讓之讓也
 

今子欲舍古之道而行子之意,庸知子意以非為是乎?”
 

語曰:“變古亂常,不死則亡”
 

《書》云:“事弗師古,以克永代,匪說攸聞”


非曰:]趙武靈王欲胡服,人子成不悅
 

靈王曰:“夫服者所以使國,禮者所以使事
 

聖人觀鄉而順宜,因事而制禮,所以利其人而厚其國
 

夫剪髮文身,錯臂左衽,臨越之人也;
 

黑齒雕題,鯷冠秫縫,大吳之國也
 

故禮服莫同,而其便一也
 

鄉異而用變、事易而禮易
 

是以聖人謀可以利其國,不一其用;
 

謀可以便其禮,不法其故
 

儒者一師而俗異,中國同禮而離教,況於山谷之便乎?
 

故去就之變,智者不能一;
 

遠邇之服,賢聖莫能同
 

窮鄉多異俗,曲學多殊辯
 

今叔父之言,俗也
 

吾之所言,以制俗也
 

叔父惡變服之名,以忘效事之實,非寡人之所望也!”公子成遂胡服


是曰:]移風易俗,莫善於樂


非曰:]孟子曰:“天道因則大,化則細
 
因也者,因人之情也”

 
【譯文】


正方:]《孔子家語》記載說:有一次子路問孔子:“如果拋棄古人的倫理道德,只憑我自己的意願,隨心所欲地去行動,可以嗎?”
 

孔子說:“不可以
 

從前東方沒有教化的人仰慕華夏的禮儀制度,有的女子成了寡婦之後,為她暗中招個夫婿,但是終身不讓改嫁

 
不改嫁是不改嫁了,可是這種做法並不符合貞節的真正含義
 

倉吾這個地方有位叫嬈的人娶了個妻子十分美麗,就把妻子讓給了他哥哥
 

讓是讓了,可是這種做法並不是出於禮義的謙讓
 

現在你想拋開古人的倫理規範,只按你自己的心願做事,焉知你不是想把自己錯誤的當作正確的推行呢?”
 
 
古語說:“改變古人的禮義,攪亂代代相傳的常規,不是死就是亡”

 
《尚書》說:“行事不師法古人,而想使國家能世代相傳,從來沒有聽說過”


反方:]趙武靈王想改穿胡人服飾,他叔父公子成對此很不高興

 
趙王說:“衣服穿戴,是為了生活方便,有利於國家;
 

禮儀法規,是為了辦事方便
 

聖人入鄉隨俗,隨遇而安,因地制宜,從實際情況出發制定禮儀法規,所以才會給人民帶來利益,使國家富裕強大
 

剪髮文身,衣襟向左開,這是越國一帶人民的風俗;
 

染黑牙齒,在額頭上塗梁花紋,用河豚的皮粗劣地縫製帽子,這是吳國一帶人民的風俗
 

所以說禮儀服飾雖然不同,但為方便的目的卻是一樣的
 

地方不一樣,使用的東西自然也兩樣,事情在變化,禮尚自然也要變化
 

因此聖人只追求能使國家便利的總體策略,而絕不會在貫徹使用時固定不變;
 

只追求怎樣使其禮儀法規執行起來更方便,絕不會食古不化
 

老師可以是同一個人,但學生可以來自生活風俗習慣各不相同的地方

 
中原地區的國家尚且可以禮儀制度相同,而文化習俗不同,更何況是生活在崇山峻嶺中的人民呢?
 

所以捨棄還是保留,即使是智者也不能強求;
 

遠近服飾的差異,聖賢也不能統一
 

窮鄉僻壤的民情風俗大多千奇百怪,邪辟玄妙的學說大多不同凡響,雄辯譎異
 

現在叔父所談的是一般的習俗,我所說的,是想造成一種新的習俗
 

叔父討厭改變服裝的樣式,可是卻忘了有利於辦事效果這一事實
 

這不是我所希望的啊!”趙武靈王的一席話說服了公了成,於是他也穿起了胡服


正方:]移風易俗,沒有比音樂更好的了


反方:]孟子說:“天的法則是遵循它就會成就大事,改變就會脆弱消亡
 

所謂遵循天道,就是遵循人的情志”

 
【經文】

是曰:]李尋曰:“夫以喜怒賞誅,而不顧時禁,雖有堯舜之心,猶不能致和平
 

善言古者,必有效於今;
 

善言天者,必有征於人
 

設上農夫欲今冬田,雖肉袒深耕,汗出種之,猶不生者,非人心不至,天時不得也”
 

《易》曰:‘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靜不失于時,其道光明”
 

《書》曰:“敬授人時,故古之王者,尊天地,重陰陽,敬四時月令,順之以善政,則和氣可立致,猶桴鼓之相應也”


非曰:]太公謂武王曰:“天無益於兵勝,而眾將所居者九
 

自法令不行而任侵誅;
 

無德厚而用日月之數;
 

不順敵之強弱而幸於天;
 

無智慮而候氛氣;
 

少勇力而望天福;
 

不知地形而歸過於時;
 

敵人怯弱不敢擊而信龜策;
 

士卒不勇而法鬼神;
 

設伏不巧而任背向之道
 

凡天地鬼神,視之不見,聽之不聞,不可以決勝敗
 

故明將不法”
 

司馬遷曰:“陰陽之家,使人拘而多忌”

 
範曄曰:“陰陽之道,其弊也巫”

 
【譯文】

正方:]李尋說:“假如只憑一時高興還是惱怒,而不是根據形勢來獎賞或是懲罰,即使有堯舜的智慧和仁愛,也不能使天下和平安寧

 
談論歷史,必須是對現實有所裨益,才算得上善於論古;

 
談論天道,必須是對人事有所啟迪,才算得上是懂天意

 
假如一個高明的農夫突發奇想,要在嚴冬季節耕種田地,即使他光著膀子精耕,汗流滿面地播種,也不會長出莊稼

 
這倒不是沒有用心,而是違背了節令”

 
《周易》說:“該停止的時候就停止,該行動的時候就行動,一靜一動都不失時機,前途才會光明”
 

《尚書》上說:
 

“只因為我們崇敬天道,所以上天才賜予我們時間

 
所以古代的帝王尊重天地和陰陽的變化,遵守四季節氣,再用良好的政治去順應它,因此祥和之氣馬上就能到來,這就象用鼓槌敲鼓,擊之即應一樣”

反方:]姜太公對武王說:“上天對戰爭勝負不會有什麼決定性的影響,戰爭勝利的因素,將領所起的作用占九成

 
軍法、號令執行不下去,反而隨意殺戮無辜;

 
不以厚德待人
 

而是一味依賴陰陽術數;
 

不根據敵軍實力強弱,而是寄希望於天命;
 

不靠智謀取勝,而是依據天象決定行動;
 

不是鼓舞士氣,而是希望上天賜福;
 

不瞭解地形卻埋怨天時不利;
 

敵軍畏怯,卻不敢英勇進擊,而是觀看龜策占卜是凶是吉;
 

士卒不勇敢不採取有效措施,而是拜祭鬼神;
 

由於埋伏不巧妙因而讓敵人輕易溜掉,凡是種種,都是導致失敗的原因

 
一切天地鬼神,看不見,聽不到,是不能決定勝敗的,所以英明的將領從不師法”
 

司馬遷說:“陰陽家容易使人束手束腳,瞻前顧後,多所忌諱”

 
範曄說:“陰陽法術的弊端是裝神弄鬼”

 
【經文】

是曰:]翼奉曰:“治道之要,在知下之邪正
 

人誠向正,雖愚為用,若其懷邪,智益為害”


非曰:]夫人主莫不愛已也
 

莫知已者,不足愛也
 

故桓子曰:“捕猛獸者,不令美人舉手;
 

釣巨魚者,不使稚子輕預
 

非不親也,力不堪也
 

奈何萬乘之主,而不擇人哉?
 

故曰:夫犬之為猛,有非則鳴吠,而不遑於夙夜

 
此自效之至也
 

昔宋人有沽酒者,酒酸而不售,何也?
 

以有猛犬之故
 

夫犬知愛其主,而不能為其主慮酒酸之急者,智不足也


是曰:]語曰:“巧詐不如拙誠”


非曰:]晉惠帝為太子,和嶠諫武帝曰:“季世多偽,而太子尚信,非四海之主,憂不了陛下家事”
 

武帝不從,後惠帝果敗


是曰:]《左傳》曰:“孔子歎子產曰:‘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誰知其志?
 

言之無文,行而不遠
 

晉為伯,鄭入陳,非文辭而不為功
 

慎辭也哉!’”《論語》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
 

使于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 ”
 

非曰:]漢文帝登虎圈,美嗇夫口辨,拜為上林令
 

張釋之前曰:“陛下以絳候周勃,何如人也?”
 

上曰:“長者”
 

又問曰:“東陽候張相如,何如人也?”
 

上複曰:“長者”
 

釋之曰:“此兩人言事,曾不能出口,豈效此嗇夫喋喋利口捷給哉?
 

且秦以任刀筆之吏,爭以亟疾苛察相高
 

然其弊,徒文具耳,亡惻隱之實,以故不聞其過,陵遲至於二世,天下土崩
 

今陛下以嗇夫口辨而超遷之,臣恐天下隨風而靡,爭口辨,無其實
 

且下之化上,疾於影響,舉錯之間,不可不審”
 

帝乃止

 
【譯文】


正方:]西漢人翼奉說:“治國之道的要害在於瞭解下屬的邪正
 

人若誠實正派,即使有點愚笨也可以任用
 

若心術不正,越聰明反而越會壞事”


反方:]凡是人主沒有不愛自己的

 
那些不瞭解自己的人,不值得愛

 
所以桓玄說:“捕猛獸的事,不能讓美人去幹;
 

釣大魚的事,不能讓小孩子去做
 

不是不相信他們,而是他們能力有限不能勝任
 

何況是一國之君,哪能不擇人而用呢?
 

拿猛犬來說吧,其所以厲害,是因為它,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一有非常情況便狂吠不已
 

它對主人的服務,可以說自覺到極點了吧?

 
然而能不能說這樣就很好了呢?
 

從前宋國有家賣酒的,酒放酸了也賣不出去,什麼原因呢?
 

原來是因為他家養的狗太厲害的緣故
 

那只狗只知道愛它的主人,卻不知為主人考慮顧客因怕它不也來賣酒,酒放酸賣不出去會使主人生活困難的問題
 

這是因為狗的智力有限
 

所以說,做國王的不能用低能的人”


正方:]古語說:“做人乖巧狡詐不如笨拙誠實”


反方:]晉惠帝被立為太子時,中書令和嶠向晉武帝進諫說:“皇太子雖然仁信純樸,但現在世道險惡,他不具備君王的素質,恐怕將來無法應付險惡的局面,繼承不了陛下的基業”
 

晉武帝不聽,後來晉惠帝果然使國家走上了毀滅的道路


正方:]《左傳》有載:孔子曾讚歎子產說:“語言是用來表達思想的,可是只有講究文彩才能充分表述他的想法

 
話都說不好,誰能夠知曉他的思想呢?
 

說話而沒有文彩,就不會傳播到遙遠的地方
 

晉國能作為霸主,使鄭國能主動到晉國去議事,要不是子產能言善辯,文采蜚然,是不可能的
 

如何講好話,可得認真對待啊!”《論語》上說:“熟讀《詩經》三百篇,讓他主持政事,不能勝任;
 

派他出使各國,又不能使用漂亮的言詞對答
 

讀詩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反方:]漢文帝到上林苑的虎圈去看虎,對管理虎圈的人的口才很賞識,要提拔他為負責上林苑的長官,張釋之上前說:“陛下認為絳候周勃這人如何?”
 

文帝說:“是位長者”
 

又問:“東陽候張相如如何?”
 

文帝又說:
 

“也是位長者”
 

張釋之說:“這兩位長者說話,經常張口結舌,結結巴巴,哪象這位一張口就喋喋不休,能說會道呢?
 

陛下知道,秦朝所任的刀筆吏,爭相比賽看誰辦事更快捷、對人更苛刻,然而他們的弊病,就是只有空頭文章而沒有真誠地同情人的心腸
 

因此做國君的就很難聽到自己的過失
 

這種壞風氣一直延續到了秦二世,氯個國家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如今陛下僅僅因這個管虎圈的小官吏口齒靈利就破格提撥,為臣恐怕天下會從此追隨這種風氣,爭逞口舌之能,而沒有實際行動
 

況且下邊受上邊的影響,會比陽光和聲音傳播得還要快,陛下的這種舉動,不可不慎重考慮啊!”於是文帝取消了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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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5:44:15 | 只看該作者

 卷三•是非十四  下

 
【經文】


是曰:]太史公曰:“《春秋》推見至隱,《易》本隱以之顯,《大雅》言王公大人而德逮黎庶,《小雅》譏小己之得失,其流及上
 

所言雖珠,其合德一也
 

相如雖虛辭濫說,然其要歸,引之節儉,此與詩之諷諫何異?”

 
非曰:]揚雄以為,賦者,將以諷也,必推類而言,極靡麗之辭,閎侈钜衍,競於使人不能加也
 

既乃歸之於正,然覽已過矣
 

往時武帝好神仙,相如上《大人賦》以諷帝
 

帝反漂漂有淩雲之志
 

由是言之,《賦》勸而不止,明矣
 

又頗類徘優,非法度所存
 

賢人君子,詩賦之正也


 
【譯文】

正方:]太史公說:“《春秋》的筆法,是從史實中推論出它所隱含的意義,而《周易》是要以隱晦幽微的神秘中來推求明顯可見的人事表現,《詩•大雅》所說的是王公大人的事情,但其旨意卻在於用德性來教化百姓,《詩•小雅》是通過譏刺小我的利弊得失,而使它的內在含義影響上層統治者
 

它們所說的內容雖然不同,但它們合乎仁德的宗旨卻是一致的
 

司馬相如雖然文彩浮華、鋪排誇張,然而他的目標還是想歸結到節約儉樸上來,這與《詩經》的諷諫用意有什麼不同呢?”

 
反方:]揚雄認為,賦的作用就是用於諷諫
 

賦一定要按類鋪排,用最華麗的辭藻,採用宏大富麗的形式,使人不能再往上增加什麼內容
 

可是,雖然它的目的在於正面引導,規勸諷諫,然而看完之後,人們卻把它的主題都忘了
 

從前漢武帝好神仙之事,司馬相如就獻上《大人賦》來諷諫皇帝


 
漢武帝讀罷,反而飄飄然仰慕神仙的欲望更強烈了
 

由此看來,賦這種文學形式根本起不到規勸的作用
 

賦很像是滑稽劇,會被正確的法度淘汰
 

賢人君子的言論,才是詩賦的正統


 
【經文】


是曰:]《淮南子》曰:“東海之魚名鰈,比目而行;
 

北方有獸,名曰婁,更食更候;
 

南方有鳥,名曰鶼,比翼而飛
 

夫鳥獸魚鰈,猶知假力,而況萬乘之主乎?
 
獨不知假天下之英雄俊士,與之為伍,豈不痛哉?”

 
非曰:]狐卷子曰:“父賢不過堯而丹朱放,兄賢不過周公而管蔡誅,臣賢不過湯武而桀紂伐
 

況君之欲治,亦須從身始,人何可恃乎?”

 
是曰:]孔子曰:“不患無位,患已不立”


非曰:]孔子厄于陳蔡,子路慍,見曰:“昔聞諸夫子,積善者,天報以福
 

今夫子積義懷仁久矣,奚居之窮也?”
 

子曰:“由,來之識也
 

吾語汝
 

汝以仁者為必信耶?
 

則伯夷、叔齊為不餓首陽;
 

汝以智者為必用耶?
 

則王子比干不見剖心;
 

汝以忠者為必報耶?
 

則關龍逢不見刑;
 

汝以諫者為必聽耶?
 

則伍子骨不見殺
 

夫遇不遇者,時也;
 

賢不肖者,才也
 

君子博學深謀而不遇時者眾矣!何獨丘哉?”

   
【譯文】


正方:]《淮南子》說:“東海有一種魚叫鰈,總是雙雙並排而遊;
 

北方有一種獸叫婁,總是輪流地一個捕食,一個在旁守候;
 

南方有一種鳥叫鶼,永遠比翼雙飛
 

連這些鳥獸魚類,都知道互相扶助,更何況萬乘之主呢?
 

假如萬乘之主不懂得借助天下英雄豪傑的力量,並與他們同心協力來治理天下,這豈不令人痛心?”

 
反方:]狐卷子說:“父親再沒有比堯更賢明的了,然而他的兒子丹未卻被流放;
 

兄長再沒有比周公賢明的了,然而他的兩個弟弟管和蔡卻被殺戮;
 

臣子再沒有比成湯和武王更賢明的了,然而夏桀和紂王卻遭到他們的討伐


何況當皇帝要想治理天下,就必須從身邊的人開始推行他的統治路線,這樣一來,哪個又是能靠得住的呢?”

 
正方:]孔子說:“別擔心自己沒有地位,就怕自己品行不端正,立不起來”


反方:]孔子被困在陳國和蔡國,子路很不高興,去見孔子說:“從前老是聽先生說,為人只要多做好事,上天一定會用幸福來報答你
 

仁義道德的事先生已經做了好久了,影響深遠,天下聞名,今天為什麼會落到如此境地呢?”
 

孔子回答說:“子路,這你就不明白了
 

來,讓我來告訴你
 

你以為仁義的人都必定會有人相信嗎?
 

如果真是這樣,伯夷和叔齊就不會餓死在首陽山了;
 

你以為智慧的人就部會被任用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王子比干就不會被紂王剖心驗證了;
 

你認為忠實的人都會得到回報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夏桀的忠臣關龍逢就不會被斬首了;
 

你以為是忠告就一定會有人聽嗎?
 

如果真是這樣,伍子胥就不會被吳王殺害了
 

因此說,賢者能不能遇到施展抱負的機會,是個時間問題;
 

賢明不賢明,是個人的才能問題
 

學識淵博又有深謀遠慮的君子,因沒有機遇而被終生埋沒的太多了,何止我孔丘一人呢?”

  
【經文】


是曰:]神農形悴,唐堯瘦臒,舜黎黑,禹胼胝,伊尹負鼎而幹湯,呂望鼓刀而入周,墨翟無黔突,孔子無暖席
 

非以貪祿位,將欲起天下之利,除萬人之害


非曰:]李斯以書對秦二世雲:“申子曰:‘有天下者而不恣睢,命之曰以天下桎’
 

若堯舜然,故謂之‘桎’也
 

夫以人徇已,則己貴而人賤;
 

以己徇人,則己賤而人貴
 

故徇人者賤,而所徇者貴,自古及今,未有不然


  夫堯禹以身徇天下,謂之‘桎’者,不亦宜乎?”

 
【譯文】


正方:]神農面容憔悴,唐堯瘦弱不堪,虞舜皮膚黝黑,禹手足磨出老繭,背鼎的伊尹輔佐成湯得了天下,屠牛的呂望輔佐武王打了江山,墨翟為了實現自己理想四處奔走,家裡的煙囪都不冒煙,而孔子連席子都坐不暖

 
他們這些人,如此心力交瘁,都不是為了貪圖俸祿權位,而是想使天下人都幸福,為天下蒼生消滅禍害


反方:]李斯上書給秦二世說:“申不害說過:‘擁有天下而不肆意橫行,這叫做以天下為“桎梏” ’
 

象唐堯和虞舜那樣,就是使天下成了自己的‘桎梏’了
 

如果別人為你犧牲,那麼你就會顯得尊貴而別人顯得低賤;
 

相反就是你賤而人貴
 

這種情況,自古皆然
 

唐堯和大禹為天下犧牲自己,因此說他們使天下成了自己的‘桎梏’
 

這種觀點不是很中肯嗎?”
 
 
【經文】


是曰:]《論語》曰:“舉逸民,天下之人歸心焉”
 

魏文候受藝于子夏,敬段幹木,過其廬,未嘗不式
 

於是秦欲伐魏,或曰:“魏君賢,國人稱仁,上下和洽,未可圖也”
 

秦王乃止
 

由此得譽于諸候


非曰:]韓子曰:“夫馬似鹿,此馬值千金
 

今有千金之馬,而無一金之鹿者,何也?
 

馬為人用,而鹿不為人用
 

今處士不為人用,鹿類也
 

所以太公至齊而斬華士,孔子為司寇而誅少正卯”

 
趙主父使李疵視中山可攻否,還報曰:“可攻也,其君好見岩穴之士、布衣之人”
 

主父曰:“如子之言,是賢君也,安可攻?”
 

李疵曰:“不然

 
夫上尊岩穴之士,則戰士殆;
 

上尊學者,則農夫惰
 

農夫惰則國貧,戰士怠則兵弱
 

兵弱于外,國貧於內,不亡何待?”
 

主父曰:“善”
 

遂滅中山

 
【譯文】


正方:]《論語》說:“推舉被遺忘的人才,天下百姓就心悅歸服了”


魏文候曾受教于孔子的學生子夏,因為很尊敬孔子的另一個學生段幹木,當他坐車路過段幹木的住所時,沒有一次不下車扶著車把走的
 

秦國想討伐魏國時,有人說:“魏國君主很賢明,大家都稱讚他的仁義,上下級的關係也很融洽,不可打魏國的主意”
 

秦王於是取消了這個主意,魏文候因此而在各國諸候中變得很有名氣


反方:]韓非子說:“馬的形體如果長得象鹿,那這馬就會價值千金


如今有千金之馬,而無值一金之鹿,這是什麼原因呢?
 

因為馬能被人使用,而鹿卻不能
 

如果隱居的高士不能被君王使用,他們就象鹿一樣了
 

所以姜太公一到齊國,就把那些誇誇其談,只會講漂亮話的讀書人給斬了;
 

孔子當司冠時也因為同樣的原因殺了少正卯


趙武靈王讓李疵去中山國偵察是否可以攻打它,李疵回來報告說:“可以打,中山國的君王喜歡召見住在岩洞中的隱士和平民”
 

趙武靈王說:“照你所說,中山君是位賢君,怎麼可以攻打呢?”
 

李疵說:“不然
 

君主尊敬隱士,戰士就會減少;
 

君主尊崇學者,農夫就會懶惰
 

農夫懶惰,國家就貧困;
 

戰士少了,軍隊力量就削弱
 

兵弱于外,國貧於內,不亡國還等什麼呢?”

   
趙武靈王說:“好”
 

於是就把中山國給滅了

 
【經文】


是曰:]《漢書》曰:陳平雲:“吾多陰謀,道家所禁,吾世即廢亡,已矣,終不能複起,以吾多陰禍也”
 

其後玄孫坐酎金失候


非曰:]後漢范曄論耿弇曰:“三代為將,道家所忌
 

而耿氏累葉以功名自終
 

將其用兵,欲以殺止殺乎!何其獨能崇也?”

 
【譯文】


正方:]《漢書》記載陳平說:“我有許多陰險的權謀都是道家禁止使用的,這些謀略恐怕在我這一世就要被廢棄埋沒了
 

算了吧,如果在我這一生永遠沒有出頭的機會,那是因為我所使用的謀略有損陰德啊”
 

後來他的玄孫因為上貢的金子不合皇室宗廟祭祀的要求而被除去了候位


反方:]後漢的範曄在說到耿弇時說:“耿弇三代為將,所用的謀略都很陰損,道家所忌,可是耿氏家族卻歷代以功績卓著而善始善終
 

帶兵打仗,都是要以暴易暴、以殺制殺的呀!他怎麼就能世世代代獨獨受此尊榮呢?”


  【經文】


是曰:]《易》曰:“崇高莫大于富貴”
 

又曰:“聖人之大寶曰位”


非曰:]孫子為書謝春申君曰:“鄙諺曰:‘厲人憐王’
 

此不恭之言也
 

雖然,古無虛謬,不可不審察也
 

此為劫殺死亡之主言也
 

夫人主年少而矜材,無法術以知奸,則大臣主斷圖私,以禁誅於己也
 

敵殺賢長而立幼弱,廢正嫡而立不義,《春秋》戒之,曰:‘楚王子圉聘于鄭,未出境,聞王病,反問病,遂以冠纓絞王殺之,因自立也
 

齊崔杼之妻美,莊公通之,崔杼率其党而攻莊公,莊公走出,逾於外牆,射中其股,遂殺之,而立其弟

 
近代李兌用趙,餓主父于沙丘,百日而殺之
 

淖齒用齊,擢閔王之筋,懸于廟梁,宿昔而死’
 

夫厲雖腫胞之疾,上比前代,未至絞纓、射股也;
 

下比近代,未至擢筋、餓死也
 

夫劫殺死亡之主,心之憂勞,形之困苦,必甚于厲矣
 

由此觀之,厲雖憐王,可也”


 
【譯文】


正方:]《周易》說:“人類最崇高的事業,沒有比富貴更偉大的了”

 
又說:“聖人最大的法寶就是權位”


反方:]孫子上書給春申君說:“民諺有言:‘得了癩疥病的人都可憐做國王的人’
 

這話雖然說得很不恭敬,但是自古流傳的這句諺語卻沒有一點虛偽和荒謬的意思,不能不好好想一想啊!這句民諺是專指那些被人殺害的亡國之君而言的
 

作為一國之君,年輕曆淺,卻要恃才自傲,到處炫耀,又沒有心術和辦法識別奸人,這時大臣就會專擅大權圖謀私利,怕的是遭受殺身之禍
 

為此他們或則殺長立幼,或則廢嫡立不義
 

《春秋》曾就此勸誡道:‘楚王子圉要到鄭國訪問,還沒走出國境,聽說楚王病了,於是返回去問候病情,乘機用帽子上的帶子把楚王勒死,自立為楚國國王
 

齊國崔杼的妻子很美,齊莊公與她私通,崔杼就率領他的部下攻打齊莊公,莊公翻牆逃跑時讓箭射中大腿,被崔杼追上去殺死,擁立莊公的弟弟為王
 

李兌在趙國當政,把靈王圍在沙丘宮,百日後被活活餓死
 

淖齒在齊國當政,將齊閔王抽了筋,懸掛在廟梁上,過了一宿就死了
 

患癩疥的人雖然得的是皮膚病,還不至於象前代或近代這些人一樣用帽帶勒死、箭矢穿股、抽筋、餓死的辦法殘害國君
 

而那些被殘殺的君王,心裡所承受的壓力與勞苦,身體所遭受的摧殘,要比癩病患者所受的痛苦厲害多了
 

由此看來,說癩病患者可憐做國王的人,是有道理的”


 
【經文】


是曰:]《易》曰:“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為天下利者,莫大于聖人”


非曰:]莊子曰:“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雖重聖人而治天下,則是重利盜蹠也
 

為之鬥斛以量之,則並與鬥斛而竊之;
 

為之權衡以稱之,則並與權衡而竊之;
 

為之符璽以信之,則並與符璽而竊之;
 

為之仁義以教之,則並與仁義以竊之
 

何以知其然耶?
 

彼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候
 

諸候之門,而仁義存焉,則是非竊仁義聖智耶?
 

故逐於大盜,揭諸候,竊仁義,並鬥斛、權衡、符璽之利,雖有軒冕之賞弗能勸,斧鉞之威弗能禁,此重利盜蹠
 

而使不可禁者,是乃聖人之過也
 

故曰:‘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彼聖人者,天下之利器也,非所以明天下也”


是曰:]《論語》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非曰:]《易》曰:“窮則變,通則久
 

是以自天佑之,吉無不利”

 
太史公曰:“鄙人有言:‘何知仁義?
 

以饗其利者為有德’
 

故伯夷醜周,餓死首陽山,而文武不以其故貶王;
 

蹠、0 暴戾,其徒誦義無窮
 

由此觀之, ‘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候
 

諸候之門,仁義存焉’非虛言也
 

今拘學或抱咫尺之義,久孤於代,豈若卑論儕俗,與代沉浮而取榮名哉?”

 
是曰:]東平王蒼曰:“為善最樂”


非曰:]語曰:“時不與善,己獨由之”
 

故曰:非妖則妄是曰:]

 
龐統好人倫,勤於長養,每所稱述,多過於才,時人怪而問之
 

統曰:“當今天下大亂,正道陵遲,善人少而惡人多,方欲興風俗,長道業,不美其談,則聲名不足慕也
 

不足慕企,而為善少矣
 

今拔十失五,猶得其半,而可以崇邁代教,使有志者自勵,不亦可乎?”

 
非曰:]《人物志》曰:“君子知自損之為益,故功一而美二;
 

小人不知自益之為損,敵伐一而並失
 

由此觀之,則不伐者,伐之也;
 

不爭者,爭之也;
 
讓敵者,勝之也
 

是故郤至上人,而抑下滋甚
 

王叔好爭,而終於出奔;
 

藺相如以回車取勝于廉頗;
 

寇恂以不鬥取賢于賈複
 

物勢之反,乃君子所謂道也”


是曰:]《孝經》曰:“居家理,治可移於官”


非曰:]酈生落魄,無以為衣食業
 

陳蕃雲:“大丈夫當掃天下,誰能掃一室?”

 
 
【譯文】


正方:]《周易》上說:“能夠為人民準備必需的物資,設置完備的器械謀求天下福利的,沒有比聖人更偉大的了”


反方:]莊子說:“聖人不死;
 

大盜什麼時候也不會停止
 

雖然讓聖人治是天下受到普遍的推崇,其實是給盜蹠這種大盜提供了最大的便利
 

發明了鬥斛以便稱量,結果連鬥帶升一起都被偷了;
 

發明了稱錘和稱杆以便稱量,結果連錘帶杆都給偷了;
 

發明兵符和玉璽以便讓人守信用,結果兵符和玉璽一起都給偷了;
 

為教育民眾創造出仁義禮制,結果仁義也被竊取走了
 

怎麼知道是這樣呢?
 

盜竊簾鉤的人被殺,而竊取國家的人卻成了諸候
 

只要是做了諸候,仁義道德也就有了,這還不是仁義和賢明和智慧一起都被盜竊了嗎?


 
所以人人爭著做大盜,爭著當諸候,紛紛去盜竊仁義,以及鬥斛、稱以及符璽這些實際的利益

 
為此,雖然有高官厚祿的誘惑,有刀鉞斧鋸的危脅,仍舊阻止不了這些竊國大盜
 

導致這種無法制止的後果,實在是聖人的過失呀!


 
所以老子說:‘國家最厲害的武器是不能讓人看見的’
 

真正的聖賢是天下最厲害的武器,是不能把他暴露給天下人的”


正方:]《論語》說:“君子再窮也能堅持節操,小人一受窮就會無所不為了”


反方:]《易》上說:“窮則思變,變革才能通達,通達就能保持長久


 
因此天會自動保佑他們,他們就吉祥而無往不利”
 

太史公說:“邊鄙之人有句俗語說:‘怎樣來知曉仁義呢?
 

對自己有利就是有德’
 

因此,伯夷反對周王伐紂,餓死在首陽山,但文王、武王並不因此而被貶低;
 

蹠、0 暴戾無道,但盜徒們對他們卻大唱讚歌
 

由此看來,‘竊鉤者誅,竊國者候’,‘諸侯之門,仁義存焉’並不是一句空話
 

現在有的人死抱住他的學問不放,固守著自己的小仁小義,長期獨立於世外,落後於時代,哪如與世沉浮,順應時代的變化,求取功名富貴實惠呢?”

 
正方:]東漢時的東平王劉蒼說:“成就善業是最快樂的事”


反方:]古語說:“時代不讓人做好事,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
 

因此說:不成為妖孽,就會變得狂妄


正方:]三國時的龐統喜歡談論人倫道德,善於品鑒人物,但他所稱許的人,多數都名聲超過才能
 

當時的人對此很奇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說:“當今天下大亂,正道衰微,善人少惡人多
 

我想振興風俗,宏揚道義,如果不大力稱讚他們,那麼人的名聲就不會引起人們羡慕了
 

人們再不企慕名聲,為善的人就更少了
 

如今我提拔十人,只有五個夠格的,還能得到一半,他們受人尊重,使之名聲遠揚,世代傳頌,使有志向的人能自己勉勵自己,不也是件好事嗎?”

 
反方:]《人物志》中說:“有才德的人知道吃虧受損實際上是有好處的,所以有一份功勞卻可以得到二份的美譽;
 

見識淺薄的小人不知道自己占了便宜實際上是一種損失,所以自誇其功,結果功勞和名譽一起損失了
 

由此看來,不自誇有功的,實際上是真正的誇功;
 

不爭名奪利的,實際上是名利雙收;
 

對敵方有所讓步的,其實是戰勝了對方
 

正是由於這個道理,春秋時的郤至善於抬舉別人,實際上壓倒了別人,名望顯得更高;
 

王叔愛爭高低,結果被迫出逃他國;
 

藺相如用引車回避的辦法戰勝了廉頗;
 

寇恂因為不和賈複爭鬥,得到了比賈複賢明的美譽
 

物極必反,這就是君子常說的‘道’”


正方:]《孝經》上說:“居家過日子,能治理得井井有條,那麼這個人的治家之道同樣可以用到為官之道上”


反方:]漢高祖的參謀酈食其落魄時,都不能養家糊口
 
東漢名臣陳蕃說:“大丈夫應當掃除天下,怎能只留心收拾屋子這些瑣事呢?”

 
 
【經文】


是曰:]公孫弘曰:“力行近乎仁,好問近乎智,知恥近乎勇
 

知此三者,知所自理,知所以自理,然後知所以理人
 

天下未有不能自理而能理人者也
 

此百代不易之道”


非曰:]《淮南子》曰:“夫審于毫釐之計者,必遺天下之數;
 

不失小物之選者,惑於大事之舉
 

今人才有欲平九州、存危國,而乃責之以閨閣之禮,修鄉曲之俗,是猶以斧剪毛,以刀伐木,皆失其宜矣”


是曰:]商鞅謂趙良曰:“子之觀我理秦,孰與五大夫賢乎?”
 

趙良曰:

 
“夫五羖大夫,荊之鄙人也,聞繆公之賢,而願望見,行而無資,自鬻于秦容,被褐飯牛
 

繆公知之,舉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國莫敢望焉


 
今君之見秦也,因嬖人景監以為主,非所以為名也”


非曰:]《史記》曰:“藺相如因宦者繆賢見趙王”
 

又曰:“鄒衍作《談天論》,其語宏大不經,然王公大人尊禮之
 

適梁,梁惠王郊迎,執賓主之禮;
 

如燕,昭王擁帚先驅
 

豈與仲尼菜色陳、蔡,孟軻困于齊、梁同乎哉?”

 
衛靈公問陳於孔子,孔子不答;
 

梁惠王謀攻趙,孟軻稱太王去邠
 

持方柄欲納圓鑿,其能入乎?
 

或曰:伊尹負鼎而輔湯以王;
 

百里奚飯牛,繆公用霸
 

作先合,然後引之大道
 

鄒衍其言雖不軌,亦將有牛鼎之意乎?


是曰:]陳仲舉體氣高烈,有王臣之節;
 

李元禮忠平正直,有社稷之能


陳留蔡伯喈以仲舉強於犯上,無禮長於接下
 

犯上為難,接下為易,宜先仲舉而後元禮


非曰:]姚信雲:“夫皋陶戒舜,犯上之征也;
 
舜理百揆,接下之效也

 
故陳平謂王陵言:‘面折庭譯,我不如公;
 

至安劉氏,公不如我’
 

若犯上為優,是王陵當高於良、平,朱雲當勝於吳、鄧乎?”
 

 
【譯文】


正方:]西漢大臣公孫弘說:“身體力行近於仁,勤學好問近于智,能知廉恥近於勇
 

明白這三條原則,就懂得怎樣修身自律了
 

知道如何修身自律,就會知道怎樣管理別人
 

大底下還沒有不能管理自己反而能管理別人的人
 

這是百世不易的真理”


反方:]《淮南子》說:“能把毫釐之差算得一清二楚的人,一定忽略對天下形勢的瞭解;
 

對小事一點也不放過的人,對於大事就會感到困惑不解


  如果現在有人胸懷平九州、救危國的大志,不讓他去成就大事,反而拿類似三從四德的禮儀來要求他,讓他學習遵守民情風俗,這就好比拿斧頭割汗毛

 
用寶刀伐樹木一樣不近情理”


正方:]商鞅問趙良:“你看我治理秦國,與百里奚相比誰賢明?”

 
趙良回答道:“百里奚是來自荊楚的普通百姓,他聽說秦繆公賢明,就發願去拜見,但去秦國又沒有路費,於是把自己出賣給秦國的客人當奴隸,穿著破衣爛衫給人家喂牛
 

秦繆公知道後,把這個喂牛的人提拔起來,官拜左相,位尊身顯,秦國人都不敢仰視他
 

現在你被秦王任用,是通過秦王的侍從景監,不是因為你有名聲才被重用的呀”


反方:]《史記》說:“藺相如是由於有宦官繆賢的推薦才被趙王起用的”
 

又說:“鄒衍作了一篇《談天論》的文章,誇大其辭,荒誕不經,然而王人大人們照樣尊重他
 

鄒衍一到魏都大樑(今開封),魏惠王就去郊外迎接他,以賓主之禮款待他;
 

到了燕國,燕昭王親自打掃道路歡迎他
 

孔丘受困于陳、蔡,面帶饑色;
 

孟軻受困于齊、梁,那種可憐巴巴的情景怎能和鄒衍相比呢?
 

衛靈公向孔子請教兵法,孔子一言不發就離去了;
 

魏惠王準備攻打趙國,想聽聽孟子的意見,孟子卻建議他讓出一片土地給趙國
 

這就好比要把方木棒打入圓榫眼——格格不入啊!”

 
還有另一種說法:“伊尹善長烹調,扛著鼎去拜見商湯,後來終於輸佐商湯一統天下
 

百里奚給人喂牛,秦繆公起用他後,成就了霸業
 

可見要幹一件事,就得先把原來事收起來,然後把原來的道理用之於偉大的事業上來,這樣才會成就大事
 

鄒衍的學說雖然不正統,但也隱含著施展報負的深意呀!”
正方:]東漢時的陳蕃性格高傲剛烈,具有帝王之臣的節操;
 

李元禮忠誠正直,具有治理天下的才能
 
蔡邕認為陳蕃敢於冒犯龍顏,李元禮對待下屬平易近人
 

冒上最難,善於待下較易,因此陳蕃應當排名在先,李元禮排名在後


反方:]晉人姚信說:“皋陶戒告虞舜,這是冒犯國君的表現;
 

虞舜善於總理百官,這是平易待下的效用
 

所以漢丞相陳平對王陵說:‘在君王面前直言敢諫,據理力爭,我比不上你;
 

至於說到鞏固劉氏政權,你就比不上我了’
 

如果認為敢於犯上最高,那麼王陵當然要高於張良、陳平,劉秀的直臣朱雲也要勝過吳漢和鄧禹了
 

這樣說合適嗎?”

 
【經文】


是曰:]《史記》曰:“韓子稱:‘儒者以文亂法,而俠士以武犯禁’
 

二者皆譏,而學士多稱于世
 

至如以術取宰相
 

卿大夫,輔翼其世主,固無可言者
 

及若季次、原憲[季次,孔子弟子,未嘗仕,孔子稱之]
 
讀書懷獨行,議不苟合當世,當世亦笑之
 

今遊俠,其行雖不軌于正義,然其言必,其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厄困,羞伐其德,蓋亦有足多者

 
且緩急,人之所時有也
 

虞舜窘于井廩,伊尹負於鼎俎,傅說匿于傅岩,呂尚困於棘津,夷吾桎梏,百里奚飯牛,仲尼厄匡,菜色陳、蔡,此皆學士所謂有道仁人也,猶遭此災,況以中材而涉近代之末流乎?
 

其遇害何可勝道哉!

 
而布衣之徒,設取予然諾,千里誦義
 

故士窮窘而得委命,此豈非人之所謂賢豪者耶?
 

誠使鄉曲之俠,與季次、原憲比權量力,效功於當代,不同日而論矣
 

曷足小哉!”


非曰:]《漢書》曰:“天子建國,諸候立家,自卿大夫以至庶人,各有等差
 

是以人服事其上,而下無覬覦
 

孔子曰:‘天子有道,政不在大夫’
 

百官有司,奉法承令,以修所職,越職有誅,侵官有罰
 

然故上下相順,而庶事理焉
 

周室既微,禮樂征伐,出自諸候
 

桓、文之後,大夫世權,陪臣執命
 

陵夷至於戰國,合縱連橫,力政爭強
 

由是列國公子,魏有信陵,趙有平原,楚有春申,皆藉王公之勢,競為遊俠,雞鳴狗盜,無不賓禮
 

而趙相虞卿棄國捐君,以固窮交魏、齊之厄;
 

信陵無忌竊符矯命,殺將專師,以赴平原之急,皆以取重諸候,彰名天下
 

扼腕而游談者,以四豪為稱首
 

於是背公死黨之議成,守職奉上之義廢矣
 

及至漢興,禁綱疏闊,來之匡改也

 
魏其、武安之屬,競逐于京師;
 

郭解、劇孟之徒,馳騖于閭閻,權行州域,力折公候
 

眾庶榮其名跡,覬而慕之,雖陷刑辟,自與殺身成名,若季、路、仇、牧,死而不悔也
 

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失矣,’非明王在上,示之好惡,齊之以禮法,人曷由知禁而反正乎?
 

古之正法:五伯,三王之罪人也;
 

而六國,五伯之罪人也;
 

夫四豪者,六國之罪人也
 
況于郭解之倫,以匹夫之細微,竊殺生之權,其罪也,不容於誅矣!”

 
【譯文】


正方:]司馬遷在《史記•遊俠列傳》中說:“韓非子認為讀書人以舞文弄墨來敗亂法度,俠士以武力挾持而觸犯禁令
 

這兩種人都受到韓非子的批評,可是有學識的人卻常常稱讚他們
 

那些以權術來謀取宰相、卿大夫的人,輔佐他們那個時代的君王,他們的事蹟都已記載在史書裡,當然沒什麼好說的了
 

至於象孔子的弟子季次(季次堅決不做官,所以孔子很讚賞他)

 
和原憲,本是窮人家的子弟,勤奮讀書,胸懷超凡脫俗的德行,不肯與世沉浮,當時的人也譏笑他們
 

當代的遊俠之士,其行為雖然與傳統的法治觀念相抵觸,然而他們言必信,行必果,一旦答應別人就說一不二,寧肯犧牲自己的生命,也要援救危難中的正人君子,辦了好事決不自吹自擂
 

這些行俠仗義的人,確實也有值得讚美的地方啊!再說,人生在世,危難困苦、走投無路的情況說不定會在什麼時候發生,就連許多賢人都免不了,如從前舜的父親要害他,在他打井的時候掩埋了井口,把他困在了井裡;
 

伊尹曾是有莘氏送嫁娘到殷湯的陪臣,是個廚師,背著做飯的鼎,借向成湯講烹飪技術時才受到賞識;
 

傅學是個在傅岩這個地方打土牆的奴隸;
 

姜太公曾被困在壁高林深的滋泉以釣魚聊度時光;
 

管仲曾被齊桓公囚禁;
 

百里奚經給人家喂過牛;
 

孔子在匡地受困,在陳、蔡兩國挨過餓
 

這些人都是讀書人所稱道的有道德、有修養的仁人志士,都免不了遭受這樣的苦難,更何況中等之材而又處在這種末世呢?
 

他們所遇到的災難真是一言難盡啊!身處這種亂世,作為一介平民的遊俠,自己給自己立下濟世救人、一諾千金的行為準則,行俠仗義的英名傳頌四方
 

所以,每當善良正直的人們走投無路的時候,就希望得到他們的幫助,而他們也不惜為之捨身赴難,這不是和人們所稱頌的聖賢豪傑一樣嗎?
 

即便是鄉間村俚的普通俠義之士,同季次、原憲這樣的賢德之士比較起來,就其對當今社會的作用而言,也不是能同日而語的
 

所以俠義之士在信義和功德方面的意義,怎麼可以輕視呢!”
反方:]班因在《漢書》中卻反對司馬遷的這一看法,他說:“天子和諸候建立國家,從卿、大夫到老百姓,自上而下,都要有等級差別
 

因此,人們才馴順地忠心敬上,基層的人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孔子說:‘天子統治有道,天下太平,那麼國家的政權就不會落在士大夫手中’
 

百官各有其職,守法聽令,以盡其職責,越權被誅,侵犯受罰
 

這樣才會上下和順,把事情治理好
 

周王室衰微時,禮樂制度和征伐叛逆的決策權落在了諸候手裡
 

齊桓公、晉文公之後,大夫掌握了國家大權,臣僚替天子發號施令
 

這種衰敗的情況到了戰國時代,又是合縱,又是連橫,諸侯各國競相用強權和武力征伐稱霸
 

於是各國的公子——魏國的信陵君、趙國的平原君、齊國的孟嘗君、楚國的春申君,都借著王公的勢力,收羅遊俠,使雞鳴狗盜之類的事屢屢發生,老百姓不得安寧,而他們卻受到了各國君主的禮遇
 

趙國的丞相虞卿拋棄國家的利益去救他的患難之交魏齊;
 

信陵君魏無忌竊取虎符假傳國王的命令,讓朱亥用錐殺死了將軍晉鄙,奪取軍權,去為平原君趙勝解救被包圍的趙國
 

他們就是用這種欺上瞞下的方式得到諸候的器重,因此而揚名天下


 
人們在慷慨激昂地談論起大俠來的時候,都把信陵君、平原君、孟嘗君,春申君推崇為首領
 

這樣一來,就形成了背棄國家、結黨營私的局面,而忠守職責,為國效力的大義就被破壞了
 

等到漢代統一天下後,實行無為寬鬆的國策;
 

這種不良風氣沒有得到徹底糾正
 

魏其候竇嬰和武安候田蚡這些人,在京城中互相競爭誰家的死士更強;
 

郭解、劇孟之類,在街頭巷尾橫衝直撞,騷擾民眾,他們的勢力可以達到郡縣城鄉,公侯王子對他們都得卑躬屈膝


 
許多老百姓把他們當作大英雄,對他們羡慕不已
 

這些人即便是身犯國法,鐺鋃入獄,還自以為能揚名後世,有如季布、子路或李牧一類的勇士,死而無悔
 

曾子說:‘國王喪失治理天下的總則,那麼人民就會長時間的妻離子散’
 

如果不是明智的國上當政,向全國人民講清好壞的標準,然後用禮法來統一人們的思想和行動,人們哪裡會知道國家禁止的是什麼,從而走上正道呢?
 

古代的正確看法是:對於象堯、舜和文王,春秋五霸就是罪人,而六國是五霸的罪人,以此類推,信陵君等四豪就是六國的罪人
 

何況象郭解這一類遊俠,以一個卑微的匹夫,竊取了生殺大權,他們的罪過,縱然是殺頭都太客氣了!”

 
【經文】


是曰:]《屍子》曰:“人臣者,以進賢為功;
 

人主者,以用賢為功也”


 
《史記》曰:“鮑叔舉管仲,天下不多管仲之賢,而多鮑叔之能知人也”


非曰:]蘇建常責大將軍青曰:“至尊重而天下之賢士大夫無稱焉
 

願觀古今名將所招選擇賢者”
 

大將軍謝曰:“自魏其武安之厚賓客,天子嘗切齒
 

彼親附士大夫,招賢黜不肖者,人主之柄也;
 

人臣奉法遵職而已,何與招士?”
 

其為將如此


議曰:]此一是一非,皆經史自相違者]


 
【譯文】


正方:]《屍子》說:“人臣以推薦賢者為有功;
 

人主以任用賢者為有功”
 

《史記)說:“鮑叔牙舉薦管仲;
 

天下人很少讚美管仲,而是稱讚鮑叔牙有知人的才能”


反方:]蘇建經常責備大將軍衛青:“你自高自大,使得天下的賢士大夫都不稱頌你,希望你象古今名將那樣招攬、選拔德才兼備的人”
 

大將軍衛青抱歉地說:“自從魏其候、武安候大宴賓客,招賢納士以後,天子曾對此非常憤怒
 

親近士大夫,招攬賢士,罷黜不肖之人,那是人主的權力;
 

做為人臣,只要依法履行自己的職責就可以了,何必要去招賢納士呢?”
 

衛青做為漢武帝的大將軍,終生都是這麼做的


以上所列舉的一正一反的命題,都是從經史典籍中摘錄出來的自相矛盾的立論]


 
【經文】


 
班固雲:“昔王道既微,諸候力政,時君事主,好惡殊方,是以諸家之術,蜂起並作,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馳說,取令諸候
 

其言雖殊,譬猶火水相滅,亦能相生也
 
仁之與義,敬之與和,事雖相反,而皆相成也”

 
《易》曰:“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
 

此之謂也


 
【譯文】


班固說:“從前王道衰微,諸候各國竟相鞏固自己的政權,由於當時各國的君主好惡不同,因而使諸子百家的學說蜂擁而起
 

他們各執己見,大力宣揚自己的理論觀點,並且到處遊說,爭取讓諸候採納
 

他們的學說雖然各不相同,但就象水與火的關係一樣,相滅而又相生
 

仁和義,敬與和,雖然相反,然而它們卻都相輔相成”


 
《周易》說:“天下人們的目標是一致的,而達到共同目標的途徑卻有各種各樣;
 

天下的真理是同一的,而人們思考、推究真理的思維方式和表述方式卻是千差萬別的”
 

《周易》所說的正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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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5:50:39 | 只看該作者

卷三•適變十五 上


 

卷三•適變十五


時代在變,所以治國方針也要變  。
 
即使在不同的歷史階段,其治國方略也得適應當時社會發展的變化  。
  

【經文】

昔先王當時而立法度,臨務而制事,法宜其時則理,事適其務故有功  。
  

今時移而法不變,務易而事以古,是則法與時詭,而事與務易,是以法立而時益亂,務無而事益廢  。
  
此聖人之理國也,不法古,不修今,當時而立功,在難而能免  。
  

[秦孝公用衛鞅  。
  
鞅欲變法,孝公恐天下議己,疑之  。
  
衛鞅曰:“疑行無名,疑事無功  。
  
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見非於世;有獨智之慮者,必見教於人,愚者暗于成事,智者見於未萌  。
  
人不可與慮始,而可與樂成  。
  
論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眾,是以聖人苟可以強國,不法其故;苟可以利人,不循其禮”  。
  
孝公曰:“善”  。
  
甘龍曰:“不然  。
  
聖人不易人而教,智者不變法而治  。
  
因人而教,不勞而功成  。
  
緣法而理,吏習而人安”  。
  
衛鞅曰:“龍之所言,世俗之言  。
  
常人安于習俗,學者溺于所聞  。
  
以此兩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以與論於法之外也  。
  
三代不同禮而王;五霸不同法而霸  。
  
智者作法,愚者制焉  。
  
賢者更禮,不肖者拘焉”  。
  
杜贄曰:“利不百,不變法;功不十,不易器  。
  
法古無過,修禮無邪”  。
  
衛鞅又曰:“治代不一道,便國不法故  。
  
故湯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禮而亡  。
  
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禮者不足多”  。
  
孝公曰:“善”  。
  
遂變法也  。]
  
由是言之,故知若人者,各固其時而建功立德焉  。
  
[孟子曰:“雖有磁基,不如遇時;雖有智慧,不如逢代”  。
  
範蠡曰:“時不至,不可強生;事不究,不可強成”  。
  
《語》曰:“聖人修備以待時也”]  。
  

何以知其然耶?桓子曰:“三皇以道治,五帝用德化,三王由仁義,五伯用權智”  。
  
[說曰:無制令刑罰謂之皇,有制令,無刑罰謂之義;賞善誅惡,朝諸候,朝事,謂之王;興兵眾,立約盟,以信義矯代謂之伯  。
  
文子曰:“帝者,貴其德也;王者,尚其義也;霸者,迫於理也  。
  
道狹然後任智,德薄然後任刑,明淺然後任察”  。
  
議曰:夫建國立功,其政不同也如此  。]
  
五帝以上久遠,經傳無事,唯王霸二盛之類,以定古今之理焉  。
  
[秦漢居帝王之位,所行者霸事也  。
  
故以為德之次  。]
  
【譯文】

從前先王根據當時的實際情況建立政治制度,根據當時的任務制定政策,制度和政策與當時的實際情況和任務相符合,國家才能治理好,事業才會有成績  。
  
形勢和任務變了,制度和政策還要死搬已經過時的那一套,使制度與時代、任務與政策脫節,這樣一來,即使有好的制度和法規,也是勞而無功,徒增混亂  。
  
所以聖人治國,一不法古,二不貪圖一時之宜  。
  
因時變法,只求實效  。
  
這樣,遇到煩難也容易解決  。
  

[秦孝公既用衛鞅,想要變法,又怕天下議論自己  。
  
衛鞅說:“疑惑不決的行為沒有名聲,疑惑不決的事情沒有功績  。
  
且有高於常人的行為,本容易為俗世所反對  。
  
有獨特見識的計謀,必為人民所低毀  。
  
愚笨的人,仍不明已完成的事情;聰明的人,卻能預見未來的事情  。
  
行事的開始,不可與人民共謀,而只可與他們共用事業成功的快樂  。
  
能談論至德要道的人,不與世俗合流;能建立偉大功業的人,不與眾人共謀  。
  
因此聖人只要可以使國家強盛,就不必效法舊制度;只要可以便利人民,就不必遵循古禮教”  。
  
孝公說:“很好!”甘龍說:“不對!聖人是不改變民俗來教化的,聰明的人是不改變舊法來治國的  。
  
能依照民俗來教化的,不費力就能成功;能依照舊法來統治的,官吏習慣而人民安適”  。
  
衛鞅說:“甘龍所說的,是世俗之言  。
  
常人苟安于舊世俗,學者拘泥于舊見聞  。
  
以這兩種人來做官和守法都還可以,但卻不可以用以議論舊法以外的新事物了  。
  
三代不同禮教,而各治天下,五霸不同法律,而各成霸業  。
  
聰明的人能製作新法,愚笨的人卻受制於舊法  。
  
聰明的人能變更禮教,不聰明的人就要被禮教拘束”  。
  
杜摯說:“新法利益不及舊法百倍就不變法,新器功用不及舊器十倍就不換器”  。
  
衛鞅說:“治世不是只用一種方法,利國不必效法古制度,所以商渴、周武不遵循古制度而能統治天下,夏桀、商紂不革新禮教而亡國  。
  
反對古制度不一定應該受非議,遵循古禮教也不值得多誇獎  。
  
孝公說:“鞅說得很好!”於是決定了變法  。]
  
由此可見,象商鞅這些人,都明白要想建功立業,富國強兵,必須順應時代,跟上時代  。
  
否則只能被時代淘汰  。
  
[孟子說:“既使有肥沃的土地,也不如按季節種莊稼;既使有智慧,也不如趕上好時代”  。
  
範蠡說:“節令不到,就不能強迫禾苗生長;事情不經過研究,不能強求成功”  。
  
《論語》說:

“聖人平時就把一切都準備好,只等待時機的到來”]  。
  

怎麼知道這樣做才是正確的呢?桓範說:“三皇(神農、女媧、伏羲)

時代的特徵是以道治理天下,五帝(黃帝、顓頊、帝嚳、帝堯、帝舜)是用德化育天下,三王(大禹、後稷、文王)用仁義教導人民,春秋五霸卻用權術和智謀制服別的國家”  。
  
[不用制度法令和刑罰就能統治的是三皇;有制度法令而沒有刑罰的是五帝;賞善誅惡,分封諸候協助天子管理國事,定期到朝廷討論國家大事,是三王;發動戰爭,訂立盟約,用信義來使天下人服從指揮,取代天子稱霸天下的就是五霸  。
  
文子說:“三皇最可貴的是在於天然地有道德;三王崇尚的是仁義;而霸者卻不得不用理論、法則進行統治  。
  
大道淡薄後,統治者只好動用智謀;缺乏德行後,就只好加強法制;情況不明的統治者就只能動用間諜偵探了”  。
  
建立統治一個國家,所採取的政治策略差別就是如此之大  。]
  
五帝以前的事已太久遠,經傳上也沒有記載,唯有“王道”和“霸道”

盛傳於今,只好用它們的利弊得失作為我們討論古往今來治國的經驗教訓了  。
  
[秦漢兩朝的帝王所推行的是“霸道”,所以不能把他們的仁德放在主要的地位上來討論  。]
 
【經文】
夫王道之治,先除人害,而足其衣食  。
  

[論曰:“五畝之宅,樹之以桑,匹婦蠶之,年五十者,可以衣帛矣  。
  
百畝之田,數口之家,耕稼修理,可以無饑矣  。
  
雞豚狗彘之畜,不失其時,老者可以食肉矣  。
  
夫上無貪欲之求,下無奢淫之人,藉稅省少而徭役不繁,其仕者,食祿而已不與人爭利焉  。
  
是以產業均而貧富不能相懸也”]  。
  

然後教以禮儀  。
  

[故明王審已正統,慎乃在位  。
  
官室輿服不逾禮制,九女正序於內,三公分職於外  。
  
制井田以齊之,設諸候以牧之,使饒不溢侈,少不匱乏,然後申以辟雍之化,示以揖讓之容,是以和氣四塞,禍亂不生,此聖王之教也  。]
  
而威以刑誅,使知好惡去就  。
  

[虞帝先命禹平水土,後稷播植百谷,契班五教,皋陶修刑,故天下太平也  。]
  
是故大化四湊,天下安樂,此王者之術  。
  

[王者,父天母地,調和陰陽,順四時而理五行,養黎元而育群生,故王之為言往也  。
  
蓋言其惠澤,優遊善養潤天下,天下歸往之,故日王也  。]
  
【譯文】
王道的統治,是先剷除禍害人民的社會惡勢力,讓人民豐衣足食  。
  

[《論語》說:“五畝大小的宅第,種上桑樹,養上蠶,一個女子養蠶,就可以供五十人穿衣了  。
  
數口之家耕種百畝之田,就不會挨餓了  。
  
飼養六畜,老人也可以吃到肉了  。
  
上層的官吏不貪求,下層的民眾不奢侈,苛捐雜稅少,徭役也不繁重,當官的只不過是拿薪水罷了,不要去與老百姓爭奪利益  。
  
這樣一來,各行各業收入均衡,貧富也就不會差距太大了”  。
  

經濟狀況得到保證後,就應該進行文明禮貌  。
  
倫理道德的教育了  。
  

[因此英明的國王經常反省自己是否堅持了正確的政治路線,謹慎地鞏固統治地位  。
  
宮室輿服不超過規定,三宮六院主內,三公主外  。
  
按井田制統籌農事,讓諸候來協助管理民眾,豐收時不驕奢,欠收時也不感到匱乏,然後設立學校推行教育,為人民大眾做出謙恭禮讓的榜樣,這就可以使得上下左右和睦相處,禍亂不生,這就是三王治理國民的辦法  。]
  
然後建立法規、刑罰來樹立國威,讓人民群眾分清善惡,明白自己前途之所在  。
  

[比如虞舜的時代,就首先命令大禹去治理河流,然後又讓後稷去播種百穀,讓契分管教化,讓皋陶制訂刑法,因而天下太平  。]
  
由此可見,最偉大的盛世,是通過多種因素,舉國上下同心協力,從而使普天之下一片安樂平和的景象,這就是王者的治國藝術  。
  

[王的職責是以天為父,以地為母,調和陰陽,順應四季的變化,使金、木、水、火、土五行合理消長,教養百姓,哺育眾生,所以王的含意就是萬民嚮往  。
  
總而言之,做為一國之王,他的恩澤浩蕩,惠養四方,天下人民爭相投向他的懷抱,因此才稱之為王  。]
  
【經文】

霸功之大者,尊君卑臣,權統由一,政不二門,賞罰必信,法令著明,百官修理,威令必行  。
  

[夫霸君亦為人除難興利以富國強兵,或承衰亂之後,或興兵征伐  。
  
皆未得,遵法度,申文理,度代而制,因時施宜,以從便善之計,而務在於立功也  。]
  
此霸者之術  。
  

[王道純而任德,霸道駁而任法  。
  
此優劣之差也  。]
  
【譯文】

成就偉大霸業的國王,能做到君尊臣卑,權力在霸主一人手裡,政策法令由專門的機構制定,賞罰、法令嚴明,百官各司其職,有法必依  。
  

[霸主也能為人民除害謀利以富國強兵,或者是在一個朝代衰亡之後,興兵討伐叛亂  。
  
如果做不到這兩點的話,也要遵循法度,宣傳文教,根據情況制定有效的制度,因時制宜,從方便、有利出發,目的主要是為了建立功勳,成就霸業  。
  
]這就是霸主的治國之術  。
  

[如果是真正的王道,就會用仁德來統治,而霸道則駁雜無序且以法治為主  。
  
這就是二者優劣和差別之所在  。]
  
【經文】

《道德經》曰:“我無為而人自化”  。
  
《文子》曰:“所謂無為者,非謂引之不來,推之不往,謂其循理而舉事,因資而立功,推自然之勢也”  。
  
[故曰:“智而好問者聖;勇而好問者勝  。
  
乘眾人之智,即無不任也;用眾人之力,即無不勝也  。
  
故聖人舉事,未嘗不因其資而用也  。]
  
故曰:湯武,聖主也,而不能與越人乘舲舟,泛江湖  。
  
伊尹,賢相也,而不能與胡人騎原馬,服騊駼  。
  
孔、墨,博通也,而不能與山居者入棒薄,出險阻  。
  

由是觀之,人智於物,淺矣,而欲以昭海內,存萬物,不因道理之數,而專己之能,則其窮不遠  。
  
故智不足以為理,勇不足以為強,明矣,然而君人者,在廟堂之上而知四海之外者,因物以識物,因人以知人也  。
  

[《呂氏春秋》曰:“是天無形而萬物以成,大聖無事而千宮盡能,此謂不教之教,無言之詔也”]  。
  

【譯文】

《道德經》說:“我無為,人民就會自我教育”  。
  
《文子》上說:“所謂無為,並不是就叫他不來,推他不走,什麼事也不做,整天坐著不動  。
  
無為就是指按規律辦事,借助一定的條件去奪取成功,也就是說,一切都要順其自然”  。
  
[所以說,既有才智,又善於向人請教就是聖明;既勇敢,又善於向人請教就是優勝  。
  
能發揮大家的聰明才智,什麼重任都能完成;利用群眾的力量就沒有不可戰勝的困難  。
  
因此聖人辦事,無不發揮各方面的優勢,並善於合理利用它們  。
  
]商湯和周武王雖是聖主,卻不能和越人一起乘遊艇,泛江湖;伊尹是賢相,卻不能和胡人一道騎野馬馳騁;孔、墨雖然都是博學的通人,卻不能象山裡人那樣鑽山入林  。
  

由此可見,人的智慧是有限的,如果想眼觀四海,胸懷天下,不掌握真理,僅憑自己有限的本領,就打不破時空的局限  。
  
一人的智慧,不能窮盡全部真理;一人的勇敢,不能無敵於天下  。
  
這是很明顯的道理  。
  
然而,作為國家的領袖,坐在高堂之上,就能對天下形勢瞭若指掌,其奧妙就在於他能因此知彼,因人知人,把別人的優勢變成自己的優勢  。
  
[《呂氏春秋》說:“大沒有固定的形狀,然而有了它萬物才能生成,偉大的聖人不是事事都親自動手,而是使所有的官員各盡其能,發揮作用  。
  
這就叫沒有教導的教導,沒有說出來的聖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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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5:54:04 | 只看該作者
 卷三•適變十五 中

【經文】

夫冬日之陽,夏日之陰,萬物歸之,而莫之使  。
  
至精之感,弗召自來  。
  

待目而昭見,待言而使令,其於理難矣  。
  
[《文子》曰:“三月嬰兒,未知利害,而慈母之憂喻焉者,情也”  。
  
故曰:言之用者小,不言之用者大  。
  
又曰:
不言而信,不施而仁,不怒而威,是以天心動化者也  。
  
施而信,言而信,怒而威,是以精誠為之者也  。
  
施而不仁,言而不信,怒而不威,是以外貌為之也  。
]
  
皋陶喑而為大理,天下無虐刑;師曠瞽而為大宰,晉國無亂政  。
  

[莊子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  。
  

聖人無為,大聖不作,觀於天地之謂也”]  。
  

不言之令,不視之見,聖人所以為師,此黃老之術也  。
  

[ 《文子》曰:“聖人所由曰道,所為曰事道,猶金石一調,不可更事, 猶琴瑟每調,終而改調  。
  
故法制禮樂者,理之具也,非所以為理也”  。
  

昔曹參相齊,其治要用黃老術,齊國安集  。
  
及代蕭何為漢相,參去,屬其後相曰:“以齊獄市為寄,慎勿少擾也”  。
  
後相曰:“治無大於此者乎?”

參曰:“不然  。
  
夫獄市者,所以並容也  。
  
今君擾之,奸人安所容乎?吾是以先之”  。
  
由是觀之,秦人極刑而天下叛,孝武峻法而獄繁  。
  
此其弊也  。
  
《經》曰:“我無為而人自化;我好靜而人自正”  。
  
參欲以道化其本,不欲擾其末也  。
  
太史公曰:“參為漢相,清靜寡欲,言合道義  。
  
然百姓離秦之酷擾,參與休息  。
  
無為,故天下俱稱其美矣”  。
  

議曰:黃老之風,蓋帝道也  。]
  
【譯文】

天下萬物都自覺嚮往冬天的太陽,夏天的陰涼,並沒有什麼人讓它們這樣做啊!可是在精誠的感召下,萬物都不叫自來  。
  
如果都等目光的示意,號令的指揮,它們才這樣做,這在道理上很難講得通  。
  

[文子說:“剛滿三個月的嬰兒是不懂利害的,然而仁慈的母親對嬰兒還是要嘮嘮叨叨地說個不停,憂慮之情溢於言表,這是因為至情使然”  。
  
所以說語言的作用是不足稱道的,語言後面的至情才是真正值得讚美的  。
  
文子還說:“不說話就能使人相信,不施惠就仁愛,不發怒就威嚴,這是大自然的自在精神  。
  
施惠才能做到仁愛,說話才能讓人相信,發怒才能讓人感到威嚴,這是內心真實情感的作用  。
  
施惠也做不到仁愛,說話也不能讓人相信,發怒也不能讓人害怕,這是由於裝樣子要人看的緣故”]  。
  

皋陶雖然是個啞巴,但他作為大禹的最高法官時,天下沒有酷刑;師曠是個瞎子,但他作了宰相後,晉國沒有亂政  。
  

[莊子說:“天地有偉大的美德,四季有嚴格的界線,萬物有各自的規律,但它們都不說話  。
  
聖人無力,更高的聖人寂然不動,他們都在效法大自然的規律啊!”]
象這樣不言語就發出了命令,不觀望就無所不見,就是聖人所要師法的  。
  

這就是黃老治國之術的理論根源  。
  

[文子說:“聖人所師法的是‘道’,按照‘道’去行動叫‘事道’  。
  
就好比金石只有一個音調,這是永遠不能改變的,遵循‘道’做事,就象琴瑟都各自有調,一曲終了必須改變調韻一樣  。
  
所以說法度和禮樂,都是治國的手段,而不是‘道’的本體”  。
  

從前曹參在齊國當丞相的時候,他就是運用黃老清靜無為的治國之術,使齊國安定繁榮  。
  
等到代替蕭何當漢相,要離開齊國時,囑咐接任他的齊國宰相說:“我要把齊國的司法大權托附給你,希望你謹慎從事,不要過於頻繁地去騷擾犯人”  。
  
那位接任的齊相說:“治理國家的事難道沒有比這些再大的了嗎?”曹參說:“不能這麼講  。
  
刑律、監獄這類法治工作,幾乎包括其它方面的所有事情  。
  
如果過分頻繁地騷擾犯人,叫那些作奸犯科的人何處容身呢?假如他們真的走投元路,社會的問題只會更多,更糟糕  。
  
所以我把法治一向放在第一位”  。
  

由此看來,秦國的法律過於嚴酷,才導致了全國人民的奮起反抗  。
  
漢武帝刑法森嚴,因此製造了許多冤案  。
  
這就是法治的蔽端  。
  
《道德經》說:“我無為,人民就自我教育;我寧靜,人民就自覺自願的走正道”  。
  
曹參想用黃老之道作為他治國的根本,而不動用其它舉措來干擾根本大法  。
  
太史公說,“曹參作為漢朝的宰相,清靜寡欲,為政合乎黃老之道  。
  
當老百姓終於擺脫離了秦國的殘暴統治後,曹參給了他們修養生息的機會  。
  
做到了無為而,所以人民大眾才都稱讚他的美德”  。
  

黃老的無為而治,實際上就是五帝的治國之道  。]
  
【經文】

孔子閒居,謂曾參曰:“昔者明王年修七教,外行三王  。
  
七教修而可以守,三至行而可以征  。
  
明王之守也,則必折衝千里之外;其征也,還師衽席之上”  。
  

曾子曰:“敢問‘七教’?”

孔子曰:“上敬老則下益孝,上敬齒則上益悌,上樂施則下益亮,上親賢則下擇交,上好德則下無隱,上惡貪則下恥爭,上廉讓則下知節,此之謂七教也”  。
  
[七教者,治之本也  。
  
教定則本正矣  。
  
凡上者,人之表也,表正則何物不正也?]

昔明王之治人也,必裂土而封之,分屬而理之  。
  
使有司月省而時考之,進賢,退不肖  。
  
[然則賢良者悅,不肖者懼矣  。
]
  
哀鰥寡,養孤獨,恤貧窮,誘孝弟,選才能,此七者修,則四海之內無刑人矣  。
  

上之親下也,如腹心,則下之親上也,如幼子之于慈母矣  。
  
其於信也,如四時,而人信之也,如寒暑之必驗  。
  
故視遠若邇,非道邇也,見明德也  。
  

是以兵革不動而威,用利不施而親,此之謂“明王之守,折衝千里之外者也”  。
  

[議雲:昔管子謂齊桓公曰:“君欲霸,舉大事,則必從其本矣  。
  
夫齊國百姓,公之本也  。
  
人甚憂饑而稅斂重,人甚懼死而刑政險,人甚傷勞而上舉事不時  。
  
公輕其稅,緩其刑,舉事以時,則人安矣”  。
  
此謂修本而霸王也  。
]
  
曾子曰:“何謂‘三至’?”

孔子曰:“至禮不讓,而天下理;至賞不費,而天下之士悅;至樂無聲,而天下之人和”  。
  
何則?昔者明王必盡知天下良士之名  。
  
既知其名,又知其實,既知其實,然後因天下之爵以尊之  。
  
此謂“至禮不讓而天下治”  。
  
固天下之祿,以富天下之士,此之謂“至賞不費而天下之士悅”  。
  
如此,則天下之明譽興焉,此謂之“至樂無聲而天下之人和”  。
  
[故曰:所謂天下之至仁者,能合天下之至親;所謂天下之至智者,能用天下之至和;所謂天下之至明者,能舉天下之至賢也  。
  
]故仁者莫大于愛人,智者莫大于知賢,政者莫大於能官  。
  

之君,修此三者,則四海之內,供命而已矣  。
  
此之謂“折衝千里之外”  。
  

[夫明王之征,必以道之所廢,誅其君,改其政,吊其人,而不奪其財矣  。]
  
故曰:明王之征,猶時雨之降,至則悅矣  。
  
此之謂“還師衽席之上”[言安而無憂也  。
  
]故揚雄曰:“六經之埋,貴於未亂;兵家之勝,貴于未戰”  。
  

此孔氏之術也  。
  
[議曰:孔氏之訓,務德行義,蓋王道也  。
]
  
【譯文】

孔子閒居,對曾參說:“從前,英明的帝王內修七教,外行三至  。
  
七教做到了,就可以使內政得以鞏固,有備無患;三至做到了,才可對外征伐  。
  

明主的防守,對千里之外的敵軍都有衝擊力量;一旦率軍出擊,必將心定理得地凱旋而歸”  。
  

曾子問:“先生,什麼是‘七教’啊?”

孔子說:“‘七教’是指執政的人要做好以下七點:

一是尊敬老人,臣民才會對老人更加孝順;

二是尊重年長的人,臣民才會對年長的人更加敬愛;

三是樂善好施,臣民才會光明磊落;

四是親近賢人,全國人民才會選擇有道德的人接交;

五是好德,臣民就沒有隱瞞;

六是厭惡貪婪,民眾才會恥於爭名奪利;

七是提倡謙讓,臣民才會有節操”  。
  
[七教是執政的根本原則  。
  
教育路線明確,根本路線才能走上正道  。
  
執政者是人民的表率,表率正還有什麼事不能糾正呢?]
從前英明的帝王治理天下,必須劃分土地給諸候,讓他們分別有所歸屬,分別治理  。
  
然後讓有關主管部門按月檢查,按時考核,推存賢德之人;

辭退掉不良之輩[這樣做,能人就會高興,不良之輩就會感到畏懼];同情撫恤鰥寡;

撫養孤兒;救濟貧窮;

獎勉孝順父母、敬重兄長的行為;選拔人才——

這七項工作做好了,四海之內就不會有犯法的人了,君王愛臣民如同腹心,臣民愛君王才會象幼兒愛慈母;君王守信如同一年四季一樣準確無誤,人民之守信才會如同寒署一樣靈驗,所以君王能視遠若近,並非是事物就在近處,而是因為英明的德性  。
  
所以兵革未動就顯出威力,不施利害就使人親近,這就是明君防禦可以對‘千里之外的敵軍具有衝擊力量’的原因  。
  

[從前管子對齊桓公說:“你想稱霸,成就大業,那就必須從根本上做起  。
  

齊國的老百姓就是你的根本  。
  
人民擔心挨餓,也怕賦稅太重,死亡和刑法過於嚴酷,人們非常擔心國家動不動舉辦各種活動而勞民傷財  。
  
你要減輕賦稅,放寬刑律,只在必要的時候舉辦活動,只有這樣才會人心安定  。
  
這就是從根本上成就霸業的意思”]  。
  

曾子又問:“什麼是‘二至’呢?”

孔子說:“至禮而不廉讓,則天下大治;至賞而不浪費,則士人喜悅;至樂而無聲息,則舉國相和”  。
  
為什麼這樣說呢?以前英明的帝王對全國的名士全都知道  。
  
既知其名,也知其實  。
  
然後才把權力和地位授予他們,使他們受到世人的尊敬,這就叫“至禮不讓而天下治”  。
  
用利益和奉祿使天下的士人富有,這就叫“至賞不費而士人悅”  。
  
這樣一來,光榮的美譽就因此而得以宏揚,這就叫“至樂無聲而天下和”  。
  
[因此說,所謂天下最偉大的仁者,就是能夠用天下人民至親至愛的情感團結全國人民的人;所謂天下最偉大的英明,就是能夠起用全國最有德才的人  。
]
  
正是從這種意義上說,仁者的最高原則是愛人,智者的最高原則是知賢,執政者的最高原則就是善於使用官吏  。
  

有德之君如果能搞好這三項工作,那麼舉國上下都會服從指揮命令,人人奮勇向前  。
  
這就是“對千里之外的敵軍具有衝擊力量”的意思  。
  
[明君之所以要發動征討,是因為天道要廢棄昏君,借他之手剷除之,變更其政權,但對其滅亡要表示哀悼  。
  
也不剝奪其家產  。
]
  
所以明君的征討就好象及時雨,在哪裡降落,無不受到歡迎  。
  
這就叫心安理得地凱旋而歸  。
  
所以楊雄說:“六經的道理,貴在社會尚未動亂就及時加以治理;軍隊還沒有出動就已經取得了勝利”  。
  

這就是儒家的治國之術  。
  
[孔子追求仁義道德,所推崇的實際上是三王的治國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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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5:56:05 | 只看該作者
 卷三•適變十五 下



【經文】

墨子曰:“古之人未知為宮室,就陵阜而居,穴而處,故聖王作為宮室  。
  

為宮室之法,高足以避潤濕,邊足以圉風寒  。
  
宮牆之高,足以別男女之禮  。
  

謹此則止,不以為觀樂也  。
  
故天下之人,財用可得而足也  。
  
當今之王為宮室則與此異矣  。
  
必厚斂于百姓以為宮室,台榭曲直之望,青黃刻鏤之飾,為宮室若此,故左右皆法而象之  。
  
是以其財不足以待凶饑,振孤寡,故國貧而難理也  。
  
為宮室不可不節  。
  
[議曰:此節宮室者  。]
  
古之人未知為衣服,時衣皮帶茭,冬則不輕而暖,夏則不輕而清  。
  
聖王以為不中人之情,故聖人作,誨婦人  。
  
以為人衣  。
  
為衣服之法,冬則練帛,足以為輕暖,夏則絺綌,足以為輕清,謹此則止,非以榮耳目,觀於人也  。
  

是以其人用儉約而易治,其君用財節而易贍也  。
  
當今之王,其為衣服,則與此異矣  。
  
必厚斂于百姓,以為文彩靡曼之衣,鑄金以為鉤,珠玉以為佩  。
  
由此觀之,其為衣服,非為身體,皆為觀好也  。
  
是以其人淫僻而難治,其君奢侈而難諫  。
  
夫以奢侈之君,禦淫僻之人,欲國無亂,不可得也  。
  
為衣服不可不節”  。
  
[議曰:此節衣服也  。
  
此墨翟之術也  。
  
[議曰:墨家之議,去奢節用,蓋強本道  。]
  
【譯文】

墨子說:“古人還不知道建造宮室,只是在山陵高地的岩洞居處,到了三王的時代才開始建造宮室  。
  
其辦法是選擇高地以避潮濕雨水,選擇邊地抵禦風寒,牆高只要能夠無礙男女之大防就可以了,所以非常簡陋,不足以觀賞  。
  
因此,那時人民都感到財用充足  。
  
現在的王侯,所造的宮室就大不相同了  。
  
他們向老百姓橫徵暴斂來建造宮室台榭,是為了看起來宏偉壯觀,用各種顏色刻鏤彩畫,左右上下竟相效仿,結果財用匱乏  。
  
難以抵禦凶年饑荒,無法賑濟孤寡貧民  。
  
同家的貧困到了難以治理的地步  。
  
因此建造宮室不能不講求節約  。
  

“古人不知道做衣服,那時候披獸皮,掛草葉,冬天穿的笨重但暖和,夏天掛的輕便卻清爽  。
  
三王覺得這樣不中意  。
  
於是就教婦女製作衣裳  。
  
冬天用絲製成棉衣,既輕又暖和,夏天用麻布做紗衣,既輕又涼爽——僅此而已  。
  

那時穿衣不是為了使自己美麗,讓他人觀看  。
  
所以,當時人們生活節儉,易於管理  。
  
當時的帝王生活很簡樸,很容易奉養  。
  
現在國王的服飾可就不同了,他們對老百姓大加搜刮,以便製作華美飄逸的服裝,用黃金鑄制帶鉤,用美玉製作玉佩  。
  
他們穿衣服不是為了身體的需要,更是為了美觀好看  。
  
上行下效,因此人們變得越來越淫逸邪僻,越來越無法管理  。
  
國君奢侈腐化,不聽忠言  。
  
以奢侈腐化的君主來統治淫逸邪僻的臣民,要想國家不亂,那是不可能的  。
  
所以說,製作衣服也不可不節儉”  。
  

這就是墨家的治國之術  。
  
[墨家的學說,主要是提倡勤儉節約,反對奢侈浪費,以便從根本上使國家富強  。]
  
【經文】

商子曰:“法令者,人之命也,為治之本  。
  
[慎子曰:“君人者,舍法而以身治,則受賞者雖當,望多無窮;受罰者雖當,望輕無已  。
  
君舍法而以心裁輕重,怨之所由生也  。
  
是以分馬者之用策,分田者之用鉤,非以鉤策為過人之智也,所以去私塞怨也  。
  
故曰:夫君任法而不躬為,則怨不生而上下和也”]  。
  
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以兔可分為百,由名分之未定也  。
  
賣兔滿市,盜不敢取者,由名分之定也  。
  
故名分未定,雖堯舜禹湯,且皆加務而逐之  。
  

名分已定,則貧盜不敢取  。
  
故堯舜聖人之為法令也,置官也,置吏也,所以定分也  。
  
[《屍子》曰:“夫使眾者,詔作則遲,分地則速,是何也?無所逃其罪也  。
  
言亦有地,不可不分,君臣同地,則臣有所逃其罪矣  。
  
故陳繩則木之枉者有罪,審名分則群臣之不審者有罪矣”]  。
  
名分定則大詐貞信,巨盜原愨,而各自治也”  。
  
[《尹文子》曰“名定則物不競,分明則私不行  。
  
物不競,非無心,由名定,故無所措其心;私不行,非無欲,由分明,故無所措其欲  。
  

然則心欲人人有之,而得同于無心無欲者,在制之有道故也”]  。
  

申子曰:“君如身,臣如手,君設其本,臣操其末  。
  
為人君者,操契以責其名  。
  
名者,天地之網,聖人之符  。
  
張天地之網,用聖人之符,則萬物無所逃矣”  。
  

[議曰:韓子曰:“人主者,非目若離朱乃為明也,耳若師曠乃為聰也  。
  

不任其數而待目以為明,所見者少矣,非不蔽之術也  。
  
不因其勢,而待耳以為聰,所聞者寡矣,非不欺之道也  。
  
明主者,使天下不得不為己視,使天下不得不為己聽  。
  
身居深宮之中,明燭四海之內,而天下不能蔽,不能欺者,何也?匿罪之罰重,而告奸之賞厚也”  。
  

孫卿曰:“明職分,序事業,材使官能,莫不治理  。
  
如是,則厚德者進,廉節者起,兼聽齊明,而百事無留,故天子不視而見,不聽而聞,不慮而知,不動而功,塊然獨坐而天下從之  。
  
此操契以責名者也”  。
  

《屍子》曰:“明君之立,其貌莊,其心虛,其視不躁,其聽不淫,審分應辭,以立於朝,則隱匿疏遠,雖有非焉,必不多矣  。
  
明君不長耳目,不行間諜,不強聞見,形至而觀,聲至而聽,事至而應,近者不過則遠者理矣,明者不失則微者敬矣  。
  
此萬物無所逃也”]  。
  

動者搖,靜者安,名自名也,事自定也  。
  

[議曰:《屍子》曰:“治水潦者,禹也;播五穀者,後稷也;聽訟折衷者,皋陶也;舜無為也,而為天下父母”  。
  
此則名自名也  。
  

太公謂文王曰:“天有常形,人有常生,與天人共其生者,而天下靜矣”  。
  

此則事自定也  。]
  
是以有道者,因名而正之,隨事而定之  。
  

[《尹文子》曰:“因賢者之有用,使不得不用;因愚者之無用,使不得用  。
  
用與不用,各得其用,奚患物之亂也?”

《屍子》曰:“聽朝之道,使人有分  。
  
有大善者,必問其孰進之,有大過者,必問其孰任之,而行罰賞焉  。
  
且以觀賢不肖也,明分則不弊,正名則不虛  。
  
賢則貴之,不肖則賤之  。
  
賢不肖,忠不忠,以道觀之,猶白黑也”]  。
  

昔者堯之治天下也,以名,其名正則天下治;桀之治天下也,亦以名,其名倚而天下亂  。
  
是以聖人貴名之正也”  。
  
[議曰:夫暗主以非賢為賢,不忠為忠,非法為法,以名之不正也  。]
  
李斯書曰:“韓子稱‘慈母有敗子而嚴家無格虜’者  。
  
何也?則罰之加焉必也  。
  
故商君之法,刑棄灰於道者  。
  

夫棄灰,薄罪也,而被刑,重罰也  。
  
夫輕罪且督,而況有重罪乎?故人弗敢犯矣  。
  
今不務所以不犯而事,慈母之所以敗子,則亦不察于聖人之論矣”  。
  

[商君之法,皆令為什伍,而相司牧犯禁,相連於不告奸者,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名田妻妾衣服以家次  。
  
有功者顯呆,無功者雖富無芬華  。
  
務于耕戰  。
  
此商君之法也  。
  
]此商鞅、申、韓之術也  。
  

[桓範曰:“夫商鞅申韓之徒,貴尚譎詐,務行苛刻  。
  
廢禮義之教,任刑名之數,不師古,始敗俗傷化  。
  
此則伊尹、周公之罪人也  。
  
然其尊君卑臣,富國強乓,守法持術,有可取焉  。
  
逮至漢興,有甯成、郅都之輩,仿商、韓之治,專以殺伐殘暴為能,順人主之意,希旨之行,要時趨利,敢行敗禍,此又商、韓之罪人也  。
  
然其抑強族,撫孤弱,清己禁奸,背私立公,亦有取焉  。
  
至於晚代之所謂能者,乃犯公家之法,赴私門之勢,廢百姓之務,趨人間之事,決煩理務,臨時苟辯,使官無譴負之累,不省下人之冤,複是申、韓、寧、郅之罪人也”]  。
  

【譯文】

商鞅說:“法令是人的生命,治理天下的根本”  。
  
[慎到說:“統治者捨棄法律,想用自己的道德理想來治理天下,結果受賞的人雖然感到很得當,但其欲望是無窮無盡的;受罰的既使也感到很得當,但總是希望無休止的減輕自己的罪行  。
  
國君如果捨棄法律,只憑自己的主觀揣度來量刑,怨恨就會萌生  。
  
因此,分馬的人採用抽籤的辦法,分田的人採用抓鬮的辦法,這並不是說抽籤、抓鬮比人的智慧高明,而是因為這樣做可以排除私心,堵塞怨恨  。
  

所以治國要用法制而不能靠個人的主觀意願  。
  
這樣,人們就不會產生怨恨,舉國上下就會和睦相處”]  。
  
一隻兔子在前面跑,後面可能有一百個人追逐,不是一隻兔子可分為百份,而是這只兔子屬於誰的名分還沒有確定,因而誰都可以據為己有  。
  
賣兔子的滿街都是,盜賊不敢去拿,那是因為這些兔子屬於誰的名分已定  。
  
所以,名分未定,就是堯、舜、禹、湯也都可能去追逐,名分一定,就是再窮的盜賊也不敢去拿  。
  
聖人制定法令,安置官吏,實際上就是在定名分  。
  
[屍子說:“發動民眾,聖旨已下還遲遲不見行動,如果是分地,動作則非常迅速  。
  
為什麼呢?因為無可推脫  。
  
由言語形成的名分,也象分地一樣,不能不分清職責許可權,國君如果和大臣分擔同樣的職權,那麼大臣們就有推脫罪責的機會了,就象用墨斗劃線,校正彎曲的本頭,木頭無法投機取巧一樣,一考查名分,大臣們如有失職而又想隱瞞的,就是有罪的”]  。
  

名分確定以後就是騙子也會變得貞潔守信,就是大盜也會變得誠實不欺,他們自覺地安分守己”  。
  
[尹文子說:“名分定,萬物不爭;職責明,私欲不行  。
  

人不爭,不是因為無心爭,而是因為名分已定,所以爭也是白用心;私欲不行,並不是沒有欲求,而是職責已明,所以有欲望也不管用  。
  
然而私心、私欲人人都有,能使人無私無欲的根本原因,是因為制止私心私欲的方法得當”]  。
  

申不害說:“君如身,臣如手,君設置根本,臣操持常務  。
  
作為人君,就是要拿法律公文來核查人臣,看看是否名實相符  。
  
名分就好象是大地之網,聖人之符  。
  
張網持符,天蔔萬物就無可逃遁了  。
  
[韓非子說:“人主的眼睛不象離朱那樣明亮,耳朵不象師曠那樣敏銳,如果不借別人的眼睛和耳朵去看去聽,只等自己耳目聰明後才去觀察、聆聽,那麼看到聽到的東西就太有限了  。
  
這可不是使自己不被蒙蔽欺騙的辦法啊!明君是讓整個天下為自己去聽去看的人,他雖身處深宮,卻能明察四海,舉國上下既不能隱瞞他,也不能欺騙他,這是什麼原因呢?只因為隱瞞之罪重,舉報之賞厚”  。
  

荀子說:“職責明確,事業有序,材盡其用,官盡其能,天下就沒有得不到治理的  。
  
如果這樣,品德好的人就會更加上進,廉潔的人就會越來越多,加上善於傾聽各方面的意見,那麼就會事事清楚,無所遺漏  。
  
一個國家的領袖之所以能夠做到不看而能看見,不聽而能聽見,不思考而能知道,不行動而能使事業成功,巋然不動而能使天下順從他的意志,就是因為牢牢抓住了名分這個法寶”  。
  

屍子說:“明君要想確保自己的權勢,就應當形象端莊,心境空靈,目視九州而不煩,眼觀紅塵而不淫,文武百官的職權了然於心,與人言談對應得體  。
  
如果能達到這種境界,那麼他就能端立於朝堂之上,縱然有所隱瞞遺漏,疏遠忽略,也一定不會太多  。
  
明君無須使用耳目或間諜去偵察刺探,也不勉強去聽去看  。
  
有物則觀,有聲則聽,事至則應,身邊的事情不讓輕易溜過,遠處的事情也能得到妥善處理  。
  
賢明的人才不讓流失,微賤的人就會對他畢恭畢敬  。
  
這就是萬事萬物都不能逃脫他的控制之奧秘”]  。
  

讓該動的去運動,讓該靜的去安靜,各負其責,事有歸著  。
  
整個國家就會顯得井然有序  。
  

[屍子說:”治理水患的是大禹;播種五穀的是後稷;掌管刑罰的是皋陶  。
  

舜雖然沒去具體辦什麼事情,然而他卻是全國臣民的父母”  。
  
這就是‘名自名’的意思  。
  

姜太公對周文王說:“天有固定的形象,人有固定的生存,能與上天和人民同呼吸共命運,天下才會太平安定”  。
  
這就是‘事自定’意思  。]
  
因此有道之君要用名分來糾正一切不合名分的現象,並實事求是地確定名分  。
  

[尹文子說:“因為賢能的人有用,人君便不得不用他們;因為愚昧的人沒用,所以人君不能使用他們  。
  
用與不用,各得其所,又何必擔心天下大亂呢?”

屍子說:“上朝議事,國君聽了朝臣們的啟奏後,使每個人各負其責,分工理事  。
  
發現有特別好的大臣,一定要問清是准舉薦的;有重大過失的,一定要問清是誰任用的  。
  
然後決定賞罰,並用這種辦法來考察優劣,使該負其責的大臣不敢徇私舞弊,文武百官就不會徒有其名  。
  
優秀的就會受到尊重,失職的就會受到蔑視  。
  
好與壞,忠與奸,用這一辦法來鑒別,就猶如白和黑一樣分明了”]  。
  

從前堯治理天下,就是以名分來處理政務的,因為名分正,所以天下大治;桀治理天下,也是以名分來處理政務,然而因為名不正,所以天下大亂  。
  

因此,聖人對名的正與不正是看得很重的”  。
  
[昏君以不賢為賢,以不忠為忠,以非法為法,就是因為名分不正  。]
  
李斯在給秦二世的書中說:“韓非先生認為:‘慈愛的母親養出敗家的兒子,而嚴勵的主人沒有強悍的奴僕,’原因在哪裡呢?原因就在能不能實行嚴厲的懲罰  。
  
商鞅變法,對在路上隨便倒垃圾的都處以刑罰  。
  
隨便倒垃圾是小罪,而判刑卻是重罰  。
  
輕罪且要嚴懲,更何況重罪呢?所以人人不敢犯法  。
  
現在如果不致力於設法使人不犯法,而去學慈母嬌慣敗家子的做法,這就太不理解聖賢的理論了”  。
  
[商鞅規定以伍家為‘伍’,十家為‘什’,一家犯法,九家舉告,不告發者連坐有罪  。
  
同時明確尊卑、爵位、等級,貴族所擁有的田宅、奴婢、衣服等都依照爵位高低而定  。
  
使有軍功的感到榮耀,無軍功的雖富有也沒有光彩  。
  
注重農事、戰事,這就是商鞅變法的主要內容  。]
  
商鞅、申不害和韓非子的治國之術有如上述  。
  

[桓範說:“商、申、韓這些人,看重人的狡詐智謀,因而推行法制特別苛刻  。
  
廢除禮義的教化,用刑名律法統治天下,不師法古人的仁政,致使全國普遍的傷風敗俗  。
  
因此說,他們是伊尹、周公的罪人  。
  
然而他們使人君尊貴,臣子卑下,富國強兵,信守法度,堅持法制,在這些方面還是可取的  。
  

到了漢朝,又有甯成、郅都之類的酷吏,效仿商、韓,專門以殘暴的殺戳、懲罰為能事,迎合人君的旨意,趨勢赴炎,爭名於朝,爭利於市,肆無忌憚地幹盡了敗壞朝綱、禍害百姓的事情,這又是商、韓的罪人了  。
  
然而酷吏在抑制豪強望族,撫慰孤獨貧弱,自身清正廉潔,使各級官吏出於畏懼奉公守法、一心為公方面,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
  
到了後來世人所謂的能人,就都是一些執法犯法,仰仗權勢,不為老百姓辦事,只想徇私舞弊,臨到處理日常事務的時候,又敷衍了事,怠忽職守,做官不必擔心受遣責處罰,根本不體察同情老百姓的冤枉,這就又是申、韓、寧、郅的罪人了”]  。
  

【經文】

由是觀之,故知治天下者,有王霸焉,有黃老焉,有孔墨焉,有申商焉,此所以異也,雖經緯殊制,救弊不同,然康濟群生,皆有以矣  。
  
今議者或引長代之法,詰救弊之言[議曰:救弊為夏人尚忠,殷人尚敬,周人尚文者];或引帝王之風,譏霸者之政,不論時變,而務以飾說  。
  
故是非之論,紛然作矣  。
  
言偽而辯,順非而澤,此罪人也  。
  
故君子禁之  。
  

【譯文】

綜上所述,治國之法多種多樣,有王霸、黃老、孔墨、申商之術,他們之間不但有區別,而巨理論根源也不一樣,糾正前代政制流弊的方式電不同,然而他們都有振興國家、普濟眾生的願望  。
  
如今,有的人或者援引施行比較悠久的制度,非難今人撥亂反正的改革觀念[所謂救蔽是指夏人崇尚忠誠,商人崇尚尊敬,周人崇尚文教禮樂];有的人以前代帝王的禮樂之風,譏諷成就霸業的政治措施,不顧時代的變遷,而用所謂不變之法、不易之理來為自己的學說辨護  。
  
因此,對變革贊同與反對的意見,紛紛出籠  。
  
措詞虛偽,還要詭辨,附會荒謬的觀點,仿佛也能自圓其說  。
  
凡此種種,都是歷史的罪人啊!

因此,有道德有頭腦的人要起來制止這種做法  。
  

【按語】
我們的先人二千多年反復強調的一個領導藝術的核心問題就是:因事制宜,以變應變  。
  
這一問題現在已被西方管理學發展為一種學說,稱之為“權變理論”  。
  
這一理論認為,因事制宜就是權變的靈魂  。
  
本篇“適變”所論術的正是這一問題  。
  
“法宜其事則理,事適其務故有功”  。
  
——就是對權變理論的最簡明的概括  。
  

實際上,權變理論無論對國家領導人還是企業管理者,都是一個必須遵循的原則,因為任何組織——國家也好,公司也罷,都是一個開放系統,由於各種因素間相互關係的動態特性,實際上不可能存在某種能適用於任何時候、任何地域的管理方法和模式  。
  
因而,管理要隨組織所處的內外環境條件和形勢的變化而隨機應變,沒有“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領導和管理的理論和方法  。
  
任何開放系統,因其變數受組織內外環境引數的制約  。
  
因此,作為一個領導者,在任何一個新形勢下,他都必須儘量考慮到各種有關的變動因素來選擇不同的領導方法,才能取得良好的效果  。
  
領導藝術是一種生動活潑、豐富多采的處事技能  。
  
不同層次、不同行業的領導者,往往表現出迥然不同的風格和技巧  。
  
就是在同一個人身上,由於時間、地點、條件的變化,其解決問題的方式方法,也必須隨之改變  。
  
在動態的領導過程中,領導藝術的發揮集中于領導人對情境的控制和影響上,從這個意義上講,領導藝術就是權變控制的藝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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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正論十六 上


卷三•正論十六


百家爭鳴,各有道理,也各有弊端,出發點不同,得出的結論就相異 。
  

只有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才能得到真實客觀的結論 。
  

【經文】

[議曰:“反經”、“是非”、“適變”三篇,雖博辯利害,然其弊流遁漫,羨無所歸 。
  
故作“正論”以質之] 。
  

【譯文】

[“反經”、“是非”、“適變”三篇論文雖然對有關問題進行了廣泛論證,陳述了各家各派學說的利弊,然而不足之處是對某些問題元暇顧及,有的闡述也比較散漫,使人有無所適從之感 。
  
因此作這篇“正論”作為補充,以使論述進一步充實完善] 。
  

【經文】

孔子曰:“六藝於治一也 。
  
《禮》以節人,《樂》以發和,《書》以導事,《詩》以達意,《易》以神化,《春秋》以義” 。
  

[司馬談曰:“《易》著天地陰陽四時五行,故長於變;《禮》經紀人倫,故長於行;《書》記先王之事,故長於政;《詩》記山川溪穀禽獸草木牝牡雌雄,故長於風;《樂》所以立,故長於和;《春秋》是非,故長於理人也]

故曰:入其國,其教可知也,其為人也,溫柔敦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教也;廣博易良,《樂》教也;潔淨精微,《易》教也;恭儉莊敬,《禮》教也;屬辭比事,《春秋》教也 。
  
故《詩》之失愚;《書》之失誣;《樂》之失奢;《易》之失賊;《禮》之失煩;《春秋》之失亂 。
  
其為人也,溫柔敦厚而不愚,則深於《詩》也 。
  

[子夏曰:“聲成文謂之音 。
  
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 。
  
故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莫近於《詩》” 。
  

太史公曰:“《大雅》言王公大人,而德逮黎庶,《小雅》譏小己之得失,其流及上 。
  
所言雖殊,其合德一也” 。
  
晉時王政陵遲,南陽魯褒著《錢神論》,吳郡蔡洪作《孤憤》 。
  
前史以為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 。
  
此之謂也] 。
  

【譯文】

孔子說:“《禮記》、《詩經》、《樂經》、《尚書》、《周易》和《春秋》這六種文史著作雖然內容不同,但其教育人民、講求政治的目的卻是一致的 。
  
《禮》可以用來規範人的行為,《樂》可以培養平和純潔的心志,《書》用來指導為人處事,《詩》用來表達情意,《易》用來預測神奇的變化,《春秋》用來明辨道義” 。
  

[司馬談說:“《周易》是闡明天地、陰陽、四時與五行之原理的,所以以變化見長;《禮記》是闡述倫理道德的,所以注重于行為;《尚書》記敘的是堯舜禹三代的事蹟,故以政治見長;《詩經》記載山川、溪穀、禽獸、草木、雌雄,故長於風土民情;《樂經》論述音樂,因而以和諧為主題;《春秋》辨正是非,因此以說理明心見長”] 。
  

所以說,到了一個國家,很容易感覺出這個國家是用什麼來教化民眾的 。
  

如果民風純樸敦厚,這是《詩》教的結果;

民眾通達事理,有遠見卓識,是《書》教的結果;

心胸大度,平易善良,是《樂》教的結果;

心志純潔,見識精微,是《易》教的結果;

恭敬儉樸,謙遜莊重,是《禮》教的結果;

善於言辭,言簡義賅,是《春秋》教化的結果 。
  
因此,失去《詩》教,人則愚昧;

失去《書》教,則多誣陷不實之言;

失去《樂》教,浮奢淫逸;

失去《易》教,民眾則狡猾邪惡;

失去《禮》教,社會風氣則浮躁不安;

失去《春秋》的教導,朝野秩序混亂 。
  
民風溫和敦厚而不愚昧,這是由於深受《詩經》薰陶教育的結果 。
  

[子夏說:“不同的聲調藝術化之後,就是音樂 。
  
盛世的音樂安祥而和樂,由此可以推知這個國家的政治一定非常和祥;

亂世的音樂怨恨而憤怒,其政治則乖戾異常;

亡國之音悲倫而憂思,這個國家的人民一定是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
  
所以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沒有比《詩》更切近了” 。
  

太史公說:“《詩•大雅》說的是王公大人的事情,但其旨意卻在於用德性來教化百姓,《詩•小雅》是通過譏刺小我的利弊得失,而使它的內在含義影響上層統治者 。
  
它們所說的內容雖然不同,但它們合乎仁德的宗旨卻是一致的” 。
  
晉時王政衰微,南陽的魯褒寫了《錢神論》,吳郡的蔡洪寫了《孤憤》 。
  
從前的史書認為‘亂世之音怨而怒,其政乖’,這些著作正好說明了這一點] 。
  

【經文】
疏通知遠而不誣,則深於《書》也《書》著帝王之道,典謨訓誥誓命之文,三千之徒並受其義也] 。
  

廣博易良而不奢,財深于《樂》也 。
  

[《樂》書曰:“凡音者,生人心者也 。
  
情動其中,故形於聲,聲成文謂之音 。
  
是故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心思,其民困 。
  
聲音之道,與政相通 。
  
官為君,商為臣,角為民,徵為事,羽為物 。
  
五音不亂,則無沾滯之音矣 。
  
宮亂則荒,其君驕;商亂則陂,其臣壞;角亂則憂,其人怨;徵亂則哀,其事勤;羽亂則危,其財匱 。
  
五音皆亂則誣佚相陵,謂之慢 。
  
如此,國滅亡無日矣 。
  
夫上古明王舉樂者,非以娛心快意,所以動盪血脈,流通精神,而和正心也 。
  
故宮動脾而和正聖,商動肺而和正義,角動肝而和正仁,徵動心而和正禮,羽動腎而和正智 。
  
故聞宮音者,使人溫舒而廣大;聞商音者,使人方正而好義;聞角音者,使人惻隱而愛人;聞徵音者,使人樂善而好施;聞羽音者,使人整齊而好禮 。
  
夫禮由外入,樂自內出 。
  
故聖王使人耳聞《雅》、《頌》之音,目視威儀之禮,足行恭敬之容,口言仁義之道 。
  
故君子終日言而邪僻無由入也” 。
  

班固曰:“樂者,聖人之所樂也,而可以善人心,其感人也深 。
  
故先王著其教焉 。
  
夫人有血氣心知之性,而無哀樂喜怒之常 。
  
應感而動,然後心術形焉 。
  
故纖微憔悴之音作,而民思憂;闡諧慢易之音作,而民康樂;粗厲猛奮之音作,而民剛毅;廉直正誠之音作,而民肅靜;寬裕順和之音作,而民慈愛;流僻邪散之音作,而民淫亂 。
  
先王恥其亂也,故制《雅》、《頌》之聲 。
  
本之情性,稽之度數,制之禮義,合生氣之和,導五常之行,使之陽而不散,陰而不集,剛氣不怒,柔氣不懾,四暢交於中,而發作於外 。
  
足以感人之善心,而不使邪氣得接焉 。
  
是先王立樂之方也” 。
  

《呂氏春秋》曰:“亡國戮人,非無樂也,其樂不樂 。
  
溺者,非不笑也;罪人,非不歌也;狂者,非不舞也 。
  
亂世之樂,有似於此” 。
  
範曄曰:“夫鐘鼓,非樂之本,而器不可去:三牲,非孝之主,而養不可廢 。
  
夫存器而亡本,樂之失也 。
  
調氣而和聲,樂之盛也 。
  
崇養以傷,行孝之累也 。
  
行孝以致養,孝之大也” 。
  

議曰:東方角主仁;南方徵主禮;中央宮主信;西方商主義;北方羽主智 。
  
此常理也 。
  
今太史公以為:徵動心而和正智,羽動腎而和正禮 。
  
則以徵主智,羽主禮,與舊例乖殊 。
  
故非未學所能詳也] 。
  

【譯文】

民眾如果既通達事理,有遠見卓識,誠實正直,這是對《書》教深切領會的結果[《書》闡述帝王的治世之道,其中都典謨、訓誥、誓命之類的文章,孔子的三千弟子都很精通其中的教義] 。
  
心胸大度、平易善良而不驕奢淫逸,這是對《樂》教領會深刻的結果 。
  

[《樂經》說:“大凡樂音都是由於人心有所感而發 。
  
感情萌動於內心,就表現為聲音,聲音組成一定的曲調後就是音樂 。
  
盛世的音樂安祥而和樂,由此可以推知這個國家的政治一定非常和祥;

亂世的音樂怨恨而憤怒,其政治則乖戾異常;

亡國之音悲愴而憂思,這個國家的人民一定是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
  
所以音樂往往和政治的興衰有著很密切的聯繫 。
  
五音中的宮調低沉穩建,就象統領天下的君王;

商調比較剛正堅實,就象分管政務的文武百官;

角調柔和適中,就象人民大眾;

徵調細膩輕揚,就象紛繁的事務;

羽調輕鬆高昂,就象宇宙萬物 。
  
如果這五種音調諧和統一,就沒有滯澀雜亂的音調出現 。
  
如果宮音散亂,則流於荒漫,說明國君驕縱;

商音散亂,則流於邪僻,說明臣子敗壞;

角音混亂,則流於抑鬱,說明民眾怨忿;

徵音散亂,則流於哀怨,說明人民過分勤苦;

羽音散亂,則流於危亡,說明財物匱乏 。
  
如果五音全部混亂失調,相互干擾抵觸,這叫輕漫,那麼國家的滅亡大概就沒有幾天了 。
  
上古聖明的國君提倡音樂的本意,並不是為使自己賞心快意,滿足感官的享受,而是希望借此激蕩血脈,振奮精神,從而和諧調整人心 。
  
五音與人的情性息息相通 。
  
宮音與脾與信,宮音與肺與義,角音與肝與仁,徵音與心與禮,羽音與腎與智一一對應,當五音發起時,會與其相應的五臟發生感應,並對信、義、仁、禮、智發生作用,從而對人的思想情緒給予調和與淨化 。
  
所以聽到宮音,會使人心情溫柔舒暢,胸襟開闊;聽到商音,會使人剛正不阿,嚮往正義;聽到角音,會使人惻隱憐憫,待人溫和;聽到徵音,會使人樂善好施,寬厚愛人;聽到羽音,會使人莊嚴穆,彬彬有禮 。
  
禮是對外在行為的約束,進而深入心裡去調和情志;音樂則是由於內心情志的感應,進而向外擴展來影響人的行為舉止 。
  
所以聖明的君王一定要人耳聽雅正和頌贊的音樂,目睹莊嚴肅穆的禮儀,走路儀錶恭敬,言談不離仁義 。
  
所以君子即便整天不停地講話,然而邪僻不正的思想感情永遠沒有機會污染他的心靈” 。
  

班固說:“音樂,是聖人所喜歡的 。
  
音樂可以使人心地善良,具有強烈的感人力量,所以古代的帝王都很重視音樂的教化作用 。
  
人有血氣心智的情性,可是哀樂喜怒卻沒有常規 。
  
人受到音樂的感染,心有所動,就要通過情感流露出來 。
  
因此,當輕柔傷感的音樂發起時,聽眾就會悲傷憂愁;當平和舒緩的音樂響起時,聽眾就會感到安樂康泰;當粗獷猛烈的音樂響時,聽眾就會有剛強堅毅的反應;當率真坦誠的音樂響起時,聽眾就會向莊嚴肅穆;當寬裕祥和的音樂響起時,聽眾就會顯出慈愛的情態;當放縱邪辟的音樂響起時,聽眾就會受到淫蕩騷亂的誘惑 。
  
古代的君王為淫蕩的音樂而感到恥辱,所以製作了雅正、讚頌的音樂讓人聽 。
  
他們依據人的情性,遵循節律,以禮儀為其內容,注入蓬勃的生氣,以倫理綱常的內涵來引導聽眾,不使陽剛之氣任性發洩,不使陰柔之氣鬱積不散,使陰陽剛柔和暢而交融而後再用中正平和的樂音表現出來 。
  
這樣,就能感召激發善心,而不使邪淫之情毒化人們的心靈 。
  
這就是先王創立音樂的根本出發點” 。
  

《呂氏春秋》說:“國家滅亡或是行刑殺人,並不是沒有音樂,然而這種音樂不會使人快樂 。
  
快要淹死的人,可能也會發出笑聲;被判罪的人,也可能要唱歌;發狂的人,也會舞蹈 。
  
亂世的音樂,和這三種人的歌舞很有點相似之處” 。
  
範曄說:“鐘鼓不是音樂的本質,但是樂器離不了鐘鼓;豬牛羊不是用以表示孝敬的主要東西,然而瞻養雙親卻不能沒有它們 。
  
只看重樂器的重要性而忘記了音樂的根本目的,音樂就失去了意義 。
  
用和諧的韻律來協調內心的氣質,這才是音樂的盛事 。
  
因為崇尚瞻養老人而傷害了雙親,反而是受了不能正確理解孝道的拖累 。
  
履行孝道而又能合理撫養老人,這才是最大的孝” 。
  

東方、角音與仁、南方、徵音與禮,中央、宮音與信,西方、商音與義,北方、羽音與智——各各相應,這是樂理之常識 。
  
司馬遷卻認為徵音與心、智相應,羽音與腎、禮相應 。
  
這與舊例不符 。
  
這不是未流學者所能參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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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正論十六 中


【經文】

潔淨精徵而不賤,則深于《易》也[《易》之精徵,愛惡相攻,遠近相取,則不能容人近相害之] 。
  
恭儉莊敬而不煩,則深於《禮》也 。
  

[太史公曰:“餘至大行禮官,觀三代損益,乃知緣人情而制禮,依人性而作儀 。
  
人道經緯萬端、規矩無不貫,誘進以仁義,束縛以刑罰,故德厚者位尊,祿重者寵榮,所以,總一海內而整齊萬人也 。
  
人體安駕乘,為之金輿錯衡以繁其飾;目好五色,為之黼黻文章以表其能;耳樂鐘磬,為之調諧八音以蕩其心;口甘五味,為之庶羞酸鹹以致其美;情好珍善,為之琢磨圭璧以通其意 。
  
故大路越席,皮弁布裳,朱弦洞越,大羹玄酒,所以防其淫佚,救其凋敝 。
  
是以君臣朝廷尊卑貴賤之序,下及黎庶車輿衣服宮室飲食嫁娶喪祭之分,事有適宜,物有節文 。
  
周衰,禮廢樂壞,大小相逾,管仲之家,遂備三歸 。
  
循法守正者,見侮於世;奢溢僭差者,謂之顯榮 。
  
自子夏,門人之高弟也,猶云‘出見紛華盛麗而悅入阻夫子之道而樂,二者心戰,未能決’,而況中庸以下,漸漬於失教,被服于成俗乎?

孔子必正名,于衛所居不合 。
  

豈不哀哉!”

班固曰:“人涵天地陰陽之氣,有喜怒哀樂之情,天稟其性而不節也,聖人能為之節而不能絕也 。
  
故象天地而制禮樂,所以通神明,立人倫,正情性,節萬事也 。
  
人性有男女之情,妒忌之別,為制婚姻之禮;

有接長幼之序,為制鄉飲之禮;

有哀死思遠之情,為制喪祭之禮;

有尊尊敬上之心,為制朝覲之禮 。
  
哀有哭踴之節,樂有歌舞之容,正人足以副其誠,邪人足以防其失 。
  

故婚姻之禮廢,則夫婦之道苦,而淫僻之罪多;

鄉飲之禮廢,則長幼之序亂,而爭鬥之猶煩;

喪祭之禮廢,則骨肉之恩薄,而背死忘生者眾;

朝聘之禮廢,則君臣之位失,而侵淩之漸起 。
  
故孔子曰:‘安上治人,莫善於禮;移風易俗,莫善於樂 。
  
揖讓而治天下者,禮樂之謂也 。’”]
  
【譯文】

心志純潔,見識精微而不邪惡,這是對《周易》深刻領會的結果[《周易》奧妙精微,愛與惡此進彼退,從遙遠與近身的天地萬物都有所吸取,不讓人過於親近以致互相傷害] 。
  

恭敬儉樸,謙遜莊重而不浮躁,這是對《禮》教領會深刻的結果 。
  

[太史公說:“我曾到過秦代掌管禮儀的大行官署,在那裡考察了夏、商、周三代禮制的相沿變革,才真正明白了自古以來依據人情制定禮法,必須依照人性規定各種行為規範 。
  
人情道理千頭萬緒,要把這些事情安排好,就需要有規矩貫穿於其中的各個方面,用仁義道德誘導人們上進向善,用刑罰規範約束邪惡行為,由此使德行高尚者地位尊貴,使爵祿厚重者蒙受恩寵 。
  
用這些手段來統一天下,治理萬民 。
  
人們的身體既然喜歡乘坐車馬,那就在車身和車轅上塗繪金色紋飾;

既然眼睛喜歡繽紛的五色,就在衣服上製作了各種不同的圖案和花紋來美化儀容;

既然耳朵喜歡美妙動聽的聲音,就調和金石絲竹來振奮人的精神;

口舌喜歡品嘗多種美味,就製作了形形色色的美味佳餚;

人之常情是都喜歡珍奇美物,於是就打磨圭璧玉器來滿足人們好奇的心理 。
  
古代賢王祭天所用的大車,只鋪一塊不收邊的席子;

上朝的服飾也不過是鹿皮做的王冕,白色質料的衣裳;

欣賞音樂,樂器也不過是朱紅絲弦和低部有孔的瑟而已;

祭祀的祭品,也只是沒有調料的肉湯和水酒而已 。
  
其用意在於防止淫佚奢侈,補救由於過分奢華而造成的弊病 。
  
因此上至朝廷君臣的尊卑貴賤的秩序,下到老百姓的衣食住行、婚喪嫁娶,事事都有分寸,物物都有節制,這就是禮教維繫社會秩序的功效 。
  
自從周王室衰微之後,禮樂制度都被廢棄破壞,君臣上下,無不超越了自身應有的限度 。
  
譬如管仲的家,富貴可與諸侯相比,娶了三姓之女 。
  
循規蹈矩,堅守止道的人常受欺侮,奢華腐敗、僭越禮制的卻被認為是顯貴榮耀 。
  
拿子夏來說,他是孔子最優秀的弟子,尚且還說‘當我在外面看到社會上的繁華瑰麗時,心裡很喜歡,可當我回來聽了先生的教導,心裡也很高興,這兩種不同的感受,常在我心裡交戰,可又往往無法取捨判斷 。’
  
子夏尚且如此,何況那些中等品質以蔔的人,受不良教化的影響,能不被腐化的社會風氣征服嗎?

孔子說:‘必須端正名分 。’
  
可是他在衛國與當權者的主張格格不入 。
  
豈不令人悲痛!”

班固說:“人吸收了天地間的陰陽之氣,有喜怒哀樂的情感,先天而成的人性不能節制,聖人能找到辦法加以節制,可是聖人不能滅絕人性 。
  
效法自然規律制定禮樂制度,目的就是為了通神明,立人倫,修正人的情性,節制人事使之恰當適中 。
  
人性有男女之情,有生來的妒嫉,因而制定婚姻的禮儀來規範它;有交接之道和長幼之序,因而制訂宴飲的禮儀;有哀悼死者、思念遠方親人的人之常情,因而制訂喪禮和祭祀;有尊重長者、效忠國君之心,因而制定朝拜覲見的禮制 。
  
悲痛時有哭泣頓足的節奏,高興時有載歌載舞的舉動,使雅正之人能名符其實,邪僻之人防止失常 。
  
因此說,婚姻的禮法廢棄了,夫婦關係就有苦難,犯淫亂罪的人就會增加;宴飲的禮儀廢棄了,長幼之序就會混亂,爭鬥的事件就會頻繁;喪禮、祭祀的禮儀廢棄了,骨肉之情就會淡薄,不熱愛生活的人就會大量出現;朝拜禮聘的規矩廢棄了,君臣的地位就會顛倒,犯上作亂的事件就會發生 。
  
所以孔子說:‘安定朝綱,治理天下,沒有比禮制更好的了;移風易俗,沒有比音樂更好的了 。
  
所謂以謙恭禮讓治理天下,指的就是禮樂啊!’”]

【經文】

屬辭比事而不亂,則深於《春秋》也 。
  

[壺遂曰:“昔孔子何為作《春秋》哉?”

太史公曰:“余聞之董生曰:‘由周道衰微,孔子為魯司寇,諸侯害之,大夫壅之 。
  
孔子知言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為天下儀錶,貶天子,退諸侯,討大夫,以達王事而已矣 。’
  
子曰:‘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之於行事之深切著明也 。’
  
夫《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紀,別嫌疑,明是非,定猶豫,善善惡惡,賢賢賤不肖,存亡國,繼絕代,補弊起廢,王道之大者也 。
  
撥亂代反之正道,莫近於《春秋》 。
  
《春秋》之中,弑君三十六,亡國五十二,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勝數 。
  

察其所以,皆失其本也” 。
  

壺遂曰:“孔子之時,上無明君,下不得任用,故作《春秋》,垂空文以斷禮義,當一王之法 。
  
今夫子上遇明天子,下得保其社稷者,不曠守職,夫子所論,欲以何明?”

太史公曰:“伏羲至純厚,作八卦 。
  
堯舜之盛,《尚書》載之,禮樂作焉 。
  
湯武之隆,詩人歌之 。
  
《春秋》采善貶惡,推三代之德,褒周室,非獨刺譏而已 。
  
漢興以來,至明天子,受命於穆清,澤流罔極,臣下百官力誦聖德,獨不能宣盡其意 。
  
且士賢能而不用,有國之恥也;主上明聖,而德不布聞,有司之過也 。
  
且餘掌其官,廢明聖,罪莫大焉 。
  
餘所謂述,非所謂作也,而君比之於《春秋》,謬矣”] 。
  

【譯文】

善於言辭,言簡義賅而秩序不亂,這是對《春秋》體會深刻的結果 。
  

[上大夫壺遂問司馬遷:“當初孔子為什麼要作《春秋》呢?”

太史公回答說:“我聽董仲舒先生說:‘周朝的王道衰微時,孔子正作魯國的司寇,想振興王道 。
  
可是諸侯陷害他,大夫阻撓他 。
  
孔子知道再說也沒有用處,自己的主張在當時不會被採納 。
  
於是便把自己的是非褒貶寓於作《春秋》所記的二百四十二年的歷史之中,作為天下的準則 。
  
他貶斥僭禮的諸侯,聲討犯上的大夫,只不過是為了實行上道罷了 。’
  
孔子說:‘我想與其用空洞的說教去教育別人,還不如記載具體歷史事件,因事見義,更為深切顯明 。’
  
《春秋》一書,上能闡明三王之道,下能分辨人事的倫理綱常,判別嫌疑,明辨是非,論定猶豫難決之事,表彰善良,貶斥邪惡,尊重賢能,蔑視不肖 。
  
保存亡國的史跡,接續斷絕的世系,彌補殘缺,振興衰廢,這些都是王道的要點 。
  
撥亂反正,沒有比《春秋》更適用的了 。
  
在《春秋》中,記載有三十六起弑君事件和五十二起亡國事件,至於諸候流亡國外不能保住社稷的,不計其數 。
  
考察其原因,都是因為喪失了禮義為一為君治國的根本” 。
  

壺遂說:“孔子那個時代,上無賢明的君主,下面的臣子又不被重用,所以才作《春秋》,留下議論,以便判斷禮義,作為統一的王法 。
  
如今先生上遇賢明的天子,當官任職,上下各得其所,先生還要著書立說,想要闡明什麼呢?”

太史公說:“啊啊!不不!我聽父親說:‘伏羲最為淳厚,他作了《易經》的八卦 。
  
堯舜的盛德,記載在《尚書》裡,禮樂由此而興 。
  
商湯、周武王功業興隆,受到詩人的歌頌 。
  
《春秋》揚善抑惡,推崇夏、商、周三代盛德,褒揚周王室,不僅僅是諷刺而已 。’
  
漢朝開國以來,到現在的聖明天子,承受天命,朝野上下充滿肅穆清和的氣氛,天子的思澤滋潤無邊,文武百官大力頌揚天子的盛德,總覺得不能表達自己的全部心意 。
  
況且天下有賢能的人如果得不到重用,那是國君的恥辱;如果主上聖明而其恩德得不到傳揚,則是主管官員的過錯 。
  
何況我專管史籍,如果不去記載明君的功德,這是莫大的罪過 。
  
我只不過是記述歷史,並不是什麼著作呀,而你卻拿它與《春秋》相比,這就不對了”] 。
  

【經文】

自仲尼沒而微言絕,七十子喪而大義乖 。
  
戰國縱橫,真偽分爭,諸子之言,紛然散亂矣 。
  

儒家者,蓋出於司徒之官,助人君順陰陽,明教化者也 。
  
游文於六經之中,留意于仁義之際,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崇師仲尼,此其最高也 。
  
然惑者既失精微,而僻者又隨時抑揚,違離道本,苟以嘩眾取寵,此僻儒之患也 。
  

[司馬談曰:“儒者,博而寡要,勞而少功,是以其事難盡從,然其敘君臣父子之禮,列夫婦長幼之別,不可易也 。
  
夫儒者,以‘六藝’為法,經傳以千萬,累世不能通其學,當年不能究其禮,故曰‘博而寡要,勞而少功’ 。
  

若夫列君臣父子之禮,敘夫婦長幼之別,雖百家勿能易也” 。
  

範曄曰:“夫遊庠序,服儒衣,所談者仁義,所傳者,聖法也 。
  
故人識君臣父子之綱,家知違邪歸正之路 。
  
自桓、靈之間,朝綱日陵,國隙屢啟,中智以下,靡不審其崩離,而剛強之臣息其窺盜之謀,豪俊之夫,屈於鄙生之議者,民誦先王之言也,下畏逆順之勢也 。
  
至如張溫、皇甫嵩之徒,功定天下之半,聲馳四海之表,俯仰顧盼,則大業移矣,猶鞠躬昏主之下,狼狽折禮之命,散成兵就繩約而無悔心者,斯豈非學者之效乎?故先師褒勵學者之功篤矣”] 。
  

【譯文】

自從孔丘去世後,他的精微要妙的言論就斷絕了,孔子的七十位弟子去世後,儒家的要旨就乖亂不堪了 。
  
戰國時形勢縱橫交錯,造成真偽分爭的局面,諸子百家的學說紛然雜亂 。
  

儒家,大都出自主管教化的司徒之官,輔佐君主,和順陰陽,昌明教化 。
  

儒家的信徒在偏讀六部經典,注重仁義道德品質的修養之際,師法堯舜,效法文王、武王,尊孔子為宗師,這是儒家的高明之處 。
  
然而迷惑的人偏持一端,已經失去了儒學的精妙的精神,不守正統的人又隨時代的變遷加以貶低或抬高,從而背離了儒家之道的本旨,也有用儒家學說曄眾取寵獨樹一幟的 。
  

這都是淺薄的儒士所帶來的禍患 。
  

[司馬談說:“儒家學說廣博而缺乏要領,用力雖多而收效甚微,因此它所提倡的難以照辦 。
  
但是他們制定的君臣父子之間的禮儀,夫妻長幼之間的區別,是不能更改的 。
  
儒家把‘六藝’作為準則,《六經》除經文本身外,加上以後的傳注和說解文字不下千萬,就是祖孫三代世守一經,也無法精通它的學說,一輩子也不能完全通曉它的禮制 。
  
所以說儒學‘廣博而缺乏要領,用力雖多而收效甚微’ 。
  
可是分別君臣父子之間的禮數,區別夫婦長幼尊卑的次秩,任哪一家也不能更改” 。
  

範曄說:“身著儒衣,遊學求教,經常談論的內容不離仁義,先生所傳授的,都是聖人的思想 。
  
所以人人學習到的是君臣父子的綱常,家家都知道改邪歸正的方法 。
  
自漢桓帝和漢靈帝以來,朝綱逐漸被破壞,國內的矛盾頻頻暴發,中等才智以下的人臣,沒有不知道國家所以分崩離析之原因的,然而剛正不阿的大臣也只能做到識破心懷不軌的奸賊的陰謀罷了 。
  
胸懷大志的英雄豪傑,屈從於卑鄙淺薄之儒生的謬論,而人民只會複述開國之君的教導,身處鄉野,只能屈從反動的潮流,苟且偷生 。
  
至於張溫、皇甫嵩之流,也只是使國家的半壁江山稍有安定,名聲卻遠播四海,俯仰顧盼之間,天下又風雲變幻,功業風流雲散 。
  
即便國家處在這樣一種亂世英雄起四方的動盪時局中,全國臣民仍然忠心耿耿地維護著昏君的政體,處境尬尷地奉行君命,收集殘兵敗將,遵守各路豪傑的討賊盟約,毫無悔恨,這難道不是儒學的功效在起作用嗎?

由此可見,前輩尊師們鼓舞激勵後世學生們的功勞,實在是太忠誠不渝了!”

【經文】

道家者,蓋出於史官,曆紀成敗,秉要執本,清虛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君人南面者之術也 。
  
合於堯之克讓,《易》之謙謙,此其所長也 。
  
及放者為之,則欲絕去禮樂,兼棄仁義,獨任清虛,何以為治?此道家之弊也 。
  

[司馬談曰:“道家使人精神專一,動合無形,贍足萬物,其為術也,因陰陽之大順,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與時遷徙,應物變化,立俗施事,無所不宜 。
  
指約而易操,事少而功多 。
  
夫道家無為又曰無不為,其實易行,其辭難知,其術以虛無為本,以因循為用,無成勢,無常形 。
  
故能究萬物之情,不為物先,不為物後,故能為萬物主 。
  
有法無法,因時為業,有度無度,因物與合 。
  
故日聖人不朽,時變是守 。
  
虛者,道之常;因者,君之綱,君臣並至,使自明也”] 。
  

【譯文】

道家大都是從史官中分離出來的,他們經歷、記載了歷代的成敗、存亡、禍福的經驗教訓,懂得執政的要點和根本,清靜無為,善守本性,堅持卑下柔弱,為的是保持自己的本來面目 。
  
他們把這一原則作為君臨天下、治國安邦的根本大法 。
  
道家的精神與堯的克已謙讓、《周易》的謙恭十分吻合,這是道家的長處 。
  
等到後世放浪形骸的狂土模仿道家的做法,便拋棄了禮樂制度的束縛,同時拋棄了仁義的原則,說只要清靜虛無,就能治理天下 。
  
這是道家的流弊 。
  

[司馬談說:“道家教人、形、精合一,言談舉止都要合乎無形的‘道’,認為物性自足,不必欲求 。
  
他們的學說,源本於陰陽四時的秩序,吸取了儒家和墨家的長處,名家和法家的精華,隨著時代的推移、人事的變遷來待人處事,這樣做則無處不適 。
  
道家學說旨趣簡明而又易於把握,用力少而收效大 。
  
道家宣揚無為,又說無不為,其實際主張是很容易實行的,但是他們所講的話,一般人卻不易理解 。
  
他們的學術以虛無為理論基礎,以順應自然為實踐原則,既沒有一成不變的勢態,也沒有常居不動的形狀,所以能徹底明白萬物的實際情況 。
  
應付萬物,既不搶先,也不居後,所以能夠主宰萬物 。
  

法則的有無,順應時勢來確定;制度的興廢,根據事物的變化來決定 。
  
所以他們說:‘聖人之所以永垂不朽,是因為能牢牢把握住因時通變這個原則 。’
  
虛無是道家的核心,因循是帝王執政的綱領,君臣各盡其才,使他們各自都有自知之明,這才是統治天下的最高藝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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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6:04:42 | 只看該作者
 卷三•正論十六 下


【經文】

陰陽家者,蓋出於羲和之官,敬順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此其所長也 。
  
及拘者為之,則牽於禁忌,泥於小數,舍人事而任鬼神,此陰陽之弊也 。
  

[司馬談曰:“陰陽之術,大詳而眾忌諱,使人拘而多畏,然其敘四時之大順,不可失也 。
  
夫陰陽四時,八位十二度,二十四節,各有教令 。
  
曰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未必然也 。
  
故曰使人拘而多忌 。
  
夫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此天之大經,弗順則無以為天下紀綱 。
  
故曰敘四時之大順,不可失也” 。
  

《漢書》曰:“天人之際,精祲有以相蕩,善惡有以相推 。
  
事作乎下,象動乎上,陰陽之理,各應其感 。
  
陰變則靜者動,陽蔽則明者暗,水旱之災隨類而至 。
  
故曰日蝕、地震皆陽微陰盛也 。
  
臣者,君之陰也;子者,父之陰也;妻者,夫之陰也;夷狄者,中國之陰也 。
  
《春秋》日蝕三十六,地震五十二 。
  
或夷狄侵中國,或政權在臣下,或婦乘夫,或臣子背君父 。
  
事雖不同,其類一也 。
  
是以明王即位,正五事 。
  
五事:貌、言、視、聽、思也 。
  
建大中以承天心,則庶征序於下,日月理於上 。
  
如人君淫溺後宮,般樂游田,五事失于躬,大中之道不立,則咎征降而六極至 。
  
凡災異之發,各象過失,以類告人” 。
  

《傳》曰:“田獵不宿,飲食不享,出入不節,奪人農時,及有奸謀,則木不曲直” 。
  
又曰:“棄法律,逐功臣,殺太子,以妾為妻,則火不炎上” 。
  

又曰:“好治宮室,飾台榭,內淫亂,犯親戚,侮父兄,則稼穡不成” 。
  
又曰:“好攻戰,輕百姓,飭城郭,侵邊城,則金不從革” 。
  
又曰:“簡宗廟,不禱祠,廢祭祀,逆天時,則水不潤下” 。
  

管輅曰:“貴人有事,其應在天 。
  
在天則日月星辰也 。
  
兵動人擾,其應在物 。
  
在物則山林鳥獸也” 。
  
又曰:“夫天雖有大象布不能言,故運星精於上,流神明於下,驅風雲以表異,役鳥獸以通靈 。
  
表異者必有沉浮之候,通靈者必有宮商之應 。
  
是以宋襄失德,六..退飛;伯姬將焚,鳥唱其災;四國未火,融風已發;赤雲夾日,殃在荊楚 。
  
此乃上天之所使,自然之明符也” 。
  

後漢竇武上書曰:“間者有喜禾、芝草、黃龍之瑞見 。
  
夫瑞生必於嘉土,福至實由吉人 。
  
在德為瑞,無德為災 。
  
陛下所行不合天意,不宜稱慶” 。
  
又裴楷曰:“按春秋以來及古帝王,未有河清者也 。
  
臣以為河者,諸侯位也 。
  

清者屬陽,濁者屬陰 。
  
河當濁而反清者,陰欲為陽,諸侯欲為帝也 。
  
京房《易傳》曰:‘河水清,天下平 。’
  
今天垂異,地吐妖,民癘疫,三者並時而有河清,猶春秋麟不當見而見 。
  
孔子書以為異也” 。
  

魏青龍中,張掖郡玄川溢湧寶石負鼎,狀麟鳳龍馬,炳煥成形,時人以為魏端,任令於綽齎以問張臶,臶密謂綽曰:“夫神以知來,不追已往 。
  
以禎祥先見,然後廢興從之 。
  
漢已久亡,魏已得之,何所追廢興禎祥乎?此石當今之變異,而將來之禎祥” 。
  
後司馬氏果代魏 。
  

漢武時,巫為上致神君,神君但聞其聲,不見其形 。
  
荀悅曰:“《易》稱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 。
  
各當其理而不相亂,亂則有氣變而然 。
  

若夫大石自立,僵柳複生,此形之異也;男化為女,死而復生,此含氣之異也;鬼神仿佛在於人間言語聲音,此精神之異也 。
  
夫形神之異,各以類感 。
  

善則生吉,惡則生凶,精氣之際,自然之符異也 。
  
故逆天之理,則神失其節而妖神妄興;逆地之理,則形失其節而妖形妄生;逆中和之理,則含氣失其節而妖物妄出 。
  
此其大旨也 。
  
若夫神君之類,精神之異也” 。
  

《春秋傳》曰:“作事不時,怨仇動於人,則有非言之物而言” 。
  
當漢武之時,賦斂繁眾,人民凋敝,故有無形而言至也 。
  
其于《洪範》言僭則生時妖 。
  
此蓋怨仇而生妖之類也 。
  
故通於道,言正身,則精神萬物形氣各返其本也” 。
  

後漢陳蕃上書曰:“昔春秋之末,周德衰微,數十年間無複災眚者,天所棄也 。
  
天之於漢,悢悢無已,故殷勤於變,以悟陛下除妖去嬖,實在修德 。
  

故《周書》曰:‘天子見怪則修德,諸侯見怪則修政,大夫見怪則修職,士庶見怪則修身 。’
  
神不能傷道,妖不能害德” 。
  

《漢書》曰:“夫動人以行不以言,應天以實不以文 。
  
此天人之大略也”] 。
  

【譯文】

陰陽家大多是從負責天文曆法的官吏中分離出來的 。
  
他們尊重上天,推算日月星辰的運行規律,勤勉地通告關係到農業生產的四時節令 。
  
這是陰陽家的長處 。
  
到後來法古不化的人,則受制於諸多忌諱,只注意陰陽卜卦、鬼神仙道之類的術數,捨棄人事而信仰鬼神 。
  
這是陰陽家的流弊 。
  

[司馬談說:“陰陽家的方術,博大詳盡,忌諱太多,使人受到許多約束,總是怕這怕那 。
  
但他們主張順應一年四季的節令從事農作,卻是不能不遵守的 。
  
陰陽家對於冬夏四季、八卦方位、十二星次、二十四節氣都有明確的界定與忌諱 。
  
告訴人們如果順從這些規範,就會昌盛得福,否則就會滅亡 。
  
其實未必完全是這樣 。
  
所以說陰陽家‘使人拘而多忌’ 。
  
可是陰陽家所說的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這是大自然運行的規律,如果不遵守,那麼天下的一切事物就都沒有頭緒了,所以說它所規定的‘敘四時之大順不可失也’” 。
  

《漢書》說:“天和人之間,如果兩者的精氣互相抵觸,就要彼此發生震盪,善與惡之間互相鬥爭,彼此也會發生推動作用 。
  
事情出現在人間,徵兆就會在星空顯示出來 。
  
所以陰陽之理,就在於各自都有感應 。
  
陰氣發動,寂靜的就會運動,陽氣會被掩蓋,明亮的東西就會變暗,這時水旱之災就會降臨 。
  
所以說,日蝕、地震都是陰盛陽衰的表現 。
  
對於君王來說,臣是陰,同理,兒是父之陰、妻是夫之陰,夷狄是中國之陰 。
  
據《春秋》所載,日蝕有三十六次,地震五十二次 。
  
當時有的應驗到了夷狄侵入中原,或者政權不在國君手中,或者妻子臨駕于丈夫之上,或者大臣背叛國君、兒子背叛父親 。
  

事情雖然不同,性質卻是一樣的 。
  
因此賢明的國王一旦繼位,首先要修正五事:貌、言、視、聽、思 。
  
建立至大的社稷祭壇,上秉天心,下序民風,使陰陽之理照耀四方 。
  
假如人君淫溺于後宮,歌舞娛心,遊宴打獵,不親自端正這五事,就會錯失于躬身親王,大中之道不確立,那麼災難的徵兆就會降臨,六種極大的不幸就會到來 。
  
凡是災禍的發生,各種怪異的、象徵人事過失的現象就會發生,用來警告世人” 。
  

《左傳》說:“夜間打獵,飲食不祭祀,出入不遵循禮節,奪人農時,或者朝中出現了奸臣,國內有了陰謀,樹木也要出現該直不直、該曲不曲的現象” 。
  
又說:“廢棄法規,馳逐功臣,殺太子,以妾為妻,有了這各種不正常的事情,那麼火焰都不會向上燃燒” 。
  
又說“大興土木,建造宮室樓臺,宮中淫穢汙亂,侵犯皇親國戚,侮辱父兄,那麼農業生產就不會取得成功” 。
  

又說:“一個國家如果好戰,不把老百姓的甘苦放在心上,修建城郭,侵略睦鄰國家,那麼刀槍之類的武器連獸皮都割不破” 。
  
又說:“簡化宗廟的規格,不設置祈禱上天的祠堂,廢除祭祀,不順天時,那麼連水都不會向下滲透” 。
  

管輅說:“高貴的人有什麼事情都會在天象上有所應驗 。
  
在天上是指日月星辰 。
  
如果有戰爭發生,或者人為的騷亂,就會在物事上有所應驗 。
  
在物是指山林鳥魯之類” 。
  
又說:“上天如有重大的異象但不能說出來,只能把其精氣表現在星體上,或者流泄神明在鳥獸物事上,驅動風雲來顯示異象,役使鳥獸來宣告神奇 。
  
顯示異象時一定會有或沉或浮的征狀,宣告神奇時一定會有聲音的響動 。
  
因此,當宋襄公失德的時候,就有六隻鷁鳥從國都上空倒退著飛過;伯姬將要自焚的時候,會有鳥來歌唱她的災難;四國還沒有發生火災,火神祝融已經刮起了大風;紅雲夾擁著太陽,災難就在楚國降臨 。
  

這是天人感應的明證” 。
  

後漢竇武上書說:“近來,有嘉禾、芝草、黃龍的祥端徵兆出現 。
  
祥瑞的出現一般來說總是發生在美好的土地上,福運的降臨實質上是由於吉祥之人的出世 。
  
有德才有端,無德則有災 。
  
陛下的行為,不合乎天意,所以不應當作喜慶祝賀” 。
  
裴楷說:“自從春秋戰國以來以及古代帝王時代,黃河從來沒有清澈過 。
  
臣以為黃河是象徵諸侯的權位的,清屬陽,濁屬陰 。
  
黃河本應混濁,現在反而變清了,這說陰性的東西渴望變成陽性的東西,也就是說諸侯想稱帝” 。
  
京房所寫的《易傳》說:“‘河水清,天下平 。’
  
如今上天垂示異象,國內妖氣疊出,民間瘟疫流行,三者同時出現而黃河卻變清,這就好比春秋時麟本不該出現卻出現了 。
  
孔子記載了這件事,認為這是反常的表現” 。
  

魏國青龍年間(西元233 年),張掖郡的玄川湧出一塊背著鼎的寶石, 形狀象麟象鳳象龍又象馬,用火一照就各各顯現原形 。
  
當時人們認為這是魏國的祥瑞之兆,於是命令於綽,攜帶著財寶去請教隱士張臶,張偷偷告訴於綽:“神明只預言未來,而不追述以往 。
  
先用禎祥之兆預告未來,然後興盛還是衰落才會隨之而來 。
  
漢朝滅亡已久,曹魏已得天下,還追述什麼興廢之兆呢?這塊寶石今天的變異,只是將來之吉祥的徵兆” 。
  
後來司馬氏果然取代了曹魏政權 。
  

漢武帝時,巫為皇帝召來了神君,可是只能聽到神君說話的聲音而看不見它的形體 。
  
荀悅對此解釋說:“《周易》認為有天道、地道和人道 。
  
三道各有其規則,不能混亂 。
  
亂就會有精氣變幻 。
  
比如巨石自己立起來,死去的柳樹復活,這是有形之物的變異;男化為女,死而復生,這是人的變異;鬼神仿佛在人間說話,這是精神的變異 。
  
形體和精神的變異,各以其類互相感應 。
  
善就生吉祥,惡就生凶厄,精靈與人之間,自然的精靈會與之感應而發生變異 。
  
因此,假如違逆了天理,神靈就會失去調節,妖精就會作亂;違逆了地理,形體失去調節,妖怪就會出現;違逆了陰陽中和的人理,人體內的神氣失去調節,妖物就會出現 。
  
這就是《周易》的主要意旨 。
  
象神君之類的現象,就是精神的變異” 。
  

《春秋》說:“辦事不合時宜,人就會有怨恨,那麼本來不會說話的物體就會說話” 。
  
漢武帝時,賦稅繁重,人民生活困苦,所以出現無形之物說話的現象 。
  
在《洪範》中也有因犯上作亂就產生妖異的記載 。
  
這都是怨恨會生妖的證明 。
  
所以通大道,言正身正,精神形氣就會各歸本體 。
  
後漢陳著上書說:“春秋末期,周王朝衰微,而數十年間沒有出現過災害,那是因為周室已被上天拋棄的緣故 。
  
而上天對於漢朝眷念不忘,不停地降災,這是為了提醒陛下除滅妖孽,摒棄邪嬖,實實在在地修身立德啊 。
  
所以《周書》上說:

‘天子看見怪異就去修德,諸侯看見怪異就去修政,大夫看見怪異就去修職,士人百姓看見怪異就去修身 。’
  
神靈不能傷害道,妖孽不能傷害德” 。
  

《漢書》說:“感動人的是行動而不是言辭,順應天的是事實而不是文彩” 。
  
這都是對天人感應之道理的簡略說明] 。
  

【經文】

法家者,蓋出於理官,信賞必罰,以輔禮制,此其所長也 。
  
及刻者為之,則亡教化,去仁愛,專任刑法,而欲以致治,至於殘賤至親,傷恩薄厚,此法家之弊也 。
  

[司馬談曰:“法家嚴而少恩;然正君臣上下之分,不可改也 。
  
夫法家不別親疏,不殊貴賤,一斷於法,則親親尊尊之恩絕矣 。
  
可使行一時之計,而不可長用也 。
  
故‘嚴而少恩’ 。
  
至於尊主卑臣,明職分不相逾越,雖百家不能改也”] 。
  

【譯文】

法家大多出身于管理刑法的官員 。
  
他們講信用,賞罰分明,用此輔助禮制來治理天下 。
  
這是法家的長處 。
  
到了後來,苛刻狠毒的人實行法治,就不講教育,拋開仁愛,只用刑法了,而且為了達到大治,一味迷信刑法,甚至於殘害親人,把厚恩變為薄情 。
  
這是法家的流弊 。
  

[司馬談說:“法家嚴酷而無情,刻薄而寡恩,然而他們端正君臣、上下之分,卻很清楚,這一點是不能改變的 。
  
法家不分關係的親疏,也不管地位的尊卑,一律繩之以法,這樣就把愛親屬、尊師長的恩誼倫理斷絕了 。
  
這只可以作為臨時措施,決不可以長期實行 。
  
因此說法家‘嚴而少恩’ 。
  
至於法家主張主尊貴、臣卑賤,劃清職責許可權,誰也不准超越,這是各家學說都不能改變的”] 。
  

【經文】

名家者,蓋出於禮官,古者名位不同,禮亦異數 。
  
孔子曰:“必也正名乎?”此其所長也 。
  
及繳者為之,則苟鉤■析亂而已,此名家之弊也 。
  

[司馬談曰:“名家使人儉而善失真 。
  
然其正名實,不可不察 。
  
夫名家,苛察繳繞,使人不得反其意,專決於名而失人情,故曰‘使人儉而善失真’ 。
  

若夫控名責實,參伍不失,此不可不察也”] 。
  

【譯文】

名家大多出身于掌管禮儀的官員 。
  
古人身分地位不同,禮儀也不同 。
  
孔子說:“一定要正名呀!”正名分是名家的長處 。
  
到後來吹毛求疵的人利用它來治理天下,就只辨析名分的細節而不注重實際情況,把名分搞得支離破碎 。
  
這就是名家的流弊 。
  

[司馬談說:“名家使人儉約,可是失去了真實性,但是它循名責實,卻是不能不注意研究的 。
  
名家過於明察,糾纏不清,使人不能推求它的真意,專注於名詞概念的推理,反而失去了易於把握的常情,所以說名家‘使人儉而善失真’ 。
  
至於名家循名責實,綜合考察事物的本質這一點,倒是不可不予以認真考慮的”] 。
  

【經文】

墨家者,蓋出於清廟之守,茅屋采椽,是以貴儉;養三老五更 。
  
是以兼愛;選士大射,是以上賢;

宗祀嚴父,是以右鬼[右,信也];

順四時而行,是以非命[言無吉凶之命,但有賢、不肖、善惡也];

以孝示天下,是以上同[言皆同於治也] 。
  
此其所長也 。
  
及蔽者為之,見儉之利,因以非禮,推兼愛之意,而不知別親疏 。
  
此墨家之弊也 。
  

[司馬談曰:“墨者儉而難遵,是以其事不可偏循 。
  
然其強本節用,不可廢也 。
  
關墨者亦上論堯舜,言其德行曰:‘堂高三尺,土階三等,茅茨不翦,采椽不斫 。
  
飯土簋,啜土刑,糲梁之食,藜藿之羹 。
  
夏日葛衣,冬日鹿裘 。’
  
其送死,桐棺三寸,舉音不盡其哀 。
  
教喪禮,必以此為萬人率 。
  
使天下法若此,則尊卑無別 。
  
夫世異時移,事業不同,故曰‘儉而難遵’也 。
  
要曰:強本節用,則家給人足之道 。
  
此墨家之所長,雖百家莫能廢也” 。
  

漢武帝問董仲舒策曰:“蓋儉者不造玄黃旌旗之飾,及至周室,設兩觀,乘大輅,八佾陳於庭而頌聲興 。
  
夫帝王之道,豈異旨哉?”

對曰:“制度文采玄黃之,所以明尊卑,異貴賤,而勸有德也 。
  
故春秋受命,所先制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應天也 。
  
然則宮室旌旗之制,有法而然者也 。
  
孔子曰:‘奢則不遜,儉則固 。’
  
儉非聖人之中制,故曰奢不儉上,儉不逼下,此王道也”] 。
  

【譯文】

墨家大多出身於掌管宗廟之官 。
  
他們住的是柞木椽子搭的茅草屋,以節儉為貴;

贍養有德、能帥眾、好為善和有社會經驗的老人,以兼愛為榮;

選拔賢士舉行大射典禮,提倡尊重人才;

宗廟祭祀敬重父輩,崇信鬼神;

順從四時行事,因此不相信天命[是指不相信有吉凶的天命,但相信賢愚、善惡];

用孝敬來明示天下,所以崇尚行為統一 。
  
這些都是墨家的長處 。
  
後來的愚人實行墨家的主張,只看儉約的好處,於是否定禮制,只知推崇兼愛,而不分別親近與疏遠 。
  
這是墨家的流弊 。
  

[司馬談說:“墨家過於儉約,難以遵守,因此他們所提倡的無法完全實行,但是他們務實節用的宗旨,是不可以廢棄的 。
  
墨家也崇尚堯舜,引述堯舜的德行說:‘他們住在三尺高的堂室裡,土打的臺階不過三級,茅草屋頂不修剪,柞木屋椽不雕飾 。
  
吃飯用陶簋,飲水用瓦盆,飯用粗米做,湯用豆葉熬 。
  
夏天穿葛衣,冬天穿鹿皮 。’
  
他們埋葬死者,用三寸厚的桐木棺材,哭喪也不悲哀 。
  
他們教育人民要以此標準舉行喪禮 。
  
若使天下都象這樣,尊卑就沒有分別了 。
  
世道不同,時代變化,事業自然也就不同,所以說墨家‘儉而難遵’ 。
  
總之,墨家主張強本節用,則是興家富民的好辦法 。
  
這是墨家的長處,任何學派都不能廢棄的” 。
  

漢武帝問董仲舒:“提倡儉約的人是不會去製作玄黃色旌旗的 。
  
到了周代,設立兩觀,乘高大的輅車,把八佾陳列於朝廷並使頌聲興起 。
  
帝王的朝政,難道意旨各不相同嗎?”

董仲舒回答說:“制度文采、玄黃大旗,這些儀仗都是用來區別尊卑、貴賤,從而勉勵有德行之人的 。
  
所以春秋以來受天命而稱帝的,首先需要制定的政策是:更改曆法,確定每年起始的第一個月,變易服裝的顏色,其目的是順應天道 。
  
然而有關官室建造、旌旗製作的規定,是有一定之規的 。
  
孔子說:‘奢侈就不會謙遜,勤儉才會鞏固 。’
  
儉約並不是聖人所推崇的最適中的政制,所以說奢侈而不使君上儉約,儉約也不強求下面的人執行,這就是王道”] 。
  

【經文】

縱橫家者,蓋出於行人之官 。
  
孔子曰:“使乎,使乎!”言當權事制宜,受命而不受辭,此其所長也 。
  
及邪人為之,則上作諼而棄其信 。
  
此縱橫之弊也 。
  

[荀悅曰:“世有三遊,德之賊也 。
  
一曰遊俠,二曰遊說,三曰遊行 。
  
夫立氣勢,作威福,結私交,以立強於世者,謂之遊俠;

飾辯辭,設作謀,馳逐於天下,以要時世者,謂之遊說;

色取人,合時好,連黨類,立虛譽,以為權利者,謂之遊行;

此之三者,亂之所由生,傷道害德,敗法惑世,先王之所慎也 。
  
凡三遊之作,主于季世,周秦之末尤甚焉 。
  
上不明,下無正;制度不立,綱紀弛廢;以毀譽為榮辱,不核其真;以愛憎為利害,不論其實;言論者,計厚薄而吐辭;選舉者,度親疏而下筆 。
  
然則利不可以義求,害不可以道避 。
  
是以君子犯禮,小人犯法,飾華廢實,競取時利,薄骨肉之恩,篤僚友之厚,忘修身之道,而求眾人之譽,苞苴盈於門庭,聘問交于道路,於是流俗成而正道壞矣 。
  
遊俠之本生於武毅,不撓久要,不忘平生之言,見危受命,以救時難而濟同類,以正行之者,謂之武義 。
  
其失之甚者,至於為盜賊矣 。
  
遊說之本生於是非,使于四方,不辱君命 。
  
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則專對解結,辭之繹矣,民之莫矣 。
  
以正行之者,謂之辨智 。
  
其失之甚者,至於詐矣 。
  
遊行之本生於道德仁義,泛愛容眾,以文會友,和而不同,進德及時以立功業於世 。
  
以正行之者,謂之君子 。
  
其失之甚者,至於因事害私為奸宄矣 。
  
甚相殊遠,豈不哀哉?

故大道之行,則三遊廢矣”] 。
  

【譯文】

縱橫家大多是從接待賓客、出使外交一類的官員中分離出來的 。
  
孔子說:“使者啊,使者啊!這是一份難做的差事啊” 。
  
意思是說應當因事制宜,權衡處理,因為在接受使命時,不可能也無法教給你全部外交辭令 。
  
這是縱橫家的長處 。
  
後來心術不正的人搞外交,開始崇尚欺詐,不講信義 。
  
這是縱橫家的流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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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霸圖十七 1

 


由友及朋,由朋及黨,由黨及群,與自己志同道合的人滾雪球般越來越多,以自己為中心的勢力範圍逐漸擴大、蔓延,最終如火如荼,發展成不可遏止的局面。

 

有朝一日,時機成熟,揭竿而起,天下回應,奪取政權便如探囊取物一樣了。

 

這就是古代帝王奪取天下的必由之路。

 

【經文】

 

臣聞周有天下,其理三百餘年。

 

成康之隆也,刑措四十餘年而不用;

 

及其衰也,亦三百餘年。

 

[太公說文王曰:“雖屈於一人之下,則申于萬人之上,唯賢人而後能為之。”

 

於是文王所就而見者六人,求而見者十人,所呼而友者千人,友之友謂之朋,朋之朋謂之黨,黨之黨謂之群,以此友天下賢人者二,人而歸之,故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

 

此之謂也。]

 

故五伯更起。

 

伯者常佐天子,興利除害,誅暴禁邪,匡正海內,以尊天子。

 

五伯既沒,賢聖莫續,天子孤弱,號令不行,諸候恣行,強淩弱,眾暴寡。

 

[吳王問伍胥曰:“伐楚如何?”

 

對曰:“楚執政眾而乖,莫適任患。

 

若為三師以肄之,一師至,彼必皆出,彼出即歸,彼歸即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疲之,多方以誤之。

 

既疲,而後以三軍繼之,必大克。”

 

闔閭從之。

 

楚於是乎始病。

 

越王勾踐問于大夫種曰:“伐吳如何?”

 

對曰:“伐吳有七術,其略雲尊天事鬼,以空其邪;

 

遺之好美,以榮其志;

 

遺之巧工,使起宮室,以盡其財;

 

遺之諛臣,使之易伐;

 

強其諫臣,使之自殺;

 

堅甲利兵,以承其弊。

 

越王於是飾美女西施,獻之吳王。

 

吳王悅之。

 

子胥諫,不受。

 

吳王誅子胥。

 

越又為榮盾,鏤以黃金獻之吳王。

 

吳王受之,而起姑蘇之台,五年乃成,百姓道死。

 

越又蒸粟種遺吳王,吳王付人種之,不生,吳大饑。

 

齊桓公欲弱楚,乃鑄錢市生鹿于楚。

 

楚聞之,喜,廢耕而獵鹿,桓公藏粟五倍。

 

楚足錢而乏粟。

 

桓公乃閉關,楚降者十四五。

 

及柯之盟,桓公欲倍曹沫之約,管仲因而信之,諸侯由是歸齊。

 

故其稱曰:“知與之,為取政之寶也。

 

鄭桓公欲襲鄶,先問鄶之豪傑、良臣、辯士,書其名姓,擇鄶之良田貽之,為官爵之名而書之,因為疆場郭門之外而埋之以雞狐之血。

 

鄶君以為內難也,盡殺之。

 

桓公因襲鄶。

 

此皆諸候恣行,天子之令不行也。

 

]田常篡齊,六卿分晉,並為戰國。

 

此人之始苦也。

 

[齊侯與晏子坐於露寢,公歎曰:“美哉!茲室其誰有此乎!”晏子曰:“如君之言,其陳氏乎?

 

陳氏雖無大德,而有施於人,豆區釜鐘之數,其取之公也薄,其施之人也厚。

 

公厚斂焉,陳氏厚施焉,人歸之矣。

 

詩雲:‘雖無德與汝,式歌且舞。’

 

陳氏之施,人歌舞之矣。

 

後世若少墮,陳氏而不亡,則國其國也已。”

 

後果篡齊。

 

智伯從韓魏之君伐趙,韓魏陰謀叛。

 

智果曰:“二王殆將有變,不如殺之;

 

不殺,則遂親之。”

 

智伯曰:“親之奈何?”

 

智果曰:“魏宣子之謀臣趙葭,韓康子之謀臣段規,是皆能移其君之計。

 

君與二君約破趙,則封二子萬家之縣各一。

 

如是,則二主之心可以無變。”

 

智伯不從。

 

韓魏果反,殺智伯。]

 

於是強國務功,弱國務守,合縱連橫,弛車轂擊,介胄生蟣虱,人無所告訴。

 

【譯文】

 

我聽說周朝擁有天下太平元事的時間有三百多年,成康興盛之際,刑罰擱置四十多年不被使用,及其衰落,也是三百多年。

 

[姜太公對周文王說:“僅屈居於一人之下,然而卻高居於萬人之上,只有賢能之士能做到。”

 

於是周文王禮賢下士親近並見到的有六人,經過尋找後見到的有十人,一經呼喚即成為朋友的有上千人。

 

由友及朋,由朋及黨,由黨及群,與自己志同道合的人象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

 

用這種辦法來接交天下賢能之人有三分之二。

 

人民也都歸順他。

 

所以說:“周文王得了天下的三分之二,仍然向商紂稱臣。”

 

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因此五霸相繼興起。

 

這些霸主常常輔佐天子,興利除害,誅除暴虐,禁止邪惡之事,扶正天下,使天子得到萬人景仰。

 

五霸死後,聖賢之人沒有繼續出現,天子於是孤弱起來。

 

號令不被施行,諸侯恣意罔行,以強淩弱,以眾欺寡。

 

[吳王問伍子胥:“你認為攻打楚國會怎麼樣?”

 

伍子胥回答說:“楚國執掌大權的人很多,但卻不團結,沒有一個能在憂患時擔當大任的。

 

如果派三支軍隊騷擾楚軍,一軍到,楚軍必定會全部出動。

 

彼出動,我撤退,彼撤退,我出動,這樣楚軍一定疲敗不堪。

 

多次騷攏楚軍,再多方面對它進行誤導。

 

等到疲乏之後,再以三軍來攻打它。

 

這樣必定能大敗。”

 

吳王闔閭聽從了伍子胥的建議。

 

楚軍因此開始衰敗。

 

越王勾踐問大夫文種:“你以為攻打吳國怎麼樣?”

 

文種回答:“攻打吳國有七種方法,策略是這樣的:尊天命,事鬼神,控制邪異之說;

 

贈送貴重的東西,取悅吳王的心,使其妄自尊大;

 

贈送能工巧匠,建造華美浩大的宮室,使吳國財物困乏;

 

贈送阿諛奉承的奸臣,向吳王獻媚,使吳王狂妄自大;

 

慫恿進諫的大臣向吳王進言,使吳國內部自相殘殺;

 

乘吳國衰弱之時,用精銳的部隊攻打。”

 

鑒於此,越王勾踐把美女西施進獻吳王,吳王很高興。

 

伍子胥進諫阻止,吳王不聽,反而殺了伍子胥。

 

越國又把雕刻著黃金的精美欄杆進獻給吳王,吳王開始建築姑蘇台,花了五年時間才建成,老百姓屍橫遍野。

 

越國又蒸粟米種送給吳國。

 

吳國發給老百姓播種,結果顆粒不生,於是全國發生大饑荒。

 

齊桓公想要削弱楚國的勢力,就鑄造大量的錢幣從楚國高價收買大量的活鹿。

 

楚人聞說鹿貴,大喜,紛紛棄農獵鹿。

 

齊桓公儲藏糧食是平常的五倍。

 

楚國人雖然錢多,卻沒有糧食,齊桓公封閉關門,楚國降齊國的人有十分之四五。

 

及至在柯地會盟,齊桓公想要背棄信義,不歸還魯國侵地,管仲勸說桓公,不背曹沫之約,樹立齊國的威望。

 

各個諸侯國果然由此歸順齊國,所以說:知道給予,是獲取政權的法寶。

 

鄭桓公想要偷襲鄶國,先打聽鄶國豪傑、良臣、善辯之士的姓名,然後挑選鄶國的良田賜給他們,繼而封以高官顯爵,並把這些封賜書寫在冊籍上,埋在城門外的戰場上,用雞狐之血來祭祀。

 

鄶國國君認為國內發生內訌,把這些豪傑,良臣、辯士全都誅戳了。

 

鄭桓公於是偷襲鄶國。

 

以上這些都是諸侯恣意罔行,天子的號令不被施行的例子。

 

]田常篡奪齊國的大權,範、中行、知、趙、魏、韓把持晉國朝政,後來,範、中行、知三家敗亡,趙、魏、韓三家分晉,成為戰國時的諸候國。

 

從此之後,百姓開始遭難。

 

[齊桓公與晏子坐在大堂之上。

 

齊桓公感歎道:“真美呀,象這樣的宮室還有誰會擁有呢!”晏子說:“你所說的話,是與陳氏相比嗎?

 

陳氏雖然沒有大的功德,卻有恩惠於別人,官爵奉祿這些東西,他從你這兒索取的少,施與別人的卻很多。

 

你厚征暴斂,陳氏優厚施與,所以人民都歸順他。

 

《詩經》說:‘雖無德與汝,式歌且舞。’

 

陳氏施恩的行為,必定得到人民的讚揚。

 

你的後代如果稍微一怠惰衰落,陳氏那時還健在,那麼齊國將成為陳氏的了。”

 

後來陳氏果然篡奪齊國大權。

 

智伯令韓、魏的君主跟隨自己攻打趙國,韓魏兩國陰謀造反。

 

智果對智伯說:“韓、魏二王大概要反叛,不如殺掉他們,不然就親近他們。”

 

智伯說:“親近他們該怎麼辦?”

 

智果說:“魏宣子的謀臣趙葭,韓康子的謀臣段規,都是能勸說其君主改變計策的人,你與這兩個人約定一同攻打趙國,然後再分封這兩個人萬戶之縣各一。

 

如果這樣,韓魏二王就不會背叛。”

 

智伯不聽智果的計策。

 

後來韓魏兩家果然造反,殺了智伯。]

 

當此之際,強國致力攻打弱國,弱國忙於嚴守。

 

合縱連衡,戰火四起,士兵的鎧甲頭盔長滿了蝨子,百姓的冤苦無處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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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霸圖十七 2

 


【按語】

 

身為一方霸主,欲稱霸天下,節制諸候,除了要靠軍事實力以外,更要修行仁德,講求信義。

 

齊桓公接受管仲的建議,不背曹沫之約就是很好的例子。

 

齊桓公歸國即位後,想要成就霸業,於是任用管仲、鮑叔、隰朋等賢人治理國家加強軍事實力。

 

齊國逐漸強大,開始吞併鄰國。

 

齊桓公五年,桓公派兵攻打魯國。

 

魯國此時正是莊公在位。

 

莊公派自己的大將曹沫與齊國交戰,結果連連失利。

 

莊公害怕了,請求割地求和,桓公同意了,於是雙方會盟柯地。

 

齊桓公與魯莊公坐在盟壇上談判,曹沫突然拿著匕首劫持齊桓公。

 

齊桓公的左右一時都愣住了不敢輕舉妄動,同曹沫:“你想要幹什麼!”曹沫回答:“齊國強大,魯國弱小,你們以大欺小強佔我們魯國土地,太過分了!”齊桓公君臣見狀於是答應全部歸還魯國侵地。

 

曹沫於是放下匕首,走下盟壇,歸到臣子的位置上,神色不變。

 

齊桓公大怒,想要毀約,管仲勸他說:“如果因為貪圖小利而失信于天下諸候,我們就會處於被動,孤助無援,不如歸還侵地,以此來取信天下諸侯,樹立我們齊國的信譽。”

 

齊桓公聽從了管仲的勸告,把戰勝得到的土地都歸還魯國。

 

齊國因此威望大增,各諸候國也都想歸附齊國。

 

齊桓公因為遵守信譽,肯於放棄小利,顧全大體,得到各諸候的信任,最終成為春秋五霸之一。

 

所以說不論是國家、公司還是個人,要想成就事業,除了靠實力之外,還要講求信譽,以信取人,不要顧小利忘大局。

 

【經文】

 

及至秦蠶食天下,併吞戰國,一海內之政,壞諸侯之城,法嚴政峻,諂諛者眾。

 

使蒙恬將兵北攻胡,尉佗將卒以戍粵,宿兵無用之地,人不聊生。

 

始皇崩,天下大叛,陳勝、吳廣舉于陳[陳涉、吳廣戍漁陽,屯大澤。

 

會天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當斬。

 

二人乃謀曰:“今已失期當斬。

 

今舉大計亦死,死為國可乎?”

 

乃先說鬼神威眾,因斬尉。

 

召令徒屬曰:“公等遇雨,皆已失期,失期當斬。

 

藉第令毋斬,而戍死者固十六七耳。

 

壯士不死,則亡已;

 

死則舉大名。

 

侯王將相,寧有種乎?”

 

徒屬皆曰:“敬受命。”

 

遂分將徇地,自立為陳王。]

 

武臣張耳舉于趙,[武臣略定趙地,號武信君。

 

蒯通說范陽令徐公曰:“范陽百姓,蒯通也。

 

竊憫公之將死,故吊。

 

雖然賀公得通而生也。”

 

徐公再拜曰:“何以吊之?”

 

通曰:“足下為令十年矣,殺人之父,孤人之子,斷人之足,黥人之手,甚眾。

 

然而慈父孝子所以不敢事刃公之腹中者,畏秦法也。

 

今天下大亂,秦政不施,然而慈父、孝子將爭接刃公之腹,以複其怨,而成其名,此通之所以吊也。”

 

曰:“何以賀得子而生也?”

 

通曰:“趙武信君不知通不肖,使人候通,問其死生,通見武信君而說之曰:‘必將戰,勝而後略地,攻得而後取天下城,臣竊以為殆矣。

 

用臣之計,無戰而略地,不攻而下城,傳檄而千里可定矣。’

 

彼將曰:‘何謂也?’

 

臣因說曰:‘范陽令宜整頓其士卒,以守戰者也。

 

怯而畏死、貪而好富者,故欲以其城先下君,先下君而不利,則邊地之城皆將相告曰:范陽令先降而身死。

 

必將嬰城固守,皆若金城湯池,不可攻矣。

 

為君計者,莫如以黃屋朱輪迎范陽令,使馳鶩于燕趙之郊,則邊城皆將相告曰:范陽令先下而身富貴矣。

 

必相率而降,猶如阪上走丸也。’

 

此臣之所謂傳檄而千里定者也。”

 

徐公再拜,具車馬遣通。

 

通遂以此說武臣。

 

武臣以車百乘、騎二百、侯印,迎徐公。

 

燕趙聞之,降者三十餘城,如蒯通策也。]

 

項粱舉吳,[梁令項羽殺假守通,便舉兵起吳。]

 

田儋舉齊,景駒舉郢,周市舉魏,韓廣舉燕。

 

窮山通谷,豪傑並起,而亡秦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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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霸圖十七 3



【譯文】

 

等到秦國蠶食天下,併吞六國,天下政權統歸秦國,各諸侯的城池都遭到破壞。

 

秦法律嚴酷,政治殘暴,阿諛諂媚的朝臣多。

 

秦派大將蒙恬北攻匈奴,派大將尉佗戍衛南海,駐兵荒涼毫無用處之地,民不聊生。

 

秦始皇駕崩後,天下大亂,叛軍蜂起,陳勝吳廣在陳地起義,[陳涉、吳廣去漁陽服徭役,路經大澤時,趕上天下大雨,道路不通,估計已經超過預定期限。

 

按秦朝法律,超期要被斬首。

 

陳、吳二人商議:“現在已經過期,按法律當斬。

 

現在起義是死,可是為了奪取國家政權而死不是更值得嗎?”

 

於是二人先用鬼神之事讓眾人由衷信服,然後殺了押送他們的官吏。

 

二人招呼一同戍邊的屬眾說:“大家在這裡遇大雨,已經超期,按法律當被斬首,假使不必斬首,那麼戍邊而死的人也有十分之六七,在這種情況下,壯士不死便罷,死也應當成就大名,死得豪壯。

 

王侯將相難道都是天生的嗎?”

 

屬眾都贊同道:“願意聽從你的命令。”

 

於是二人分派將領,攻佔土地。

 

陳勝自立為陳王。]

 

武臣張耳在趙地起義,[武臣剛剛平定趙地,自封為武信君。

 

蒯通遊說范陽縣令徐公:“我蒯通是范陽一個普通百姓,因私下憐憫你快要死了,所以來弔唁。

 

雖然如此還是祝賀你遇到我而得以起死回生。”

 

徐公再次拜謝問道:“你憑什麼弔唁呢?

 

蒯通回答:“你在范陽做縣令已經十年了,殺害別人的老父,使別人的幼子成為孤兒,砍斷別人的手腳,傷天害理之事幹得太多了。

 

但是慈父孝子之所以不敢殺掉你,是畏懼秦朝的法律。

 

現在天下大亂,秦朝的政治法律不被施行,慈父孝子必定乘此機會爭先恐後要來殺掉你,來平復他們心中的怨氣,成就他們的美名。

 

這就是我來弔唁你的原因。”

 

徐公又問:“憑什麼祝賀我得到你又可以起死回生呢?”

 

蒯通回答道:“趙武信君不知道我蒯通無才,所以派人來拜訪我,詢問將來成敗之事,我將去拜見並遊說他:‘通過戰爭來奪取土地,獲得天下的城池。

 

以愚見,這是很危險的事。

 

如果你使用我的計策,可以不必通過戰爭就能奪取土地,攻下城池。

 

只要傳遞檄文,千里之地就可以安定了。’

 

趙武信君一定會問:‘這是什麼意思?’

 

我就說:‘你前來攻打范陽,范陽令當然要整頓軍隊,守衛城池,準備作戰。

 

而城中貪生怕死、貪圖富貴的人,必定想讓范陽先投降你,先投降卻沒得到好處,邊地的其它城池就會相互轉告:范陽令先投降而被殺,我們一定要繞城固守,使城池固若金湯,不能被攻破。

 

現在你的權宜之計,不如用高大的宮室、華貴的馬車結交范陽令,讓他奔走燕趙周圍,那樣邊地的其它地區就會相互轉告:范陽令先投降而身著富貴。

 

他們必定會如坡地上滾動的泥丸相繼投降你。’

 

這就是我所說的傳遞檄文,千里之地可成安定的計策。”

 

徐公再次感謝。

 

於是準備車輛馬匹派遣蒯通遊說武信君。

 

蒯通就以前事來勸說趙武信君。

 

趙武信君用車二百乘、馬匹二百、侯爵的印綬拜迎徐公。

 

燕趙之地的其它城池聽說後,歸降的有三十多個城池。

 

一切都如蒯通的計策那樣。]

 

項梁在吳地舉兵,[項梁命令項羽殺掉代理郡守殷通,便從吳地舉兵起義]田儋在齊地舉兵,景駒在郢地舉兵,周市在魏地舉兵,韓廣在燕地舉兵,普天之下,豪傑並起,最終滅掉了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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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6:38:16 | 只看該作者

卷四•霸圖十七 4


【按語】

 

用鬼神之事威眾,是歷來封建統治者常採用的一種方法。

 

這種讖緯之說其實是一種虛妄之談,但是統治者常利用它來麻痹人民,以此來作為上天、鬼神對自己身分地位的一種承諾。

 

陳勝、吳廣也正是憑此首先起義的。

 

陳勝、吳廣因為成邊遇雨失期,將要被斬首,於是準備起義,但害怕不成功,又苦於沒有好的藉口,於是請算卦人卜卦,算卦的人知道他們的意圖,就順意說道:“你們要做的事肯定會成功。”

 

同時又教給陳勝、吳廣威服眾人的方法:把“陳勝王”三個字書寫在丹帛上,放在魚腹中。

 

士兵買魚準備做飯,發現了魚腹中的丹帛,感到非常奇怪。

 

陳勝又暗地讓吳廣到附近的宗祠裡,趁士兵在篝火旁取暖,學著狐狸叫:“大楚興,陳勝王。”

 

士兵聽到後也都非常驚愕。

 

陳勝、吳廣趁機扇動士兵殺了押送他們的官吏,舉兵起義。

 

一同戍邊的人因此也都真心跟隨陳勝、吳廣。

 

不僅陳勝如此,歷代封建統治者為了使自己的統治地位合法,也都靠鬼神來愚弄人民,本卷後面提到王莽利用銅匱符命建立新朝是又一個利用鬼神讖緯的例子,這裡不再細說。

 

圖讖鬼神是一種虛妄之談,不少統治者利用它站穩了腳跟,得到了人民的許可,從中我們是否可以得到這樣一種啟示:一個公司,一個企業要想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中站穩腳跟,擴大市場,必須讓廣大消費者認識你,買你的帳。

 

除了產品的品質和信譽以外,還需要宣傳,讓消費者從心目中認可你,喜歡你,當然這種宣傳必須建立在屬實的基礎上,不能是自吹自擂虛妄之說。

 

【經文】

 

漢高祖名邦,字季,姓劉氏,沛國豐邑人,為泗上之亭長。

 

秦二世元年,陳勝等起,勝自立為楚王。

 

[張耳陳餘諫曰:“將軍出萬死之計,為天下除害,今始至陳,而自立為王,是示天下之私也。

 

不如立六國後,自為樹党,進師而西,則野無交兵,城無守牆,誅暴秦,據咸陽,以令諸侯,天下可圖也。”

 

勝不聽。]

 

沛人殺其令,立高祖為沛公。

 

時,項梁止薛,沛公往從之,共立義帝。

 

[范增說項梁曰:“秦滅六國,楚最無罪。

 

自懷王入秦,不反楚,人憐之。

 

故語曰:‘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今陳勝首事,不立楚後而自立,其勢不長。

 

今君起江東,楚鋒起之,將皆爭附君者,以君代代楚將,為將複立楚後也。”

 

梁因求懷王孫心立之。]

 

約曰:先入咸陽者王之。

 

【譯文】

 

漢高祖劉邦,字季,沛國豐邑人,早年擔任泗水亭長之職,秦二世元年陳勝等人起義,陳勝自立為楚王。

 

[張耳、陳餘進諫道:“將軍你冒著生命危險,為天下百姓除害,現在剛剛到陳地,就自立為王,這是告訴人們天下是你私有的財產,對你是很不利的。

 

不如立六國的後代為王,讓他們自樹黨羽,你向西進軍,不必交兵就會暢通無阻。

 

誅戮殘暴之秦,據守咸陽,傳令諸侯,天下可以掌握在你的手中了。”

 

陳勝不聽從這一建議。]

 

沛地人殺掉他們的縣令,立劉邦為沛公。

 

此時,項梁駐軍薛地,劉邦去跟隨他,共立楚懷王孫子為義帝,[范增勸說項梁:“秦朝消滅六國,楚國最沒有罪過,不應當滅,自從楚王作為人質入秦國,沒返回楚國,天下百姓都憐憫他。

 

所以說‘楚國哪怕只剩三戶了,那麼滅掉秦朝的,必定是楚國’。

 

現在,陳勝首先起事,不立楚國後代,其勢焰肯定不會長久。

 

你從江東舉事,楚地之人蜂起歸附你,是因為你家世代為楚將,即將立楚國的後代為王。”

 

項梁於是尋找楚懷王的孫子心,立為懷王。]

 

約定:先攻打進咸陽的,就做關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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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10-29 16:39:07 | 只看該作者

卷四•霸圖十七 5


【經文】

 

秦將章邯,大敗項梁于定陶。

 

梁死,章邯以為楚不足憂,乃北伐趙。

 

楚使項羽等救趙,遣沛公別將西入關。

 

沛公遂攻宛,降之。

 

[沛公攻宛,南陽太守呂..保城不下。

 

沛公欲遂西,張良曰:“強秦在前,宛兵在後,此危道也。”

 

乃圍宛,宛急,..欲自殺,有舍人陳恢,逾城見沛公曰:“宛吏人懼降必死,固堅守,足下盡日攻之,死殞者必眾,引兵而去,宛必隨之。

 

足下前失咸陽之約,後有強宛之患。

 

不如約降,封其守,引其甲卒而西,諸城未下者,必開門而待足下。”

 

沛公曰:“善。”

 

封呂..為殷侯。]

 

攻武關,大破秦軍。

 

[趙高殺二世,立子嬰,遣兵拒關。

 

張良曰:“秦兵尚強,未可輕也。

 

願益張旗幟諸山上,為疑兵。

 

令酈食其持重寶啖秦將。”

 

秦將果欲連和俱西。

 

沛公欲聽之。

 

良曰:“此獨其將欲叛,恐士卒不從。

 

士卒不從,必危。

 

不如因其懈而擊之。

 

乃擊秦軍,破叛。]

 

入咸陽,與秦人約法三章。

 

[秦人獻牛、酒。

 

沛公讓,不受。

 

於是人知德矣。]

 

遣兵拒關,欲王關中。

 

是時項羽破秦軍于河北,率諸侯兵四十萬至鴻門,欲擊沛公,沛公因項伯自解于羽。

 

【譯文】

 

秦將章邯在定陶大敗項梁的軍隊。

 

項梁死,章邯認為楚軍不值得憂慮,於是北攻趙地。

 

楚王派項羽等率軍解趙地之圍,派沛公為別將向西入關。

 

沛公於是攻打宛城。

 

宛城投降。

 

[沛公攻打宛城,南陽太守呂..堅守城池,一時攻打不下。

 

沛公想捨棄宛城繼續向西進兵。

 

張良進諫:“前有強大秦兵,後有宛兵追擊,此時向西,必要處於危險的境地。”

 

於是沛公圍定宛城。

 

宛城告急,呂太守想要自殺,呂有個舍人陳恢,跳出城來見沛公:“宛城官吏怕投降後仍是死,於是堅守城池。

 

你如果整天攻打它,死傷的人必定很多。

 

如果你率軍撤退,宛兵必定從後追趕你的軍隊。

 

這樣你一方面失掉先人咸陽為王的機會,另一方面又有強大的宛軍為後患,不如招宛投降,封宛城的將領,然後帶宛兵向西入關,其餘各城未被攻下的,必定開門迎接你。”

 

沛公說:“好!”封呂..為殷侯。]

 

攻打武關,大敗秦軍[趙高殺了秦二世,立子嬰為皇帝,派兵拒守武關。

 

張良對沛公說:“秦軍現在還很強大,不可輕敵。

 

希望多用旗幟插在各山上,來迷惑秦軍。

 

再派酈食其帶貴重的禮物賄賂秦將領。”

 

秦朝將領果然想連和沛公一同向西人咸陽。

 

沛公想要答應這一建議。

 

張良進諫:“這只是將帥想要背叛秦朝,恐怕士卒不會隨從。

 

士兵不跟從,必定會出現危險,不如乘著現在懈怠攻打它。”

 

於是沛公派軍攻打秦軍,大勝秦軍。]

 

沛公攻入咸陽,與秦人約法三章。

 

[秦人送牛肉、美酒給沛公,沛公不要。

 

秦人知道沛公是有德行的人。]

 

沛公派兵拒守武關,想要稱王關中。

 

此時,項羽在黃河北大敗秦軍,率各諸侯士兵四十萬到達鴻門,想要攻打沛公。

 

沛公由於項伯相救,得以逃脫。

 

【經文】

 

羽遂殺子嬰而東都彭城。

 

立沛公為漢王,王巴、漢。

 

[漢王不肯就國,欲攻楚。

 

蕭何曰:“王雖王漢,之惡不猶愈於死乎?

 

且詩曰‘天漢’,其稱甚美。

 

夫能屈於一人之下,而申于萬人之上,湯武是也。

 

願大王王漢中,撫其士人,以致賢人,收巴蜀,還定三秦,天下可圖。”]

 

於是用韓信策,乃東伐,還定三秦。

 

[漢王之國也。

 

韓信亡楚,從入蜀,無所知名。

 

數與蕭何語,何奇之,薦為大將軍。

 

信拜禮畢,王曰:“丞相數言將軍,將軍何以教寡人計策?”

 

信謝,因問王曰:“今東向爭權天下者,豈非項王耶?”

 

曰:“然。”

 

信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強孰與項王比?”

 

漢王默然良久,曰:“不如也。”

 

信再拜賀曰:“雖信亦以為大王不如也。

 

然臣嘗事之,請言項王之為人也。

 

項王暗啞叱吒,千人皆廢,然不能任屬賢將,此特匹夫之勇也。

 

項王見人恭敬慈愛,言語嘔嘔,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飲。

 

有功當封爵者,印剜弊,忍不能與,此所謂婦人之仁也。

 

項王雖霸天下而臣諸侯,不居關中而都彭城,有背義帝之約,而以親愛王,諸侯不平。

 

諸侯之見項王遷逐義帝置江南,亦皆歸逐其主而自王善地。

 

項王所過,無不殘滅者,天下多怨,百姓不親附,特劫于威,強服耳。

 

名雖為霸,實失天下心。

 

故曰其強易弱。

 

今大王誠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誅!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義兵從思東歸之士,何所不散!且三秦王為秦將,將秦子弟數歲矣,殺亡不可勝計,又欺其眾降諸侯,至新安,項王計坑秦降卒二十余萬,唯獨邯、欣、翳得脫,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

 

今楚強以威而王此三人,秦人莫愛也。

 

大王之入武關,秋毫無所害,除秦苛法,與民約法三章耳。

 

秦民無不欲得大王王秦者。

 

于諸侯之約,大王當王關中,關中民鹹知之。

 

大王夫職入漢中,秦人無不恨者。

 

今大王舉而東,三秦可傳檄而定也。”

 

於是漢王大喜,遂聽信計。

 

初,漢王之國也。

 

張良送至褒中,說漢王曰:“王何不燒絕所過棧道,示天下無還心,以固項王意。”

 

漢王乃使張良還,因燒之。

 

楚以此無憂漢王之心也。]

 

田榮怨項王之不己立,殺田市,自立為齊王。

 

羽北擊滅齊,[項羽以吳令鄭昌為韓王拒漢。

 

張良遺項羽書曰:“漢王失職之蜀,欲得王關中,如約即止,不敢反。”

 

又以齊反書遺羽曰:“齊欲滅楚。”

 

羽以故不西行,而北擊齊。]

 

而使九江王殺義帝於郴。

 

漢王為之縞素發喪,臨三日,以告諸侯。

 

[董公說漢王曰:“臣聞順德者昌,失德者亡;

 

兵出無名,事故不成。

 

故曰明其為賊,敵乃可服。

 

項王為無道,放殺其主,天下之賊也。

 

夫仁不以勇,義不以力,三軍之眾為之素服,以告諸侯,為之東伐,四海之內,莫不仰德。

 

此三王之舉也。

 

漢王曰:“善。”]

 

【譯文】

 

項羽於是殺掉子嬰,向東定都彭城。

 

封沛公為漢王,統治巴、蜀之地。

 

[劉邦不肯去巴蜀上任,想要攻打楚國。

 

蕭何說:“大王雖然稱王巴、漢,漢地的險惡不是比死還強嗎?

 

況且《詩經》上說‘天漢’,這個稱呼也很美。

 

能夠屈居於一人之下,而高居於萬人之上,是湯武這樣的聖人。

 

希望大王能就任漢中,安撫漢中百姓,收羅賢能之人,取得巴蜀的土地,再安定三秦。

 

這樣天下的大權就可以謀取了。”

 

於是漢王用韓信的計策,向東進攻,再次安定三秦之地。

 

[漢王到巴蜀就任,韓信從楚王那兒逃出來,跟從漢王入蜀,沒有什麼名氣。

 

屢次與蕭何接觸後,蕭何認為韓信是個人才,推薦給漢王劉邦,拜為大將。

 

韓信拜謝後,漢王問道:“蕭丞相多次在我面前美言將軍,將軍用什麼計策來教我成就霸業呢?”

 

韓信拜謝,問漢王劉邦:“現在和你爭奪天下大權的,難道不是項羽嗎?”

 

劉邦點頭說是。

 

韓信說:“大王你自覺勇敢、驃悍、仁義、強大與項羽比怎麼樣?”

 

劉邦默然不語,許久說道:“不如項羽。”

 

韓信又施禮祝賀道:“即使是我韓信也認為大王在這些方面不如項羽。

 

然而我曾經在項羽手下謀事,請允許我說說項羽的為人。

 

項羽武藝高強,叱吒風雲,有萬夫不擋之勇,然而卻不善於任用手下的賢能將士。

 

所以這種勇敢也只不過是匹夫的勇敢罷了。

 

項羽遇見百姓,恭敬又慈愛,說話語氣和悅,士兵生病,項羽哀痛哭泣,分自己的飲食給病人,到用人打仗應當封賞的時候,卻把持已經磨損的印綬,不忍封賞。

 

這是婦人的仁義作法。

 

項羽稱霸天下使諸侯臣服,不定都關中卻定都彭城,背棄先前與義帝定立的和約,任用親信的人為王,諸侯對此十分不滿。

 

諸侯見項羽放逐義帝到江南,也都放逐各自君主,而自己在富饒之地稱王。

 

項羽軍隊所過之處,到處殘害生靈,天下怨聲載道,百姓不歸順,只不過是迫於暴力,勉強順從罷了。

 

項羽名雖為霸主,其實已經失去民心。

 

所以說,他的強大容易衰落。

 

現在大王假如能反其道而行之,任用天下武勇的人,什麼人不可以誅殺!用天下的城池分封有功之人,有誰會不服!用想要東歸的士兵攻打東方的敵人,敵人怎麼會不失敗!況且三秦之地的諸侯,都是秦朝舊將,率領秦朝士卒已經許多年了,戰死的人已不計其數。

 

他們又誑騙部下投降諸侯,到新安,項羽欺詐活埋秦兵二十多萬,唯獨邯、欣、翳三人得以逃脫,秦地的百姓對這三個人恨之入骨。

 

現在楚國強用高壓手段封這三個人為王,三秦的百姓沒有擁戴他們的。

 

大王你一入武關,秋毫無犯,廢除秦朝嚴苛的法律,與秦地百姓約法三章。

 

三秦的人沒有不想讓大王你稱王三秦之地的。

 

按照以前與諸侯訂立的和約,大王你應當稱王關中,這些關中百姓是都知道的。

 

大王你失去關中王的職位進漢中,秦地人沒有不報怨項羽的。

 

現在大王你舉兵向東,三秦之地可通過傳遞檄文而平定了。”

 

聽了這番話後,劉邦很高興,於是聽從韓信的計策。

 

當初,漢王到巴蜀之地上任,張良送到褒中,勸說漢王道:“大王為什麼不燒掉所經過的棧道,向天下的人表示你沒有歸還關中之心,來讓項羽放心?”

 

漢王於是派張良回去,燒掉所有經過的棧道。

 

楚王項羽因此不再擔心漢王有歸關中之心了。]

 

田榮報怨項羽不立自己為王,於是殺掉田市,自立為齊王,項羽率軍北滅齊。

 

[項羽拜吳地縣令鄭昌為韓王攻打漢王,張良送信給項羽說:“漢王失掉關中王的位子,到蜀就任,想稱王關中,按照約定立即停止,不敢謀反”又把齊王謀反的信拿給項羽看,說“齊想滅掉楚國”項羽因此不向西攻打劉邦卻向北攻打齊王田榮。]

 

項羽派遣九江王在郴地殺死了義帝。

 

漢王劉邦為義帝披麻戴孝,大辦喪事,哀痛哭吊三天后,把此事遍告天下諸侯。

 

[董公對漢王劉邦說:“我聽說順應民德的人必定昌隆,失掉民德的人必定滅亡。

 

出兵沒有原因,事情就不會成功。

 

所以說讓天下明白對方是寇賊,對方才有可能歸服。

 

項羽行慘無人道之事,放逐殺害義帝,是天下的賊寇。

 

行仁義不靠勇猛,講義氣不靠武力,三軍士卒才能心悅誠服。

 

把這件事遍告諸侯,再進行東伐,那樣四海之內沒有不敬仰你的德行,這才是夏禹、商湯、周文、武三王的義舉。”

 

漢王點頭稱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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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霸圖十七 6


【按語】

 

項羽在新安計坑秦兵二十萬,只放了章邯、長史欣、都尉翳三人。

 

這是項羽稱霸過程中失去民心的一個重要事件,從中我們也可以看出項羽兵敗垓下的必然結局及其緣由。

 

為什麼這樣說呢?

 

章邯是秦大將,與項羽會戰多次,沒有取勝。

 

秦二世對章邯不滿意,下詔指責。

 

章邯害怕了,派長史欣去觀察動向。

 

長史欣到咸陽,趙高躲避不見,有懷疑章邯之心。

 

長史欣害怕逃跑,趙高派人追殺。

 

長吏欣回到章邯軍中把前事向章邯做了彙報,並勸章邯投降項羽。

 

項羽此時軍中少糧,不能繼續作戰,於是同意了章邯的投誠,立為雍王,長史欣為上將軍。

 

在新安,項羽手下的諸候、官吏甚至士卒都對投降的秦兵傲慢無禮,動輒污辱謾駡。

 

降兵都私懷怨憤地說:“章邯欺騙我們投降項羽,如果我們能攻入函谷關打敗秦回家(因為章邯手下的士兵多是三秦之地人)就太好了;

 

如果不能,項羽率兵東進,那麼我們的家屬就要被秦全都殺了。”

 

項羽聽說了降兵的怨言,不是顧全大局,做長遠打算,採用計策收買人心,而是活埋了二十多萬秦兵,只有章邯、長史欣、都尉翳被排除在外,因此三秦的百姓非常痛恨這三個人,當然更恨項羽。

 

後來,項羽與劉邦約定先入咸陽的稱王,劉邦先入咸陽,但迫於項羽的勢力,被迫就國巴蜀,項羽因此又失去了天下百姓的心,最後兵敗垓下是不能避免的。

 

作為一個叱吒風雲的英雄,項羽的確主人敬佩,但作為一個霸主,他的所為卻不能不讓人有微詞,成就事業,建立國家,首先必須取悅民心“順德者昌,失德者亡。”

 

對國家事說尤其如此。

 

作為一個公司企業來說,上司只有取信于下屬,得到下屬的尊敬、愛戴、上下方能團結一心,共創事業。

 

【經文】

 

漢王因羽之擊齊,率諸候之師五十六萬,東裘楚,破彭城。

 

羽聞之,留其將擊齊,自以精兵三萬歸擊漢。

 

漢王與羽大戰彭城下。

 

漢王不利,出梁地,至虞,謂左右曰:“孰能為使淮南王黥布,令發兵背楚,留項王于齊數月,我之取天下可以萬全。”

 

隨何乃使淮南,說布背楚。

 

[隨何說淮南王曰:“漢王使使臣敬進書與大王禦者,竊怪大王與楚何親也?”

 

淮南王曰:“寡人北面而臣事之。”

 

隨何曰:“大王與項王俱列為諸侯,北面而臣事之,必以楚為強,可以托國也。

 

項王伐齊,身自負版築,以為士卒先。

 

大王宜悉發淮南之眾,自身將之,以為楚軍前鋒。

 

今乃發四千人以助楚,北面而臣事人者,固若是乎?

 

夫漢王戰于彭城,項王未出齊也,大王宜掃淮南之兵渡淮,日夜會戰彭城下。

 

大王撫萬人之眾,無渡淮者,垂拱而觀孰勝?

 

夫托國於人者,固者是乎?

 

大王提空名以向楚,而欲厚自托,臣竊為大王不取也。

 

然大王不背楚者,以漢為弱也。

 

夫楚兵雖強,天下負之以不義之名,以其背約而殺義帝也。

 

然而楚王將以戰勝自強,漢王收諸侯,還守滎陽,下蜀漢之粟,深溝高壘,分卒守徼乘塞。

 

楚人還兵,間以梁地,深入敵國八九百里,欲戰則不得,攻城則力不能,老弱轉糧千里之外;

 

楚兵至滎陽、成臬,漢堅守而不動,進則不得攻,退則不得解。

 

故曰楚不足恃也。

 

使楚勝,則諸侯自危懼而相救。

 

夫楚之強,適足以致天下之兵耳。

 

故楚不如漢,其勢易見也。

 

今大王不與萬全之漢,而自托于危亡之楚,臣竊為大王惑之。

 

臣非以淮南之兵足以亡楚也。

 

大王發兵而倍楚,項王必留齊;

 

數月,漢之取天下可以萬全。

 

臣請以大王提劍而歸漢,漢必裂土地而分大王,又況淮南?

 

必大王有也。

 

故使臣進愚計,願大王留意也。”

 

淮南王曰:“請奉命。”

 

陰許叛楚與漢,未敢泄。

 

楚使者在淮南,方急責英布發兵,舍傳舍,隨何直入,坐楚使者上坐,曰:“九江王已歸漢,楚何以得令發兵?”

 

布愕然。

 

楚使者起。

 

何因說布曰:“事已構矣。

 

獨殺楚使者,無使歸,而疾走漢並力。”

 

乃如漢使者教。

 

於是殺楚使者,因起兵攻楚也。]

 

【譯文】

 

因為項羽去攻打齊王,劉邦率諸侯的軍隊五十六萬,向東偷襲楚國,攻破彭城。

 

項羽聽到這個消息,留下自己的屬將攻打齊國,自己率領三萬精銳部隊回師攻打漢王軍隊。

 

漢王劉邦與項羽在彭城下展開大戰。

 

漢軍出師不利,奔出梁地,退到虞地,劉邦問左右大臣:“誰能出使淮南,勸說淮南王黥布舉兵背叛楚王,使楚王的軍隊留在齊國,幾個月後我奪取天下就不會再有危險了。”

 

大臣隨何於是出使淮南,勸說黥布背叛楚王。

 

[隨何遊說淮南王說:“漢王派使臣敬進書信與大王左右。

 

我奇怪,大王與楚王是什麼關係?”

 

淮南王說:“我對楚王向北稱臣。”

 

隨何說:“大王你與項羽同是諸侯,卻對楚王向北稱臣,必定是由於楚王強大,可以得到保護。

 

楚王攻打齊國,親自背著版築,身先士卒。

 

大王你應當傾淮南所有的軍隊,親自為將,作為楚王的先鋒。

 

可是現在你才發四千兵幫助楚王,對楚王向北稱臣,是應當這樣的嗎?

 

漢王攻打彭城,項羽未從齊國撤軍之時,大王你應當撥淮南的所有士兵北渡淮河,日夜與漢軍會戰在彭城下。

 

大王你擁有上萬的士卒,卻不發兵渡過淮河,只是在隔河觀望誰是贏家,難道把國家托附給別人的,是應當這樣做的嗎?

 

大王你拿空名來向楚稱臣,是想從中得到好處。

 

我私下為大王感到不值得。

 

大王你不背棄楚王,是認為漢王勢力弱小。

 

楚兵雖然強大,天下的人卻認為它是不義之師,因為楚軍背棄前約殺死了義帝,楚王靠戰爭、武力取勝,強大起來,漢王兼併諸侯,歸守滎陽,收走蜀漢的糧食,加強防禦工事,分兵把守邊界要塞。

 

楚軍回兵,干犯梁地,軍隊深入敵國八九百里,想要作戰卻不能,想要攻城實力不夠,老弱之兵從千里之外轉運糧食。

 

楚王兵到滎陽、成桌,漢軍堅守不出。

 

楚軍進不能攻,退不能守,所以說楚軍是靠不住的。

 

假如楚軍勝漢軍,那麼諸侯害怕自己被滅,相互之間就會救助。

 

所以說楚軍的強大,只不過是使自己成為天下攻擊的對象罷了,所以說楚王的實力不如漢王,形勢是顯而易見的。

 

現在大王你不親附萬無一失的漢王,卻于危亡的楚王結為一體,我私下為大王的行為感到迷惑不解。

 

我們不認為你們淮南的軍隊足以能夠消滅楚軍。

 

大王你發兵背叛楚國,項王必定逗留齊地,幾個月後,漢王奪取天下可以萬無一失了。

 

我請大王率領軍隊歸順漢王,漢王必定會分土地給大王,更何況淮南這一小小地盤呢?

 

必定也是大王你的。

 

所以漢王派我向你進獻愚計,希望大王你考慮一下。”

 

淮南王說:“就遵照你的命令辦吧。”

 

於是暗地裡答應背叛楚王親附漢王,不敢洩露消息。

 

這時楚王的使者正在淮南,正急著要求黥布發兵。

 

住在旅舍,隨何直接坐到楚使者的上坐,說:“九江王已經歸附漢王,楚王憑什麼命令他發兵救急。”

 

黥布聽了隨何的話非常驚愕。

 

楚王的使者起身離開。

 

隨何於是勸說黥布:“事情已至此,不如暗自殺了楚王的使者,不要讓他回去,快些歸漢,與漢王協手並力攻打楚王。”

 

於是黥布按隨何說的那樣做了。

 

殺掉楚王使者,發兵攻打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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