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仙傳】
《續仙傳》•三卷(兩淮鹽政采進本) 舊本題唐溧水令沈汾撰。
陳振孫《書錄解題》曰:汾或作玢。
案吳淑《江淮異人錄》,載有侍禦沈汾遊戲坐蛻事,亦道家者流,疑即其人。
書中記及譚峭,而稱楊行密曰吳太祖,則所謂唐者南唐也。
其書上卷載飛昇一十六人,以張志和為首;
雖其中附會傳聞,均所不免,而大抵因事緣飾,不盡子虛烏有。
如張志和見《顏真卿集》,藍采和見《南唐書》,謝自然見《韓愈集》,許宣平見《李白集》,孫思邈、司馬承禎、譚峭各有著述傳世,皆非鑿空。
他如馬自然、許碏、戚逍遙、許宣平、李昇、徐釣者、譚峭、李陽冰諸詩,亦頗藉其採錄。
惟泛海遇仙使,歸師司馬承禎事,上卷以為女貞謝自然,下卷又以為女貞焦靜真,不應二人同時均有此異,是其虛構之詞,偶忘其自相矛盾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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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仙傳卷上】
朝請郎前行溧水縣令沈汾編 飛升一十六人內女真三人 玄真子 玄真子姓張,名志和,會稽山陰人也。
博學能文,進士擢第。
善畫。
飲酒三斗不醉。
守真養氣,外雪不玲,入水不濡。
天下山水,皆所遊覽。
魯國公顏真卿與之友善。
真卿為湖州刺史,日與門客會飲,乃唱和為《漁父詞》。
其首唱即志和之詞,曰:西塞山邊白烏飛,桃花流水鱖魚肥。
青箸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
真卿與陸鴻漸、徐士衡、李成矩共唱和二十餘首,遞相誇賞,而志和命丹青剪素,寫景夾詞。
須臾五本,花木禽魚,山水景象,奇絕蹤跡,古今無比。
而真卿與諸客傳骯,歎伏不已。
其後真卿東遊平望驛,志和酒酣為水戲,鋪席於水上,獨坐飲酌嘯詠。
其席來去運速,如刺舟聲。
復有雲鶴隨覆其上。
真卿親賓參佐,觀者莫不驚異。
於水上揮手以謝真卿,上昇而去。
今猶有傳寶其畫在於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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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仙傳卷上.藍釆和】
藍釆和,不知何許人也。
常衣破藍衫六鍔,黑木腰帶,闊三寸餘,一腳著靴,一腳胱行。
夏則衫內加絮,冬則外於雪中,氣出如蒸。
每行歌於城市乞索,持大拍板,長三尺餘。
常醉踏歌,老少皆隨看之。
機捷諧譴,人問,應聲答之,笑皆絕倒。
似狂非狂。
行則振靴言曰:踏踏歌,藍釆和,世界能幾何?
紅顏一樁樹,流年一擲梭。
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紛紛來更多。
朝騎鸞鳳到碧落,暮見桑田生白波。
長景明暉在空際,金銀宮闕高嵯峨。
歌極多,率皆仙意,人莫之測。
但將錢與之,以長繩穿,拖地行。
或散失,亦不迴顧。
或見貧人,卻與之,或與酒家。
周遊天下,人有為兒童時至,及斑白見之,顏狀如故。
後踏歌濠、梁問,於酒樓乘醉,有雲鶴笙簫聲,忽然輕舉於雲中,擲下靴、衫、腰帶、拍板,苒苒而去。
【續仙傳卷上.朱孺子】
朱孺子,永嘉安固人也。
幼而師事道士王元正,居大若巖,巖即陶隱居修《真誥》於此,亦謂之真誥巖。
巖之西有陶山存焉。
勤苦事於元正。
深慕仙道,常登山嶺採黃精服餌,歷十餘年。
一日就溪濯蔬,忽見岸側有二花犬相趣。
孺子異之,乃尋逐,入苟杞叢下,歸語元正,訝之,遂與孺子俱往伺之。
復見二犬戲躍,逼之,又入苟杞下。
元正與孺子共尋掘,乃得二苟杞根,形狀如花犬,堅若石。
洗澤挈歸,煮之。
而孺子益薪著火,三晝夜不離鼇側。
試嘗其汁,味最甘美,喫不已。
及見根爛,以告元正,來共取食之。
俄頃,孺子忽然飛昇在峰上。
元正驚異。
久之,孺子謝別元正,昇雲而去。
至今俗呼其峰為童子峰。
元正後餌其根盡,不知其年壽,亦隱巖之西。
陶山有採樵者,時或見之。
宜君王老 王老,坊州宜君縣人也。
居於村墅,頗好道,務行陰德為善。
其妻亦同心不倦。
一日一有縊縷老道士造其門,王老與妻俱延禮之。
居月餘問,日與王老言談杯酌,甚相歡洽。
俄忽患遍身惡瘡,王老乃求醫藥看療,益加勤切。
而瘡日甚一日,迨將逾年。
道士謂王老曰:此瘡不煩以凡藥治療,但得數斛酒浸之自愈。
於是王老為之精潔釀酒。
及熟,道士言以大瓷盛酒,吾自加藥寢之。
遂入瓷,三日方出,鬚髮俱黑,顏復少年,肌若凝脂。
王老合家視之,驚異。
道士謂王老曰:此酒可飲,能令人飛上天。
王老信之。
初,瓷酒五斛餘,及窺,存三二升耳。
清泠香美,異於常醞。
其時方持麥,王老與妻子並持麥人共飲,皆大醉。
道士亦飲,云:可上天否?
王老曰:願隨師所適。
於是祥風忽起,綠雲如蒸,屋舍草樹、全家人物、雞犬一時飛去。
空中猶聞打麥聲,數村人共觀望驚歎。
惟貓鼠棄而不去。
風定,其傭力持麥人乃遺在別村樹下,後亦不食,皆得長生。
宜君縣西三十里有昇仙村在焉。
【續仙傳卷上.侯道華】
侯道華,自言峨媚山來,洎於河中永樂觀中。
風狂,眾道士皆輕易之。
而道華能斤斧,觀舍有所損,悉自修茸。
登危歷險,人所難及處皆到。
又為事賤劣,有客到,不問道俗凡庶,悉為提汲湯水濯足梡衣。
又陶摑灌園,辛苦備歷,以資於眾。
眾益賤之,驅叱比於傭隸,而道華愈欣然。
又常好子史,手不釋卷,一覽必誦之於口。
眾或問之:要此何為答曰:天上無愚懵仙人。
咸大笑之。
經十餘年,殿樑上忽有異光,人每見之。
相傳言:開元中劉天師嘗鍊丹成,試犬死,人不敢服,藏之於殿梁。
皆謂為妄言。
忽暴風雨,殿微損。
道華乃登梁,復見光於樑上陷中。
鑿起木,得一合,三重,內小金合中有丹,遂吞之,擲下其合。
吞丹遽無變動,眾#2謂之虛誑。
忽一日入市醉歸,及觀前,素有松樹偃蓋,甚為勝景,乃著木屐上樹,悉斫去松枝?
眾道士屢止之,不可,但斫曰:他日礙我上昇。
眾人常謂風狂,怒之且甚。
適永樂縣官入觀,見斫松,探訝之,眾具白於縣官。
縣官於是責辱之,道華亦欣然。
後七日,道華晨起沐浴裝飾,焚香曰:我當有仙使來迎。
但望空拜不已。
眾猶未信,須臾,人言觀前松上有雲鶴盤旋,簫笙響亮。
道華忽飛在松頂坐,久之,眾甚驚忙。
永樂縣官吏道俗奔馳贍禮,其責辱道華縣官叩磕流血。
道華揮手以謝道俗:我受#3玉皇韶授仙臺郎,知上清宮善信院,今去矣。
俄頃,雲中仙眾作樂,幡幢隱隱,凌空而去。
馬自然 馬湘,字自然,杭州鹽官縣人也。
世為縣之小吏,而湘獨好經史文學,乃隨道士天下遍遊,後歸江南。
而嘗醉於湖州,墮書溪,經日而出,衣不濕,坐於水上而來,言:適為項羽相召,飲酒欲醉。
方返溪濱,觀者如堵。
酒氣衝人,狀若風狂。
路人多隨看之。
又時復以拳入鼻,及出,鼻如故。
又指溪水,令逆流良久。
指柳樹,令隨溪水走來去。
指橋,令斷復續。
後遊常州,適值馬植出相,任常州刺史,素聞湘名,乃邀相見。
延湘,甚異之。
植問:道兄幸同姓,欲為兄第,冀師道衛,可乎?
湘曰:相公何顰?
植曰:扶風。
湘戲曰:相公扶風馬,湘則馬風牛。
但且相知,無徵同姓意。
言與植風馬牛不相及也。
然植留之郡齋,益異之。
飲會次,相請見小衛。
乃於席上以瓷器盛土種瓜,須臾引蔓生花結實,取食,眾賓皆稱香美異於常瓜。
又於褊身及襪上摸錢,所出錢不知多少,擲之皆稱銅錢,撮投井中,呼之一一飛出一人有收取者,須臾復失。
又植言:此城中鼠極多。
湘書符,令人貼於南壁下,以筋擊盤長嘯,鼠成旱而來,走就符下俯伏。
湘乃呼鼠,有大者近諧前,湘曰:汝天生微物,天與粒食,何得穿穴屋室,晝夜擾於相公?
且以慈憫為心,未能盡殺,汝宜便相率離此。
大鼠乃迴,掌鼠前,皆皆叩磕謝罪。
遂作旱,莫知其數,出城門去。
自後城內鼠。
便絕邊。
後南遊越州,經洞巖禪院,僧三百方齋,而湘與姿州永康縣牧馬巖道士王知微及弟子王延叟同行,僧見湘、知微到,踞而食,略無揖者,但資以飯。
湘不食,促知微延叟速食而去。
僧齋未畢,及出門,又促速行。
到諸暨縣南店中,約去禪院七十餘里。
深夜,聞尋道士聲。
主人遽應:此有三人。
外面極喜,請於主人,願見道士。
及入,乃二僧,但禮拜哀嗚:眾僧不識道者,昨失迎奉,致貽責怒,二百僧#4到今下床不得。
某二僧主事不坐,所以特來,固乞捨之。
湘唯睡而不對,知微、延叟但笑。
僧愈哀乞,湘乃曰:此後無以輕慢為意。
迴去入門坐,僧必能下床。
僧迴,果如其言。
湘翌日又南行。
時方春,見一家好崧菜,求之不得,仍聞惡言。
命延叟取紙筆,知微遂言:求菜見阻,誠無訟理。
況在道門,詛宜勉之?
湘笑曰:我非訟者也,作小戲耳。
於是延叟捧紙筆,湘畫一白鷺,以水噴之,飛入菜畦中啄菜。
其主趁起,又飛下,再三。
湘又畫一猾子,走趁捉白鷺,共踐其菜,碎盡不已。
其主見道士戲笑,曾求菜致此,慮復為他衛,遂哀求。
湘曰:非求菜也,故相戲耳。
於是呼鷺及犬皆飛走,投入湘懷中。
視菜悉無所損。
又南遊霍桐山長溪縣界,夜投旅店,宿舍少而行旅已多,主人戲曰:無宿處,道士能壁上睡,即相容。
已逼日暮,知微、延叟切於宿止,湘曰:汝但於俗旅中睡,我坐可到明。
眾皆睡,湘躍身樑上,以一腳掛梁倒睡。
適主人夜起,燭火照見,大驚異。
湘曰:樑上猶能,壁上何難?
俄又入壁,久之不出。
主人祈謝,移知微、延叟入家內淨處,方出。
及旦,主人留連,忽失所在。
知微、延叟前行數里尋求,已在路傍。
自霍桐迴永康縣東天寶觀安泊。
觀有大枯松,湘指之曰:此松已三千餘年,即化為石。
自後松果化為石。
忽大風雷震石列側#5,作數截。
楊發自廣州節度責授委州刺史,發性尚奇異,乃徙兩截就郡齋,兩截致之龍興寺九松院,各高六七尺,徑三尺餘。
其石松皮鱗鈹,今猶存焉。
或人有告疾者,湘無藥,但以竹拄杖打痛處,取腹內及身上百病,以竹杖指之,口吹杖頭,如雷嗚,便愈。
其患腳膝腰背馳曲,拄杖而來者,亦以竹杖打之,令放拄杖,應手便伸展。
時有以財帛與湘者,再三阻讓不得,遂即留之,復散與貧人。
所遊行之處,或宮觀洞巖,多題詩句。
其《登秦望山》詩曰:太一初分何處尋,空留歷數變人心。
九天日月移朝暮,萬里山河換古今。
風動水光吞遠徽,雨添嵐氣沒高林。
秦皇饅作驅山計,滄海茫茫轉更深。
後歸故鄉省兄,適兄遠出,嫂姪喜歸。
湘告曰:我與兄共此宅,歸來要分此地,我唯愛束園耳。
嫂姪異之:小叔久離家歸來,兄猶未見面,何言分地?
骨肉之情,必不忍如此。
駐留三日,嫂姪訝不食,但飲酒而已。
待兄不歸,及夜遽卒。
明日兄歸。
兄問妻子其故,具以實對。
兄感慟,乃日;我弟學道多年,非歸要分宅,是歸託化於我,以絕思望耳。
乃棺斂。
其夕棺鈞然有聲,一家騖異。
乃定於園中。
時大中十年也。
明年,束川奏劍州梓桐縣道士馬自然白日上昇。
湘於束川謂人曰:湘新羽化於浙西,今又為玉皇所詔,於此日上昇。
以其事奏之。
帝遂動訢西道杭州覆之。
發塚視棺,果一竹杖而已。
【續仙傳卷上.鄔通微】
鄔通微,不知何許人,為道士,神氣清爽,靜坐默之#6,或吟或醉,多遊於洪州名山。
人見之多年,忽十數年不見,則顏狀益少於當時。
如此,識者不測耳。
其服鍊丹藥,遊行無定。
後於酒樓乘醉飛昇而去。
許磧 許錯,自稱高陽人也。
少為進士,累舉不第。
晚學道於王屋山,周遊五嶽名山洞府。
後從峨媚山經兩京,復自荊襄汴宋抵江淮,茅山、天台、四明、仙都、委羽、武夷、霍桐、羅浮,無不褊歷。
到處皆於#7石崖屋壁人不及處題云:許錯自峨媚山尋偃月子到此。
睹筆蹤者矣#8,莫不歎其神異,竟莫詳偃月子也。
後多遊廬江問。
嘗醉吟曰:聞苑花前是醉鄉,拚翻王母九霞觴。
草仙拍手嫌輕薄,謫向人問作酒狂。
好事者或請之,曰:我天仙也,方在崑崙就宴,失儀見謫。
人皆笑之,以為風狂。
後當春景,插花滿頭,把花作舞,上酒家樓醉歌,昇雲飛去。
【續仙傳卷上.金可記】
金可記,新羅人也。
賓貢進士。
性沉靜好道,。
不尚華侈。
或服氣鍊形,自以為藥。
博學強記,屬文清麗。
美姿容,舉動言談,迥有中華之風。
俄擢第,遁#9居終南山子午谷中,懷隱逸之趣。
手植奇花異果極多。
嘗焚香靜坐,若有思念。
又誦《道德》及諸仙經不輟。
後三年,思歸本國,航海而去。
復來,衣道服,卻入終南,務行陰德。
人有所求,無阻者。
精勤為事,人不可諧也。
.大中十一年十二月,忽上表言:臣奉玉皇詔,為英文臺侍郎,明年二月二十五日當上昇。
時宣宗極以為異,遣中使徵入內,固辭不就。
又求見玉皇詔,辭以為別仙所掌,不留人間。
遂賜官女四人、香藥、金綵。
又遣中使二人專看侍。
然可記獨居靜室,宮女、中使多不接近。
每夜聞室內常有人談笑聲,中使竊窺之,但見仙官仙女各坐龍鳳之上,儼然相對。
復有侍衛非少。
而宮女、中使不敢輒驚。
一一月十五日,春景妍媚,花卉爛慢,果有五雲、唳鶴、白鴿、簫笙、金石、羽蓋、瓊輸、幡幢滿空,仙仗極眾,昇天而去。
朝列士庶觀者填隘山谷,莫不瞻禮嘆異。
宋玄白 宋玄白,不知何許人。
為道士。
身長七尺餘,眉目如畫,端美肥白,言談秀麗,人見皆愛之。
有道術,夏則衣綿,冬則單衣跡雪中,去身一丈餘,周匝氣出如蒸,而雪不凝。
、又指燈即滅,指人若隙風所吹,颼颼然。
指庭問草木,颳颳而動。
多遊名山,自茅山出潤州希玄觀,後遊括蒼仙都。
辟穀養氣,然嗜酒。
或食氦肉,必五斤,以蘇齋一盆,手撮肉畢,即飲酒二斗,用一白梅。
人有求得一片蘇食之者,言不作秣味,有如異香,終日在齒舌問,香不歇。
人問得秣食者頗多,而畢身無病,壽皆八九十。
玄白到處,住則以金帛求置二三美妾,行則捨之。
人皆以為得補腦還元之術。
又遊越州,遇大旱,方曝廷樂龍以祈雨。
涉旬亢陽愈甚。
玄白見之,以為凡所降雨,須俟天命,非上奏無以致之。
於是止於玄真觀,焚香上祝,經夕大雨澎告足,越人極神異之。
復南遊到信州,又逢大旱祈檮。
有道士知玄白能致雨,州乃請之。
遽作術,飛釘城隍神雙目。
刺史韋德璘怪其貯婦女,復釘城隍,此妖狂也,將加責辱。
健步輩欲向之,手腳皆不能動,悉仆倒,伽杖亦自摧折。
玄白笑謂德璘曰:使君不悟劉根欲見誅,罰祖彌耶?
德璘方懼。
祈檮須臾,致雨。
禮而遣之。
其靈術屢施,不可備錄。
後之撫州南城縣,白日上昇而去。
賀自真 賀自真,莫究其來也。
為道士,居嵩山。
有文學,為事高古,常焚修精勤。
年少,人亦不知其甲子,然道俗相傳,見之多年矣,皆不甚為異。
一日雲鶴滿空,聲樂清響,自真忽飛昇而去。
時有處士陳陶在束都,見洛城人觀望瞻禮,驚歎不已,遂為詩曰:子晉鸞飛古洛川,金桃再熟賀郎仙。
三清樂奏嵩丘下,五色雲屯御苑前。
朱頂舞低迎絳節,青餐歌對駐香餅。
誰能白晝相悲哭,太極光陰一萬年。
【續仙傳卷上.賣藥翁】
賣藥翕,不知其姓名,人或請之,稱柢此是真姓名也。
有自童稚見之,迨於暮齒,復見其顏狀不改。
常提一大葫蘆賣藥,人告疾苦求藥,得錢不得錢,悉與之無阻。
藥皆稱神效。
或無疾,戲而求藥者,得必失之。
由是人不敢妄求藥,敬之如神明。
常醉於城市問,得錢亦與貧人。
或戲問之:有大還丹賣否?
曰:有一粒,一千貫錢。
人皆笑之,以為風狂。
多於城市笑罵人曰;有錢不買藥喫,盡作土饅頭去。
人莫曉其意,益笑之。
後於長安賣藥,抖擻葫蘆已空,內只有一丸,出極大,有光明,安在掌中,謂人曰:百年人問賣藥,過卻億兆人,無一人肯把錢買藥喫,深可哀哉。
今須自喫卻。
藥饞入口,足下五色雲生,風起飄飄,飛騰而去。
【續仙傳卷上.鄧去奢】
鄭去奢,衢州龍丘人也,家於九峰山下。
少入道,遊學道術,精思忘疲。
年三十餘,便居處州松陽縣安和觀,即葉靜能故鄉學道之所。
而觀北五里有茅山,高五十餘丈,相傳雲漢張天師及葉靜能皆居此山修道。
去奢慕前事,登其山,遂結菴以居。
後觀中道士相率山下居,人為之構屋及造堂宇,設老君,寫張天師像及葉靜能真景,朝夕焚修朝禮。
山束南有一方石,闊二丈餘,平若砥,蓋天生也。
去奢常坐其上,拱默靜想。
一日一感神人謂之曰:張天師有斬邪劍二口,並瓶盛丹,在此石下,可以取之。
去奢謝神人曰;此石天設,非人力可加。
自惟荒謬,守真而已,託以山棲擭安,久蒙靈祐。
劍之與丹,詛敢輒取?
神人曰:但勤修無怠,劍丹自可立致。
後三年神人遂以劍丹送於去奢。
劍乃張天師七星劍,丹以石匣藏一瓶盛之。
傾藥得斗餘,如麻子,紅色光明。
去奢自服,及施人有疾者,皆愈。
時麗水縣人華造承中和年荒亂之後,擁土人,據巖險。
浙東帥具以上朝廷,議欲息兵,授造以為刺史。
而造兇險,聞去奢得丹劍,而囚鑠去奢於空屋中。
時方盛暑,一月不與飲食,造謂去奢已斃矣。
及開屋,見"神色儼然,顏狀光白,愈於來時。
造極驚異,卻送去奢歸山,劍丹留之。
一夜風雷飛嗚,失所#10。
去奢聞神仙告,卻歸石下。
爾後去奢居山十五年,每言常見龍虎異烏行於庭際。
安和觀道士多寄山頂燒奏,見龍虎烏跡,咸驚異。
去奢不食多年。
他人忽穢觸其山,春冬則猛獸來驚,夏秋則毒蛇所螫。
去奢又言:每見雷雨在山半,龍行雨,及雷公電母,鬼神甚眾。
或至此山相見,甚有禮焉。
又寄宿道士夜皆聞去奢居靜室內,到曉與人談話。
竊窺之,乃聞異香滿山,及環珮聲。
去奢儼坐,有戴遠遊冠、絳服、螺髻垂髮、碧銷衣男女四人對坐,侍從皆玉童玉女,光明照身。
復有神人遠遊於側。
而道士皆不敢驚。
日一歸觀中,傳說以為異耳。
卻後十五年,去奢告道士曰:恐當離此山去,不長相見也。
他日忽有綵雲鸞鶴,聲樂滿空,徘徊山頂。
復有輿餅幢幡,靈官駕龍鹿,皆五色,亦騎鸞鳳,迎去奢上昇而去。
山下道俗觀望甚眾。
後野火焚其屋舍,而靈跡尚存。
今有道士醮祭焉。
【續仙傳卷上.謝自然】
謝自然,蜀華陽女真也。
幼而入道。
其師以黃老仙經示之,一覽皆如舊讀,再覽誦之不忘。
及長,神情清爽,言談迥高。
好琴阮,善筆扎,能屬文。
常鄙卓文君之為人,每焚修瞻禱王母、麻姑,慕南嶽魏夫人之節操。
及年四十,出遠遊往青城、大面、峨媚、三十六靖廬、二十四治直犁切。
尋離蜀,歷京洛,抵江淮,凡有名山洞府靈跡之所,無不辛勤歷覽。
後聞天台山道士司馬承禎居玉霄峰,有道孤高,遂詣焉。
師事承禎三年,別居山野,但日採樵,為承禎執爨而歸。
又持香果,專切問道。
承禎訝其堅苦,曰:
我無道德,何以腔此?
然爾竟何所欲?
自然曰:
萬里之外,嚮師得度世之道,故來求受上法以度耳,非他求也。
承禎以女真罕傳上法,恐泄慢大道,但唯諾而已。
復經逾歲月,自然乃歎曰:明師未錄,無乃命也。
每登玉霄峰,即見滄海蓬萊,亦應非遠,人問恐無可師者。
於是告別承禎,言去遊蓬萊。
罄捨資裝,布衣絕粒,挈一席以投於海,泛於波上。
適新羅船見之,就載。
及登船數日,但見海水碧色,日落則遠浪相蹙,陰火連天,船在火焰中行。
逾年,船為風飄入一色水如墨,又一色水如粉,又一色水如朱,又一色水黃若硫黃氣。
忽風轉,船乃投易澳中,有山,日照如金色,亦有草樹、香霧,走獸與禽皆黃色。
船人俱上山,見石無大小,悉是硫黃。
賈客遽棄別貨,盡載其石。
凡經四色水,每過一水,皆三虔敬,終五晝夜。
風帆所適,莫知遠近。
復行月餘,又為#11橫風所飄,海人惶慼,舟人恐懼。
遙見水上湧出大山,上列紅旗千餘面。
海師言是鯨魚揚鬣。
又晴天忽見氣直上,高百餘里,傍若暴風雨。
此魚腦有井,噓吸則氣出如此。
復見海人怪獸鬼神,千態萬狀。
自然乃焚香想蓬萊,禱祝須臾,俄到一山,見林木花烏,煙嵐若春。
海師登山,望有屋舍人家甚眾。
自然謂曰:
豈非仙山也?
而海師言:船人可登山歇泊,以候風便。
俄而人皆登山散遊,而自然獨遊一處,有道士數人,侍者皆青衣。
有樹,風動如金石聲。
花草香薰人徹骨。
綵鸞、霜鶴、碧雞、五色犬遊於庭際。
中有一人,花冠霞被,狀貌端美。
青衣引自然入,虔懇禮謁。
道士問:欲何往?
自然曰:
蓬萊尋師,求度世去。
道士笑曰:
蓬萊隔弱水,此去三十萬里,非舟橄智可行,非飛仙莫到。
天台山司馬承禎名在丹臺,身居赤城,此乃良師也,可以迴去。
俄頃風起,聞海師促人登船,言風已便。
及揚帆,又為橫風飄三日,卻到台州岸。
自然欣然復往天台,具言其實,以告承禎,並謝前過。
承禎曰:
俟擇日昇壇以度。
於是傳授上清法。
後卻歸蜀,至#12貞元年中,白日上昇而去。
節度使韋皋奏之。
裴玄靜 裴氏道名玄靜,維氏縣令昇之女,鄂縣尉李言妻也。
幼而聰慧,母以詩書示之,覽皆誦之不忘。
及姅,以婦功容自飾,而情迥然好道。
請於父母,置於一靜室披戴。
父母亦崇道,深念許之,日以香火瞻禮道像。
以女使伴之,必逐於外處。
獨居,若別有女伴言話。
父母窺之,復不見人。
請之,堅不言。
潔思閑淡,雖骨肉常#13而拘之以禮,無慢容。
及年二十,父母欲歸於李言。
聞之,深以為不可,唯願入道修真,以求度世。
父母抑之曰;
女生有歸,是為禮婦。
時不可失,禮不可虧。
儻入道,是畢世無所歸也。
南嶽魏夫人亦從人,棄嗣後為上仙。
遂逼之以適李言,婦禮臻備。
未一月間,告於李言:以素修道,神人不許為君妻、請絕俗。
李言亦早慕道,聞妻之言,甚異。
乃獨居靜室焚修,夜中聞言笑聲。
李言稍疑之,未敢驚,乃壁隙窺之,見光明滿室,聞異香芬馥,有二女子,年可十七八,鳳髻霓裳,姿態宛麗,侍女數人,皆雲鬢銷服,綽約在側。
玄靜與二女子言談。
李言異之而退。
及旦問於玄靜,曰:
有之,此崑崙仙倡相省。
上仙已知君窺,以衛止之,而君未覺。
更來,慎勿窺也,恐君為靈官所責。
然玄靜與君宿綠甚薄,非久在人問。
道君念君後嗣未立,候上仙來,當為言之。
後一夕有天女降李言之室。
經年,復降送一兄與李言,曰#14:
此君之子#15也,玄靜即當去矣。
三日,有五雲盤旋,仙女奏樂,白鳳載玄靜昇天,向西北而去。
戚逍遙 戚氏道名逍遙,冀州南宮人也。
父教授生徒以自資。
而逍遙十餘歲,情頗清澹,不為兒戲,有好道心。
父母亦知之,常行陰德於人。
而父以女誠授於逍遙,覽之曰:
此常人之事耳。
遂取《老子》、仙經誦之不輟。
及羿,媒氏詣其家,聞之以為不祥。
迨二十歲,父母以適同邑薊潯,耕織之家,而舅姑嚴酷,責之以蠶農怠情。
而逍遙晨暮以齋潔修諍為事,殊不以生計在意。
前得亦屢責之,逍遙白舅姑,請退返於父母家。
及父母家,亦逼迴。
於是以不能為塵俗事,願獨居靜室修道,以資舅姑。
薊得與父母俱有他疑,乃棄之於一室。
而逍遙但以#16香水,為絕食靜想,自歌曰:笑看滄海欲成塵,王母花前別眾真。
千載卻歸天上去,一心珍重世問人。
薊得家及鄰里悉以、為妖狂。
夜聞室內有人言話聲,及曉,見獨坐,亦不驚。
又三日,晨起,舉家聞屋裂如雷,但見所服衣履在室內,仰視半天,有雲霞煙靄煥赫,鸞鶴飛嗚,復有仙樂,香餅綵仗羅列。
逍遙與眾仙俱在雲中,歷歷言分別言語。
薊得馳報逍遙父母,到猶見之。
邑郭之人咸奔觀望,無不驚歎。
【續仙傳卷上.竟】
1『成』字《四庫全書》本《續仙傳》(下簡稱《四庫》本)作『列』字。
2『眾』字據《四庫》本補。
3『受』原作『授』,據《四庫》本改。
4『二百僧』,《四庫》本作『三百借』。
· 5此句《四庫》本作『忽大風雷震石倒山側』。
6『默之』,《四庫》本作『默然』。
7『於』字據《四庫》本補。
8《四庫》本無『矣』字。
9『遞』字原文作門進』,據《四庫》本改。
10此句《四庫》本作『失所在』。
11『為』字據《四庫》本補。
12『至』字原文作『止』,據《四庫》本改。
13《四庫》本『常』後有一『見』字。
14『曰』字據《四庫》本補。
15『子』字原文作『女』,據《四庫》本改。
16『以』字《四庫》本作『資』。
【續仙傳卷上.孫思選】
孫思邈,京兆華原人也。
七歲就學,日誦千言。
及長,盛談莊老百家之說。
周宣帝時,以王室多事,隱於太白山學道,鍊氣養形,求度世之衛。
洞曉天文推步,精究醫藥,審察聲色,迥蘊仁慈。
凡所舉動,務行陰德,用心自固,濟物為功。
偶出路行,見人慾殺小青蛇,已傷血出,思邈求其人,脫衣贖而救之。
以藥封晨,放於草問。
後月餘復出行,見一白衣少年,僕馬甚盛,下馬迎拜思邈,謝言:小弟蒙道者所救,父母欲相見。
而思邈每以藥救人極廣,聞之不以為意。
少年復懇拜請,以別馬載思邈,偕行如飛。
到一城郭,花木正春,景色和媚,門庭煥赫,人物繁盛,儼若王者之居。
少年延思邈入,見一人端美,白帖帽,絳衣,侍從甚眾,欣喜相接,謝思邈曰:深思道者,固遣兒子相迎。
前者小兒偶出,忽為愚人所傷,賴脫衣贖救,獲全其命。
此中血屬非少,共感再生之恩。
今面道者,榮幸足矣。
俄頃,延思邈入,若宮闈內,見中年女子領一青衣小兒出,再三拜謝思邈言:此兒癡馱,為人傷損,賴救兔害。
思邈省記嘗救殺青蛇,即訝此何所也。
又見左右皆闈人宮妓,呼帖帽為君王,呼女子為妃子,思邈心異之,潛問左右,曰:此涇陽水府也。
帖帽乃命賓寮設酒饑妓樂以宴思邈,辭以辟穀服氣,唯飲酒耳。
留連三日,問思邈所欲。
對曰:居山樂道,思真鍊神,目雖所窺,心固無欲。
乃以輕銷珠金贈於思邈,堅辭不受。
曰:
道者不以此為意耶?
何以相報?
遂命其子取龍宮所頒藥方三十首與思邈,謂曰:此真道者,可以濟世救人。
俄復命僕馬送思邈歸山,深自為異。
歷試諸方,皆若神效。
後著《千金方》三十卷,散龍宮之方在其內。
又以聲色診人之疾,著《脈經》一卷,皆盛行於世。
隋文帝輔政,徵為國子博士,不就。
嘗謂人曰:
過此五十年,當有聖人出,吾方助之,以濟生人。
唐太宗召詣京師,訝其容貌甚少,歎曰:故知有道者誠可尊重,羨門之徒,豈虛言哉。
將授以爵位,固辭不受。
高宗初,召拜諫議大夫,復固辭不受。
時年九十餘,視聽不衰。
范陽盧照鄰有盛名而染惡疾,嗟稟受之不同,昧遐夭之殊致,問於思邈曰:名醫愈疾,其道如何?
對曰:
吾聞善言天者必質於人,善言人者必本於天。
天有四時五行,寒暑迭代,其轉運也,和而為雨,怒而為風,凝而為霜雪,張而為虹蜆,此天地之常數也。
人有四支五藏,一覺一寐,呼吸吐納,漬而為往來,流而為榮衛,彰而為氣色,發而為音聲,此人之常數也。
陽用其精,陰用其形,天人之所同也。
及其失也,蒸則生熱,否則生寒,結而為疣贅,陷而為癱疽,奔而為喘乏,竭而為焦枯,診發乎面,變動乎形,推此以及天地,則亦如之。
故五緯盈縮,星辰失度,日月錯行,彗孛流飛,此天之危疾也。
寒暑不時,此天地之蒸否也。
石立木踴,此天地之疣贅也。
山崩地陷,此天地之癱疽也。
奔風暴雨,此天地之喘乏也。
雨澤不時,川原涸竭,此天地之焦枯也。
良醫導之以藥石,救之以針劑。
聖人和之以道德,輔之以人事。
故體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銷之災。
又曰:
膽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圓而行欲方。
詩曰:
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謂小心也。
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謂大膽也。
不為利回,不為義疚,仁之方也。
見機而作,不俟終日,智之圓也。
其文學也穎出,其義術也不可勝紀。
高宗後無可,制授承務郎,致之尚藥局,不就。
永徽三年二月十五日,晨起沐浴,儼其衣冠,端然而坐,謂子孫曰:我為世人所逼,隱於洞府修鍊,將昇無何之鄉,臣於金闕,不能應召來往。
俄氣絕。
遺令薄葬,不設盟器牲牢之奠。
月餘顏色不變。
舉屍入棺,如空衣焉,已屍解矣。
【續仙傳卷上.張果】
張果隱於常州條山,往來汾晉問。
時人傳有長年祕衛。
耆老云:為兒童時見之,自言數百歲矣。
一唐太宗、高宗累徵之不起,則天召之出山,佯死於拓女廟前。
時方盛暑,須臾見爛生蟲,聞於則天,信其死矣。
後有人於常州山中復見之。
開元二十三年,玄宗召通事舍人裴晤馳驛於常州迎果,對晤氣絕而死。
晤乃焚香啟請,宣天子求道之意,俄頃漸蘇。
晤不敢逼,馳還奏之。
乃命中書舍人徐嬌、通事舍人盧重玄窗璽書迎之,果隨嬌到東都,於集賢院安置,肩輿入宮,備加禮敬。
公卿皆往拜謁。
或問以方外之事,皆詭對。
每云:余是堯時丙子年人。
時莫能測也。
又雲堯時為侍中。
善於胎息,累日不食,時進美酒及三黃元#1。
玄宗留之內殿,賜之酒,辭以山臣飲不過二升,有一弟子可飲一斗。
玄宗聞之喜,令召之。
俄一小道士自殿簷飛下,年可十六七,美姿容,旨趣雅澹,應對言詞清爽,禮貌臻謹。
明皇命坐,果曰:
弟子常待立於側,未宜賜坐。
明皇目之一愈喜,遂賜之酒。
飲及一斗不醉。
果辭曰:
不可更賜,過度必有所失,致不龍顏一笑耳。
明皇又逼賜之,酒忽從頂湧出,冠子爆地,化為一梳。
明皇及嬪御皆笑。
驚視之,但見一金梳在地。
覆之,梳盛一。
斗。
驗之,乃集賢院中梳也。
累試仙術,不可窮紀。
遂下詔曰:
常州張果先生,遊方之外者也。
跡仙高尚,心入杳冥,是混光塵,應召城闕。
莫知甲子之數,且謂羲皇上人。
閱以道樞,盡會玄極。
今則將命鶴書之禮,爰旌蟬蛻之流。
可銀青光祿大夫,仍賜號通玄先生。
果陳老病,乞歸常州。
賜絹三百疋,並隨侍弟子二人,兼給驛昇。
到常州,弟子一人相隨入山。
天寶初,明皇又遣特詔,果聞之,忽卒。
弟子葬之。
後發棺,空棺而已。
許宣平 許宣平,新安歙人也。
睿宗景雲中,隱於城陽山南塢,結菴以居。
不知其服餌,但見不食。
顏若四十許人,行疾奔馬。
時或負薪以賣。
常掛一花瓢及曲竹杖,每醉,騰騰以歸,獨吟曰:
負薪朝出賣,沽酒日西歸。
路人莫問歸何處,穿白雲,行入翠微。
爾來三十餘年,或濟人艱危,或救人疾苦。
城市之人多訪之,不見,但睹菴壁題詩云:隱居三十載,築室南山巔。
靜夜飯明月,閑朝飲碧泉。
樵人歌隴上,谷烏戲巖前。
樂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
好事多詠其詩。
抵長安者,於驛路洛陽同華問傳舍是處題之。
天寶中,李白自翰林出束遊,經傳舍,覽詩,昤之嗟歎:此仙人詩也。
乃請之於人,得宣平之實。
白於是遊及新安,涉溪登山,累訪之不得,乃題其菴壁曰:
我昤傳舍詩,來訪真人居。
煙嶺迷高跡,雲崖隔太虛。
窺庭但蕭索,倚杖空躊躇。
應化遼天鶴,歸當千載餘。
是冬野火燎其菴,莫知宣平蹤跡。
百餘年後,咸通七年,郡人許明奴家嫗常逐伴入山採樵,獨於南山中見一人獨坐石上,方食桃,甚大,問嫗曰:
汝、許明奴家人也?
我明奴之祖宣平也。
嫗言:常聞已得仙多年。
曰#2:汝歸為我語明奴,言我在此山中。
與汝一桃食之,不可將出,山中虎狼甚多,山神惜此桃。
嫗乃食桃,甚美,頃之而盡。
宣平遣嫗隨樵人歸家,言之明奴之族,甚異,傳聞於郡人。
其後嫗僧食,日慚童顏,輕健愈常。
中和年以來,兵荒相繼,居人不安,明奴徙家避難,嫗入山不歸。
今人採樵,或有見其嫗,身衣藤,行疾如飛。
逐之,昇林木而去。
劉商 劉商,彭城人也。
家於長安。
少好學強記,精思攻文。
有《胡茄十八拍》盛行於世。
兒童婦女咸悉誦之。
進士擢第,歷臺省為郎。
性耽道術,逢道士即師資之。
鍊丹服氣,靡不勤功。
每歎光景甚促,筋骸漸衰,朝馳暮止,但自勞苦,浮榮世宦,何益於己。
古賢皆隨官以求道,多得度世。
幸畢婚嫁,不為欲累,豈劣於許遠遊哉。
於是以病免官,入道束遊。
及廣陵,於城街逢一道士賣藥,聚眾極多,所買藥,人言頗有靈效。
眾中見商,目之甚相異,乃罷賣藥,攜手登樓,以酒為勸。
道士所談,自秦漢歷代事,皆如目睹。
商驚異,師敬之。
復言,神仙道衛不可得也。
及暮,商歸僑止,道士下樓,閃然不見#3。
商益訝之。
商翌日又於街中訪之,道士仍賣藥,見商愈喜,復挈上酒樓,劇談歡醉。
出一小藥囊贈商,並戲昤曰:
無事到揚州,相擁上酒樓。
藥囊為贈別,千載更何求。
商記其吟,暮乃別去。
後商累尋之,不復見也。
商乃開囊視之,重重紙裹一葫蘆,得九粒藥,如麻粟大。
依道士口訣吞之,頓覺神爽不飢,身輕醒然。
過江遊茅山,久之復往義興張公洞。
當春之時,愛菴畫溪之景,遂於胡父渚茸居,隱於山中。
近樵者猶有見之,我劉郎中也。
而莫知其所止。
已為地仙矣。
劉譜 劉嚕,立曰港小字宜哥,瞻兄也。
嘈家貧好道,常有道士經其家,見瞎異之。
問:知道否?
曰:
知之。
性饒俗氣,業應未諍,遽可疆學?
道士曰:
能相師乎?
瞎曰:
何敢?
於是師事之。
道士命嗜山棲求道,無必巾裹。
嘈遂丫角布衣,隨道士入羅浮山。
瞎與瞻俱讀書為文,而瞎性唯高尚,瞻情慕榮達。
嚕嘗謂瞻曰:
鄙必不第,則逸於山野,爾得第,則勞於塵俗,意不及於鄙也。
然慎於富貴,四十年後當驗矣。
瞻曰:
神仙遐遠難求,秦皇、漢武非不區區也,廊廟咫尺易致,馬周、張嘉貞可以繼踵矣。
自後嘈愈精思於道,乃隱於羅浮。
瞻以進士登科,會昌七年及第,屢歷清顯。
及昇輔相,頗著燮調之稱。
俄被謫#4南行,次廣州朝臺,泊舟江濱。
忽有丫角布衣少年衝暴雨而來,衣履不濕,欲見瞻。
左右皆訝,乃語之,但言宜哥來也。
以白瞻,問形狀,具以對。
瞻驚歎,乃迎入見之。
嚕顏貌可二十來,瞻已繙然衰朽。
方為逐臣,悲喜不勝。
謄後勉之:與爾為兄弟,手足所痛。
曩日之言,今四十年矣。
瞻益感歎,謂嘈曰:
可復修之否?
嚐曰;身邀榮寵,職和陰陽,用心動靜,能無損乎?
自非弟家阿兄已昇天仙,詛能救爾?
今惟來相別,非來相救也。
遂同舟行,話平生隔闊之事。
一夕,失嚕所在。
今羅浮山中時有見者。
瞻遂南適,段於貶所矣。
【續仙傳卷上.羅萬象】
羅萬象,不知何許人。
有文學,明天文,洞精於《易》。
節操奇特,布衣遊行天下。
居王屋山久之,後南遊羅浮山,歎曰:
此朱明洞天,葛稚川曾棲此以鍊丹。
今雖無鄧嶽相留,聊自駐泊矣。
於是愛石樓之景,乃於山下結菴以居。
常餌黃精,服氣數十年。
或出遊曾城泉山,布水下採藥,及入福廣城市賣藥飲酒,來往無定。
忽一食,則十數人之食不足。
或不食,則莫知歲月。
光悅輕健,日行三四百里。
緩行,奔馬莫及。
後卻歸石樓菴中,竟不復出,隱於山中。
後不知其所往矣。
【續仙傳卷上.李玨】
李玨,廣陵江陽人也。
世居城市,販耀自業。
而玨性迥端謹,異於常輩。
年十五,隨父販耀。
父適他行,以玨專其事。
人有耀之,與耀,玨即授之斗升斗,俾令自量,不計時之貴餞,一斗只求兩文利,以資父母。
歲月既深,衣物甚豐,父怪而問之,具以實對。
父曰:
細吾之所業,同流者眾,無不用出入升斗,出輕入重,以窺厚利。
雖官司以春'秋較推,然終莫斷其弊。
一衫吾早唔之,但一升斗,出入皆用之,自以為無偏久矣。
汝今更出入任之自量,吾不可及也。
然衣食豐給,豈非神明之助也?
後父母歿世,及玨年八十餘,不改其業。
適李玨出相,節制淮南,而玨以新節使同姓名,極以自驚,乃改名寬。
李玨下車後,數月修道。
齋次,夜夢入洞府中,見景色正春,煙花爛慢,翔鸞舞鶴,彩雲瑞霞,樓閣連延。
玨獨步其下,見石壁光瑩,填金書字,列人姓名,內有李玨,字長二尺餘。
玨視之極喜,自謂生於明代,久歷顯官,又昇宰輔,能無功德及於天下?
今洞府有名,我仙人也。
再三為喜。
方喜之際,有二仙童自石壁左右出, 玨問:此何所也?
曰:
華陽洞天。
此姓名非相公也。
玨驚復問:非玨,何人也?
仙童曰:
此相公江陽部民也。
玨及曉,歷記前事,益自驚歎。
問於道士,無有知者。
復思試召江陽官屬請之,亦莫知一也。
乃令府城內外求訪同姓名者。
數日經營,里巷相推,乃得李寬舊名玨。
及聞於玨、乃以車畢迎之入府,致諍室。
齋沐卹拜為道兄,一家敬事,朝夕參禮。
李寬情素恬澹,道貌秀異,鬚長尺餘,皓然可愛。
年六十時,曾有道者教其胎息,亦久不食。
玨愈敬之。
及月餘,乃問:道兄平生得何道術,服鍊何藥?
玨曾夢入洞府,見石壁姓名,仙童所指,是以迎請師事,願以相授。
辭以不知道衛服鍊之事。
玨復虔拜,以問寬所修如何。
寬以愚民不知所修,遂具販耀以對。
玨再三審問,咨嗟曰:
此常人之難事,陰功不可及也。
復曰:
乃知世之富貴,動靜有損。
雖在貧賤,用心獲祐。
名書仙籍,以警塵俗。
又問胎息不食之由,亦以實對。
玨日師其胎息。
後李寬州百餘歲,輕健異常,忽告子孫曰:
吾寄世多年,雖然養氣,亦無益汝輩。
一夕而卒。
三日棺裂,啟#5視之,衣帶不解,如蟬蛻焉,已屍解矣。
【續仙傳卷上.王可交】
王可交,蘇,州崑山人也。
以耕釣自業,居於松江南趙屯村。
年三十餘,莫知其道。
常取大魚自喜,以槌擊殺,煮之,搗蒜蠢以食。
常謂樂無以及。
一旦棹漁舟,方鼓植高歌入江,行數里問,忽見一綵畫花舫漾於中流,有道士七人,皆少年,玉冠霞被,服色各異。
侍從十餘人,鬃角雲髮。
又四人,黃冠乘舫。
一人呼可交姓名,方驚異,不覺漁舟已近舫側。
一道士令鬃角引可交上舫,見七人面前各有青玉盤,酒器果子皆瑩徹有光,可交莫識。
有女妓十餘人悉持樂器。
可交遠立於筵之末,褊拜七人。
共視可交,一人曰:
好骨相,合有仙分。
生於凡賤問,已炙破矣。
一與酒喫,侍者瀉酒於樽中,酒再三瀉之不出。
侍者具以告。
道士曰:
酒之靈物,必若得入口,當換其骨。
瀉之不出,亦乃命也。
一人日;與栗喫。
俄有一人於筵中取二栗,侍者送與可交,令喫。
視之,其栗青赤,光如棗,長二寸許。
齧之有核,非人問之栗,內脆而甘。
久之,食方盡。
一人曰:
王可交已見之矣,可令去。
命一黃衣送上岸,乃於舫邊覓所乘漁舟,不見。
黃衣曰:
不必漁舟,但合眼自到。
於是合眼,若風水林木浩浩之聲。
令開眼,已到。
及開眼,失黃衣所在,但見峰巒重疊,松梧參天。
坐於路中石上,及望見有門樓,人出入。
俄頃,採樵者並僧十餘人到,問可交何人。
可交具以前事對。
又問:何日離家?
可交日;今日早離家。
又問:今日是何日?
是三月三日。
樵者與僧驚曰:
今日是九月九日,去三月三日已半年餘。
可交問:此地是何所?
僧曰:
此是天台山瀑布寺前也。
又問:此去華亭多少地?
僧曰:
水陸千餘里。
可交自訝不已。
為僧邀歸寺,設食。
可交但言飽,不喜聞食氣,唯飲水耳。
眾僧審問,極異之,乃以狀白唐興縣,以達台州,聞於廉使王諷。
諷素奉道,召見,極以為非常之事,神仙變化不可測也。
可交身長七尺餘,儀貌殊異,言語清爽。
諷歎曰:
此誠真人也。
又以同姓,益敬之,飾以道服,而遣人往蘇州以請所貫。
具言可交三月三日乘漁舟入江不歸,家人尋得漁舟,謂恐墮水而死,妻子已招魂葬矣。
王諷具以奏聞,韶稱其異。
後可交卻歸鄉里,備話歷歷。
及與鄉人到江上,指所逢花舫之處依然。
可交食栗之後已絕穀,動靜若有神助,不復耕釣,乃挈妻子往四明山。
二十餘年,復出明州賣藥,使人沽酒。
得錢但施於人。
時言藥則壺公所授,酒則餘杭阿母相傳。
藥極松疾,酒甚醉人。
明州里巷皆言王仙人藥酒,世問不及。
道俗多圖其形像,有患店及邪魅者,圖於其側即愈。
後三十餘年,卻入四明山不復出。
今人時見者。
李昇 李昇,字雲舉,自言江夏人,唐德宗甲午年生。
幼而聰悟。
及長,博通旱書,能文,機捷,出口成章。
為性高古,師於少室山道士,學鍊氣養形之術。
常布衣遊行天下。
時元積廉察淅束,白居易出牧錢塘,以昇舊友,皆暮昇之文學道術,邀至。
於賓席問,問昇:生當太平之世,何不就榮祿而久為布衣?
對曰:
不為世徵,徵亦不就。
乃徐吟曰:
生在儒家遇太平,玄燻重滯布衣輕。
誰能世路趁名利,臣事玉皇歸上清。
元與白奇之,以詩酒延留歲餘,復去他遊,莫知所之。
僖宗庚子歲,黃巢犯闕之後,天下騷然,唯江左稍安。
宛陵主帥田頭常好道衛,而昇五十年前,宛陵有耆老為童稚時識之,言狀貌不改於當時,人甚異之。
田顯乃延之,師敬益厚。
光澤輕健,若四十餘許人。
鬚髮甚黑,目瞳且方,牙齒尖銳,如排棗核。
好喫石蓮,須臾咬一升,皆作兩截,人不可學。
飲酒二斗不醉。
絕穀養氣,雪中單衣而顏益紅白。
時引中指指燈,丈餘若聞風所吹。
不知其服餌,人問其道術長生之事,皆嬌詞以對。
忽告人曰;
我厭此世兵革紛紛,不如去矣。
時昭宗為朱全忠所篡,昇聞而不平。
翌日俄氣絕,顏色不變。
舉之就棺,空衣耳。
已年一百四十一七歲矣。
未月餘問,田額兵敗,禍及昇,已先覺而去。
亦嘗言之於人,咸思之,聖人也。
後累有人於蜀中見之。
【續仙傳卷上.葉千韶】
葉千韶,字魯聰,洪州建昌人。
少師事#6西山道士許昊二真君道衛,辟穀服氣。
嘗獨居山中,忽大風雨雷電,有一白衣人拜千韶,言君道德臻備,仙籍褒昇,當在人問役使鬼神,更顯功績。
今神人將降,君可以見之,無所畏也。
於是千韶焚香拱默以坐。
俄頃,雲中有遠遊朱衣真官一人降,又神將十餘人,皆帶劍,佩龍虎符,部從鬼神甚眾。
有二黃衣綠衣吏,各執簿一卷,神將皆列拜千韶。
真官謂千韶曰:
天命授君此簿,神將吏兵幸備役使,以救世人。
千韶拜受#7天書,捧其簿閱之,若人間兵籍也。
吏掌其簿書,請召即應命。
自後長嘯則風生林壑,嘆水則雨流原野,捺地則雷嗚被梳,手畫空則電光爍人。
乃遊行天下,若徉狂,常醉騰騰於城市問。
忽驅叱似振威,人問之:何為如此?
應之曰:
我見某處火災,某處亢早,使雨救之耳。
人皆覆之,實有其驗。
或經過郡縣,逢旱皆請救之。
千韶乃備香案啟祝,須臾降雨。
人有請致雷者,腳捺地便嗚,從地底發輸較聲。
或苦雨祈晴不應,乃請千韶止之。
遂作衛,便晴霽。
冬中或旱祈雪,千韶乃單衣胱足,立於日中嘯詠。
俄頃,風雲會合,降雪連宵。
又以符救人疾苦,不俟人之求請,見疾者,無不憫而救之。
有邪魅者,聞千韶之名自愈。
得符者,終身不復更發。
咸通十一年遊及濠州,聞刺史劉防忽中風垂死,名醫莫療。
千韶策杖入州曰:
感我此來,使君再生矣。
於是書符三道,貼於肩臉腿,曰:
驅風從腳出,三日當愈。
風果颼颼從腳心出,三日平復如故。
防博通文學,素好道衛,歷官得郡,善政及人。
乃謂賓吏曰:
防平生師道,忽中暴風,遽感聖人,以相救療。
董奉還士燮之魂,庶可伴矣,實道力之所報也。
郡人皆神於千韶。
防乃迎之於郡齋,欲師事,厚以金帛謝之。
千韶遽捨防而去,尋之無蹤。
後荊襄問人見,話濠州事而笑。
十餘年卻隱於西山。
今人時有見之者。
【續仙傳卷上.徐釣者】
徐釣者,不知其名,自稱束海蓬萊鄉人也。
言談清爽,皆引子史。
捷而能文,每自吟曰:
曾見秦皇架石橋,海神忙迫漲驚潮。
蓬萊隔海雖難到,直上三清卻不遙。
常腰懸一葫蘆,棹扁舟泛於鄂渚,上及三湘,下經五湖。
每將魚就沿江市井博酒,與人吟話而去。
垂白好事者言識之數十年矣,而顏貌不改。
人或戲留之,約名目斤數釣魚,須臾得魚如其約,人皆異之。
及見之有疾,即葫蘆內.取藥救之。
其藥如麻粟大,不許人服食,唯以酒研塗心腹問,其疾便愈,無不神驗。
人有問之:藥可服食否?
曰:
可,柢是入口便憎飯去。
好道者服其藥一粒,十年絕食,而常須飲酒喫水暢之。
顏益紅白,齒髮不衰。
得其藥者甚多,壽皆八九十。
廬山錢朗累服其藥,極得長年。
今江湖漁人時有見者,逐之,舟去如飛,不可近,乃是水仙也。
錢朗 錢朗,字內光,洪州南昌人也。
少居西山讀書,迥為精儒。
勤苦節操,五經登科。
累歷世宦,清直著稱。
所履皆有遺愛,時論美之。
唐文宗朝為南安都副使,後為光祿卿,歸隱廬山。
情深好道,師於東嶽道士,得補腦還元服鍊長生之術。
昭宗世,錢塘彭城王錢繆慕朗得道長年,乃迎就錢塘,師敬之勤切。
時朗已一百五十餘歲,童顏輕健,玄孫數人,皆以明經進身,仕為宰輔,已皓首矣,而朗猶如褪褓之子。
錢鑼逼傳祕衛。
朗駐泊錢塘二十餘年,忽一日告別,言:我處世多年,適為上清所召,今.須去矣。
俄氣絕。
數日顏色怡暢如生,異香滿室。
舉之就棺,已為屍解。
玄孫謂人曰:
吾之高祖年一百七十歲矣。
【續仙傳卷中.竟】
#1『元』字《四庫》本作『丸』。
#2『日』字據《四庫》本補。
#3『見』字原作『是』,據《四庫》本改。
#4一謫」字原作『請』,據《四庫》本改。
#5『啟一字原作『聲』,據《四庫》本改。
#6『師事』原作『事師』,據《四庫》本改。
【續仙傳卷下】
期請郎前行深水縣令沈汾編
隱化八人
【續仙傳卷下.司馬承禎】
司馬承禎,字子微。
博學能文,攻#1篆,迥為一體,號日金剪刀書?
隱於天台山玉霄峰,自號白雲子。
有服餌之衛刀唐則天累徵不起。
睿宗雅尚道教,屢加尊異,承禎方赴召。
睿宗問陰陽術數之事,承楨對曰:
《老子經》云: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
且心目所見知,每損之尚未能已,豈復攻乎異端,而增智慮哉。
睿宗曰:
理身無為,則清高矣。
理國無為,如之何?
對曰:
國猶身也。
《老子》云:留心於擔,氣合於漠,順物自然,乃無私焉,而天下理。
《易》曰:
聖人者,與天地合其德。
是知天下言而信,不為而成。
無為之旨,理國之要也。
睿宗深賞異,留之,欲加寵位,固辭。
無何,告歸山。
乃賜瀆寶摩花被以遣之一。
公卿多賦詩送之。
常待徐彥伯撮其美者二十餘篇,為製序,名曰《白雲記》,見傳於世。
盧藏用早隱終南山,後登餌居要官,見承楨將還天台,藏用指終南謂之曰:
此中大有佳處,一何必天台?
承禎徐對曰:
以僕所觀,乃仕宦之捷徑耳。
藏用有慚色。
明皇韶於王屋山置壇室以居之。
承禎善篆隸,金剪刀書自成一家體。
帝命以三體寫《老子》,刊正文句。
嘗鑄含象鑑、震景劍進之。
命光祿卿韋滔至所居,按金籥設祠,厚錫。
上封泰山回,問承禎:五嶽何神主之?
對曰:
嶽者,山之巨鎮,而能出雲降雨,為國之望。
然靈仙所隱,別有仙官主之。
於是韶五嶽別立仙官廟。
時女真焦靜真泛海詣蓬萊求師,至一山,見道者,指言曰:
天台山司馬承禎名在丹臺,身居赤城,真良師也。
靜真既還,詣承禎求度,未幾昇天。
嘗降謂薛季昌曰:
先生得道,高於陶都水之任,當為束華上清真人。
開元中,文靖天師與承禎赴長生殿千秋節齋直,中夜行道畢,隔雲屏各就枕。
斯須忽聞小兒誦經聾中玲玲如金玉響。
天師乃寨裳躡步而窺之,見承禎額上有小日如錢,光耀一席。
逼而聽之,乃承禎腦中之聲也。
天師退,謂其徒曰:
《黃庭經》云:泥丸九真皆有房#2,方圓一寸處此中。
又云:左神公子發神語。
先生之謂。
有弟子七十餘人。
忽曰:
吾玉霄峰束望蓬萊,有靈真降駕,今為東海一青童君東華君所召,必須往。
俄頃化去,如蟬說蛻。
弟子葬其衣冠焉。
時年八十有九。
韶贈銀青光祿大夫,鎰正一先生。
帝親文其碑,韋渠牟作傳。
嘗撰《修真祕旨》、《天地官府圖》、《坐忘論》、《登真系》等行於世。
曹德休 曹德休,自言從東海青嶼山來遊江西。
人見之三十餘年,顏貌不改。
常行民問,有疾者以符藥救之,無不愈。
人有一女子,年二十餘,將聘於人,忽有邪物為魅,百方治之,益甚。
其父詣德休,具陳病狀。
德休曰:
汝家居近山溪,有潭穴否?
父言有之。
德休又曰:
女子春時閑步溪側,為蛟所窺,已拘攝精魂在其穴矣。
汝可將吾一符往彼,投於潭中,少頃有驗。
投符之後,忽見潭水翻湧,水作#3霹靂聲。
須臾一物浮出,長二丈餘,形如烏蛇,頭若大杓,已劈裂腦,流血斃矣。
其父還家,見女精神明爽,全失其病。
乃以財帛往謝。
德休曰:
本以救病,何以此為?
終不肯受。
德休常謂人曰:
若家有疾苦,不必財帛,就德休求符藥,以江魚為繪一盤,並美酒一壺饗吾告之,其疾自痊?
如其言,鄉里為之,無不應驗。
人皆神事之。
後忽告人曰:
我捨此入西山天寶洞去,然來春牛疫頗甚,我留一姓名與汝傳寫。
牛疫之時,以繪饗吾,書其字帖牛角上,自當無苦。
其後牛果大疫,一境之內,帖其字者免災,不帖者斃。
人咸思之,無復見者。
王元芝傳云:曹德休,西晉大史官,後梁尚書郎,得不死之道。
閭丘方遠 閭丘方遠,子大方,舒州宿松人也-。
幼而辯慧。
年十六,通經史。
學《易》於廬山陳元晤。
二十九,問大丹於香林左元澤。
元澤奇之,謂方遠曰:
子不聞老子云:吾有大患,為吾有身。
蓋身從無為而生有為,今卻反本,是曰無為。
夫無為者,言無即著空,言有則成礙。
執有無即成滯。
但於有無一致,泯然無心,則庶幾乎道。
且釋氏以此為禪宗,顏子以此為坐忘。
《易》云: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其歸一揆。
又《經》云: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
是何物也?
子若默契神證,又何求焉?
所惜者,子之才器高邁,直可為真門之標表也。
方遠稽首致謝而去。
復詣仙都山隱真巖,事劉處靜,學修真出世之術。
三十四歲,受法錄於天臺山玉霄宮葉藏質,真文祕訣盡蒙付授。
而方遠守一行氣之暇,篤好子史旱書,每披卷,必一覽之,不遺於心。
常自言:葛稚川、陶貞白,吾之師友也。
銓《太平經》為三十篇,備盡樞要,其聲名愈播於江淮問。
唐昭宗景福二年,錢塘彭城王錢繆探慕方遠道德,訪於餘杭大滌洞,築室宇以安之。
昭宗累徵之,方遠以天文推尋,秦地將欲荊榛,唐祚必當革易,伴之園綺,不出山林,竟不赴召。
乃降詔褒異,就頒命服,俾耀玄風,賜號妙有大師、玄同先生。
闡揚聖化,啟發蒙昧,真靈事跡,顯聞昊楚。
由是從而學者,無遠不至。
弟子二百餘人,會稽夏隱言、譙國戴隱虞、榮陽鄭隱瑤、昊郡凌隱周、廣陵盛隱林、武都章隱之,皆傳道要而陞堂奧者也。
廣平程紫霄應召於秦官,新安聶師道行教於昊國,安定胡謙光、魯國孔宗魯十人皆受思真鍊神之妙旨。
其餘遊於聖邇,藏於名山,不復得而記矣。
天復二年二月十四,沐浴焚香,端拱而坐,俟停午而化。
顏色怡暢,屈伸自遂,異香芬馥,三日不散。
弟子以從俗葬,舉以就棺,但空衣而屍解矣。
葬於大滌洞之傍白鹿山。
復有道俗於仙都山及廬山累見之,自言:我捨大滌洞,歸隱瀾山天柱源也。
聶師道 聶師道,字通微,新安歙人也。
性聰淳直,言行謙謹,養親以孝聞,深為鄉里所敬。
少師事於方外郎德誨之從兄也。
德誨自省郎出牧新安,乃於郡之東山選勝地,構室宇以居之,目為問政山房。
而師道事之辛勤。
年十三,披戴冠裳。
十五,傳法錄修真之要。
後出遊績溪山。
自言嘗覽《內傳》,見服松脂法,乃與道倡上百丈山採松脂。
崖石迥聳百丈,遂以名之。
其四望高千餘仞。
夜宿於崖頂松下,天清月朗,忽聞仙樂起自東南紫雲上,遙遙而來,遲緩過於石金山。
石金與百丈,其高相等,雖平地隔三十餘里,山頂相望咫尺問,乃聞仙樂到彼輾。
少時,擊小鼓三通,復通奏金石笙簫,絲匏響亮,擊鼓而拍,莫審其曲調。
聲揭而清,特異人問之樂。
自三更及雞嗚而止。
後問於山下人,是夜皆聞之。
其同倡嘆曰:
方採靈藥,遽聞仙樂,豈非有感?
此亦君得道之嘉兆矣。
其後遊行歸南嶽,禮玉清及光天、碧玉二壇。
後浪招仙觀,入洞靈源。
時當春景,聞蔡真人舊億處不遠,有花木甚異,採樵者時或見蔡真人在其問。
師道喜之,乃辟穀七日,晨起獨往山中。
徐行,聞花有異香,不覺日晚。
忽到大溪傍,見一樵人臨水坐於沙上。
師道驟欲親近,方乃'負樵將下溪,回顧師道,卻駐樵檐問:獨此何往?
應之曰:
學道尋仙,深心自切。
聞蔡真人隱此山,願一禮謁爾。
樵人曰:
蔡君所居極深,人不可到。
師道曰:
攀蘿登崖,已及於此。
有山通行,豈憚遠近。
樵人又曰:
日將暮矣,且行。
過此山東,有人家可宿。
師道欲隨樵人去,樵人遽入溪,水甚淺。
及師道入,水極深而急,不敢涉。
樵人曰:
汝五十年後方過得此溪。
目送樵人涉水面而去,不見。
師道回山東十餘里,遙望見草舍三問,有籬落雞犬。
漸近,見一人青白色,似農人,年可三十,獨居。
見師道到,甚訝師道深山自行。
主人又問師道:此來何之?
應曰:
尋蔡真人居。
主人曰:
路上見樵人否7曰:
見。
主人曰:
此蔡道者適過也。
師道聞之,禮祝曰:
凡愚見仙聖不識,亦命也已。
逼夜,山林深黑,投宿無地。
又問曰:
從何來?
具以發邇新安尋真之由以對。
乃許入其舍。
復指師道,令近火爐邊床上坐,曰:
山中偶食盡,求之未歸。
師道曰:
絕粒多時,卻不以食為念。
見火側有湯鼎,復有數箇黃磁合。
主人曰:
合內物可喫,任意取之。
乃揭一合,是茶。
主人曰:
以湯潑喫。
及喫,氣味頗異於常茶。
久之,復思茶。
更揭之,合不可開。
褊揭諸合,皆不能開。
師道心訝不似村人家,而不敢言。
主人別屋睡,日高不起。
又無火燭,睡中曰;此孤寂之處,忽病,無以相待。
前村人家甚多,可以往彼。
師道遂行數里,不見人家,悉是崖險,乃回,已迷向宿之處。
復行約三十餘里,忽逢見一老人,欣喜,邀於石上坐。
問入山之意,具以前事對之。
老人曰:
蔡君父子俱隱此山,昨夜所宿之處,即其子也。
又曰:
爾道氣甚濃,仙骨未就,入由飢渴;易能久留此哉。
俄折草一莖與師道,形若薑苗,而長尺餘。
嚼味甘美。
復令取泉水。
喫次,舉頭已失老人所在。
師道悲嘆不已,而覺食荼草之後,氣力輕健,愈於來時。
卻欲沿山路尋宿處,其路已為棘蔓蔽塞,前去不通,卻回招仙觀。
眾道士驚異曰:
此觀雖靈岳,側近蟲獸甚多,人罕能獨行,何忽去月餘日,實久憂望。
師道曰:
昨日方去,始經一宿。
具言見樵人及宿處,又逢老人。
道士皆嘆曰:
吾輩雖同居此觀,徒為學道,知有蔡真人,無綠一見。
吾子夙有仙分,已見蔡君父子。
其老人者,昔聞彭真人亦隱此山,豈非彭君乎?
子一入山,遽逢三仙人,一日一宿,人間月餘矣。
其實積習之命也。
師道深自嘆異。
駐招仙觀修鍊餘年後,以親老思歸,卻回問政山。
每入諸山拾薪彫藥,或逢虎豹,見師道則垂耳搖尾,俯伏於地。
師道以手撫而呼之,乃起隨行。
或以薪藥附於背上,負之送歸而去。
昔郭文舉居大滌洞,伏虎亦如之。
歙之近山頗有猛獸,而不為人之害者,自師道之感也。
其親時問師道遊學所益,具陳其事。
親聞之而喜曰:
汝以孝養,我以道資,亦幸為汝母矣。
此蓋宿慶之及也。
後又出遊,復思往南嶽九疑山。
早聞梅真人、蕭侍郎皆隱玉筍山,時人多見之。
梅即南昌尉梅福也。
蕭即梁之公子蕭子雲也,自束陽太守避侯景之亂,全家入山。
二人俱得道於此。
師道且止玉筍清虛觀,思慕梅、蕭,三遊郁木坑,或冀一見,堅心而去。
山行極深,忽見一人,布衣烏紗帽,顏若五十許人。
師道禮敬問之。
初自稱行者,問師道何往,乃以尋梅、蕭為答。
行者曰:
聞爾精勤慕道,褊訪名山,誠亦非易。
欲見二君,行者可以相引。
爾宿業甚淨,已應玉籍有名。
雖未便飛昇,當亦度世爾。
行者又曰:
我謝通修也,恐爾未識,故以自言。
本居南嶽,與彭、蔡同隱已三百年,知爾嘗遊洞靈源,我適為束華君命主玉筍山林地仙,兼掌清虛觀境土社令。
爾與我素有道綠,是得相見。
然梅、蕭日中為小有洞王所召,恐未便還,未可俟也。
師道於是虔拜曰:
凡世肉人,謬探大道,凝神注想,以朝繼夕,未知要妙。
若浮於海,詛識其涯。
不期今日獲見道君,實曠劫之幸也。
通修曰:
丹心懇苦,深可憫哉。
爾世事未了,且當送爾出山,路往我所止。
隨行數里,忽見草舍兩問,甚新潔。
有床席、小鐺,然火煎湯,儼若書生所居,而無人。
通修命師道入坐於木馬上,通修自坐於白石鹿上。
俄有一量角童以湯一盤與師道,呷之神氣爽然。
又指令架上取書一卷,通修曰:
此《素書》也,但習之無息,當得真旨。
師道意欲求住,師學之。
未啟言而通修已知,曰:
爾有親老,雖有兄能養,若欲更南遊,此未可言住。
我有弟子曰紫芝,在九疑山。
若往彼,見之,為我傳語,兼出《素書》示之,得盡其旨矣。
或不見,但投《素書》於毛如溪上洞中,仍題石壁,記我傳語之意,紫芝當自授爾要道。
言訖,乃發遣師道迴。
俄不見通修。
已在郁木坑外,到清虛觀矣。
眾道士皆驚曰:
何一去七日而返?
師道具以對之。
有道士二人欣躍,與師道共入郁木坑,到舊處,巖石草樹歷歷宛然,但失其草舍。
竟日悵望而迴。
師道得《素書》,文字可識,皆說龜山王母理化眾仙祕要真訣。
地仙習此,當得昇天。
世人授之,跡參洞府。
其閒疑義,不可究也。
後南遊到九凝山湘真觀,月餘尋問紫芝蹤跡,咸言毛如溪有一憶士,莫知姓名,人或有見者。
師道累入山,尋之不見,遂如通修言,投書題石。
後嘗夢神仙稱紫芝,教之以疑義意,乃醒焉。
經歲餘,後還問政,居三十餘年。
每焚化,即以二蔡、彭、謝真形像貌瞻禮,仍自以管幅編異傳於道俗。
其後昊太祖霸有江淮,聞師道名跡,冀其道德獲於軍庶,繼發徵召。
及至廣綾,建玄元宮以居之。
每昇壇祈恩,禱福水早,無不致天地感動,煙雲呈祥。
是以人情咸依道化,境若華胥,俗皆可封。
雖古今異時,實大帝之介君也。
遂降褒美為逍遙大師、問政先生,以顯國之師也。
弟子鄒德匡、王處訥、楊匡翼、汪用真、程守朴、曾景霄、王可儒、崔嬋然、杜崇真、鄧啟遐、昊知古皆得妙理,傳上清法,散於諸州府,襲真風而行教,朝廷皆命以紫衣,光其玄門。
道中有秦、昊、齊、荊、燕、梁、閩、蜀之士,咸來逾紀,勤苦奉事。
師道常謂之曰:
我無道術,何以遠來若此?
一弟子皆曰:
昔張君居蜀,天下之人悉往事之。
隨其所修,各授以道焉。
莘弟子執奴僕之役,久而不去者,方得成仙。
今悉是枯骨子孫,日逼朽腐,思避短景,希度長生,願無卻懇切也。
然師以仁慈接眾,言不阻違,隨其性適一指以道要,若久行霧露,餘潤漬衣,近蘿沉檀,輕香襲體。
由是居廣陵三十年,有弟子五百餘人。
而師道胎息已久,鍊丹有成,一日一告弟子曰:
我適為黑績朱衣一符吏告我為仙官所召,必須去矣。
頃之,異香滿室,雲鶴近庭,若有真靈所集,爽然言別而化。
弟子斂之,棺忽有聲,視之若蟬蛻,屍解矣。
弟子葬其衣冠爾。
後數十人自豫章來,見之領一丫童行。
道俗多識之,咸問:何為遠遊?
曰:
離南嶽多年,今暫往耳。
所在多宿泊舊遊官觀而去。
半年後,人自長沙來,亦如豫章所見。
復見衡陽路,見歸洞靈源去。
樵人言五十年後過溪,適足驗矣。
詳其由來,是二蔡、彭、謝之儔倡也。
隱化而往,絕世思望,神仙皆然。
其後將二十年,問政山屢有雲鶴呈祥盤旋,竟之歙之鄉里,親族以為師道之還故鄉,若令威華表之驗也。
弟子范可保數十人復發所藏衣冠,遷歸於問政山之陽,狀列掌情,罄以上聞。
乃降韶曰;詢諸贈典,繫乃彝章。
啟有厥由,於何不舉。
淮浙宣歙管內道門威儀、逍遙大師、問政先生、為國焚修大德、賜紫聶師道,早通玄理,夙契真風。
野鶴不掌,孤雲自在。
昔太祖創基之際,已命焚修。
及元勳匡國之初,早曾瞻敬。
眷言道行,皇冠玄關。
雖昇遐屢歷於光陰,而遺懿益隆於寰宇。
況教門一請,台輔奏陳,且將啟玄墟,即迥故里。
是用加之峻秩,錫以祟階,式表休息,庶昭往行。
可贈銀青光祿大夫、鴻臚卿。
問政先生自王畿歸歙,涉江山千有餘里,朝行暮止,皆有雲彩映野,鶴聲響空,若迎引隨覆。
及問政山,三日而散。
【續仙傳卷下.殷文祥】
殷七七,名文祥,又名道荃,常自稱七七,俗多呼之,不知何所人也。
遊行天下,人久見之,不測其年壽。
面光白,若四十許人。
到處或易其姓名,不定。
曾於涇州賣藥,時靈臺蕃漢疫病俱甚,得藥者入口即愈,皆謂之神聖。
得錢卻施於人。
而嘗醉於城市問,周寶舊於長安識之。
尋為涇源節度延之禮重,慕之道術還元之事。
及寶移鎮浙西,後數年,七七忽到,復賣藥。
寶聞之驚喜,召之,師敬益甚。
每自醉歌曰:
琴彈碧玉調,藥鍊白玉砂。
解醞遺巡酒,能開頃刻花。
寶常試之,悉有驗。
復求種瓜釣魚,若葛仙公也。
鶴林寺杜鵑高丈餘,每春末,花爛煜。
寺僧相傳言:貞元年中有外國僧自天台缽盂中以藥養其根,來種之,自後構飾花院鑠閉。
人或窺見女子,紅裳艷麗,遊於樹下。
有輒採花折枝者,必為所祟。
俗傳女子花神也。
是以人共保惜,故繁盛異於常花。
其花欲開,探報分數節,使賓僚官屬繼日賞飯。
其後一城士庶,四方之人,無不酒樂遊從,連春入夏,自旦及昏,閒里之問,殆於廢業。
寶一日謂七七曰:
鶴林之花,天下奇花。
常聞能開頃刻花,此花可開否?
七七曰:
可也。
寶曰:
今重九將近,能副此日乎?
七七乃前二日往鶴林宿焉。
中夜女子來,謂七七曰:
道者欲開此花耶,?
七七乃問:女子何人,深夜到此?
女子曰:
妾為上玄所命,下司此花。
然此花在人問已逾百年,非久即開聞苑去。
今與道者共開之。
非道者,無以感妾。
於是女子瞥然不見。
來日晨起,寺僧忽訝花漸拆藥。
及九日,爛慢如春,乃以聞寶。
一城士庶驚異之,遊賞復如春夏問。
數日花俄不見,亦無花落在地。
七七偶到官僚家,適值賓會次,主與賓趁而迎奉之。
有佐酒倡優,共輕侮之。
七七乃白主人:欲以二栗為令,可乎?
咸喜,謂必有戲衛資於歡笑。
乃以栗巡行,接者皆聞異香,驚歎。
唯佐酒笑七七者二人,化作石,綴在於鼻,掣拽不落,但言穢氣不可堪聞。
二人共起狂舞,花鈿委地,相次悲啼,粉黛交下。
及優伶輩一時亂舞,鼓樂皆自作聲,頗合節奏,曲止而舞不已,一席之人笑皆絕倒。
久之,祈謝於七七。
有頃,石自鼻落,復為栗。
傳之,異香。
及花鈿粉黛,悉如舊,略無所損。
咸敬事之。
七七酌水為酒,削木為脯,使人退行,指船即駐,呼烏自墜,唾魚卻活,撮土畫地,狀山川形勢,折茅聚蟻,變城市人物。
有曾經行處,見之,言歷歷皆似,但小狹耳。
凡諸衛不可勝紀。
後二年,薛朗、劉浩作亂,寶南奔杭州。
而寶總戎為政,刑及無辜。
前上饒牧陳全裕經其境,構之以禍,斥其盡族。
寶八十三,筋力尤壯,女妓百數,蓋得七七之衛。
後為無辜及全裕作厲,一旦忽姐。
七七,劉浩軍變之時,在甘露寺為眾僧推落北崖,墮江死矣。
其後人見在江西。
十餘年,賣藥入蜀,莫知所在。
鶴林寺花,兵火焚寺,樹失根株,信歸闆苑矣。
譚峭 譚峭,字景昇,國子司業沬之子。
幼而聰明,及長,頗涉經史,強記,問無不知。
屬文清麗,沬訓以進士業,而峭不然。
迥好黃老、諸子,及周穆、漢武、茅君、列仙內傳,靡不精究。
一旦告父出遊終南山,父以終南山近京都,許之。
自終南遊太白、太行、王屋、嵩、華、泰嶽,迤逕遊歷名山,不復歸寧。
父馳書委曲責之,復謝曰:
茅君昔為人子,亦辭父學仙。
今峭慕之,冀其有益。
父以其堅心求道,豈以世事拘之,乃聽其所從。
而峭師於嵩山道士十餘年,得辟穀養氣之衛。
唯以酒為樂,常醉騰騰周遊,無所不之。
夏服烏裘,冬則綠布衫。
或外於風霜雪中經日,人謂其已斃,視之氣出休休然。
父常念之,每遣家童尋訪,春冬必寄之以衣及錢帛。
捧之且喜,復書,遽厚遣家童迴。
纔去,便以父所寄衣出街路,見貧寒者與之,及寄於酒家,一無所留。
人或問之:何為知此?
曰:
何能看得?
盜之所竊,必累於人。
不衣不食,固無憂矣。
常欣欣如也。
或謂風狂。
行吟曰:
線作長江扇作天,報鞋拋向海東邊。
蓬萊信道無多地,柢在譚生拄杖前。
爾後居南嶽,鍊丹成,服之,入水不濡,入火不灼、亦能隱形變化。
復入青城山而不出矣。
【續仙傳卷下.杜昇】
杜昇,字可雲,自言京兆杜陵人也。
莫測其年壽。
不食,常飲酒三斗不醉。
顏甚悅澤,若三十許人。
裹方巾破樸頭,冬則常著綠布衫。
而言談甚高,有文學。
人或有換新布衫,必受之,舊者堅不脫,新者出門逢人便與之,常遊城市問,醉行。
能沙書,好於水碗及盆中以沙書龍字,浮而左右轉。
或叱之飛起,高丈餘,隱隱若雲霧,作小龍形。
呼之,復下水中。
頃刻之問,得錢甚多,便散與貧人及酒家。
如此,到處日日為之,人皆不厭,無錢與之。
人疑以衛惑於眾也。
冬則外於雪中三兩日,人以為僵斃矣。
或撥看之,徐起抖擻雪而行,猶醉酣而醒爾,氣出如夏,醉睡醒也。
杜孺休,鄧國公綜之子,為蘇州牧,忽聞可雲在城市,極喜,乃延入州拜之,呼為道訪。
賓客寮屬皆訝之。
孺休曰:
先君出鎮西川日,與此道翁深相善,常來去書齋中。
時孺休纔十餘歲,今五十餘,別道群四十年,而裝飾顏貌,一如常時。
遂留之郡齋,咨以道術。
可雲曰:
但以政化及人,慈愛為意。
況今多事,由在保身,未能脫屨塵世,委家林野,宜遠於兵傷。
道衛鉅可問也?
時入郡中,則孺休必以錢帛與之,阻讓不可,出城便散與人。
孺休敬之愈甚。
可雲或與孺休賓寮聚飲,有唱和者,而可雲出口成章,意思深遠,多神仙旨趣,人無以繼之。
後軍亂,孺休果為兵傷而斃。
可雲人見亦被傷,但有舊布衫一領,作三四段破痕在地。
後數日,人多見過松江、浙江,經杭,越衢,信,入江西市中,醉昤沙書如舊。
又一年,人於湖南見之,問蘇州事,歷歷話如目擊。
復笑而言曰:
吾曾居南嶽,今在人世已久,即當歸矣。
其後更不復見。
詳其由,是得隱形解化之道,世人莫可知也。
羊愔 羊愔者,泰山人也。
以世緣官,家於縉雲。
明經擢第,解褐嘉州夾江尉,罷歸縉雲。
兄忱,為台州樂安令。
而惜幽棲括蒼山,性唯沉靜,薄於世榮,雅尚逍遙,常慕道術。
一日一妻暴亡,曰:
莊生鼓盆,深為達者。
今樂矣,葬之不亦宜乎。
男且有業,女以有歸,永無累也。
後遊阮郎亭崖上,去地十餘丈,有篆書刻石,字極大,世傳雲漢阮肇題詩。
入石模塌驗之,乃是李陽冰嘗為縉雲令,遊此亭,題詩曰:
阮客身何在?
仙雲洞口橫。
人間不到處,今日此中行。
惜於亭側與縉雲觀道士數人花時飲酒,日午忽仆地若斃,氣息猶煖,乃異還家,七日方醒。
鄉里之人與道士俱往問之,惜曰:
初為一人青幀絳服,自稱靈英,邀入洞府中,見樓觀宏麗,鸞鶴迴翔,天清景暖,異於人問。
須臾,一石穴中有物飛出,狀如養青色,柄長。
靈英曰指之曰:
此青雲芝也,可食之得仙。
惜覺饑方甚,取坐於石上食之,味甘美,俄而都盡。
靈英曰:
爾宿有仙分,今日遽得見仙官。
乃引見遠遊冠、雲霞被三人,文武侍從極多。
靈英曰:
一人小有天王君,一人華陽大茅君,一人隱玄天佐命君。
惜歷諧遍拜之,咸曰:
有仙骨,未得飛昇,猶宜地上修鍊。
俄頃靈英送出,乃括蒼洞西門也。
惜方悟此身。
後不喜穀氣,但飲水三升,日食百合一盞。
身輕,骨節皆動,抖擻如竹片拍板聲。
又多言語吟詠,若與人談話相詁,畫夜不停。
或以紙三二百張書之,頃刻皆褊文字,人莫之識。
惜讀之,悉是文章。
道俗好事者依口錄之,實亦清詞麗句,多神仙瀛洲闆苑之意。
如此經一年,清庾輕健。
有不信者,謂之妖物所魅。
又二年,不喜百合,唯飲水與酒。
三年後,鬢髮如漆,面有童顏。
行輕似飛,飲酒三斗不醉。
始衣布褐。
人或問之:三年無師,何似學?
惜曰:
凡所為者,非自能,皆神人教之。
後乃往樂安省兄,一日而別。
又往天台,亦一日而到,日行三四百里。
復歸仙都,餌藥養氣二十餘年。
後南入委羽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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